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听到了声音,郑怀悠放开他,周随鸣立即大口喘气。一瞬间,他以为得救了,正想吐槽郑怀悠刚才这一手窒息玩得有点过分,可尚未发声,郑怀悠就转移战力:他摸到了周随鸣脖颈两边的搏动点。
指腹起初轻轻压在上面,周随鸣觉得热,有气无力地喊:“喂——”
下一秒,声音被气管吞并。
郑怀悠的两根手指完全掌握了他颈侧最重要的血管,周随鸣不再感到热,他浑身喷发出倒刺般的冷汗,一股股勾住皮肉。
嗬……呼……喉咙流窜着气声,他眼皮颤动的频率达到顶峰,眼睛不自觉上翻,器官从肺部开始闭合,停止运作。
周随鸣的体内尖叫着应对这场危机,而郑怀悠却毫无察觉般,只是将手越收越紧。
心脏受到刺激,几近疯狂地跳动起来,周随鸣全身上下的血液逃难般此处奔走,找寻可以涌入的位置,兵荒马乱想要重新接管这具躯体的控制权。
病人受不了了,像被下煎锅的鱼一样,扑棱着拍床,“郑怀悠……郑怀悠!”
手上的力道没有减弱。
鱼再次掉进水里,却无法游泳。咸腥味的海淹没头顶,周随鸣溺水了,笔直坠入最深处。他开始失温,周围一切都是冰冷的,皮肤、血液,但最冷的是郑怀悠那只手。
操,郑怀悠疯了!再不反抗就该出事了。大脑发出阵阵警报,周随鸣被注入一管灌满攻击力的药物,如同困兽般猛踹郑怀悠,他指甲深深抠进郑怀悠的胳膊,费力去掰对方手指。
他嘶嘶着,吐出放手之类的话,郑怀悠纹丝不动。直到周随鸣想起之前的约定,艰难地喊:“red apple……”
一把利刃穿肠而过,海水骤然退下。
血液回到该去的地方,涌动着,温度回升了。郑怀悠松开手,他坐在周随鸣身上,眼神涣散,用了几秒重新聚焦。等到回过神,他立即退出去,下床,动作极其狼狈。
他不断后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直至撞到房间墙边,退无可退。
反复几次呼吸过后,郑怀悠抬手捂住脸,“……我出去一会。”
室内安静下来,徒留周随鸣克制不住的喘气声。
那不是下午在溶洞一声声融合着他们名字的回响,此时听来十分突兀。
周随鸣愣愣地看着天花板那盏吊灯,他身体仍有小幅度痉挛,隔一阵就会不自觉打颤,分不清是生理的余韵还是本能的恐惧。
亦或两者皆有。他慢慢爬起来,在床边坐了片刻。身体已无大碍,只有郑怀悠手指的触感永远留在了脖子两边,喉咙很紧,让他感觉有点想吐。
周随鸣没想到会这样。
他垂下头,抠了半天床单,随后套上裤子,一步步挪到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