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知雨下楼,准备打车去民政局。
刚到楼下,她就被一辆熟悉的车拦截。
秦知雨心中警铃大作,不用猜都知道车里坐着谁。
她故意装看不见,绕道走,车主摇下了车窗,漫不经心地对她说:“不是着急去领证吗?落了身份证不知道?”
闻言,秦知雨立刻去翻自己的包,她常放身份证的那一层果然空空如也,一定是昨晚走得匆忙,不小心遗落了身份证。
“谢谢你特地跑一趟。”她重新走回车窗边,向面目表情的晏恂索要身份证。
但是晏恂似乎并没有打算还给她,冷言冷语:“上车。”
她并不觉得他有多好心会特地过来送还身份证,还顺便好心送她去民政局。
“麻烦晏总还我身份证。”
“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到底久居高位,气势逼人,逼得她不得不上贼车。
“我已经上车了,可以把身份证还我了吗?”她大气不敢喘一声。
“急什么,到了目的地我会还你。”
“你要带我去哪儿?你没有权利扣押我的身份证!”
秦知雨心急如焚,没有身份证就无法领证,何况她已经让林沛在民政局白等了一个小时,晏恂的多加阻拦,让她更加担心。
晏恂没回话,一脚油门踩下去,秦知雨急急拉住副驾窗顶把手。
车内陷入死寂,她惊得不敢出声。
秦知雨无法得知他打算做什么。
等车开稳后,她给林沛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这边出了点小状况,让他再多等一会儿,如果等到中午休息她还没出现,只能改天再约。
林沛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味地在原地等待。
一路驱车,晏恂不言不语,最后车子停在离民政局不远的马路对面的临停车位。
他真的送她到了和林沛约定登记的那家民政局。
却在马路对面。
秦知雨不明所以地看向晏恂。
“想要身份证吗?”晏恂从上衣口袋摸出她的证件,夹在两指之间,举在半开的车窗外,冷淡开口:“求我。”
否则他就把她的身份证扔出窗外,车底下就是道路下水口。
没了身份证,一时半会儿她就无法和林沛结婚。
他简直在发疯。
秦知雨不敢和一个疯子较劲,不得不低声下气求他:“我求你,求你把身份证还给我吧。”
再不还,她就要哭了。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晏恂愈发恼火,这种想要却得不到的挫败感绞痛着他的心。
“真的想清楚了?”
明知答案,他还留存一丝希冀。
“我想得很清楚,我要和林沛结婚!”
哪怕他真的把她的身份证扔进下水口,今天领不了证,她也会去补领再重申登记。
晏恂盯着她看了许久,眼里浓艳的漆黑如漩涡深不见底,而一心只想和男友结婚的秦知雨时刻盯着他手中的证件。
那是她16周岁时办的证件,右上角的人像青涩甜美,即使梳着大光明,也难掩其润人心田的美貌。
她笑得天真无邪。
他遗憾没有早一步闯进她的人生。
晏恂关上车窗,把证件递到她面前,秦知雨生怕他反悔,飞快抢回,说了句“谢谢”,转身就去开车门锁。
见她匆忙逃离的样子,晏恂心口的绞痛伴随妒火蹿到头顶,他一把拽回秦知雨,牢牢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被强吻的秦知雨大脑一阵空白,而后惧怕地挣扎和捶打。
男人不为所动。
她只能咬他,咬破了他的唇皮,腥甜覆盖住琼浆,男人才结束这疯狂的缠斗。
秦知雨抬起头就给了他一巴掌,趁着他失神时匆忙逃下了车。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晏恂舔了舔左边口腔内壁和嘴角的血迹。
下手真狠。
他苦笑一声,垂眼,入目是副驾座椅上的一粒贝壳色纽扣。
为了拍结婚照,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方才挣扎时无意间扯落了衣领第一粒纽扣。
他拾起捏在两指间端详片刻后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
从晏恂车上逃走后,秦知雨穿过人行道过了马路,边跑边整理头发和衣装,因惊魂未定,没能察觉到衣领缺失了一粒纽扣。
来到民政局门口,她对着玻璃门再次整理仪容,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挤出笑容,不让林沛看出她刚才遭遇了什么。
只要踏进这道门,她和林沛今后就是合法夫妻了。
自动门打开的一刹那,秦知雨迎面撞上从里面出来的林沛,他看上去行色匆匆。
“对不起,林沛,我来晚了!”她以为林沛是急着来找她的。
却听他说:“对不起,小雨,我刚接到电话,公司出了点事,需要我马上回去处理,我已经和工作人员改了预约时间,过两天,你看可以吗?”
“出什么事了?”秦知雨拉住他问。
林沛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又响了,只好接起,“先让曼迪稳住,我马上回来处理。”
他神色凝重,挂了电话复又堆上温柔,满含歉意地对秦知雨说:“小雨,我急着回公司,不能送你回家了,你能先打车回家吗?回来我再跟你解释。”
今天的日子固然重要,他的工作也重要,她已经拖延了他的时间,当然通情达理让他先去处理工作。
也许这天非黄道吉日,不宜嫁娶——
作者有话说:晏总发疯起来六亲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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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选择
林沛开着自己的特斯拉走了,留秦知雨一个人在民政局门口。
她没有马上打车回去,而是站在门口借助冷风让自己清醒。
“不是急着领证?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门口吹冷风?”出神间,一片阴翳笼罩头顶,她肩上多了一件男士外套。
秦知雨浑身一颤,缓缓抬头,看到晏恂阴晴不定的脸上似笑非笑。
他没有离开,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刚才的惊魂记忆回潮,秦知雨脱下外套扔给他就要跑,晏恂一把拉住她,在她挣扎叫喊前,气定神闲地附在她耳边说:“如果不想看着你男朋友坐牢,就别再跟我较劲。”
秦知雨瞪大双眼,“晏恂,你再吓唬我,我真的要喊人了!”
“不问他为什么不惜丢下你也要回公司?”
听他的意思,难道是他对林沛公司做了什么?
秦知雨后知后觉想起那天在晏恂家里他放出的狠话。
她怕了,她真的害怕林沛因此受到牵连。
“一,跟我走,告诉你原因;二,看着你男朋友坐牢。”
秦知雨本想回家等林沛亲口解释,又怕晏恂的手段,最终还是选择跟他走。
而路过的行人,不明真相,只当是一对怨偶在民政局门口闹情绪,没人敢上前来帮她。
*
晏恂带她回了市区的豪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晏恂没对她做什么,只让她做一顿饭。
折腾了半天,两个人不仅滴水未进,饭也没吃。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秦知雨哪还有心情做饭,随便煮了两盘肉酱意面打发。
“晏恂,我已经跟你回来了,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吗?”秦知雨怀揣心事,食不下咽。
“先吃面,吃饱了再说。”晏恂拿着叉子不疾不徐地说。
吃完,秦知雨洗了盘子,晏恂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从厨房出来,看到茶几上罗列的文件,她问:“这是什么?”
晏恂淡漠地说:“你男朋友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
“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秦知雨不相信林沛会做违法的事。
“是不是伪造的等你回去大可以向他问个清楚,也许他不是主犯,可他那小公司也有他一份子,出了事得一起扛,数目还不小,你觉得他扛得起吗?”晏恂慢条斯理地说。
“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你手上?”
“秦知雨,我说过,我有的是手段让林沛混不下去,想他安然无恙可以,你自己想清楚要怎么选择,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他哪里给过她什么机会,分明就是强盗,是恶魔。
“晏恂,是不是只要我和林沛分手,你就能放过他?”她颤声问。
晏恂紧盯着她颤动的身躯,狠了狠心说:“是。”
哪怕这件事本身与他无关,他只是那个撬动杠杆的人。
“好,我答应你。”她仰起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凄楚动人。
“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你送进监狱。”
他想伸手帮她擦眼泪,却被她狠狠挥开,他没觉得疼,反而越挫越勇,一手钳住她的后脑,一手去抹她的眼泪,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和他分手,好好跟我谈,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会比他更疼你,更爱你。”
下一刻,他捏住她的下颏,低头将自己的唇印上她的。
秦知雨躲闪不及,瞪大了双眼,狠狠推他,她用力擦自己的嘴唇,就像是沾了脏东西,厌恶至极。
见状,晏恂心底窜出无名火,把她拉向自己,牢牢扣住,再次强吻了下去。
这一回,她不甘示弱,用力咬下去,唇齿间再次腥甜满溢。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与她的呼吸纠缠,由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而受到压制的秦知雨强忍着内心的嫌恶,任他欺凌。
“乖乖的不是挺好?”见她没动静,晏恂也失了兴致,他抬起头,抚摸她的脸颊,发现她哭丧着一张脸,心有不悦,有意挑衅:“如果让林沛知道你和我接了吻,你猜他会怎么想?”
“无耻!”
现在的秦知雨对他满怀恨意,如果杀人不犯法,她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晏恂将她的恨意全数收纳化解。
他已经让过步,但结果不尽如人意,他彻底失去耐心,不得不使点手段把她抢过来。
“今晚留在我这?”
“不要,我要回家。”她抖个不停。
晏恂揉着她的发丝,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白兔,说:“那我送你回家,今天就和他把话说清楚,明天搬到我家。”
“我不要!”
“不要分手?”
“我不需要你送我回家,也不要搬到你家。”
她根本不愿意搬去和一个满是算计的人住在一起。
“那就先分手,房子我给你再准备一套。”
他是想包养她吗?
“我不需要,房子我会自己找。”
“搬我那还是我给你找一套,自己选。”
这根本没法选。
秦知雨看着晏恂,他没有给她一点商量的余地。
她是真的没办法逃出他的手掌心了吗?
现在的秦知雨,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唯有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地吞下去。
*
晏恂没有把她送回家,但是强行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她下了车,做贼似的溜进了小区。
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过得这么狼狈,这都拜晏恂所赐。
坐电梯到家门口,伸手去按指纹锁,她深吸一口气,开门,进门左顾右盼,空无一人。
林沛还没有回来。
这让她更加担心。
她坐在客厅等,不知不觉困意来袭,她睡了过去。
睡梦中,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睁开了眼,看到了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是林沛,他回来了。
“怎么睡在沙发上?空调也不开,这么冷的天,冻感冒了我会心疼的。”
他还是那么温柔地心疼着她,哪怕在经历了那么大的风雨后,首先关心的人还是她。
秦知雨内心油然升起一股酸意和歉意,想抱他又不敢抱,她已经背叛了自己的男朋友,再没有资格去抱他。
林沛摸着她的头说:“对不起,今天把你丢下了,我的小雨不会怪我吧?”
“可以告诉我,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明知这样怀疑他不对,但还是选择了试探。
“没什么,就是公司上的事,急着叫我回去处理,你呢?早上怎么就睡过头了?”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梁,语气宠溺。
他似乎不愿意说出实情。
秦知雨没有追问,而说:“昨晚夏夏喝多了,我照顾了她一晚上,可能太累了吧。”
“为了这个闺蜜,你啊完全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我的小雨心地这么善良,真怕有一天被人骗走了,小雨,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雨,你在想什么?”
她在想最近发生的事,想晏恂说过的话。
如果她继续和林沛在一起,面临的可能将会是牢狱之灾。
不是她不相信林沛,而是晏恂在星城的势力就连林家都畏惧。
“林沛……”
“你晚饭还没吃吧,今晚我下厨,怎么样?”
她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可他丝毫不给她机会。
林沛挽起袖管进了厨房忙,他为了这顿晚餐,甚至买了很多菜,似乎要大展身手。
从前林沛在她的照料下,几乎不怎么下厨,除非她感冒生病,才会做点清粥小菜,现在看他的架势,厨艺并不差。
林沛没有给她打下手的机会,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他动作很快,半个小时就做了三个菜,还有一个硬菜需要花点时间,他让她先坐下吃,两个人边吃边等最后一个菜。
是一道汤,不是星城本地菜,而是秦知雨老家的煲汤,猪心汤。
汤端上来,林沛先给秦知雨盛了一碗,“这碗安神猪心汤最适合冬季干燥的时候喝,喝完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秦知雨看着面前的汤碗,根本静不下心神。
什么猪心,根本就是杀人诛心。
“林沛。”
“怎么不喝?是不是不合胃口?”
看着他这般用心良苦地做了这一桌子菜,又细心体贴地邀请她品尝,她根本说不出那些残忍的话。
她和林沛原本那么幸福,晏恂为何要逼她至此。
“没有,汤很好喝,我很喜欢。”她强颜欢笑喝下了林沛熬的汤。
是她对不起他,她承受不起他给她的所有好。
她不忍心伤害一个这么爱她的人。
最终她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说分手。
这天夜里,林沛将她抱得很紧,亲吻着她的脖子,其他什么都没做。
*
第二天林沛回公司上班,辞了职的秦知雨顿时失去了支撑点。
刚醒来,就收到晏恂的消息。
让她去晏鸿,如果拒绝,知道后果。
事已至此,秦知雨根本无法拒绝。
没人能理解,为什么已经离职的秦知雨还会回到晏鸿。
她搭乘总裁专属电梯,直达43层。
一路战战兢兢,不敢去看昔日同事们的异样眼光。
上午晏恂没有会议,总裁办的门却关得很紧,秦知雨进了他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晏恂挨得她很近,“怎么?办公室的暖气开得不足吗?怎么还戴着围脖?不怕热晕?”
秦知雨后退一步,抓着自己的围脖说:“昨晚有点着凉,嗓子疼,希望你和我保持点距离,免得传染给你。”
“是吗?那看来要把温度调更加一点才行。”他伸手调高了室内的暖气。
没一会儿,室内像桑拿房一般,秦知雨满头大汗,连里面的衣服都湿了。
但她依然没想过摘下围脖。
“你是想憋死自己吗?”晏恂终于忍无可忍,上手扯掉了被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围脖。
秦知雨阻挡不及,一道触目的红印落在他眼里。
在她闪躲试图用手遮挡之前,晏恂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脖颈,没有用力,而是轻轻揉着那道红印,发出低沉的声音:“你没有跟他说分手,还让他碰你了,是吗?”
秦知雨不敢抬头,心中却满是怒怨,她和林沛才是一对,他一个插足的第三者,凭什么对她的感情事指手画脚。
可她敢怒不敢言。
“说不出口?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不要!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我回去一定和他把话说清楚。”
为了心爱之人,她不得不妥协。
“保证不骗我?”
“嗯。”
他抬起她的下巴,
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莞尔:“好,我就再信你一次,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小雨是乖孩子,不会再骗我了,是吧?我这人最喜欢听好消息,如果不是好消息,就会想办法让一切变好。”
秦知雨知道,他会不择手段地对付林沛。
她目空一切,尽是悲凉。
可是哪怕搂着一具躯壳,晏恂也要把她占为己有。
无权无势的秦知雨,唯有任人宰割。
“中午陪我吃饭。”
她哪敢拒绝,无力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晏总是“人面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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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摊牌
秦知雨尝试过努力,可是面对林沛时,每当话到嘴边,她就咽了回去,也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此时的处境,几近崩溃。
就在这时,她在网上刷到一篇文章,指引她如何走出困境。
晏恂给她发的消息她全都视而不见,终于狠下心肠拉黑了他的微信,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去了哪里,无人知晓,临走前给林沛做了一顿早餐,留下一张纸条,是分手的诀别信。
秦知雨选择在天未大亮前,离开这座城市,独自踏上新的征途。
她连夜买了一张火车票,坐最早的一班列车出发。
晏恂醒来时看到自己被拉黑,气得发笑,她居然选择这种方式逃离他,真不聪明。
人跑没了,担心的又何止他一人。
一大清早,他刚联系温旭帮忙把人找出来,某些人就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
正好,今天就把话挑明。
“晏恂!是不是你把小雨藏起来了?快把人交出来,不然我报警了!”林沛直接冲到晏恂郊区的别墅门外来要人。
晏恂不疾不徐地让门自动开了请他进门,还倒了一杯热茶给他:“林总真是稀奇啊,一大早来我这要人是几个意思?”
“晏恂,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我早就看出你对小雨存的什么心思,我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就没见她有过那么多的心事,自从你出现,她就变了,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知雨的消失,同样隐瞒了林沛,晏恂心理平衡了点,于是趁势追击:“原来你知道了啊,我和小雨的关系。”
“你!到底对小雨做了什么!”林沛一向以君子风度待人,鲜少动怒,可这次,他终于忍无可忍,面对晏恂的挑衅,拍案而起。
“也没什么,就是男人和女人的那点事。”
晏恂故意把他和秦知雨的关系说得暧昧不清。
哪怕一直以来他才是那个主导者。
秦知雨从来都没有对林沛变过心。
就因如此,他更加嫉恨。
“畜生!”林沛抡起拳头就给了他一拳,晏恂吃痛,嘴角见了红,但并没有还手。
“你打啊,就算把我打死,也不能改变事实。”晏恂擦嘴笑了笑。
林沛捏紧了拳头,怒不可遏,他不信秦知雨会移情别恋,只觉得是晏恂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强迫她,他不管不顾,又上手打了晏恂。
晏恂从头到尾没有还手,直到温旭带着警察冲上来把两人拉开,林沛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晏恂的圈套。
从林沛进门那刻起,晏恂就给温旭通了信,一旦联系不到他,就联系社区片警上门,将林沛抓个现行。
林沛故意伤人,晏恂不信秦知雨知道后不会不回来。
一个本就有犯罪嫌疑的人现在又故意伤人,且伤人是证据确凿,即便林沛和偷税漏税没有直接关系,只要晏恂追究他的伤人罪,就够他在局子里受罪。
林沛被抓的消息没有通过媒体大肆报道,他公司的人却是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尤其是秦知雨的闺蜜陈听夏,听到风声后,立刻联系秦知雨,然而她手机关机,谁都联系不上。
直到火车到站,秦知雨下车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申请了新的微信号添加陈听夏,她才得知林沛被抓进派出所的噩耗。
晏恂到底还是动手了,秦知雨气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她?搅得她不得安宁。
秦知雨蹲坐在火车站的一处角落,埋头哭泣,哭到精疲力尽才颤颤巍巍起身去买返程的车票。
晏恂做到了,成功阻止了她的逃离。
她也认知到自己无法放任林沛不管,到底是她的无知害了林沛。
*
回到星城时,已是第二天晚上,仅过去70小时,秦知雨已憔悴不堪,但她还是马不停蹄去找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打了一辆车直奔云林壹号。
天冷得很,秦知雨下了车,瑟瑟发抖。晏恂换了大门的密码,任凭她按多久的门铃,他都没有开门,夜深人静,她也不想大声喧哗,只好拿出手机,切回原来的微信号,重新添加他为好友并在申请理由一栏写明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大概是睡了,秦知雨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她并未因此离开,而是选择继续等待。
寒风冷冽,哪怕她穿得再厚实,长时间站在寒风中,终究抵挡不住寒意,加上她这一整天就吃了一顿,没过多久便晕倒在大门口。
而在大屋中吹着暖气的晏恂始终保持着清醒,等待着她的出现。
他在生气,故意冷落她,又在监控中看着她,眼看着她缩着身躯倒下,便再也坐不住,冲到门外把人抱进了屋,替她驱寒。
“秦知雨,向我服软就这么难吗?”
秦知雨尚有一丝意识,当身体回暖,她睁开了眼,拉住他说:“我求你,放过他,我全都听你的。”
她醒来想到的第一个人还是林沛。
“为了他,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他强忍怒意,捏着她的肩膀问。
“我全都听你的。”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好,这是你说的。”
他抱起她,上了二楼主卧,走进浴室,把她扔进了可容纳二人的按摩浴缸,“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她颤动着唇皮说,“你先出去。”
该来的还是要来,既然她选择回来,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晏恂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浴室,关上了门。
确定人走后,秦知雨才吃力地脱下身上的衣服,打开花洒的同时,在浴缸内放热水,顿时,满室氤氲。
她在浴缸里泡了很久,因温度过高,外加饥肠辘辘,她又开始昏昏欲睡,门外的晏恂察觉到不对劲,喊了许久无人应,便无所顾忌地冲进了浴室。
看到她光着身子躺在浴缸里,下意识扭头避开目光,但又回想到她闭眼,心想不好,连忙扯了一块浴巾,把人从浴缸里捞出来裹上。
他把她抱出浴室,放到自己的床上,拼命拍她的脸,好在发现及时,她醒了过来。
“秦知雨,你要死也别死在我家,你要死了,我就让林沛给你陪葬。”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威胁她。
“放心,我只是泡久了有点缺氧,而且……”话没说完,她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晏恂皱眉:“你没吃晚饭?”
她何止没吃晚饭,连中饭都没吃。
“你给我乖乖把自己擦干换上睡衣,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从衣帽间翻了一套睡衣给她。
秦知雨浑浑噩噩点头,没太多力气和他多说什么,乖乖换上睡衣等他弄吃的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端了一盘水饺进房间,秦知雨睡着了,他叫醒了她。
“是你之前做的水饺,将就着吃点吧。”
秦知雨自然认得自己的手艺,之前多包的一些水饺放在冷冻柜,想着不浪费,尴尬的时候可以煮来垫饥,没想到会让他亲自下厨。
自
己做的水饺,不能糟蹋,秦知雨想去接盘,怎料他说:“连泡个澡都能晕倒的人能端得稳盘子,别给我翻了弄脏我的床。”
他脸上和嘴角都带着伤,却不影响他严厉批评。
秦知雨在他的地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吃着他喂的饺子,一口一个,他煮了很多,吃到10个时,她已饱了,他还有喂的意思,只好叫停。
晏恂作罢,秦知雨以为他会把剩余的饺子倒掉,不料他会吃掉她吃剩的饺子。
这一举动又让她想起他们在临江的那家甜品店,如果能回到那一天之前,该多好。
“为什么林沛会打你?是不是你对他说了什么?”
“你不愿告诉他的事,我替你说了。”
秦知雨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林沛知道后顶多会愤怒,怎么会动手打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还在想我怎么没被他打死?”晏恂抬眼,嘲讽地笑了笑,“还是到了这种地步,你还相信他是个谦谦君子?”
他原本英俊的模样被打得伤痕累累,可见下手有多狠。
秦知雨很想说那是他咎由自取,却不想在这种时候激怒他。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伤口,“疼吗?打人确实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晏恂捉住她的手,盯着她:“你会心疼我吗?还是你想替他求情,要我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只要你放过他,我都听你的。”她亦不回避,视死如归。
“这可是你说的。”
晏恂一个起身,将她按倒在床上,秦知雨下意识闭紧双眼,像在等待某种残忍的刑罚。
只是久久没有人行刑。
“很晚了,今晚你睡在这里,我去次卧睡。”晏恂放开了她,冷漠地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秦知雨松了一口气,又忐忑不安,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她都送上门来了,他却什么都不做,还把主卧让给她。
这个男人,真的叫人难以捉摸。
后知后觉刚才在浴室迷糊时发生的一幕,顿时满脸通红,他都看到了吧。
她抓紧被角,气愤地拍了下,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已经在他面前暴露无遗,从今以后,她将难以再挣脱这座牢笼。
这次是她自投罗网,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林沛出事。
哪怕要她付出一切代价——
作者有话说:双十一快乐!明天开始恢复晚九日更!
咱们晏总其实也想积极地追求,正常地恋爱。
可惜爱而不得就想抢,从来都是这种人。[吃瓜]
30个包[比心]
第20章 分手
秦知雨在晏恂这里待了七天,他没说会怎么处理林沛,只让她把他照顾好,只要他满意,就会让她满意。
于是,秦知雨尽心尽力像往常一样照顾晏恂的饮食,现在还多了起居。
两人的相处模式早已变了味,仿佛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妻,却是没有感情的怨偶。
晏恂受了伤,饮食更是讲究,秦知雨每天都变着花儿伺候他用餐。
今天晚饭做了番茄牛腩、鸡汤熬制的上汤西蓝花、杂粮饭,还有她手工制作的老酸奶。
每天吃抗炎和促进胶原蛋白的食物,希望他早日恢复。
“晏恂,我现在没工作,不能白拿你吃喝,我不奢求回晏鸿,想自己找点事做。”
餐桌上,既然不能提林沛,她就提点自己的职业规划。
她不想沦为被晏恂包养的情人。
“你想做什么?”晏恂饶有兴致地问她。
秦知雨说:“我想把我做的菜拍成视频,发到网上,如果喜欢看的人多,我还能靠这些流量赚点小钱。”
做菜的时候,秦知雨才会忘记一切烦恼。
“好,需要什么设备我让温旭去准备。”没想到他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还要为她的新事业添砖加瓦。
“但你缺钱的话,也可以从我这里继续拿好处。”
她才不要。
“先别急着拒绝,你对食物的营养搭配向来有研究,公司近期在考虑做营养剂的研发,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给你提成。”
他依然尊重她的专业。
“好。”她说过都会听他的,说到做到。
这七天,她确实做到了对他百依百顺,他也没有完全为难她,甚至还会和她一起收拾餐桌和洗碗,看上去琴瑟和鸣。
“林沛公司的事还在调查中,放心,他好着呢,既然你选择留在我这里,我也会答应你不会为难他,他打我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但是需要你亲口和他把话说清楚。”
洗好的盘子从她手里滑落,晏恂接了个正着。
那些残忍的话还是需要她亲口去说,她和林沛的情缘还需要她亲自去断。
“好,明天早上我就去找他。”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打车。”
晏恂没有强迫,应了她。
*
第二天,是周末。
秦知雨起了个大早,先给晏恂做了早餐,然后打车去找林沛。
离开的一个多星期,密码锁落了灰,密码没有变,她开门进屋,室内门窗紧闭,混着酒气,她立即开窗通风,散味。
餐桌和茶几上都是东倒西歪的啤酒空灌。
起码有十多罐。
他居然喝了这么多酒。
这是秦知雨从未认知过的林沛,即便遇到再大的变故和挫折,他都不曾这样买醉。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忍住想哭的冲动,去收拾眼前的一片狼藉,再把自己买的菜拿去厨房。
宿醉是痛苦的、难受的,她需要在他醒来之前,为他做一顿早餐,还有解酒的汤。
“小雨,是你吗?”
就在她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林沛从宿醉中醒来,听到厨房的动静,立刻踉跄着去厨房找人。
“太好了!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一看到熟悉的人,宿醉的头痛烟消云散,林沛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秦知雨。
秦知雨能从他身上闻到浓烈的酒气。
“怎么喝这么多酒?”
“不好意思,是不是熏到你了?”
“没有,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好,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要是不听话,你就打我,好吗?”
秦知雨没有正面回答林沛,继续低头洗着手中的小葱,轻声说:“我给你做点清粥小菜,解解酒气,你先去客厅等着,很快就能吃了。”
“好。”
厨房一向是秦知雨的天地,林沛不会轻易占领,他腾出地方,去客厅安静地坐等。
秦知雨专心致志,小火熬粥,煎了两个单面蛋,从冰箱拿出之前腌制的酸黄瓜切了做配菜,另外撒了一些肉松粉在单面蛋上。
简简单单的早餐,却都是林沛爱吃的。
可惜,以后再也不能陪他一起吃饭了,思及此,秦知雨鼻头发酸,强忍着在他面前哭泣,只能埋头喝粥。
“小雨,我仔细想过了,近期发生太多事,我都没能顾及你的感受,这样吧,过几天我们出去玩一阵,等回来我们再去领证,怎么样?”林沛吃完早饭,看向秦知雨,眼神炽烈。
秦知雨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说:“对不起,林沛,以后我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
“小雨,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林沛皱眉作不解状。
“林沛,我留给你的纸条看了吗?”
他身体轻颤,但没吭声。
秦知雨心中明白,他不愿接受。
“我们分手吧。”
长痛不如短痛,最终,她还是残忍地说出了口。
“是不是因为晏恂?”
他都不问“为什么”,而是直接猜到是晏恂的缘故。
秦知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沛无法接受,“小雨,五年了,我们之间从未出过任何问题,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秦知雨深知,林沛是了解她的,他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她不可能会提分手。
但她不能回应他,只能狠下心肠说:“林沛,对不起,我
爱上晏恂了。”
“我不信,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我和他接吻了!”
“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林沛红了眼睛,后悔没有再多揍晏恂几拳。
“他没有强迫我,在和他相处的几个月里,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他,一开始我不敢相信自己会对你变心,但是我不想再骗自己,也不想再骗你了。”
跟着晏恂的这些日子,她连说谎都不再心慌。
“我不信,既然变心,为什么又要提前领证?”
“我只想试探一下自己,那天早上是我故意没接你电话,让你白等我,对不起,林沛,是我利用了你的真心。”
“小雨,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世?怪我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扔下你一个人走掉?对,是我不对,是我对你隐瞒,我发誓,今后我的事全都会对你坦白,只要别分手。”
他不能没有她。
“这些都是你的私事,你是否对我坦白都不重要了,林沛,我们好聚好散吧。”
“要是我不答应呢?”
她以为他是最善解人意的,没想到他也会如此执着。
“今天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我会搬到晏恂那儿住。”她完全不听他的,铁了心要和他断干净。
“小雨,这一点都不像你。”林沛拉住她,捏住她的双肩,“看着我,你再说一遍,认认真真告诉我,这不是你的真心!”
她想逃避,逃不了他灼热的双眼。
就在这时,林沛家的门铃响了,阻断了她即将崩溃的情绪。
两人还在对峙,谁都没去开门。
直到门外铃声和人声同时响起,“小雨,还没好吗?我来接你了。”
怎么是晏恂?!
秦知雨如临大敌,又如释重负,双重矛盾。
而听到晏恂声音的林沛像是找到了出气口,放开秦知雨就往门口冲,秦知雨反应过来,连忙拉住他,直摇头求他:“不要。”
林沛现在正在气头上,她害怕他又会动手,不敢保证这次晏恂还能放过他。
“你为了他求我?”林沛第一次看到秦知雨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卑微的表情,难以置信。
“你,都知道了?”她知道他对晏恂动手了。
“林沛,都是我不好,你别迁怒晏恂,好吗?”
她再也没能忍住,泪水哗啦啦地从眼角滑落。
只有她自己知道到底为什么哭。
“小雨别哭,哭了就不美了。”他收住了怒气,伸手帮她抹干眼泪。
晏恂还在门外耐心等待。
“小雨?”
听到熟悉的不紧不慢的声音,她的心跟着一跳,挣脱了林沛,说:“东西我改天再找你收拾吧。”
说着,她一边用衣袖擦泪,一边奔向门口。
林沛却在她身后坚定地说:“我会等你回来,一直等下去。”
秦知雨再度泪水决堤,头也不回地开了门。
楼道的灯光在此时亮起,秦知雨与晏恂对上眼,他没有吃惊她此刻梨花带雨,而是透过她的耳侧与黑沉着脸的林沛打了个照面。
“小雨,我来接你回家。”晏恂若无其事地牵起秦知雨的手,离开。
关门的瞬间,他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意。
“哭得这么伤心,他欺负你了?”他们没有马上离开,晏恂一个转身,将秦知雨抵在林沛家的大门上,抚摸着她的脸问。
“你明知道原因,为什么又要揭我的伤疤?”她带着哭腔说。
“嗯,那就是我欺负你了。”
他伸手为她擦泪,她躲开,避之如蛇蝎。
“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
除了拿钱哄她,他似乎没有别的招。
秦知雨不愿开口。
“还是你想我亲你?”
见她不开口,他又想欺负她。
秦知雨瞪大双眼,门背后就是林沛,他怎么敢当着林沛的面做这种事?
“不要……”
不等她把话说完,他已经夺走了她的呼吸,辗转反侧,用力至深。
同时故意露出猫眼的位置,让门背后的男人看清楚他到底是怎样亲她的,怎样把她占为己有。
秦知雨没有发觉晏恂的坏心思,心里既委屈,又紧张,想挣扎,又想到他的威胁,只好忍气吞声假装配合着,谁知他得寸进尺,进一步攻城略地,像个野蛮人。
她不堪其辱,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滑落,流进了两人的嘴里,苦涩的味道终于令男人清醒。
“秦知雨,你是水做的吗?”晏恂放开了她,再次给她擦眼泪。
“我已经按照你的话去做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别再找他麻烦了。”她小声呜咽。
“好,纪念我们交往第一天,我带你去逛街,中午在外面吃。”他捻着被他亲红的嘴,轻声细语。
他把她和林沛分手的第一天当作是他们交往的开始,需要大肆庆祝。
“我不想逛街,我想回去休息。”
“好,那我们回去,先睡个觉,晚点再说。”
秦知雨对“睡觉”二字格外敏感,身子忍不住颤抖——
作者有话说:好了,咱们晏总终于男小三上位
不知道要不要庆祝
不管了,先给大家30个包[比心]
上一章改了下浴巾的问题,发现段评会消失……感谢那位提出问题的读者宝宝[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