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就算不知道江莲霄和傅祈的关系，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突如其来的凝滞一般的尴尬，赶紧上前去打圆场。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啊，我们店里今天请假的员工比较多，人手有点不足，马上就——”

“已经好了。”江莲霄打断了姜行的话，放下咖啡壶，“马上就来。”

江莲霄把冲好的咖啡倒进杯子里，径直走到傅祈的位置面前把咖啡放下。

傅祈上上下下把江莲霄打量了一番，“你……在这打工？”

“有问题？”江莲霄抱起双臂。

“老板！”傅祈喊道，“我能申请换个人给我冲吗？”

操。

“你给我坐下。”江莲霄没好气地把他按回椅子上，“喝你的咖啡，难喝不要钱。”

“真的？”傅祈清了清嗓子，“那老板给我来十杯难喝的——”

江莲霄抬起手对准傅祈后脑勺就是一扬手。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傅祈灵活地躲了过去，端起那杯咖啡嘀嘀咕咕，“一点儿幽默细胞都没有，难怪交不到朋友。”

江莲霄无语极了。他倒是很好奇傅祈考了这么个成绩回家，是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

傅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浓郁的醇香伴随着些微的果酸在舌尖上跳跃，让他一愣。

他算不上多么懂咖啡，只是在帝都的那几年跟着傅语岚一起喝过几次。这咖啡的味道，不亚于傅语岚花大价钱请来的咖啡师。

“我妈肯定特别喜欢你。”傅祈端详着那杯咖啡，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成绩又好又会冲咖啡。”

江莲霄皱起眉，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一阵铃声打断了。

傅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就站起身，“接个电话。”然后径直走出了咖啡店。

江莲霄看向桌子上那杯只喝了一口、孤零零慢慢变凉的咖啡，实在是搞不懂他这个同桌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傅祈前脚刚走出店子，姜行后脚就迅速贴了上来，“我说小莲，你跟那个小帅哥，你俩认识？”

平心而论，傅祈确实是帅的，但江莲霄还是很想让姜行找个地方好好洗洗眼睛。嘴巴骚成这样，长成吴彦祖都救不了。

“同桌。”江莲霄说。

“我去。”姜行吹了声口哨，“你们班这颜值了不得了啊，我们小莲就已经够帅了，同桌居然也这么养眼，你班上的女生不得幸福死啊？”

“行哥，你能不能多把精力放在正事上一点。”江莲霄一脸冷漠，“招牌换了吗？椅子修了吗？新品研究出来了吗？”

姜行的表情很尴尬，“哎呀，这些都是长久之计，不能急于一时……”

“你再这样不务正业下去，本金都要赔光了。”江莲霄把刚走掉的一桌收拾干净，清洗咖啡器具，“这一晚上一共就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没结账。”

“小莲，你觉得咱们店的咖啡豆有问题吗？”姜行突然很严肃地问道。

“没有啊。”江莲霄一愣，“都是品质不错的豆子。”

“那你觉得你的手艺有问题吗？”姜行继续问。

“你觉得呢？”江莲霄莫名其妙。

姜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然没有！小莲是咱们店里的头牌，手艺不输给专业咖啡师。然而，为什么咱们店子的生意还是这么冷清？”

江莲霄想说当然是因为福昌这小破地方根本没人喝咖啡，但还没等他开口，姜行就意气风发地下了判断。

“就是因为咱们店子没有特色，特色，就是生意的灵魂。我们的店子缺少了灵魂你懂吗？”姜行说得头头是道，“咖啡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才能让人们进来喝咖啡！”

“怎么？”江莲霄只好给他捧哏。

“驻唱啊！养眼的美少年啊！”姜行把手拍得啪啪响，“到时候音响往那一摆，美少年坐在高脚凳上弹吉他，方圆几里都能听见悠扬的音乐声，这才是咖啡的灵魂你懂吗？”

“……”江莲霄顺着他的意思点头，虽然他身为“头牌”，完全不能理解咖啡的灵魂为什么是吉他。

“那你就去找个驻唱呗。”江莲霄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拿了块抹布擦桌子。

“哪有那么好找啊。”姜行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江莲霄屁股后面，擦到哪跟到哪，“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我店子的灵魂，必须方方面面都达到最高标准。歌要唱得好听，吉他要技艺纯熟，最重要的是，人要长得帅，要帅得惊为天人，才能担得起我们店里的门面……”

“您要不干脆上偶像练习生里挑人算了。”江莲霄把抹布一扔。

“我觉得吧。”店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颇有暗示意味地上下打量着江莲霄，“其实人长得帅、歌唱得好是最重要的，就算不会弹吉他，只要满足上面两点——”

“想都别想。”江莲霄冷漠地一口回绝。

姜行长叹一口气，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虔诚地双手合十，“老天啊，求求你了，给我掉个帅哥驻唱行不行啊？”

江莲霄懒得理这个花痴店长，拿起抹布把傅祈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也擦了擦。

那杯花魁已经凉透了，让江莲霄心里莫名有点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