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再无理由逃避,入住送了餐饮的折扣券,他们一同坐在花园餐厅吃饭。
昨天入住时,周随鸣查过酒店介绍,看推荐说晚餐的海鲜烧烤值得一试,当时他兴致正高,对郑怀悠放话要大吃一顿,痛风也无所谓。
真的点单,推说游完泳胃口不大,只点了炒饭、时蔬,还是郑怀悠觉得太寡淡,加一条石斑鱼,桌上才显得丰富些。
花园中,一支本地乐队演奏蓝调音乐。他们对坐,默默吃,话比早餐更少了。桌下虽然膝盖抵着,但桌上调味料都是各自取,没有让对方帮忙。
其他客人不如此,酒至兴处,吵闹着、笑着,还有的起身跳舞,拥抱着享受彼此体温。
周随鸣视线几次移过去,不知道到底在看跳舞的人还是花园的草。第N次之后,郑怀悠开口问:“要不要跳?”
被问的人用勺子刮碗底的几粒米,“你不是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做这种事?”
“不习惯,不是不喜欢。”
周随鸣终于抬头看他,微微张嘴正要说话,乐队忽而停下,客人拍手鼓掌,演奏结束了。
没音乐怎么跳,他们终究与正好错开少少。
结账时,周随鸣主动去买单,可能是顾忌早上郑怀悠买票浪费一事。
郑怀悠站在他身后,看他低头检查小票上打出的明细。目光游过腰身、背脊、宽肩,最终落到脖颈处。
昨晚留下的痕迹已经看不到了,却未真正消失,转为他们小心翼翼为彼此制造的距离。今天一整天,这种感觉过于明显,甚至待在一起时的空气都变稀薄。
郑怀悠仍旧没有移开目光。
他不去想那些大事了,因为他发现周随鸣的后领翻开,有一半折反了。
下意识的,郑怀悠伸出手替他折,然而碰到脖子的时候,周随鸣像被烧伤一样立刻躲开。
郑怀悠停在那里,“你领子没折好。”
噢……周随鸣鼻音重,他没回头,捋一把衣领,草草地压下去,“刚才有点痒。”
郑怀悠不去深究。
深夜,洗漱完躺回一张床,周随鸣已经闭上眼。郑怀悠关灯,睡到边上,保持平缓呼吸,营造入睡的状态。
许久后,黑暗中有人发问:“明天退房之后想去哪里?”
原来他也没睡,郑怀悠不再假装,答:“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周随鸣翻了个身,面对郑怀悠,“今天安迪给我发了信息,他在中部教冲浪,最近是浪季,问我如果还在岛上,有没有兴趣去玩。”
“冲浪?我不会。”
“那你愿不愿意学?”
郑怀悠顿了顿,“会很难吗。”
“有点难,虽然入门不简单,但我以前玩过,而且安迪是专业教练,不懂的地方他都会帮忙。”
黑暗中的对话竟然进行得比白天顺利许多,周随鸣花了点时间,向郑怀悠解释这个季节冲浪的好处,风小,水清,可以最大程度领略海上的魅力。
讲完,他往郑怀悠的方向更靠近一些,气息变热少许,“你教我打球,我教你冲浪,每个人都学一次,很公平吧。”
这种事情也讲究你来我往吗,郑怀悠今天第一次有些想笑,点头,旋即想到周随鸣看不见,换成语言:“好,我学,你肯教的话。”
听到这句话,周随鸣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没再要求郑怀悠立即给出什么保证或反应,轻声说:“我肯定愿意教啊,而且我也好久没玩了,重新捡起来需要时间适应。”
他说着,碰到郑怀悠的手,覆上,再握紧。
再多的说不出,但新的计划定了,明天总有盼头。两人第一次尝试不拥抱的姿势睡去,手却仍旧牵着,至少今夜,他们都不愿意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