“欢迎少主人平安回来。”
顾砚舟笑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白羽便转过身,面带微笑地迈步走到略显局促的萧冷玉身前。
面对这位气质同样端庄成熟的妇人,心怀芥蒂的萧冷玉一时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目光有些飘忽不定地往旁边躲闪,甚至不太愿意抬眼去直视白羽的眼睛。
然而白羽却像是完全看穿了她的窘迫,主动伸出双手,温和而不容拒绝地牵起萧冷玉微凉的手掌,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开口:
“之前听少主人提起过,我记得妹妹闺名是叫萧冷玉,是吧?在下白羽,一只仙鹤化形,虚长妹妹几岁,往后咱们同在屋檐下相处,我便托大直接叫妹妹一声冷玉了···”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萧冷玉心头一颤,紧绷的神经松动了几分,连忙顺从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顾砚舟见状,也适时插话给她吃定心丸,笑着开口:
“你看,我就说冷玉你多虑了吧?放宽心,没事的,白羽还有云鹤她们大家都很欢迎你的····”
谁知他这话音才刚落,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与娇媚的熟悉嗓音便冷不丁从旁边飘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原本还在院里坐着的杜妖妖,竟已悄无声息地闪身出现在他身旁,正歪着身子斜睨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笑意:
“是啊是啊~反正只要是咱们家砚舟从外头牵回来的妹妹,不管一次牵回来多少位,大度温婉的云鹤妹妹,肯定都会张开双手热烈欢迎的呢~”
被杜妖妖这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一噎,顾砚舟老脸一红,只能尴尬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敢接茬。
而在此时,院子里的云鹤也已经缓步走了出来。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她脸上早已不见先前的伤痕,整个人透着一股如水般的温婉端方。
她走到萧冷玉面前,眉眼弯弯地柔声开口:
“冷玉妹妹一路辛苦了。知道你们今日要到,我们几个在院里头已经等候多时了。实不相瞒,方才在屋里,我们姐妹几个原本还在商量,到底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让妹妹初来乍到便感到舒适自在、毫无隔阂地融进咱们这个家里来。可大家思来想去,也实在没什么比坦诚相待更好的法子了——既如此,不如妹妹这就随我们进院,坐下来一块儿喝杯热茶、随便说说话吧~”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前两日,杜妖妖便已经私下里把那道庇护秘术的底细如实交代给了云鹤。
那层术法的效用,本是让世间任何人看她时,视线与感知都自然而然地略过这张脸,留不下半分清晰印象。谁若非要强探,还会招来妖妖留下的一记怒火。
如今云鹤自己便做得这个主:
对着萧冷玉这些自家人,她把那层遮蔽收敛了起来,让众人的目光能踏踏实实落在她脸上。这一院人见到的,才是她卸了遮蔽之后的真容。
安抚完新入门的妹妹,云鹤这才转过身,迈着轻柔的步子走到顾砚舟面前站定。
当着众女的面,她毫不掩饰眼底的思念与柔情,缓缓抬起素手,用温软的掌心摸了摸少年的脸颊,嗓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一路劳顿,总算回来了。”
感受着脸颊上的温度,顾砚舟心头一片柔软,嘴角带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嗯~回来了。”
云鹤之后,紧接着走上前的便是那一袭蓝纹白衣、气质清冷的疏月。
站在后头的婵玉儿一瞧见素来外冷内热、实则最爱吃飞醋的疏月师姐迈步走了出来,条件反射似的脖子一缩,连忙做贼心虚地往后连退好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站稳之后,她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便不断在疏月和顾砚舟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扫视,一边看一边在内心暗搓搓地看戏:
嘿嘿,这回出去接个娘亲,结果连娘亲一块儿变成姊妹带回来了,看我这位最是小气的疏月师姐,待会儿要怎么动手惩罚舟弟弟了~~~
然而令婵玉儿万万没想到的是,疏月走出来后,压根没有去调侃或者为难新来的萧冷玉,甚至连顾砚舟都没先看,而是径直停下步子,用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直愣愣地盯住了缩在后头的婵玉儿。
盯得婵玉儿心里直发毛,疏月才面无表情地幽幽开口:
“玉儿,方才在山脚下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在你眼里,我很小气吗?”
隔空说坏话被当场抓包,婵玉儿魂都吓飞了,“嗖”的一下蹿到顾砚舟背后,抓着他的衣角把整个人严严实实藏起来,只敢露出半双眼睛。
看着玉儿,疏月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终于收回视线,迈步走到顾砚舟跟前。
她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抬起纤纤玉手,隔着少年的外袍衣料,五指精准地一把抓捏住顾砚舟结实的胸肌软肉,旋即手腕发力重重一拧!
这一记暗劲使得着实很重,疼得顾砚舟眼角直抽却又不敢喊出声,连带着胸前那层坚韧的布料都被她拧扯出“噌噌”的摩擦细响。
躲在后头偷看的婵玉儿见机,非但不心疼自家夫君,反倒立马探出脑袋没心没肺地落井下石:
“哇!大家快看快看!一上来招呼都不打就对舟弟弟下这么重的手,看来咱们疏月师姐内心深处这是已经吃醋吃得要死啦!”
被师妹当众戳破心思,向来脸皮薄的疏月耳根飞起一抹薄红,连忙像触电般松开手,一句话也不肯多留,转身便快步跟着前头的白羽几人走回了竹院院子。
顾砚舟揉了揉被拧痛的胸口,苦笑着摇了摇头,也迈步跟了上去。
谁知他才刚跨进院门没走两步,一直跟在队伍最末尾装深沉的顾清宁却突然加快步子从后头赶上来,伸出小手一把拉住顾砚舟垂在身侧的手,仰起小脸,用一种难得认真又带着点小祈求的语气低声道:
“师傅傅,清宁有点体己话想跟你说……你现在能先不去前头,单独去后头陪清宁待一会儿吗?”
听到小徒弟这突如其来的邀约,顾砚舟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朝院子中间望去——只见方才进院的疏月这会儿已经独自在石桌旁坐下,正双手抱胸趴在桌面上,用那双冷飕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瞅着自己这边。
对上那道视线,顾砚舟后背莫名一阵心虚发紧,心底暗道:
乖乖~疏月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醋坛子。
而另一边,才刚在云鹤引领下战战兢兢坐到石凳上的萧冷玉,耳朵里猛地听见顾砚舟这一进门居然就要被小徒弟单独叫走,原本就还没适应环境的身子一僵。
一股被独自丢在陌生环境里的无助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便转过头,隔着院子对顾砚舟投去一道带着明显祈求与挽留的柔弱眼神。
好在旁边的婵玉儿眼尖,一瞧见自家娘亲这副离不开男人的粘人模样,连忙笑嘻嘻地跑过去,一屁股紧贴着娘亲身侧坐下,挽住她的胳膊促狭地开口:
“哎呀娘亲,不过是让舟弟弟去哄哄小徒弟罢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您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这般娇羞粘人呀~~~”
被女儿这么贴耳一闹,萧冷玉臊得脸热,强行收回望向少年的视线,胸口起伏着重重舒出一口气,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稳住心神——无论如何,自己好歹也是长辈,万万不能刚进门就乱了方寸,让亲生女儿在旁边看了笑话去。
坐在对面的云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当即端起茶壶替萧冷玉斟了一杯热茶,温言软语地安抚:
“冷玉妹妹不必这般紧张担忧,夫君去去便回。趁这工夫,妹妹不如就安心坐在这儿和我们姐妹几位随便说说话、聊些家常,大家伙儿坐在一块儿多说一说,自然而然也就熟络起来了~”
说来也怪,萧冷玉听着耳畔这道温软声音,只觉得这位云鹤姐姐的话语里头也不知为何,竟天生带着一种春风化雨般安抚人心的奇妙作用。
几句话入耳,她心里头原本紧绷着的那层生疏与芥蒂竟真的不知不觉放下了很多,眉宇间紧锁的愁云散去,端起茶盏对着几女露出了一抹真切的浅笑:
“让各位姐姐们看笑话、见笑了·····”
这时,紧贴着云鹤坐着的杜妖妖,端着茶杯掩唇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调侃:
“对啊对啊,有什么好害羞的~想当初在我魔洲九魔殿里头,和我手底下那九个小魔女脱光了衣服滚在一块儿玩的时候,一个个放得开得很,里头可没一个像冷玉妹妹这般娇羞扭捏的呢····”
原本正准备转身跟清宁离开的顾砚舟,冷不丁听完杜妖妖在背后引爆的这一句惊天雷语,整个人脚步一僵,直直地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气从尾椎骨蹿起、眨眼间令整个脊背都凉透了!
甚至都不用回头去看,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会儿死死钉在自己后背上的那冰刀似的视线,十成十是出自疏月那双眼睛!
顾砚舟额头直冒冷汗,在心底狠狠咬牙发誓:
不行,这样的醋坛子,迟早要翻天,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得找机会把疏月单独按在床上,好好“教育”振夫纲整治她一下不可!
嗯!不用犹豫了,今晚这事儿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在心底给自己壮完胆,顾砚舟不敢在院子里头多留半息,逃命似的牵着顾清宁快步往院外的小径跟去。
可走出好几步远,他回头一看,却发觉往日里跟块小年糕一样走哪儿跟哪儿的白凤,这一回居然乖乖站在院门口,半点要跟上来的意思都没有。
顾砚舟有些稀奇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冲着门口的少女挑眉打趣: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凤儿这次看着少主人被清宁单独拉走,怎么居然不跟上来和你的清宁妹妹争风吃醋了?”
站在竹门边的白凤闻言,不甘心地鼓了鼓腮帮子,双手背在身后哼哼唧唧地小声道:
“哼,还不是因为前些日子我们在山上比试切磋的时候,我不小心输给清宁妹妹半招了吗……愿赌服输,我既然答应了她这次少主人回来绝不跟过来打扰你们独处,那我自然要说话算话····不过少主人你等着瞧好了,我这几天都在偷偷苦练呢,下一次再比,赢的人一定是我白凤!”
看着小丫头那副明明心里头酸酸溜溜却又倔强守信的可爱模样,顾砚舟不由得失笑出声,冲她温和地笑了笑,随后便转过身,任由小手攥着自己的顾清宁牵着,迈步跟上了小徒弟往竹林深处走去的脚步。
············
ps:
一段时间不写,感觉再次写就感觉自己写的怪怪地
啧啧啧啧····
工作事好多,搞得写文都没咋地写咯····
剧情略微加加速了,一些角色得稍微隐隐身了,后面想写她们肉的话,回过头来搞搞番外也挺好的~~
魔洲也算进入收尾了,gog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