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琰听她说还在流血,又愧疚又担忧,本想温存一番的心思也歇了,匆匆带她去看太医。
她年纪还这么小就见红,若是子嗣艰难,以后可怎么办?
纵使现下他笃定自己会宠爱她,可到底比不过给她一个孩子有保障。
太医隔着帘子把了脉,又听她说血流不止,道:“这副药下去竟没一丝好转,虽说姑娘身子娇贵,也不至于此啊。”
林琰脸色难看,“怎么治?”
太医道:“侯爷,学生再开一剂,药量加重些,吃上七日,若下红仍是不止,唉,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林琰脸色更阴沉了,此人已是太医院妇人科一把手了,他说另请高明,不过自谦而已。
太医走后,林琰抱她在怀,歉疚道:“都是我不好。”
卫凌霜轻靠在他肩膀上,“侯爷,我想住在忆慈那儿调养,虽然下红没止住,可我觉得开心多了。”
林琰抚摸她的鬓发,“歇在这儿,白日和忆慈一起玩儿,一样的。”
“霜儿不能伺候您。”卫凌霜道:“不如侯爷另找姑娘服侍。”
林琰顿时有些不开心了,“不用那儿,也是一样的。”
卫凌霜吓得花容失色,她还记得他那晚想干什么。
林琰见她脸色变了,不忍心欺负尚在病中的她,道:“好吧,只是你不能总这样躲着我。”
“我没躲着侯爷。”
林琰轻捏她鼻尖,叹道:“之后再跟你算账。”拿卫家姑娘吓她的事,等她好了再说吧。
卫凌霜一喜,就想离开他,手却被林琰抓住。
“先别贪玩,替我纾解了再走。”
卫凌霜私底下恨恨地把手洗了五六遍。
只隔了两三日,林琰坐不住了,又唤了太医来瞧,太医说变化不大,卫凌霜也说下红仍没止住,他听了脸色都有些发白。
诊完脉卫凌霜便往荷风榭去,林琰看着她离开他时的轻快步伐,心忽的一沉。
他叫来玉箫,冷声道:“你每次都是看着霜儿喝药的吗?”
玉箫见侯爷面色阴沉,垂首道:“霜姑娘每次都说要等药放凉才喝,奴婢不曾亲见。”
“今日的药送去了?”
“回侯爷,送去了,刚把碗送回来,还没收拾。”
“拿过来。”
药碗空空,只碗底有两滴褐色药汁。
他一声冷笑。
忆慈喝药,剩下碗底沉了些许药渣的最后一口总不肯喝,她卫凌霜就能喝得这么干净?
“明日送完药,你悄悄盯着她,有什么举动都来回禀。”
次日卫凌霜和林忆慈正在下围棋,见玉箫提药来了,漫不经心地道:“姐姐搁那儿就是。”
玉箫依了吩咐退下。
二人杀完一局,药都放冷了,卫凌霜才避开房中侍女,把药倒进湖里。
林忆慈道:“回去了抽花签吧,下了好久的棋,怪累的。”
卫凌霜笑道:“好,只是玩这个得人多才有意思。”
“把我房里几个丫鬟都叫来,凑八九个不成问题。”
卫凌霜忽想起往年有一回林忆慈来卫府,她叫了几个堂妹一起来抽花签,各个抽中的都是吉祥话,可眼下除了忆慈,谁又能称心如意?
也不知她们飘零到了哪里?
二人手挽着手回了屋,却见林琰站在正厅中。
“父亲!”林忆慈笑道。
“侯爷。”卫凌霜尚拿着空碗,心如擂鼓。
林琰瞥了眼卫凌霜,“霜儿,跟我来。”
卫凌霜不敢挪步子。
林忆慈感觉卫凌霜握着她的力道一紧,知她怕父亲,笑道:“父亲,霜姐姐要跟我玩呢,明日再找她好不好?”
林琰淡淡道:“忆慈,回卧房去。”
林忆慈觉得卫凌霜捏得更紧了。
卫凌霜虽低着头没言语,但林忆慈觉得她浑身都在说别走。
“父亲……”
林琰看着女儿,“忆慈,不听话了?”
做错事的林忆慈会怕父亲,但她现在理直气壮,道:“让霜姐姐陪陪我而已。”
林琰冷笑道:“你再护着她,当心受家法。”
林忆慈脸色变了。
家法可是犯了大错的人才会受,她从来只听过没见过。
她什么坏事也没做啊!
卫凌霜噗通跪在地上,哀声道:“侯爷,奴婢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