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莲霄坐回座位的时候多看了傅祈一眼,后者的表情平静得不可思议,一点也不像闯了祸。
还没等他琢磨过来,朱兰英已经大步流星走进了教室,“哐”的一声把教案砸在了讲桌上,震得讲台下胆小的学生浑身抖了几抖。
“上课之前,我先说一下昨天的摸底考试。”朱兰英浑身上下弥漫着低气压,“咱们班这次的摸底成绩,还算不错。”
理一班的同学:??
大姐,您那是不错的表情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全班没一个及格的呢。
“有很多同学发挥的不错,尤其是江莲霄同学,数理化生四科全部满分,英语只扣了一分,语文也是咱们全年级的最高分,非常优秀,非常值得表扬。”
班上很多人还没听说过江莲霄的事迹,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扭起脖子在班里到处看。
学神本人有些烦躁地转头看向墙壁,留个众人一个后脑勺。
十足自闭学霸的架势。
“但是!”朱兰英提高了声音,语气里的火压都压不下去,“咱们班有一个人,发挥失常到令人发指!傅祈,你给我站起来!”
傅祈耸耸肩,乖乖站起来。
朱兰英走到他面前,“哗啦”一声把他的卷子拍在了桌面上。
“你自己看看,你都答的是些什么破玩意!?”
傅祈看着卷面上龙飞凤舞的一堆叉叉没有说话。
朱兰英念出其中一道选择题的题干,食指砰砰地敲打着卷子,“这道题,我虚拟语气讲了多久了?当时的例题还是你上来做的,怎么着过一个假期全还给我了?你选个will come我还原谅你了,你直接选个came是什么意思?后面那么大一个tomorrow你看不见?”
“报告老师,我这两天有点睡眠不足。”傅祈慢吞吞地说,“眼神可能不太好使。”
“眼神不好使?我看你是五感全都失灵了吧!”朱兰英骂道,“往你卷子上撒把米,抓只鸡来都能答得比你好!”
班上一阵窃笑。
“不是,那鸡它也写不了字啊,顶多能敲敲键盘……”傅祈小声说。
“行了!”朱兰英打断他,“你给我站着听课吧!下课给我来办公室一趟!”
傅祈无可奈何地闭了嘴,朱兰英回到讲台上,开始吐沫横飞地讲昨天的考试卷子。
江莲霄忍不住朝他同桌瞥了一眼。傅祈站得规规矩矩,手里举着课本,看不见表情。
他想起昨天冯培安提起傅祈父母时小心翼翼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这个假期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脾气一向不算差的朱兰英发飙到这个地步。
不光当着全班的面被羞辱,还被同学嘲笑了,就算是他,这会应该脸上也挂不太住了。江莲霄有些同情地看向把脸埋在课本里的傅祈。
就在这时傅祈突然从课本里抬起头,塞给了江莲霄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江莲霄莫名其妙,但还是展开了纸条。
傅祈的字龙飞凤舞歪七扭八,活像狗啃出来的。
——你脸上疼不疼?下课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江莲霄无语地看向傅祈,后者冲他挤了挤眼睛。
看来是半分都没被影响到。
江莲霄把皱巴巴的纸条翻了个面,拔了笔帽在上面写了什么,推了过去。
傅祈拿起纸团展开一看,娟秀好看的钢笔字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补了吗?
傅祈:……
傅祈转头瞪着江莲霄:“你有毒吧?我这么关心你就这回报?”
江莲霄压低了声音,“你精神这么好,不如先把作业补了,少管点闲事。”
傅祈张张嘴刚想再说什么,朱兰英一个粉笔头扔了过来。
“说说说!站着还不消停是吧!下课来我办公室说个够!”
下课铃刚一打响,朱兰英就像只老母鸡狠狠地瞪着傅祈,傅祈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教室。江莲霄慢吞吞地坐在原位收拾文具,不一会儿朱兰英的怒骂声就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班上好几个男生都“嗖”地一下冲了出去,贼头贼脑地挤在走廊上偷看。
“卧槽,七哥真的挨骂了啊?”
“我还从来没见过老师骂他呢。”
跟傅祈不是很熟的邓勉转头问他同桌,“他这么牛逼吗?从来没挨过骂?”
“当然了,你以为我们为啥喊他七哥。”毛涵阳说,“成绩又好情商又高,各科老师没有不喜欢他的,高一的时候我们跟老师有什么矛盾都是他去调解,老李还开过玩笑说想让他当女婿呢。”
邓勉“嘶”了一声,“那他这成绩得考得多差才能让她这么发火啊?”
江莲霄瞥了一眼旁边桌子上傅祈的试卷,满分150分的题,只有80分,离及格还差十分。
虽然十四中不放大榜,江莲霄不知道他分班考试考了多少,但这肯定不是第二名的原有水平。
考试的时候看他也不像受了什么刺激,难道他是那种喝醉了也看不出来的类型?
正琢磨着,右手边的窗户被敲响了。江莲霄抬头一看,耗子正在教室外面冲他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