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好,不要慌。”梁奕猫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打给医生。”
半个小时后,岑彦来了,他和梁奕猫一块儿把梁二九扶到车上,梁二九喂了颗药,没多会儿梁二九便从抽搐发抖中平复过来,像陷入了沉睡。
把病人安定好,岑彦才有空发问:“怎么回事啊?好好一个人突然惊厥得这么厉害?”
带出来,是我的责任,梁二九是我的责任。梁奕猫心中不停默念,强迫自己冷静。
梁奕猫的嘴唇失去血色,他想到梁二九在密集的人群中皱起的眉头,还有发冷汗的手,这些都是预兆。梁二九一开始都说了不来,是他硬要拉出来,是他把梁二九……
“我……”梁奕猫的喉咙干哑得厉害。
岑彦一看他都快哭出来了,哪儿见过这样的梁奕猫,啥重话都说不出来。
后座传来的呼吸变重了,梁奕猫立刻探身查看。
岑彦不经意扫了眼,发现梁奕猫后颈一枚颜色过深的印记,硬币大小,紫中透红。正常情况下那里不会轻易磕伤,除非被人咬着,持久地吮吸……
“老天……”岑彦低呼,他开始怀疑让梁奕猫捡着这个“大便宜”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梁二九转醒了,他的眼中还带着恍惚,慢慢看着身处的环境,直到梁奕猫的手伸过来,贴着他的脸,他才开口:“我失去意识了吗?”
“差不多。”岑彦叹息。
梁奕猫不语,只是来回抚摸那张脸,确认上面的温度。
梁二九盖住梁奕猫的手,微笑阖目,“现在没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岑彦问,“这么多天,第一次看见你出现那么强的后遗症反应。”
“我看了场电影,电影里有海,还有一艘巨大的游轮。”梁二九眉心聚拢,“起航……”
“这可能和你以前的经历有关,你先别深究。”岑彦忙道,“我们可遭不住你再倒下一次!”
梁二九点了点头,又说:“那电影?”
梁奕猫:“不看了。”
梁二九便露出了一丝遗憾的样子,他第一次找到恢复记忆的突破口,但只能到此为止了。
岑彦接了个电话,家里人问他怎么突然走了,发生什么事什么时候到家。他应付着马上马上,挂了电话后,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家里边儿催,我得先回去了。我明天就回镇上,到时候在好好了解二九的状况。”
梁奕猫问:“你怎么来的?”
“打车。”
今天多亏了岑彦,梁奕猫也不能让他白跑一趟,便说可以送他回去。
岑彦却拒绝了:“我不要紧,那小丫头不还在上面吗?”
“她看完电影才下来,还有一个多小时。”
“真不用了,我离这儿也没多远,打车也就十来分钟……”岑彦不像客套的样子,已经开车门要下车了。
梁奕猫拽住他,“有车干嘛要打车?我送你。”
“不用……”岑彦和他推搡,对上了梁二九的眼睛,好像想明白了似的,低下头耷拉着肩,“行吧,你送你送。”
岑彦这几天住的地方是个高档小区,正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喷泉花圃,像公园的入口。外来车辆要登记才能入内,在梁奕猫登记的功夫,岑彦的姥姥又打电话来催,明天他们就要离开这里,自然是能多相处就多相处。
“……到小区门口了,您安心在家里等着,啊?”岑彦应付着,给梁奕猫指方向,五分钟后,车停在了他那栋楼楼下。
梁奕猫看着这漂亮的高楼,还有精致的公共绿化,不由说:“这地方也做民宿啊?”
“哈哈,不差钱。”岑彦说着开门下车,“那你们回去路上小心哈。”
“彦彦!”
只听一声中气十足高昂热情的嗓音,岑彦脸色龇牙一变,用屁股怼上车门迎上去:“姥儿,不是让您在家里等吗?这大冬天外头多冷?”
“冷啥?你不记得老家冬天都零下十几二十的吗?”岑彦姥姥一看就是个心宽体胖的老太太,面色红润,面颊饱满不显皱纹,力气也大,拍着岑彦的胳膊啪啪作响。
她探头看这辆普通的小破车,“打车回来的?是不是没给钱,司机师傅等着呢。”
“不是……”
难得见一次岑彦家的长辈,梁奕猫也不好在车里干坐着,便主动下车,带着些许不自然:“那个,姥姥你好,我是岑彦的朋友。”
“彦彦的朋友啊!”岑彦姥姥笑逐颜开,大步走过去。
梁奕猫没想到她一上来就握住他两边胳膊,热络地捏了几下,管他叫“孩子”,亲和得不得了。
岑彦呜呜哇哇地挤进来帮梁奕猫解围,“姥儿他害羞,你别……”
后座的梁二九降下车窗,略过岑彦的身躯和姥姥对上了眼。
姥姥愣了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