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那只摇了铃铛就会分泌胃酸,吐着舌头留着唾沫,眼巴巴等着垂怜的狗吧。
“等到你把这些都做完了,你就会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感激,是因为习惯。习惯是一种比爱更可怕的东西。爱会消失,会变质,会背叛你。但习惯不会。习惯会像空气一样渗透到一个人的每一个细胞里,让她在没有你的时候感到窒息。”
你想说好。但你不能说好。
想想看,想想看,想想看。
你做过这些么?你是一只可怜的巴甫洛夫的狗,铃声响起,唾液分泌,你摇尾乞怜,以为那声音是爱的前奏;你是一只可怜的哈洛的恒河猴,你分不清什么是温暖什么是欺骗,你把毛巾当成怀抱,把饥饿当成思念。你想要爱。
你拼命想要给出爱。
但你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
——想要懂得爱,你必须愿意毁灭它。
毁灭。毁灭。毁灭。
你做过这些么?
你苦口婆心,苦大仇深,苦海无涯,苦中作乐,苦不堪言,苦心积虑,苦难深重。从头尝到尾,尝到舌头麻木,尝到味蕾坏死,尝到你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苦还是别的什么味道。
你渴求甜?你根本不。
你要的就是苦,你非卧薪尝胆,而是贱。
让我们来回顾你的人生,让我们来探讨爱的本质吧。
依恋。依恋。
你是不懂爱的人。没有范本,没有参照,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你爱应该是什么样的。从电视里、从书上、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模糊的概念,所以自作聪明的你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畸形的、扭曲的、不成人形的东西,然后你管它叫爱。
你不懂爱,却拼了命地想要给予别人。把自己逼得苦大仇深,拿着自己仅有的碎银几两高高在上,好似大义凛然,宛若项王过江东,你眼一闭,心一横,你剜心剖肉,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端茶,倒水,你要干预她的人生。那仅仅是因为她早已在你的人生中浓墨重彩——那么,如果你只是她眼睛视觉200度中的第201度,未免显得过于单调。
那时候的你空无一物。你是福尔马林中永垂不朽的死婴,悬浮在透明的液体里,保持着蜷缩的姿态,永远年轻,永远死亡,永远不能被触碰。绿色的你曾经在地上,在树上,在每个春日的新生中抽芽生长,你是蛰伏一生的鸣叫,口器深埋根茎,却徒徒给别人做了嫁衣。
好似道德的重量远比一根羽毛要重得多。
你不信。你哭了。
福尔马林里的你腐烂了,绿色变成了黑,蜕下的皮在街角被人踩了个稀巴烂,真难过,你告诉你自己,所以即使是黑键,也要做最深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