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佐荫。”
她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全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的尾音,听起来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任佐荫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你想监视我,对吗?想掌控我的一切?对么?”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任佐荫的脸颊,沿着任佐荫的下颌线滑到她的耳垂,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向下,滑过她的脖颈,停在锁骨的位置。
“你有去监控室,对吧?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坐在那排屏幕前面,看着我在各个角落里的身影。看我走路,看我停下来发呆,看我喝水,看我翻书,看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看我半夜起来站在窗前看外面,你都看过,对不对?”
手指停在她的锁骨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那处骨头,眼睛却始终看着任佐荫,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像只能溺死人的,永远无法餍足的水渊,没有隐瞒,没有闪躲。
空无一物。
“你想知道我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吃饭,吃了什么,吃了多少,”任佑箐继续说,她的声音依然温和,像是在念一份清单,“你想知道我见了什么人,和他们说了什么话,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你想知道我笑的时候是真的开心还是假的开心,我沉默的时候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放空。你想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什么事情会让我高兴,什么事情会让我难过——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一切,然后把这一切都握在手心里,这样你就会觉得我是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拉住她的手向前。
“我说得对吗?”
任佐荫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精准得像是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她的胸腔,把她最隐秘的,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那些欲望一一陈列在阳光下。
她依旧笑着,淡漠的伸出手,握住任佐荫攥紧她衣料的那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介意。你想监视我,那就监视我。你想掌控我,那就掌控我。我不会反抗的。”
她多好啊。
她任由她观看、审视、占有。
你在犹豫什么呢?
面对这份毫无保留的敞开,面对一个完全不设防的人时,你难道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么?
这不像你。
你看着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悬崖边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她就站在那黑暗之中,向你伸出手,微笑着邀请她跳下来。
“但是,你的方法不对。”
你不能理解,于是你的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松开了你的手,撑着床面坐了起来。她的动作有些吃力,因为肋部的伤让她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痛处。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你去监控室,坐在那排屏幕前面,看我的一举一动——这很好。但你只是看。你只是被动地接收信息,然后把它们储存在你的脑子里。你没有利用这些信息来做任何事情。你没有通过这些信息来介入我的生活,没有通过这些信息来影响我的决策,没有通过这些信息来让我依赖你。”
她微微前倾,凑近你的脸,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拂在你的嘴唇上,温热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想学怎么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别人的生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