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班主任,”走出教学楼,江莲霄斟酌了一下用词,“真的很仁慈。”
“老冯脾气确实好,估计也是见怪不怪了。”傅祈伸了个懒腰,“幸好他没跟朱兰英一样一口咬定是你给我抄的。要是我连累了你一块挨罚,我奶非得把我屁股打开花才行。”
江莲霄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时间,住校生全都挤进了食堂,走读生也全走得差不多了,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喇叭里放着悠扬的音乐。
“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江莲霄突然开口。
“啊?”傅祈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江莲霄在说什么,笑起来,“哎,您就别谦虚了,分班考比我高了整整五十分还不厉害啊?还有那挂一满房间的奖状,有的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一中每年也只出那么几个清华北大。”江莲霄说,“而且你也不吊儿郎当。”
傅祈愣了愣,也没琢磨出江莲霄话里的意思。
江莲霄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径直朝跟校门相反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傅祈问。
“买瓶水。”江莲霄说,“你先回去吧。”
“哦,行。”傅祈摸了摸鼻子,“那你路上小心点。”
在小卖部买了两瓶柠檬苏打后,江莲霄绕过了宿舍楼前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的宿管大妈,翻进楼侧的绿化带,敲了敲一楼最西头的窗户。
窗户应声打开,耗子探出头来,“来啦?”
江莲霄点点头,把两瓶柠檬苏打扔给耗子,然后手肘一撑,从窗外翻了进去。
耗子有点受宠若惊,“我不渴……”
“你不渴两瓶都给赵杰。”江莲霄言简意赅。
还在打游戏的赵杰立刻过头,“来来,你不喝都给我。”
“想得美。”耗子立刻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找着人了吗?”江莲霄问。
“……没有。”赵杰有些心虚,挠了挠头,“哥儿几个在附近找了整两天了,能搜的地方都搜遍了,连根毛儿都没找着。”
“都找过了?”江莲霄问,“河桥那边儿也找了?”
“找了,不过河桥那块儿不是咱的地儿了,只能简单遛遛。”赵杰说,“给回来的消息是说没见着。”
江莲霄皱起眉,手指烦躁地敲着桌子。
赵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补充道:“但也有可能是他们看漏了,我再让人——”
“不用了。”江莲霄冷淡地说,“野猫那小子很精,他不想被找着,你们就找不着。”
“那怎么办啊?”耗子急了,“他要是再乱偷东西叫刀叔发现了,刀叔还找你麻烦怎么办啊?”
“他不偷东西刀叔就不会找我麻烦了吗?”江莲霄反问。
这一问让耗子哑口无言了。
确实,这几年下来,刀叔从来就没有停过找钉哥的麻烦。野猫偷东西这件事,大概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你们人多目标大,很容易被发现。”江莲霄边说边脱下校服外套,扫了眼宿舍,顺手拿了件耗子的外套穿上了,“你们不用管这事了,我自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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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祈从车棚里把自行车推出来,踢开车蹬的时候看了眼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幸好一早奶奶就说了中午要上邻居家打牌,不在家吃饭,他就算回去得晚一点也没关系。
傅祈一边哼着曲儿一边跨上车子,阳光很好,天空很蓝,傅祈觉得自己的心情还挺明媚。计划进行得挺顺利,只要他坚持摆烂,总有一天会让所有人相信他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差生。
唯一没料到的就是差点连累江莲霄,让他觉得还挺对不住学神的。
几天相处下来,傅祈越发觉得江莲霄这个人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闷骚,不喜欢说话,搞得傅祈经常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摸一下胳膊就抬脚踹人,话说到一半就突然跑路。下次得好好跟他聊聊这个问题,得让他往正常人的社交靠拢才行。
正琢磨着,思路突然被一阵小孩子的哭声给打断了。大中午的,路上人并不多,哭声就显得格外刺耳,傅祈按了下车闸,把车速降下来,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有个年龄大约在六七岁、蹲在马路边哭的小男孩。他背着个看起来很新的书包,脑袋埋在膝盖里,哭得一抽一抽的,然而这个点儿根本没有人路过,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哭了多久。
傅祈把车停在路边,过去拍了拍这小孩的肩膀,“哎。”
小孩还在哭,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傅祈又喊得大声了一点,“哎,怎么了这是?”
小孩这才抬起头,大眼睛红红的,哭得满脸都是泪,抬头看见傅祈后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