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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30(1 / 2)

第126章

后来那位日本冒险家也讲述了这段经历:“前面就是悬崖,再往下我将万劫不复。我不清楚我成功了没有,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活着,我只感觉到释怀和解脱,耳朵里只剩下风的声音,我也不在意我算不算第一个从珠峰上滑下来的人,但我确信,我还活着。”

萧景逸陪着雪宝看完了这部纪录片,从小家伙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这对他来说相当震撼。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费了好大的劲,顶着极寒天气攀登上珠穆朗玛峰,却也只是为了滑降那十几秒而已。

萧景逸问雪宝:“看完了,你还想去吗?”

雪宝犹豫了。

小家伙盯着电视若有所思,仿佛有心事。

萧景逸摸摸他的脑袋:“乖,咱们不做那么危险的事。”

雪宝说:“如果要死那么多人,我就不去了。”

“没错!”萧景逸很欣慰,“咱们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也要为别人的生命负责。”

自从看了那部名叫《The Man Who Skied Dow》的纪录片,雪宝就爱上了和滑雪有关的纪录片,过年休息这两天,每天都要找一部出来看看。

其中,他很喜欢的一部纪录片,名叫《单板滑雪永恒的魅力》。

一群人每天不用上学,不用上班,泡在大山里,各种滑雪。他们吃着泡面,八九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冰屋,穿着一个雪季也不会洗一次的雪服,头发又长又乱。

他们会从悬崖、屋顶、各种道具一跃而下。把每一个动作都当成一件艺术品,精心雕琢。每次失败,都会伴随着一声“fuck”,每一次成功,周围都会响起“Sick”。

为了出活儿,他们可以把一个地形跳上几十上百遍,雪板断了就换一块,肋骨断了,还有十几根,接着跳。

他们可不只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们之中还有年近五旬的大叔。他励志要做单板滑雪最好的摄影师,也拍过几部反响不错的单板电影。他本可以接广告赚钱,过上更富足的生活。

但是他没有,他仍然每年混迹在一群年轻人之间,不停地赶路、搭台子、起跳落地、拍摄。尝试用新的方式,拍出更多和滑雪有关的电影。

他们每个人都多才多艺,会弹吉他、画画、说唱、街舞、DJ,他们贫穷但自由,把生活和生命都献给热爱的事情,享受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快乐。

雪宝从小就听萧景逸说:“单板滑雪的灵魂是自由。”

什么是自由,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什么是单板的社区文化,是困境时互相鼓励、互相帮助,成功时,和朋友分享快乐。

而单板比赛的本质不是和别人比,而是超越和突破自我。

雪宝站在沙发上,一边摇晃脑袋,一边模仿人家弹吉他的动作:“我也要学!”

萧景逸笑道:“你先做到唱歌不跑调。”

“我唱歌才不跑调。”

“对,你根本没在调上。”

雪宝对弹吉他这事儿也不是很执着,他又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他们一样,每天都去挑战各种地形。”

萧景逸丢了个抱枕过去:“你爸拼命赚钱,就是为了不让你过这样的日子,你倒是想。”

雪宝跑到他身边坐下来:“你以前也这样吗?”

“差不多吧。”

雪宝歪着头:“和嘉朗哥哥?”

“嗯。”萧景逸笑了笑,“几个人挤在四五平的小房间里,分享一个面包、一碗泡面。”

雪宝双手托着下巴,突然问:“不知道牛牛哥哥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像这样生活。”

萧景逸让他打住:“人家牛哥以后可是骨科专家,谁要跟你到山里当野人。”

雪宝说:“那我只能自己去了。”

“你也不许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

萧景逸紧紧搂着他:“因为我舍不得你呀。”

雪宝乖乖靠在他怀里,仰起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软软糯糯的喊:“爸爸。”

“嗯。”萧景逸心里柔软一片,低下头,亲亲他的额头。

又听雪宝说:“我想去湖边公园玩滑板。”

“……”

今天天气不错,萧景逸开车带他们到太浩湖边。这边有一条林荫小道,既没有积雪,也没有车路过,雪宝每周休息都要来玩滑板。

一路上,不管看到人家遛娃还是遛狗,雪宝都要跑过去搭话。老爷爷会教他踢足球,老奶奶和他聊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小狗和小孩子会跟在他后面跑,叔叔阿姨会夸他可爱,给他分享糖果和饼干。

谢忱和萧景逸很佩服他的社交能力,不管他走到哪里,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过年只休息了三天,雪宝又要开始训练。这次他是真的要开始练习1080了。

依旧是老一套,从蹦床到气垫,从旱雪到真雪,从分解到完整的动作,从小跳台到大跳台。

这个动作算是雪宝练习公园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小跳台的滞空不够,没办法完成三周转体。

所以,一上来他就得从比较大的跳台练起。但他只有八岁,年龄太小了,力量不足,在空中平转三周还是有些费力。

萧景逸看着他最后一次尝试,圈数转够了,落地的时候却没能站住,直接拍在了落地坡上。

这可是十几米的大跳台,摔一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雪宝整个人趴在地上,好半天没动静。

法比安喊了句老天,赶紧冲过去查看情况,萧景逸紧随其后。

“Olaf?Olaf?”法比安担心坏了,“你怎么样,上帝保佑,没事的没事的……”

雪宝双手趴在头顶上,脸埋在下面,萧景逸看不到情况。把手轻轻搭上他的后背:“雪宝,抬起头来,让爸爸看看。”

上次他也这么摔过一次,抬起头来,牙掉了。那时候他刚开始换牙,乳牙掉了,流了点血,倒也没有大事。

现在要是把牙摔掉了,那可就麻烦了。

雪宝没抬头,萧景逸却看到了,他趴着的那一块地方的雪,已经被血染红了。

萧景逸心下一沉,不会是怕什么来什么吧。

他和法比安想把雪宝扶起来,但雪宝不肯定,一直趴着。萧景逸摆了摆手:“先让他缓一缓。”

过了一会儿,雪宝自己抬起头来,萧景逸吓坏了,看到他满脸是雪。

“爸爸~”雪宝“哇”的一声哭起来,“好疼啊。”

萧景逸心疼得要死,问他:“哪里疼?”

“鼻子还有眼睛。”

“让我看看~”

萧景逸捧着他的头,到处是血,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一旁的法比安提醒他:“快快,送去医院。”

旁边有雪地摩托,萧景逸把雪宝打横抱起来,雪板也顾不上了,抱着儿子就上了雪地摩托。

到了医疗室,医生小心翼翼的提雪宝摘了雪镜,又清理他脸上的血迹。萧景逸听着孩子嘶嘶哈哈的声音,心都揪起来了。

萧景逸一看,小家伙实在摔得太狠了,眼眶肿了,鼻子也肿了。血就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现在已经止住了。

萧景逸帮不上忙,又很着急,一直在旁边问:“孩子有没有事,要不要换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医生简单查体之后告诉他:“伤势看起来吓人,但并没有骨折,没什么大问题,回家休息几天,消肿之后就好了。”

萧景逸悬着的心还是没能彻底放下来,又开车去了镇上,找了最大的医院,又重新做了检查,得到相同的结论,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萧景逸带着他找了家餐厅先填饱肚子。父子俩面对面坐着,萧景逸看着他,又心疼又好笑。

雪宝一直哼哼唧唧的,这会儿鼻子和眼眶肿得老高,眼睛都只能半眯着。

他转过头,看到旁边的玻璃上映出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爸爸,我想回家。”

“吃了饭再回去,爸爸点了你最喜欢的披萨。”

雪宝双手捂脸,碰到肿起来的地方又疼得吸了口气:“打包回家吃。”

“为什么?”萧景逸莫名其妙,“就在这里吃,吃饱了再回去。”

雪宝扭扭捏捏的,半天才说了一句:“我不想被小伙伴看到我的脸。”

“……”

萧景逸嘴角不自觉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差点忘了,人家从小就是有偶像包袱的。

练活儿摔成猪头,被小伙伴看到,丢死人了。

萧景逸安慰他:“这有什么呀,谁练活儿不摔跤,你的小伙伴受伤了,你会笑话他们吗?”

雪宝摇摇头:“不会。”

“那就对了,趁热吃,吃饱了再回去。”

说完,他又捧起雪宝的脸,为他冰敷。

吃完饭回到家,都快两点了,雪宝一觉醒来,已经四点了。

“爸爸,你怎么不叫我呀?”

他睡着之后,萧景逸又给他冰敷了一阵,才在他旁边睡了一会儿,被他这一嗓子叫醒了:“你都摔成这样了,还要训练吗?”

雪宝急死了:“要的呀,我只是摔伤了脸,腿还好好的。不训练,我怎么比赛呀?”

萧景逸看着他,又有点想笑:“你那个眼眶肿的,雪镜都戴不上,还怎么训练?”

“我可以练体能。”

“……”

这个小卷王,萧景逸服了。把他按回到床上:“明天再练体能,今天先休息。”

晚上,雪宝又哭哭啼啼给沈星泽打电话:“牛牛哥哥,我受伤了。”

他眼眶被雪镜压出一圈青紫,鼻子又肿得老高,看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隔着屏幕,沈星泽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乱:“这……这是怎么弄的?”

“摔的!”雪宝手里拿了本语文书,手一松,书“啪”的一声摔桌上,“就是这么摔的。”

沈星泽明白了,他这是拍在了雪道上,难怪摔得这么惨。

“去医院了吗,有没有拍片,有没有骨折?”

“去了,医生说没有骨折。”

沈星泽稍稍放心了些:“记得冰敷,72小时之后再热敷。医生给你开药了吗?”

雪宝举起一只药膏给他看:“开了按摩膏。”

沈星泽让他离摄像头近一点,隔着屏幕,一个一个念出成分,并说出用途。雪宝惊讶道:“哥哥你好厉害,这些单词,我一个都不认识。”

沈星泽说:“我每天都会抽出半小时看爸妈的书,也会学习医学相关的单词。”

沈霖端了杯牛奶放在沈星泽跟前:“你牛哥早就把三理一剖看完了,现在开始看诊断学基础了吧。”

雪宝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哥哥,你好厉害呀!”

沈星泽不置可否:“明天可能会肿得更厉害,别害怕,你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去训练。”

“我知道啦,谢谢哥哥。”

雪宝一点也闲不住,不能上雪,他就去练体能。脸肿了也无所谓,反正是不停地跳箱子、拉弹力带,模拟道具动作。

萧景逸就算让他休息,他也闲不住,就是要练。

谢忱为了不让他这么拼命,还专门开车带他出去玩。

玩的时候,雪宝倒是很开心,玩过了回家,他还要接着练。

萧景逸实在拦不住他,只能由他去。

因为在受伤的时候,雪宝拼命地练体能、练蹦床、练分解动作。等他能上雪训练的时候,他竟然轻而易举的突破了瓶颈,在一次尝试中,还真在空中转体三周,顺利落回落地坡。

萧景逸能看出一大堆问题,比如起跳高度不够,转体也很仓促,最后一周落地之前才勉强转完,落地也不稳,身体大幅度摇晃、策划等等。

但那又怎么样,八岁两个月的孩子,他能做出Front Side 1080(外转1080),就已经够让人惊叹了。

“So~~~sick!!!”

萧景逸看直了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谢忱碰了碰他的肩膀,问他:“在想什么?”

萧景逸笑着摇了摇头:“想起我第一次解锁外10的情形。”

谢忱笑道:“我都没听你说过。”

萧景逸耸了耸肩:“也没什么可说的。”

雪宝激动坏了,刹停之后,迅速脱板,跑向法比安。

法比安一把将他举起来,两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萧景逸断定,他俩应该都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看到雪宝做出Front Side 1080,周围的人也发自内心的为他鼓掌,好几个小伙伴过来与他击掌庆祝。

雪宝开心得不得了,又蹦又跳,戴着雪镜,萧景逸都能从他眼里看出得意。

他跑到两个爸爸跟前,身后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我做出来了,Front Side 1080!”

谢忱伸手,与他碰了碰拳头:“爸爸很高兴,能亲眼见证你人生中又一重要时刻。”

雪宝又看向萧景逸:“爸爸爸爸,你有没有录下来呀,回去之后,我要发给牛牛哥哥看。”

萧景逸低头一看:“哎呀,好像没电了。”

“啊?”雪宝拿过运动相机,按了几下,屏幕没有亮,确实是没电了。

雪宝嘟着嘴,满脸遗憾:“我的第一个Front Side 1080,就这么没了。”

“有的有的,”谢忱说,“虽然没录下来,但你做出来了呀。”

“可是,我想发给牛牛哥哥看。”

萧景逸赶紧摸出手机:“这样吧,你再做一个,我用手机给你录下来。”

“我跟在你后面录。”

雪宝想想:“那好吧。”

于是,他又来了一遍,萧景逸跟在他身后,完完整整给他录下来了。

只可惜,他没站。

雪宝脱下雪板,抱着 往上走:“再来!”

一连录了三次,雪宝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站住。最后一次,手扶了一下雪。

萧景逸说:“这个挺好,把这个发给牛哥。”

“不行!”雪宝拒绝了,“我要跳一个完美的发给牛牛哥哥。”

萧景逸放下手机:“那我觉得你还需要再练练。”他把刚才发现的问题都给他说了一遍。法比安再告诉他,如何去做。

雪宝再次上了助滑坡,又跳了一次,这一次,站了。

“糟了!”萧景逸却眉头一皱:“我……我要去趟洗手间,说完,他就往下滑。”

“啊?”谢忱愣了片刻,秒懂,“你没给他录下来。”

雪宝一脸幽怨的看着萧景逸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向谢忱:“爸爸,你给我录。”

“行,爸爸给你录。”

谢忱也掏出手机,然而,下一遍,雪宝又因为别的原因,摔倒了。

谢忱说:“我觉得,爸爸说得对,要不等你能稳定出活儿,咱们再录给牛哥看吧。”

雪宝看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委屈的不行。

谢忱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练,爸爸也想去洗手间,一会儿来看你。”

说完,他也滑走了。

他俩一走,雪宝又连着跳了几次Front Side 1080,每次都成功站了。

等谢忱和萧景逸一回来,雪宝兴致勃勃的向他们挥手:“爸爸,我能稳定出活儿啦!”

萧景逸说:“好,我给你录下来。”

不知怎么的,小家伙这一次又摔了。

“啊,这……”萧景逸盯着手机,“这不能怪我吧。”

雪宝绷不住了,解开固定器,一脚把雪板踢开,又摘下头盔,扔到一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跳了,我不跳了。”

“我每次站的时候,你都没录。我摔了的你全都录下来了。”

他崩溃大哭的样子好好笑,萧景逸忍了半天,都没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停不下来。

还小声对谢忱说:“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都没哭这么伤心。”

谢忱跟他一起笑:“这不都怪你,你那破相机真会挑时间没电。”

萧景逸说:“昨晚我要充电来着……都怪你,害我忘了。”

法比安也乐得不行,帮雪宝捡回他的头盔和雪板:“没事的……哈哈哈……别生气……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雪宝抹了把眼泪,接过头盔戴上,又穿好雪板,前脚一踩,“呲溜”一下就出去了,连着两个跳台,又上了铁桶和弯墙……很快就不见了。

法比安说:“今天成功练出了Front Side 1080,非常好,不过有一些细节需要强化一下,明天继续!”

雪宝说:“明天是Half Pipe Day!”

明天要练U池,他记得很清楚。

小家伙很生气,生两个爸爸的气,最爱的披萨都哄不好那种。

既然披萨哄不好,那谢忱可要放大招了,再加两个烤鸡翅、两个蛋挞、一包薯条、一盒黄金虾。

雪宝终究没有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坐到桌边吃起来。

萧景逸摸摸他的小脸:“好了好了,是爸爸不对哈哈哈……吃完这顿,就不要生气了。”

“可是……”雪宝还是很委屈,“我第一次跳出了1080,很想和牛牛哥哥分享。”

萧景逸说:“没关系,明天U池,后天又是跳台,爸爸一定给你录下来。”

那也没有别的办法,雪宝只能按捺下迫切想要和沈星泽分享的心情,再苦苦等上两天。

萧景逸摸摸他的头:“乖,休息一会儿把作业做了。”

雪宝没精打采的写作业,突然,萧景逸揉了揉他的脸,又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一口:“你乖乖做作业,全对的话爸爸要给你个惊喜。”

惊喜是真的惊喜,萧景逸给运动相机充上电,点开一看,关机之前,正好录下了雪宝出活儿的视频。

小家伙一手握着相机,原地跳上了凳子,又一步跨上桌子:“太好啦,我要发给牛牛哥哥看!”

这么开心的事,只发给牛牛哥哥看怎么行。他还拿着萧景逸的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没过一会儿,萧景逸的手机就响了,是外婆打来的。

雪宝看着他爸,对着手机点头哈腰,嘴里说着“没有没有”“很安全的”“伤早就好了”,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拿着平板,刷短视频去了。

尽管升到了8-10岁组,这个组的孩子水平比之前的低幼组高多了,但雪宝也在努力进步,努力不让自己参加的任何一个项目冠军旁落。

但美国这些孩子,确实很厉害,萧景逸看得出来,雪宝的冠军拿得越来越吃力了。

他也感受到了压力,练活儿也变得更努力。不久前才解锁了Front Side 1080,又着急练Back Side 1080。高度数的旋转和低度数可不一样,哪怕只加半圈,难度也是越来越高,不是一时半活儿就能练出来的。

好在,雪宝确实有天赋,也确实足够刻苦。都不用别人监督,他自己就能从天亮练到天黑。

萧景逸又想跟他提,让他二选一,但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等十岁之后再说吧。

不仅是联赛,雪宝在全美青少年锦标赛也一举拿下坡面障碍技巧、U型场地技巧和道具比赛的冠军,成为这个年龄段当之无愧的全能王。

他把各种青少年比赛的冠军拿了个遍,才8岁,到美国滑了三个雪季,拿了近五十枚金牌。

这个成绩前所未有,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个八岁中国小孩儿。他的关注越来越多,赞助商就越爱他,每个月都在给他送新的雪板,附赠各种比赛门票。

伯顿还邀请他参加美国公开赛青少年组的道具果酱赛,雪宝一听就拒绝了。

谢忱和萧景逸都很惊讶,他这么喜欢参加比赛,竟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雪宝指着邮件:“公开赛是15岁以下都能参加,你看这个名字,我在YouTube上刷到过他,他都能做1620了,我跟他怎么比嘛?”

谢忱问:“所以你不参加的原因是,怕自己拿不到冠军?”

雪宝反问:“我肯定拿不了,为什么还要去呢?”

萧景逸说:“你可以去锻炼一下呀,看看这种大型比赛的场地是什么样的、”

“我不要。”

“小朋友,我觉得你这个心态不太对……”

不管萧景逸怎么说,他不去就是不去。

谢忱拦住萧景逸:“不去就不去吧,他参加的比赛已经够多了。再说了,品牌方应该每年都会给他发邀请函,他什么时候想去,自然会去。”

萧景逸实在不理解:“我们当年做梦都想被邀请去参加这样的赛事,人家邀请了他,他竟然不去。”

谢忱笑道:“他有权利不去呀,谁说邀请了就一定得去。”

他又拍了拍萧景逸的肩膀:“他跟你毕竟不一样,你当时没得选,而他,可以选。”

这话够扎心的,但也是事实。萧景逸叹口气:“行,我尊重他的选择。”

然而,这还没有完,很快,另一份邀请接踵而至。

第127章

这次雪宝收到的邀请来自国内,全国青少年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锦标赛,邀请他参加12岁以下年龄组的比赛。

萧景逸问:“这个你去吗?”

雪宝答应得嘎嘣脆:“去!”

萧景逸强调:“12岁以下哦。”

“我知道呀。”

雪宝说:“我喜欢和强者较量。”

“不对吧,”萧景逸早就看透了他,“你是觉得你有机会赢,所以才去。”

雪宝点点头:“对呀,有机会拿冠军我才去呀,明知道会输,我肯定不去。”

萧景逸说:“所以你只想拿冠军?”

雪宝笑得眉眼弯弯:“嗯,我就想拿冠军。”

萧景逸神情严肃:“那你这么信心满满的去,输了怎么办?”

雪宝小手一挥:“我不会输的。”

“好!”萧景逸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订机票。”

他们提前一周回国,准备倒一下时差,再适应一下雪场。

这次比赛场地在东北,雪宝去过的,就是那个把雪道修到天上去的雪场。

锦标赛是按代表单位参赛,一般是按省、自治区、直辖市报名,也就是说,参赛选手必须是某个代表队的注册运动员。

联系萧景逸的各省代表队很多,有些地方他们甚至没去过,但对方开出了很好的条件,以及拿到名次之后,各种诱人的奖励。

但他们家条件还行,不会为了条件而随便选择一支代表队。萧景逸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雪宝自己。

“你看看,这些都是想要邀请你加入的省队。”

雪宝有的字不认识,让萧景逸给他念了一遍。最后他选出两个——J市和Y省。

J市是他们现在生活的城市,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自然条件,非常注重冰雪项目的人才培养,给出的奖励也是各个省市中最优厚的。

谢忱希望雪宝能选择J市,毕竟条件好、离家近,各方面都很合适。

他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因为J市是他的家乡。

但萧景逸更偏向Y省,这个全年不下雪,也没有一个天然雪场,滑雪项目的发展几乎为零的南方省份。

因为,那也是他的家乡。

上一个代表Y省参加过全国锦标赛的单板运动员正是萧景逸。

雪宝小手一指:“我选这个。”

谢忱和萧景逸同时低头去看,他指的是Y省。

萧景逸得意的看着谢忱:“我赢了。”

谢忱耸耸肩:“只要雪宝喜欢,我觉得选哪个都很好。”

雪宝很自信,这三个雪季,他打遍全美无敌手。国内单板自由式滑雪的发展水平远不如美国,就算他八岁参加十二岁以下的比赛,心里也一点不慌。

他觉得凭他的实力,一定可以战胜这个组别的所有对手,哪怕年龄最大的参赛选手,比他大了接近四岁,他也觉得,这枚冠军一定属于他。

比赛在周六和周日,雪宝还邀请沈星泽来看他的比赛。

沈星泽周末本来要上补习班,但他也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雪宝比赛了。于是和沈霖商量,请一周的假,去东北看比赛。

平时沈霖和方书雯给沈星泽提要求,他都能超额完成。他难得向父母提一次要求,沈霖和方书雯也没多说什么,就答应了。

沈霖还特意多请了两天假,让他去和小伙伴们团聚。

这次不但雪宝参加比赛,罗梓希也来了。

章珩臻虽然没有比赛,但他正好跟着赵恺在这边训练。

于是,四个小伙伴又聚在一起,晚上在酒店吃饭。突然,包房从外面打开,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从外面进来。

“表哥!”小男孩跑到沈星泽跟前,有点高兴,又有点害怕。

雪宝看他有点眼熟,听他叫沈星泽表哥,一下反应过来:“你是乐乐?”

覃予乐已经五岁多了,对小时候的记忆有点模糊,歪着脑袋看他:“你是谁呀?”

覃毅和沈飞从外面进来。谢忱跟他们夫妻俩有合作,经常见面,倒是雪宝,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他先捏了捏覃予乐的脸:“我是你的另一个表哥。”

“啊?”

“叫宝哥哥。”

“宝哥哥……”覃予乐像是想起了什么,扑进他怀里,“是宝哥哥!”

雪宝揉搓他肉嘟嘟的小脸:“真乖。”

沈霏走过来,看着雪宝:“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沈阿姨!”雪宝仰起头,笑眯眯的看着沈霏,“我好想你呀!”

沈霏摸摸他的头:“听说你要参加比赛,我专门带着乐乐来给你加油。”

好朋友都来为他加油,雪宝开心坏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又拉着沈星泽陪他一起睡。覃予乐贴着他:“宝哥哥,我也要和你一起睡觉。”

“好呀~”

雪宝话音刚落,覃予乐对上他表哥凶凶的目光,赶紧扑到沈霏怀里:“我还是跟妈妈一起睡吧。”

吃饭的时候,雪宝问章珩臻:“小橘子,你没有比赛吗?”

章珩臻说:“我的比赛在12月。”

雪宝又问:“第几?”

“当然是冠军啦,我现在强得可怕。”

自从他改练平行大回转之后,一年比一年强,关注这个项目的圈内人士都说赵恺眼睛毒,不出意外的话,几年之后,章珩臻就能进国家队了。

刚开始徐咏珊还有些不放心,总觉得她儿子三心二意的,平行大回转练不了多久,说不定又要回来练自由式。

但这一次章珩臻让她“失望了”,人家在竞速项目上一骑绝尘,根本就没打算回头。

“既然如此……”徐咏珊叹一口气,“我也只能随他去了,希望他能闯出点名堂吧。”

她自嘲的笑笑:“我没有本事为国家赢得一枚冬奥奖牌,这么多年也没能为国家培养出世界一流的人才。”

她是举国体制下,培养出的第一批单板滑雪运动员。吃过很多苦,也花了国家很多钱。她把冬奥奖牌看得比任何比赛都更重要,也始终不能释怀,自己不够争气,没能站上领奖台。

萧景逸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柚子能在平行大回转上取得突破,也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妈妈。何必纠结是什么项目呢,殊途同归嘛。”

徐咏珊笑道:“我现在也是这么想。”

她又看向雪宝:“你就不一样了,这小家伙现在已经起飞了。听说在美国名气很大,我看了好多报道,媒体称他是‘现象级’的天才少年。”

说起这个,萧景逸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他就是冠军拿太多,有点飘了。”

“怎么说?”徐咏珊惊讶道,“这么好的锻炼机会。”

“博顿公开赛邀请他,他不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别人都能跳1620了,他去肯定拿不到冠军。”

徐咏珊一听就明白了:“害怕失败?”

萧景逸说:“是不敢面对失败,想着只要比赛就必须得拿冠军,拿不到就不去。”

“这个心态可不行……”

徐咏珊话音未落,雪宝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蹭蹭蹭跑过来:“徐阿姨,你们在说我吗?”

徐咏珊摸摸他的头:“怎么样,后天的你准备好了吗?”

雪宝问:“准备什么?”

徐咏珊笑道:“当然是明天的比赛。”

雪宝说:“我每个星期都会参加比赛,已经习惯啦。”

徐咏珊笑道:“听说了,你在美国很厉害。”

雪宝笑起来眉眼弯弯,食指和拇指指尖捏在一起:“只有一点点厉害。”

徐咏珊却说:“虽然国内单板滑雪青少年比赛远不如美国那边激烈,但你毕竟是跨年龄参赛,不能掉以轻心哦。”

“我知道啦!”

有牛牛哥哥陪睡,雪宝早早的躺上床,和沈星泽聊天,聊着聊着,眼睛就比赛了。

“我还解锁了Front Side……”

沈星泽半天没听到他的下文,转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雪宝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每天入睡和醒来的时间,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倒时差也特别快,一两天就恢复了。

比赛前,有两天公开训练。Y省没有别的运动员参赛,只有雪宝一个人,还专门给他配了个领队过来陪他。

领队给他准备了队服,雪宝换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问萧景逸:“爸爸,好不好看?”

运动服都大同小异,萧景逸哄他:“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雪宝仍旧站在镜子前面,前前后后的看:“我怎么觉得,有点不一样了呢?”

萧景逸问:“怎么不一样了?”

“感觉……”雪宝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想了想,又说,“不只是为了自己比赛。”

萧景逸笑道:“没错,穿上队服,你就得肩负起集体荣誉。”

那些冰雪运动的大省,个个梯队都有运动员,男女都有,还不止一个。哪怕只是一个单项,领队、教练、队员,都能组成一支十来个人的团队。

而雪宝这边,他们也是个团队,除了他,还有一个第一次见到雪,兴奋得手舞足蹈的领队。

萧景逸问雪宝:“后悔了吗?是不是应该选J市。”

J市人可多了,看着就热闹。

“不后悔。”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要选Y省。”

两天的公开训练,实际每个队上雪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因为Y省只有雪宝一个人,所以这半个小时都属于他。

训练之前,他还遇到一个熟人,是他的教练,但不是滑雪教练,而是冲浪教练。

他和唐小君快两年没见了,对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雪宝!”

“小君哥哥!”

他俩一个没有血缘,一个没有教练。正好,唐小君带着他熟悉场地。

唐小君在这里教学,对这边的地形公园非常熟悉,每个道具有什么特点,他都能给雪宝讲的清清楚楚,让他对自己即将比赛的场地有一个充分了解。

虽然他嘴上没说,但雪宝心里一直觉得,这枚金牌,就该属于他。

出国之前,他也参加过国内一些商业比赛,就三个字——没输过。

那时候他都没输过,去美国历练了三年,现在他更不会输。

预赛一共两轮,取最好成绩进行排名。每个组前8名进入决赛,决赛三轮,取最好成绩进行排名。

雪宝这个组,比赛是男女交替进行。女子组一轮,男子组一轮。

女子组有罗梓希,赛前,雪宝跟她击掌:“希希姐姐加油!”

罗梓希今年下半年就12岁了,算是这个组年龄较大的几个队员之一。

雪宝看了一下,女子组的比赛动作难度并不高。

罗梓希的动作是:铁杆Back Side BoardSlide(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弯墙Front Side 180(外转180)、铁桶Back Side BluntSlide 270 Out(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270下)、Wild Cat With Indy Garb(后侧空翻+后手抓前刃)、Front Side 540 With Tail Grab(外转540+后手抓板尾)、Back Side 540 With Mute Grab(前手抓前刃)。

这样一组动作下来,罗梓希第一轮拿到最高分,排名第一名。

雪宝很为她高兴,在她下来的时候,特意过去跟她击掌。

罗梓希喘着气,说道:“弟弟加油!”

看了女子组第一轮,雪宝更有信心了,他觉得以他的难度储备,夺冠问题不大。

接下来就是男子组第一轮。

雪宝是整个参赛选手中,年龄最小的,他的出场靠后,看了一下前面选手的比赛,雪宝更是信心大增。

预赛十几个人,大家水平参差不齐。有跳台能完成外转1080的选手,也有只能做外转360的选手,有人能在铁杆上做横呲、背呲,也有人只能做5050,或者质感选择铁桶,甚至箱子。

终于,到雪宝上场了,小家伙穿着号码背心,上面写着43号。对他来说,背心有点长,都快到膝盖了。

动作是他和萧景逸提前商量好的。第一个道具,他选择了铁杆,做了个Front Side Board Slide(前刃起跳呲前脚的背呲),第二个也是铁杆,他也选择了弯墙,Front Side 360,第三个道具是彩虹杆,Back Side BoardSlide(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三个跳台分别作了Switch Back Side 540 with Mute Grab(反脚内转720+前手抓前刃)、Front Side 720 with Melon Grab(外转720+前手抓后刃)和Back Side 720 with Nose Grab(内转720+前手抓板头)。

看完前面的比赛,雪宝觉得,哪怕后面两轮动作,他出现失误,这套动作,也足以让他进入决赛。

事实也的确如此,两轮预赛下来,雪宝顺利进入决赛,排名第三。

以雪宝现在的难度储备,他能稳定做出四个方向的900,和Cork 720,但预赛只要能保证晋级就行,难度更高的动作得留在决赛用。

在预赛中,他注意到两个人。一个是排名第一的袁瑞,11岁。一个是排名第三的林可维。

雪宝参加过大大小小那么多比赛。虽然在预赛中,这两个人动作的动作难度跟他差不多,但他能看出来,两个人完成得都很轻松,这绝对不是他们的最高难度。

接下来是另一个组别的比赛,决赛在明天上午。

午饭的时候,雪宝没怎么说话,连沈星泽给他夹菜,他也只说了句:“谢谢哥哥。”就埋着头,往嘴里扒饭。

谢忱说:“哟,这才刚比了个预赛,雪宝怎么就有心事了?”

雪宝咽下嘴里的饭菜,抬起头来:“有两个对手挺厉害的。”

萧景逸和谢忱对望一眼,揶揄他:“小伙子,你回国的时候态度不是很嚣张吗,认为国内的孩子都不是你的对手。”

雪宝嘟了嘟嘴:“我没这么说。”

萧景逸看着他,敛了神色:“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孩子是他一手养大的,小家伙眼珠子一转,萧景逸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雪宝不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沈星泽又给他夹了点肉丝:“放轻松,不要有压力。”

压力嘛,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的。他只是看出来,那两个对手的难度储备绝对不止720那么简单,具体能平转多少圈,他看不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大不了就是1080呗。只要他们上1080,那自己也上。

第二天的决赛,一共有三轮,每轮三个道具,三个跳台,对雪宝来说,在体能上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第一轮之后,雪宝就傻眼了。他做了两个方向的900,但袁瑞做了Front Side Cork720,林可维做了Back Side 900,其他跳台和道具的难度也不低。

第一轮评分出来,雪宝落到了第三位。他们三个的分数断层领先第四名。

但这并不能说明问题,因为赛制不是取两轮最好成绩相加,而是只取一轮最好成绩。不管前一轮得分如何,是否失败,下一轮只要超常发挥,都有翻盘的可能。

果不其然,第二轮,排名第四的选手,率先拿出了1080,还真成了。再加上各种横呲背呲动作,270下,得分一下子就上来了,排到了第一位。

雪宝看得出,他的动作其实有不少瑕疵,但裁判还是给了一个较高的分数。

雪宝也已经察觉到,裁判的打分更倾向于高度数的平转。

紧接着是袁瑞,他的三个道具,其中一个铁杆,他做了个270上 Back Side BluntSlide 270下。然后是三个跳台,一个540,一个720,一个1080。

最后那个1080完成的相当不错,老远就听到下面的观众在为他鼓掌和尖叫。

而雪宝关注的是,对手竟然连道具都上了难度,他甚至都没怎么练过旋转上道具。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袁瑞的成绩出来,很快就轮到他上场。

不出意外,袁瑞来到了第一名。

雪宝稍微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调整自己的动作难度,最后放弃了。

这和他以前参加过的比赛不一样,他毕竟只有八岁,多一个道具、一个跳台,两个动作就需要耗费更多体能。

三个跳台,他选择了一个720、一个900和一个Cork 720,道具分别是铁杆的Back Side BoardSlide pretzel 270 out(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270下)和Front Side BluntSlide 270 out(前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270下),最后一个彩虹杆,他做了个Back Side BluntSlide(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但是没有力气了,杆没呲完,就提前跳了下来,还好没有摔倒。

最后分数出来,他只排在了第四。

分数出来的那一刻,他有点懵,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一旁的工作人员提醒他,他才拿起自己的雪板,走出通道。

看到这个分数,谢忱、萧景逸和沈星泽三个人同时皱起眉头。

旁边的覃予乐问了一句:“妈妈,宝哥哥是不是拿不到冠军了。”

“嘘!”沈霏捂住他的嘴,“比赛还没有结束呢。”

徐咏珊问萧景逸:“不知道小雪包有没有料到现在这个情形?”

萧景逸说:“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没有。”

章珩臻快急死了:“萧叔叔,下一轮雪宝弟弟会不会上1080啊,要是补上,我怕他就输了。”

萧景逸没说话。雪宝第三轮是有一个外转1080的。但看现在这个局面,就算他上了1080,应该也和冠军无缘。

跟拍选手的无人机嗡嗡作响,雪宝脑子里也嗡嗡的。他没有想到,大家在决赛竟然这么猛。1080,说上就上。

可他现在只练过内外转的1080,反脚都还没练。

他自己也意识到,除非别人失误,他能超常发挥,至少连着做一个900和1080,各种旋转下道具,且没有重大失误的情况下,才有逆袭冠军的可能。

来之前,他觉得以他的水平稳拿冠军。到现在,比赛还剩最后一轮,他需要担心的是能不能上领奖台。

在他走神的时候,林可维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个看台,Front Side 1620 with Mute Grab!

全场第一个1260,来自一个还没满12岁的孩子。

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毫无悬念,再次刷新全场最高分。

两轮过后,雪宝落到了第四名。

他参加过大大小小那么多比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转了转,不知道该看哪里。心跳也变得剧烈而杂乱,甚至有点想不起来,接下来该做什么。

场上的比赛仍在继续,选手们一个接一个上场,

最后一轮,大家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雪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雪板。那是来之前,他的赞助商刚给他寄来的。雪板上的兔子已经不是朱迪,而是一个全新绘制的形象。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耳朵耷拉着,笑起来露出两瓣兔牙,双手在胸前比心。

雪宝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到那只兔子,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心跳也有了规律。

这个时候,紧张和慌乱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适得其反。

他得趁现在,好好想想应该如何应对。

作者有话要说:

游泳那个文,一直没开是因为我很纠结要不要去掉重生梗。

第128章

雪宝现在排在第四位,前三名有两个人都在他之前出场。尤其那个袁瑞,大概是想和林可维争一争冠军,他也在最后一个跳台动作选择了Front Side 1260。

关键他还真的站住了,在技术区等待最后得分的时候,最开始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到得分之后,他激动得一直挥舞着拳头。

看到他最后的得分,雪宝心都凉了。最后一轮只剩下他和林可维没上场,而他现在仍然排名第四。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轮他的成绩不如上一轮,那么就肯定与奖牌无缘。想要站上领奖台,至少比上一轮高三分以上,想要夺冠,那得高六分以上,还得看最后一轮林可维的发挥。

雪宝小小的脑袋从未转得这么快过,计算分数可比平时做的数学题复杂多了,但他连草稿纸都不用,在心里就算明白了。

接下来就该他完成最后一轮。

雪宝心里很清楚,如果按照之前萧景逸为他设计的动作,跳得完美,他能拿个铜牌,有一点瑕疵,他就只能第四名。

这是他第一次在国内参加这么正式的比赛。来的时候他还信心满满,奔着夺冠来的。

到最后,连前三都进不去,小伙伴一定会笑话他。

可是,三个道具,三个跳台,对他来说已经是体力极限,如果他增加跳台难度,风险太高了,一旦失误,他还是只能排第四。

临上场的时候,他告诉自己:“我要赌一把。”

一旁的领队乐呵呵的,最后与他击掌:“不要有压力,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虽然只有前三有奖牌,但名次是取前八。雪宝已经为Y省创造历史了。

雪宝深吸一口气,踩着雪板出发。前面三个道具,他都是按照计划进行:FrontSide BluntSlide 270 out(前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270下)、BackSide TailSlide270out(后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270下),彩虹杆5050,转后脚背呲,270下。

幸好这次比赛的场地是道具在前,跳台在后,否则,先连着三个跳台,再上道具,他感觉肯定会在中间那个hardway起跳的动作上出现失误。

第一个跳台,他选择了Back Side 900 With Mute Grab(内转900+前手抓板头)。

如果是预赛,这个两周半的转体算难度很高的动作,但现在已经是决赛最后一轮,前面出现了许多1080,甚至1260,尽管是内转,抓板头,这个900也显得有点不够看。

第二个跳台,雪宝选择了Front Side 1080 with (外转1080+Nose Grab)

雪宝也不知道他完成得好不好,反正没有摔,他的心思现在全都放在了最后一条。

“最后一个跳台,他换了动作。”萧景逸说道,“原本这是我为他准备的最后一跳。”

谢忱问:“他要做什么?”

“Back Side 1080?”说完萧景逸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连着两个1080是有加分的,但看现在情形,也就能让他上升一名而已,拿个铜牌。

以萧景逸对雪宝的了解,既然他做出了调整,那肯定不是奔着铜牌去,他要玩个大的。

萧景逸远远地看着他走线:“前刃?这是要做Front Side?”

然而,并没有,雪宝恰恰做的是个外转动作,外转720,落地的时候还没站稳,手轻轻扶了一下雪。

“……”

周围所有人都有点惊讶,最后一跳,以为他和其他选手一样,最后一跳能放个大招,没想到,却是个平平无奇的540。

旁边有家长议论:“这孩子看着就小,应该只有七八岁吧。”

“看他喘的,想来个难度高的也没体力了吧。”

“这可是雪宝,他在美国拿了好多金牌。”

“谁知道呢,你亲眼看到了吗?”

“……”

雪宝拎着他的雪板,来到技术区等待最后的得分。

他戴着头盔和雪镜,看不出表情,脖子上挂着护齿,一手撑着雪板。

裁判的评分迟迟没有出来,其他选手开始议论纷纷,雪宝安静的站在那里,耐心等待。

章珩臻等不及了,问徐咏珊:“妈妈,雪宝能拿多少分啊?”

沈星泽也转过头去,看向徐咏珊。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很想听听专业人士的看法。

徐咏珊说:“我要是裁判,那肯定是全场最高。”

萧景逸也接了一句:“我也是。”

这话一听就是他们对雪宝的亲妈滤镜。

时间等得过于长了,分数还是迟迟没有出来。大家都在小声议论,难道是裁判想保送冠军,苦于难度实在没有别人高,担心做得太明显?

唐小君说:“雪宝这套动作,肯定是全场最高分,不用怀疑!”

过了好久,雪宝的得分终于出来了!

全场最高!

观众区域一片哗然,百思不得其解,区区一个720,凭什么可以拿到比1260更高的分数。

他们很多都是参赛选手的家长,对单板自由式滑雪一知半解,对于分数高低的理解,还停留在圈数多少上。

“果然,被你说中了。”其中一人,阴阳怪气的对旁边的人说道。

“人家美国回来的,真要输给本土培养的孩子,丢人。”

“裁判得帮忙遮一下羞。”

袁瑞的妈妈更是气愤:“这不公平,我要去申诉。”

袁瑞拉住她:“妈,你什么都不懂,就别添乱了。”

走出通道的时候,雪宝松了口气。又听到广播里在喊:“最后一位登场的选手,35号,林可维,来自H省。”

雪宝用他聪明的大脑瓜一想,就知道,林可维肯定要加难度。说不定最后一跳来个1440,雪宝很忐忑,趴在栏杆外面焦急的等待。

下面的观众和他一样期待,这一场十二岁以下组别的坡面障碍技巧,到底还能给出多少惊喜。

以往的商业比赛,哪怕是十五岁以下组,跳台能有人做出个1080就稳拿冠军了。

但这是全国青少年锦标赛,成绩会被官方承认,用于报名其他比赛,名次也可作为运动员评级,每个省份都很重视,运动员也都会拿出看家本领。

林可维是这个组别的孩子中,年龄最大的,还有一个月他就年满十二周岁,曾经拿过许多青少年比赛的冠军。除了雪宝这个“海归”,他也是此次比赛最受关注的小运动员。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可维身上,三个道具,他和雪宝一样,选了两个铁杆,一个彩虹杆,不同方向的横呲和背呲,也有hardway起跳和270下,其中还有一个270上。

看到这里,雪宝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苦练旋转上道具和在道具上的转体。

最后三个跳台,前两个林可维跳了两个方向的1080,到了第三个跳台,大家都很期待他能来个1440,展示一下中国少年的实力。

但雪宝从他的走线和预转就能看出来,他选了个内转动作,那就肯定不是1440。

对于12岁的孩子来说,能把外转1440做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内转1440的难度,不亚于练个1620,几乎不可能。

果不其然,林可维的第三个跳台是内转的1260,站住了,但站得有点勉强,不算完美。

完成比赛,他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最后那一跳不太满意。

他站在技术区等待最后得分,雪宝站在围栏外,也一直盯着远处的大屏幕,感觉比他还紧张。

毫无疑问最后的冠军就在他们之间产生。

围观群众都认为这块金牌必定属于林可维,因为他的圈数更多,难度更高。两个方向的1080+一个内转的1260,这种连续的高难度动作,放到成人比赛,也能拿一个不错的名次了。

这样的动作,训练中能做出来是一回事,比赛中能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无论是林可维还是袁瑞,他们都是非常让人期待的,新一代滑手。

当然,雪宝也很厉害,他毕竟只有八岁,和这些十一二岁的孩子在体能和力量上,没法比。

但他在美国拿了太多冠军,又是博顿最小签约滑手,营销号天天吹他,官媒也报道过他。给人的期待太高了,大家自动忽略了他的年龄。

如果最后,林可维输给了他的720,那一定有黑幕。

技术区后面的广告牌,就有他爸公司的logo。

雪宝并不清楚围观群众的想法,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屏幕,小手不由自主的捏成了拳。他认为,他的那套动作可以和林可维争一争冠军。

最后成绩出来,雪宝盯着那个数字,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反复看了一遍。

小数点之前,他们俩的数字完全一样,小数点后一位,林可维是9,他是6。

他以0.3分的差距,输给了对方,只拿到第二。

雪宝僵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眼睛还盯着大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林可维走出通道,参加决赛的小选手们纷纷上前与他击掌、拥抱,送上祝福。

雪宝站在原地没动,有点恍惚,像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过了片刻,林可维走到他跟前,向他伸出了手。

雪宝抬起手来,与他击掌相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可维笑道:“你太牛了,是我见过的,最强的八岁小孩儿。”

雪宝想起来,以前他夺冠的时候,别人都会跟他说恭喜。于是,他也小声对林可维说了一句“恭喜”。

林可维笑了笑,谦虚的说道:“只差0.3分,是我今天运气好而已,咱们明年再比。”

雪宝摇摇头:“不是运气,你很厉害,我看得出来。”

他还戴着雪镜,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但仍然有些微颤抖,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说话时声音很小,语气中带着委屈,可怜巴巴的,任谁听了都会以为,他在雪镜后面偷偷掉眼泪。

事实也的确如此。等待颁奖的过程中,别人都有说有笑,只有雪宝,一个人站在旁边,始终不肯摘掉他的雪镜。

突然,有人在他头盔上轻轻拍了一下:“嘿,小家伙,你最后那一跳也太牛了。”

雪宝抬头一看,是袁瑞。一旁的林可维搭着他的肩膀:“我们八岁的时候可做不出这样的动作。”

雪宝低着头:“可是我都不会1260。”

他声音软软糯糯的,萌死个人。袁瑞和林可维一人伸出一只手,在他两边脸蛋儿上捏了一把。

“急什么,你很快就会了。”

“明年再来,我俩都得被你比下去。”

“诶?明年我俩好像不在这个组。”

“糟糕,那得再等几年,咱们才能一起比赛了。”

“……”

领奖的时候,雪宝可算把他的雪镜摘了。大眼睛水汪汪的,周围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泛着淡淡的粉色。

谢忱凑到萧景逸耳边:“哭过。”

领完奖,三个人一起合影,小家伙扯着嘴角笑了笑。

谢忱又说:“假笑。”

萧景逸叹了口气:“这块银牌来得太及时了。”

谢忱却说:“我觉得有点残忍。”

“是他自己要来的,他还以为自己稳拿冠军。”

“唉!”谢忱叹了口气,“头疼。”

萧景逸诧异的看着他:“你头疼什么?”

谢忱说:“头疼要怎么哄他。”

萧景逸瞪了他一眼:“他已经被你惯得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谢忱直呼冤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景逸想了想,确实,也没什么关系。

他俩拌嘴这一会儿,雪宝回来了。

领队跟在他旁边,仍然笑呵呵的:“很好很好!他们个个都比你大了好几岁,你还能拿第二,和第一就差了0.3分,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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