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说不准。她的性子便是如此,成也真性情败也真性情,你我不能只得她真性情的好处,却不承担她真性情带来的坏处。这就是得要有一班能与陛下合得来的文武要臣的原因。总能牵制她劝服她,便出不来岔子。”
魏宁若有所思。
“不必急,只要你稳稳地走下去,那里头定有你的一个位置。”梁茵肯定地道。
魏宁起了几分困惑,梁茵虽说权倾朝野简在帝心,可她到底是武官是勋贵,文臣清流自有一套行事章法,她怎么就这么信誓旦旦。
梁茵答道:“不是我有这能耐,是你。修宁啊,你总是不晓得自己有多厉害。”
见魏宁仍是不相信,她便道:“你昨日应了陆观的邀是不是?陆观是个趋利避害之人,她这些年待你越发上心,正与你生性耿介却仍能在陛下处得脸息息相关,若不是你有这能耐,她能对你另眼相看么。”
说起陆观,梁茵不由地要多说上几句,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你也要有几分警醒,她不仅要与你交好,还要你做她的急先锋呢。昨日席上诸人围绕着你,处处以你为先,换了个天真些的早便飘飘欲仙了。陆观要昭告的便是你这年轻一代的柱石已站到了她的身边,她会不遗余力地扶持你,因为你越是能站稳脚,越是有登高一呼的能耐,她便越是能借着你往高处再走一些。但若是你失了圣恩,或逆着清流,她立时便会舍弃你。”
魏宁听进去了,琢磨了片刻记在心里,她并不全然认可梁茵对陆观的揣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多留个心总归也不会有错。
“你的应对很好,起居舍人的位置离陛下太近,近陛下的时候你就得远着点朝臣,得避嫌。不远不近的姿态不好摆,我瞧你处置得很好。”
魏宁心下便松了松,放下正经事来,她忽地觉察到另一事,猛地翻身坐起,怒瞪梁茵:“你还在派人盯我?”
“啊……”梁茵暗叫不好,跟着坐起来,忙解释道,“只留了两个人在暗处护你周全!没有盯着你日常行事的意思!皇城司的人早便撤了,是我自己的人……”
魏宁冷笑,踢了踢她的腿:“背过身去。”
梁茵低眉垂眼,无可奈何地照办,背对着她跪到榻上,顺手取了系帘帐的丝绦讨好地奉给魏宁:“莫恼,是我忘了形,往后再不会了,只叫她们暗中护卫你,不再事事报与我知。”
魏宁冷哼一声,接了那长索折了几折在手里扯了扯,不轻不重地几下打到梁茵脊背上:“不撤回去?”
梁茵绷紧了脊背,应道:“还是留下罢,我安心些。要么我把这两人划给你,同风清一般。”
“……养不起。”
“银钱还是从我这里拨……”
“闭嘴。”魏宁不耐地打断她,膝行几步到她身后,伸手去勾她的后领,“你还欠我一回你还记得么?”
“……记得。”梁茵当然记得,魏宁对她的时候总是睚眦必报,她做过的错事必然是要被还回来的,只不过早晚罢了。她乖觉地将手背到身后等魏宁来缚。
魏宁扒了她的衣裳,露出脊背来,烛火昏暗,但足以看清了。新长好的伤口泛着浅浅的粉,新生的皮肉像是才凝结上,如初冬的湖面,结的冰层还薄,下头的水流涌动都依稀可见,好似捅上一下便能捅破,魏宁伸手轻轻触上去,浅浅的痒意叫梁茵缩了缩肩膀。
魏宁收回手来,退开几步,烛火摇曳间,开阔的脊背上凌乱的伤影影绰绰,有陈年的旧伤也有深深浅浅的新伤,叫人心头发颤。她也不急着捆缚,压着梁茵交迭在身后的手腕,贴上去亲吻。梁茵抖了抖,忍住了呻吟。
“疼么?”魏宁在她身后发问,她的唇离着伤只分毫,发声带起震颤,漫起汹涌的痒。
“已不疼了。”
“那时呢?”气息在游走,忽远忽近。
“……中箭的时候觉不到,那会儿心思都在别处……”梁茵喉间滚了滚,咽下渴求,“后头便麻木了,又昏昏沉沉地烧着,醒的时候少……”她忍得艰难,手攥紧了拳,魏宁摸到了她手上绷紧的力道,大发慈悲地退开了些,丝绦缠上她的腕间,被慢条斯理地收束。梁茵松了口气,力道也放松了些,她向来比魏宁力大,有些时候忍得辛苦却还是会弄疼魏宁,还不如被缚住。
魏宁扯了扯手中的丝绦,勒出些许红痕又松开些,追问道:“然后呢?”
梁茵只得接着道:“……最疼的时候是拔箭的时候,虽是服了沸麻散,但并不是就感知不到了。箭头有倒刺,时候久了伤处有些生腐,得用刀剖开血肉把箭掏出来,再将边缘的腐肉刮去……很疼……几个人一道按着我才能……”
这个时候,魏宁终于打完了结,自身后拥上来,吻落到颈间,压着梁茵的肩头引她俯身。不过是到这里,梁茵已说不出话来,喘息藏在喉间,顺从地垂首,额头点到榻上,肩背塌下去让烛光将她整个人照亮,深深浅浅的疤点缀着,反而生出些许隐秘的美艳。
手摸上腰间,拨弄着柔软的腹,描摹着腹间长长地一道伤,吻落在颈间,先是如水的柔情,柔得心都跟着软了,渐渐地吻的力道越来越重,化为啃噬与撕咬。身躯压上来,同样灼热的身躯贴到了一处,像是燃起了火,她们都是柴薪,在烈火之中相拥。
梁茵在魏宁身下微微颤抖,身后腾起的是一只饥饿的兽,尖锐的獠牙贴在她颈后最脆弱的地方,挑衅的气息侵犯着武者岌岌可危的防线。那是她亲手释放的兽,那些用来喂养兽心的委屈、不甘、痛恨、绝望积攒了那么多年,不是转头便能烟消云散的,到了最后也只能由她自己接着。就像她身上的疤,她们之间有过太多的伤口,结了痂留了疤,横亘在那里,层层迭迭的,底下是藏起来的隐隐疼痛。她晓得,魏宁也晓得,亏欠的总是要还上的,伤口下的血肉也要重新生长才会真的好起来。因而魏宁对她做什么,她都甘之如饴。
指尖沾上湿润,闯进深处,神魂跟着震颤。梁茵咬紧牙,忍耐着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这时候魏宁舔舐过那条几乎将她一剖为二的旧疤,问道:“这是怎么来的伤?”
梁茵不敢开口,只怕一开口就是止不住的喘息。魏宁却不允,指尖沿着伤痕从肩头滑到腰间,到腰间的时候轻轻一勾,梁茵便颤得更厉害,忍不住要逃,却被一把扣住,顺势入得更深更重。
“嗯?”魏宁轻笑一声,“你喜欢我碰它,是么?”
梁茵软得更厉害了些,却咬着牙不答话,魏宁变本加厉,顶着她最脆弱的地方反复冲撞,冷声逼道:“说话。”
梁茵已要被顶逼上山巅了,哪还说得出话呢,魏宁落在耳边的话反叫她将牙咬得咯咯响,额头抵着床榻将全身都绷紧了。魏宁却不愿就这般满足她,抽出手来,听着她因忍耐而生的抽气声,拍拍她的臀,又问道:“怎么,不能说给我听么?”
梁茵艰难地从欲望与空虚里把自己拔出来,喘着气回想,断断续续地答道:“元平二年……查个案子……撞上案主雇了一群江湖人护卫……两败俱伤……差点就死在那时候了……”
魏宁满意了,再一次闯进来,比之前更粗野,在半空中接住梁茵再次将她推高。梁茵闷哼一声险些跪不住,被魏宁搂住腰才不至于趴下去,背后的双手拉紧了丝绦,让丝线在腕间勒出深深的红印。她快要耐不住了,眼眸赤红,头颅一时仰一时蜷,将身下的被衾揉乱。最痛苦最难耐的时候,她咬住了被衾,气息一颤一颤。
魏宁坏心眼地勾弄指尖,不肯叫她登顶,按着她的肩头将全身压上去,命令道:“不要忍,出声。”
梁茵颤得更狠,她自然是喜欢的,魏宁的触摸魏宁的威逼魏宁的亲吻魏宁的撕咬,她都渴求。过往独自度过的夜晚,她不是没有试过想着魏宁自渎,甚至她试过自己扼住自己,可总也得不到满足,她好像在饲养魏宁本心里的兽的同时把自己驯服成了魏宁的猎物。
猎物。血食。忠犬。
她果真生来低贱,竟是自己给自己颈上系了绳套,亲手将牵索的另一头交到了魏宁手里。
如此她再也抗衡不了魏宁的任何一个号令。
心防彻底溃散,牙关松开,喉间的呻吟再也藏不住:“修宁……唔……”
魏宁眼睛一亮,手上变了节奏,梁茵被拉扯着的神魂瞬间回了位,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再也不记得自己本要做什么,脑中只余了魏宁的冲撞。每一次冲撞都能逼出暧昧的回响,喘息与呻吟叫魏宁越发亢奋,瞬间忘记了手上的酸累,直把梁茵送上巅峰。
悠长的快慰几近让梁茵失了神智,她伏在那里失神地喘,魏宁已解了她手上的束缚,她却依然让自己维持着被捆缚的姿态。
魏宁抱着她让她躺倒下来,将她抱在怀里亲吻她汗湿的发鬓,眼眸闪亮。两个人都是一身的汗,黏糊糊地贴着彼此,心口迭在一起,也跳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