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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可能要这个(1 / 2)

到镇北王府时,已是暮色将近。

府邸坐落在城中北街,门前石阶宽阔,两侧甲士肃立,檐下悬着铜灯。玉娘下车时,抬眼望了望那道高阔的府门,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恍惚。

她出生在庭州,五岁前以前也住在庭州,可那时年纪太小,许多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这座府邸里的格局,她自然是记不得了。只是这一带街巷宽直,府宅相连,墙外栽着几株高瘦的老白杨,风一过,叶声簌簌,倒隐约叫她觉得熟悉。

大约是因颜家旧宅也在这一带。

沉昭见她停步,低声问:“怎么了?”

玉娘回过神,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条街有些眼熟。”

沉昭看了她一眼,声音放缓:“颜家旧宅就在前面不远。等你身子好些,我带你去看看。”

玉娘心口一动,轻轻点了点头。

沉昭这才扶着她往府中走去。

镇北王沉止戈早已得了消息,正在正堂等他们。他年出四旬,将近半百,身形高大,眉眼间仍有久经沙场的锋锐。

待看到玉娘时,他不由微微一怔,眼底那点锋锐也散了些。

这小娘子生得实在太盛,眼神里隐约有几分颜征当年的清朗,眉眼却柔婉明艳,楚楚动人,竟是另一番夺目的风致。

他赞叹道:“你父亲当年便是个极出众的人,没想到他的女儿长大后更不输他。”

玉娘面对长辈这样直白的夸奖也是面上羞赧,屈膝行礼:“见过君侯。”

“还叫什么君侯。”沉止戈摆了摆手,语气爽朗,“你父亲当年与我过命的交情,你叫我一声伯父便是。”

玉娘依言改口:“沉伯父。”

沉止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上下看了看她,笑意更深:“我当年便说,颜征那样的人,生出的女儿必定不会差。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他说着,目光又转到沉昭身上,半是打趣半是真心地道:“若不是阿玉早年被先帝赐婚给了顾家,我倒真想替你去长安提亲,把她娶回来做我们沉家的儿媳。”

沉昭心口蓦地一动。

那一刻,像有什么在胸膛深处猝然鼓动起来,却终究还是被他勉强按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沉止戈,语气仍旧平稳:“阿耶,不要胡说。”

沉止戈被他这一句顶得有几分尴尬。

好吧。

他还以为自己这个大郎,对颜家这位小娘子多少有些不同。

不过沉昭素来端方自持,从小便是这副老成持重的性子,叫人也看不出几分真心来。

玉娘站在一旁,被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低下头去。

沉昭没有让这话题继续下去,很快道:“阿玉这次来庭州,是因为途中诊出有孕之兆。她胎象尚浅,又一路奔波,受不得长途颠簸,所以我才临时改道,将她带来府中暂住一阵。”

沉止戈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滞。

“有孕?”

他下意识看了玉娘一眼,随即很快意识到这样不妥,又收回目光,轻咳一声。

“原来如此。”

这倒确实是他想多了。

人家小娘子已有了身孕,自家儿子再如何,也不至于喜欢到替旁人养孩子吧。

沉止戈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吩咐道:“既然是来养身子的,那便好好住下。府中医官还算妥当,明日让他来替阿玉再诊一诊。饮食起居也都仔细些,别叫她再受累。”

沉昭颔首:“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

沉止戈看他一眼,心想动作倒是快。

但既然阿玉是颜征的女儿,照顾周全些也是应该的。

他很快又看向玉娘,语气温和许多:“阿玉,你只管安心住着。到了这里,便同回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若缺什么,只管同沉昭说;他若安排得不好,你便来同伯父说。”

玉娘心中一暖,低声道:“多谢沉伯父。”

沉止戈笑了笑:“谢什么。你父亲若还在,也不会同我客气。”

这句话一出,堂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玉娘眼睫垂了垂,心中那些久远而模糊的旧事被牵起,酸意慢慢涌上来。

沉昭看了她一眼,便道:“阿耶,她一路也累了。我先送她去歇息。”

沉止戈立刻道:“去吧。屋子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离你院子不远,也方便照看。”

话音落下,他又像是觉得这句不大妥当,摸了摸鼻子,补了一句:“我是说,方便下人来回传话。”

沉昭看着他,神色平静:“儿子明白。”

玉娘耳根有些发热。

她从前听魏琰提起镇北王,总以为这位远镇北庭、执掌重兵的长辈,必定威严深重、心思沉稳。

却没想到,沉止戈说话是这么得……不拘小节。

只是这父子二人一来一往,倒叫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沉昭没有再多言,只扶着她往外走。

庭中暮色已深,廊下灯火一盏盏亮起。玉娘跟着沉昭穿过回廊,风从庭中吹来,带着北地初秋的凉意。

沉昭走得很慢。

玉娘忍不住抬眼看他。

他却只淡淡道:“石阶有些滑,走慢些。”

玉娘怔了怔,随即轻轻应了一声。

堂中的暖光斜斜追出来,像一层昏夜里浮起的烟罗,将两人相携而去的身影裹住。

再往前走,幽蓝的暮霭渐渐压了下来,把两人的轮廓揉得难分彼此,只余一道朦胧的影子。

身后正堂中,沉止戈望着两人的背影,眉梢微微一挑。

这叫胡说?

他看未必。

到了庭州,安顿下来之后,玉娘终于开始认真盘算起自己先前想过的事。

她近来的身子实在有些邪性。

起初她还试过练习母亲留下的功法,想着或许能将那股躁动压下去。

可不知是否因怀有身孕的缘故,气息才一运转,那股燥意非但没有缓解,反倒像被引得更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逼得她只能再次用手,将那些燥意在指尖捻化成水液,一点点引出……

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她总不能回回都靠这些笨拙又难堪的法子来纾解。

尤其是被褥与软垫。每次完事后,她总忍不住反复留心,生怕上头留下什么痕迹。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作祟,她总觉得那些被反复磨蹭到的地方,隐约残留着一丝奇异的甜香,淡得几乎分辨不清,却又偏偏叫她越想越羞耻。

念头转到这里,玉娘脸上热意又涌了上来。

她抬手掩了掩面,半晌才勉强稳住心神。

看来,确实该找人替她带些东西回来了。

待面上的潮热渐渐退去,玉娘才坐直身子,轻声唤来外头候着的侍女……

戌时已过,沉昭才从都护府回来。

北庭诸事繁杂,他在外奔走了一整日,回府时天色早已暗透。

他原本要回自己院中,路过玉娘住处外时,却忽然看见一个侍女从侧门匆匆穿过。

那侍女低着头,怀中紧紧抱着一只小匣,脚步急促,神色间又像藏着几分慌张。她走得太快,险些撞上转角处的廊柱,随后又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生怕被人瞧见。

沉昭眉心微蹙。

“站住。”

侍女身形一僵。

她迟疑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慢慢挪到沉昭面前,垂首行礼:“世子。”

沉昭认得她,是府中拨去玉娘院里伺候的人。

可正因如此,他才越发觉得不对。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侍女下意识将匣子往怀中又抱紧了些,声音发虚:“没、没什么……”

沉昭目光落在那只匣子上,语气沉了几分:“拿来。”

侍女脸色顿时变了。

她咬了咬唇,迟迟不肯动,半晌才低声道:“这是郡主要的东西。”

沉昭眼底疑色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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