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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2 / 2)

“你想干什么?”莎布露出了一点警觉,但还是将身后的东西交了出去:“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太过分可是会引起小猫咪的警觉的。”

话音才落,眼前的家伙雾似的散去,像是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倒霉的哈斯塔教授要养半个月的伤,瑞雅第二天的排练对象换成了……莎乐美,原本应该是扮演希律王的尤校长,但对方最近似乎被某件事绊住了脚。

果然,这才是校长该有的正常日程。她暗暗为自己感到庆幸,并由衷地希望对方能多忙一段时间。

怀着轻松的心情走进了舞台后面的小房间,瑞雅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位长得赏心悦目的剧团长,而是一个裸.露着上半身的、正在勤勤恳恳修补地板的年轻人。

愣了愣,她望着那人朝气蓬勃的美好肉.体和紧实的肌肉出了会儿神,直到对方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抬头,将那双迷人的眼睛望向了她。

令瑞雅有些失望的是,除了正在和自己对视的眼睛外,他的脸上再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平平无奇的长相,普通得让她感到意外。

“你好。”对方率先朝她点了点头,露出开朗而活泼的笑容。他看上去很好打交道,也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的身上充满着一种别样的吸引力,这使得她很难将目光从他那里移开,虽然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像个变态。

“我是斯蒂芬,也许你听莉莎提起过我。”他并未因为眼前之人的无礼生气,而是低下头去,继续忙碌着手上的工作:“我们是一对兄妹。”

瑞雅反应了过来,原来对方就是莉莎那个比她们高出两届的哥哥,依稀记得学的是法律,没想到居然还会修地板……等等。

她沉默了片刻,因为她忽然感觉,这个人设和拉托提普先生很像。

不不,不能这么说,也许只是法学在现在的社会很吃香,而他们俩又很凑巧的拥有着过人的动手能力。

“我叫瑞雅。”她说,

“我知道,之前远远地看过你一眼,还有莉莎。”斯蒂芬自来熟地说,“你当时看上去很漂亮。”

瑞雅再一次沉默了,她看着对方熟练地修补着地板上的缺口,动作流畅中透着优雅,和拉托提普先生干活时完全不一样;他的谈吐和气质也很独特,风度翩翩,气度不凡,仿佛是从上流社会而来。

又看了看他那暴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灯光之下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手却无比粗糙,食指中指都长着显眼的老茧,让人一时捉摸不透他的真实身份。

“嗯……谢谢您的夸奖。”出于对室友的哥哥的一点点关心,无法理解为什么修个东西也要脱衣服的瑞雅说:“虽然我们在室内,但今天的气温挺低的,您要不要先穿上衣服?”

感觉哪里有些不对的斯蒂芬:“……不了,我更习惯这样干活。”

气氛好像变得尴尬了起来,瑞雅打开随身携带的剧本,趁着莎乐美还没来的空隙背背台词——那些大段的排比和比喻句总是不厌其烦地出现在公主的口中,让她看上去像一位忧郁的诗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收拾东西的声音。瑞雅如梦初醒地抬头,斯蒂芬穿上了衣服,那件似乎是故意买小了一码的衬衣紧绷绷地套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了那罗马雕塑一般的身材。

很诡异的,她觉得眼前的修理工像一只求偶期的雄鸟,正花枝招展地跳着吸引雌鸟的舞蹈。

缓缓地将剧本竖起来挡住脸,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只在对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声“再见”。

“后会有期。”斯蒂芬的声音和他一起飘了出去,消失在门后。

又等了一会儿,难得晚到的剧团长终于姗姗来迟,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他今天打扮得尤为正式,西装笔挺,头戴礼帽,双手也戴上了一对漂亮的缎面手套,再配上脸上的蝴蝶假面,仿佛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

“我的脸受了点伤,为了不吓到你,就暂且用它遮住了。”莎乐美敲着那个金属面具道,“不必为我担心,只是一点日常的小伤,当演员还是很辛苦的。”

对方都这样说了,瑞雅自然也不好再问什么,就是有点奇怪从校长到教授再到剧团长,怎么大家都葫芦娃救爷爷似的受伤,还都是在脸上。

他们可都是颜值出众的大美人,伤到脸实在是令人惋惜。

“好了,不要再想它,我们今天要练习的是七重纱舞。”莎乐美边说边踮起脚尖,像一个芭蕾舞者般围着她翩翩起舞:“能换得希律王半壁江山的七重纱舞,可是这出戏剧的一大看点呢,可爱的瑞雅要好好努力哦。”

说完,他轻盈地离开了她的身边,如同林间的精灵,为她展示着这支赫赫有名的舞蹈。

《莎乐美》中的七重纱舞来源于苏美尔人的神话,刚愎自用的女神伊南娜想要夺取姐姐统治的地下世界,于是穿上了自己最为精美的服饰,盛装前往。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服饰在穿过不归路上的七重大门时被一一剥去,最后不仅以十分屈辱的姿态出现在姐姐面前,还被对方变成了一具尸体,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返回人间。

因此,舞者在跳这支舞时,需要像伊南娜女神那样脱去身上的七件服饰,所以今日的剧团长才会如此装扮自己。

一重纱。他摘下了头顶的礼帽然后亲吻它,仿佛那是一顶古巴比伦最璀璨的王冠,光彩夺目,如同少女的眼珠;他将它送到了瑞雅的面前,为她戴上它,然后贴着她的身体擦肩而过。

二重纱。他脱下并高高向空中抛起自己的外套,尽管不如公主的纱衣,但它仍然以一种美丽的角度下坠,像蝴蝶般落在瑞雅的身上,带着主人温热的体温,轻轻触摸着女孩柔软的脸颊和嘴唇。

三重纱。他解下了脖上的丝巾,和它一起围绕着瑞雅疯狂地旋转起来,宛如一个被施展了魔法的纺锤——随后,它被丢弃在地上,四只角蜷缩着,像一颗紧闭着心房的心脏。

四重纱。他取下了耳上的装饰,丢掉了这些沉重的负担,舞步变得更为轻灵,仿佛山谷风与海上雾,吹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在女孩的耳边。

“您还希望我跳下去吗?”他问道,将对方当成了希律王,又或者是另一个自己想要取悦的对象。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继续舞动着,直到丢下最后的那件饰品,带着它再次来到瑞雅身边,靠在她的身上,笑着说:“您该履行您的承诺了——王者的誓言不可违背,您答应过我的。”

女孩顺着他的表演问了下去,大脑因为刚才的舞蹈有些发懵,沉浸在了那场神话中才会出现的精彩表演里:“你想要什么呢?我亲爱的莎乐美。”

“让我想想。”胳膊依旧搭在她的身上,他转了半个圈,坐到了女孩的身上,含笑的眼睛盯着她,不怀好意:“给我一个您的吻,陛下。”

瑞雅怔住了,不是因为对方的要求,而是她好像听到了“咔嚓咔嚓”的、木板破裂的声音。

不会吧——她想起了哈斯塔教授的惨痛教训,顿时一惊,想要往旁边躲开,但为时已晚。

她和莎乐美一起摔了下去,身体却并未传来疼痛,而是接触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体,就像海绵一样……摸上去有点舒服,也有点恶心。

因为那东西的表面上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液体,鼻涕似的的触感,让人一阵恶寒。

更不妙的是,“它”似乎还是活的,被她摸到后缓缓的蠕动着,友好,也可能是不友好地蹭着她的手掌。

剧院下面就是黑星湖,联想到宿舍楼顶的大贝壳,瑞雅深吸了一口气,顿感不妙:

该不会是,水里的东西跑到了剧院里吧?虽然听着很玄幻,可它们连三层高的楼顶都可以上去,咬穿一个有事没事总是坏地板的豆腐渣剧院,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小心翼翼地将身体从软软的东西上挪开,她望向四周,妄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找到失散的莎乐美剧团长。

奇怪,两人明明是一起掉下来的,为什么落地后对方就不见了?还没想明白,一条大约是触手的东西摸上了她的脚踝,又湿又软。

圈着她瘦弱的踝部蹭了许久,它终于不再满足于这一小块地方,试探性地伸进了裤管,一圈圈地绕着女孩洁白的小腿往上爬去。

这是条不正经的触手!短暂的一愣后,瑞雅毫不犹豫地用另一只没有被圈住的脚踹向了它,然后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要逃跑。

“莎乐美先生!”反正已经被敌人逮住了,再保持沉默也没有意义,她索性放开声音,用力大喊:“莎乐美先生,您在哪里?我这里有个——”

“触手怪”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又一条触手迎面袭来,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你这个变态,我要把你做成烤鱿鱼须!瑞雅拼命挣扎着,她的反抗似乎激怒了黑暗中的怪物,越来越多的触手缠了过来,分别困住她的手脚和扭来扭去的腰部,将她摁倒在剧院地板下面那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冰凉地面上。

舌头被口里的东西翻动着,动作称不上粗鲁,但也绝对不温柔。口腔里的不适感让她想要干呕,也让她重新开始反抗,迫切地想要从这堆触手的包围中挣脱出去。

被这种变态的东西……还不如直接勒死我!她士可杀不可辱地想道,忽然明白了哈斯塔教授脖子上的淤青从何而来——可恶,下面有这么可怕的东西,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提醒别人啊啊啊啊,她要退学!她不要和长腿的贝壳冰冷的火焰还有莫名其妙的触手怪待在一起!

为了压制她的挣扎,越来越多的触手缠了过来,和之前的那些一起,几乎将她缠成了一个木乃伊。

瑞雅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缺氧,眼前的黑色也多出了一些光怪陆离的五彩光点,身上的力道开始松懈,攥成拳头的十指缓缓松开,她望着头顶那个白色的缺口,感觉自己像是已经沉到了黑色的湖水中。

跳跃在水面上彩斑、游弋在四周的鱼群和钻入耳中的湿气……呼吸逐渐被剥夺,她像一条归乡的人鱼,周围的一切都在上升,只有她在持续地下降,直到落入那枚张开蚌口的贝壳中。

并不柔软的蚌肉缓缓地抚过她的全身,那些不该出现在贝类身上的、海藻一般的物体一齐进入到她的衣服中,从她的每一寸皮肤上爬过。

不知是战栗还是快乐,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四肢不停地向内蜷缩,想要将自己保护起来;而困住她的怪物已经失去了耐心,再也不允许她有任何的拒绝,那些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黏液似乎在慢慢地渗入她的体内,麻痹着她的大脑。

恍惚中,她依稀看到了璀璨的星空……久远的、从亿万光年外而来的彩色星云和虹色星光,它们的来源或许已经毁灭,残留的美丽却被人送到了她的面前,宛如缄默的告白。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胸前的钥匙在中途传来过炙热的温度,她短暂地恢复了一点意识,可眼前仍然是漆黑一片,就连那个白色的缺口都不见了,她被怪物拖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远离了她的同类,远离了地球,甚至远离了她所知道的宇宙的地方。在那里,不会有任何生物打扰到祂与她,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恶魔苏丹从沉睡中醒来。

但很快就,钥匙就因为惹怒了那个不该被提及的存在而被扔到了一边。金属在地面上跳动着,拖着银白的小尾巴,像一团在黑暗中跃动的光。她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一个看不清究竟是什么的东西覆上了她的手,又将她的脑袋拧过来,让她只能注视到自己。

亘古的黑暗里,她似乎看到了一团耀眼的火光,像一只从深渊中伸出的,囊括了整个宇宙的巨大眼睛。

许久之后,瑞雅终于醒了过来。

“恭喜您,”最先传入她耳中的是系统的声音,机械冰冷,完全没有任何的情感:“您的任务进度完成了百分之一。”

“什么?”视觉紧跟着听觉回归,她想起了在黑暗中发生的事,脸色一沉:“这就是你要的‘缠绵悱恻的爱情’吗?”

系统没有说话,又发动了它擅长的装死技能。

眼前的黑灰终于褪去,瑞雅再一次看到了剧院高高的穹顶和水晶吊顶。可能是对房间的地板失去了信心,她被转移到了舞台前的座椅上,身体各处都透着一股酸痛,尤其是被那些触手重点光顾的地方。

她前来排练时穿的衣服肯定是没法见人了,此时盖在她身上的是一件眼熟的长风衣,柔和的驼色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来自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校长。

“我刚刚——”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告状,才出声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不行,每一个字都含混不清,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先别出声。”尤所思将一杯水送到了她的唇边,瑞雅大口大口地喝完,被液体润泽后的喉咙好受了许多,但一张嘴还是小猫似的叫声。

可恶,该死的触手马赛克,别落到我的手上。

她愤愤地想道,充满恨意的表情落在身边之人的眼里,让某人脸上的表情好转了不少。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他皱起眉毛,被迫为不安分的盲目痴愚之神善后:“湖中竟然有这样的东西,我之前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只是在过去,阿撒托斯从未像现在这样活跃。

做为诞生了宇宙的存在,祂虽然永恒地沉睡着,却依旧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祂几乎不被任何生物崇拜,因为祂带来的只有死亡和毁灭。

她不该引起祂的注意的,尤其是她看起来是如此的特别,像是代表另一个世界而来,身上的所有都令人着迷。

“不要担心,我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撒达·赫格拉,这个化身别想再出现了,祂想,用从莎布那里借来的力量安抚着人类的伤痛:“一切的不幸……很快就会过去。”祂向她保证道,“忘掉刚才发生的痛苦吧。”!

第29章

走出剧院,略带凉意的风扑到脸上时,瑞雅才发现校长不止是帮她盖了件衣服那么简单……头发湿漉漉的,像是才洗过,在里面的时候她竟然完全没发现。

身上也很干爽,怪物的触手蹭上来的黏液都不见了,排除它们会自己挥发掉的可能,对方多半还帮自己洗了个澡。

虽然知道自己捞上来时的模样肯定很不能见人,洗澡是出于好心,但瑞雅还是想找个墙把自己撞死。

等这个折磨人的话剧演出结束,直到完成学业,她都不想要再见到尤校长了。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每次排练都出事的《莎乐美》,很可能要胎死腹中。

“衣服下次洗好了还给您,”她在门口的台阶上说,石阶抹平了两人间的差距,让她觉得对方不再像平时那样遥不可及:“谢谢您。”

大概还想着剧院那边的事,尤所思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沉默着目送她走进楼道。

飞速回到宿舍,因为是周末,三位室友只有一位坐在会客厅里补作业。罗瑟琳没想到瑞雅会这么快回来,开门的时候有些惊讶。

“你——”她看到了披在女孩身上的男外套,惊讶变为了震惊:“排练出了什么麻烦吗?”

“我先洗个澡。”瑞雅说,庆幸这所财大气粗的私立大学不限制供水时间,甚至连宿舍的卫浴间都配备有浴缸。

无论什么时候,泡个热水澡都是缓解疲惫和焦虑的有效手段。

身上的淤青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严重,起码比可怜的哈斯塔教授要好上许多,一些比较浅的在接触到热水后肉眼可见地变淡,很快就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

只是瑞雅觉得,“它”对自己不可能这么温柔,尽管她当时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

浴缸的对面是一扇通风的小窗,为了维护学生们的隐私开得很高,下方的空位便订了面长方形的镜子,此刻已经全然被白色的水雾占据。

她游了过去,将上面的白气擦干,扭身看了看隐隐还有些刺痛感的后背。

果然,和她模糊记忆中的一样,那个很可能拥有着“智力”的怪物在那里写下了一个神秘的符号,就好像给她打上了烙印一样。

她伸手去够了够,它们似乎不是伤疤,如同当初那条蜿蜒爬上小腿的“蛇”,留下的是凸起的痂。

所以说那时遇到的东西也是黏糊糊的触手……

用力憋了一口气,她将自己沉入水底,深深地佩服起了自己的大心脏。

花了点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又默念了几遍伟大之马克思的名讳来加强对唯物主义的信仰,她穿好衣服走出了浴室,才出来便听到天边传来的一声巨响。

“发生了什么?”原本想继续追问排练一事的罗瑟琳走到了窗边,楼下的学生们也在抬头寻找响声的来源,但天空很快就下起了雨,浇灭了他们的八卦之心。

没多久,几乎被淋成落汤鸡的莉莎带着满身的水汽回来,边拧着湿成一块的头发边抱怨着反复无常的天气,然后又说学校将黑星湖围了起来,不知在做什么。

“一定是发现了‘它’的踪迹。”紧随其后的佐伊说,天气并未影响她的好心情,似乎是有重大的发现。

“瑞雅,”一向都有些游离在宿舍之外的她跟着走进了卧室,顺手推上门,营造出了一个较为封闭的谈话环境:“你是不是认识法学院的德克斯特教授。”

太久没听到这个姓氏,瑞雅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阿比盖尔:“没错,怎么了?”

“我怀疑她不是人。”不懂得什么是委婉的佐伊道,一脸严肃:“我刚刚碰到她了,就在湖边。”

脑子僵硬地转了转,瑞雅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不是人?”

“对啊!我亲眼看到的!”佐伊激动地拍了下大腿,然后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刚才的见闻。

不会折射阳光的湖水边,“她”独立屹立在那里,头发像蛇一样扭动,猩红的舌头从口中伸出,笔直地垂到地面上,时隐时现,随着“她”的喃喃自语变化着;原本白皙皮肤也变成了纯粹的深黑,这让“她”的眼睛变得无比诡异,仿佛剥离了身体存在似的,幽幽地闪烁着火苗似的光。

随身携带着刀具的佐伊屏息凝气,想要悄悄地接近对方,但才轻轻迈出一步就被对方察觉,那个恐怖的女人顿时将口中的舌头向她弹了过来,速度比子弹还快。

可佐伊并不是普通人,从十岁时听到“上帝”的声音开始,她就不断地与各种非人的生物战斗着,从未落败。

她的身上因此遍布着各种奇怪而罕见的伤痕,也学会了不少禁忌的魔法,其中就包括能暂时驱逐敌人的“旧印开光术”。

旧印,一种莫名被这些生物厌恶的物品,尽管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有什么杀伤力,但单论恶心的程度就足以让祂们退避三舍。

它的形状是被五角星围住的破碎眼睛,火焰般的线条暗藏着力量,却需要借助秘术来点燃。

露出镌刻在刀柄上的旧印图案,佐伊一边躲避着那条灵活凶狠的舌头,一边吟唱完魔法,挥舞着手上的武器砍向了湖边的外神化身。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恶心的东西,阿比盖尔整个身体平行着后退,燃烧在黑色土地上的眼睛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疑惑地明灭了几下,似乎是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因为“她”的本体,喜欢和人类玩小游戏的奈亚拉托提普,就是对方脑中的“上帝”。

不打算消灭这个一手创造出来的作品,“她”跳进了漆黑的湖水中,借着掩护离开。

“……总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佐伊为没能一次性拿下这份大餐而惋惜,叹了口气后才恢复斗志,拉起室友的手请求道:“所以,你能不能帮我约‘她’出来?我能感觉到‘她’仍然还藏匿在学校之中。”

瑞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因为她那长达十分钟的讲述通通被系统转化为了无数的“哔”,抑扬顿挫,和在梦境中听到的那场音乐会一样折磨人。

周日一定是自己的倒霉日,女孩心想道,酸痛的身体渴求在一旁的床铺,混沌的大脑也不愿意再继续工作,更不愿意去猜测补充那一大段被屏蔽掉的话。

“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她回忆着和阿比盖尔小姐的接触,对方两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善良又聪明,身上脸上也没有马赛克,怎么看都是个十分正常的普通人类。

硬要说的话,就是……

“误会?不可能有误会!”佐伊的声音拔高了许多,穿透门板,引来了门外两人的注意。

“你们怎么了?”一心点击着伟大克苏鲁之使者的罗瑟琳问道,担心那个有些疯疯癫癫的室友对其不利。

身体保留了做为伊斯人时的记忆,她记得佐伊那串丰富的、令人胆寒的菜谱,因此一直小心翼翼地和对方保持着距离,好在对方目前还没对深潜者表示过什么,虽然印斯茅斯人在食谱上名列前茅。

但她的家庭从祖父那一代就搬离了印斯茅斯,尽管这一举动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他们最后仍然会返回海洋,而她在早上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眼瞳已经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她决定,到时候……带着克苏鲁的使者一起回到印斯茅斯。!

第30章

硬着头皮答应替佐伊约出阿比盖尔小姐,瑞雅拜托罗瑟琳帮自己请了几天假,打算限载宿舍休息几天。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去赶教室的室友们后,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眼睛半闭不闭,一直被梦境拒绝在外。

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翻来覆去地烙了不知道多久的煎饼,“咔吱”一声,上午的课程结束了,罗瑟琳轻手轻脚地进来,告诉她校长已经提前为她写好了假条。

“奇怪,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校长?”少女有些迷茫地问,看来话剧的演员表并未公布,可能是将大BOSS一般的尤所思当成了一大卖点,要等演出当晚才揭晓。

有气无力地敷衍了一句,预感到自己躺多久都不会睡着的瑞雅决定起床,顺便解决掉莉莎帮她带的芝士龙虾。

说起来,掉下地板后她不仅弄丢了脖子上的钥匙项链,别在头发间门的发卡也不知了去向,让她面对莉莎时愧疚不已。

“没关系,”性情温柔的少女说,微微一下,打开了抽屉:“这样的发卡,我还有很多。”

望着那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的同款发饰,瑞雅发出了有钱真好的感慨。

头重脚轻地来到了餐桌边,她一边吃饭一边飞快地补习着错过的课程,负责教习这门课的教授名叫撒托古亚,大腹便便,身材圆润,长得很像只大蟾蜍,懒散得却像考拉。

但凡能用一个语气词说清楚的话,他绝不会再多出哪怕一个字;每次走进教室的脚步也沉重无比,仿佛那双脚是喝了巫婆的魔药才变出来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所以,他在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压根就没自我介绍,往椅子上一趟,录音机一放,宣布让下面的这些成年人自学。

“撒托古亚”这个名字还是向另一门课的教授打听出来的,那位教授的教学态度就要好上许多了,尤其是对女孩子们的时候……但也因为目光过于炙热,被一些学生私下怀疑了人品。

在书上圈完了重点,瑞雅像是完成了什么人生大事一样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这口气的尾巴就被狂野的敲门声震了回去,堵在喉咙里呛了她半天。

“咳咳咳!”马上就是午睡时间门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摆放她们宿舍?离门口最近的莉莎前去开门,才露出个小缝,外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差点将体型柔弱的少女挤倒在地。

无礼的举动让桌边的几人都面露不悦,特别是在发现冲入宿舍的是一群陌生人之后。

“瑞雅,谁是瑞雅?!”“她们”高声问道,里面夹杂了几个穿了裙子化了妆也无法掩盖真实性别为男的家伙。

罗瑟琳瞬间门警觉,手肘不自觉地往瑞雅这边靠了靠,手指则握紧了盘边的刀叉:“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宿舍做什么?”

因为要借助瑞雅的力量引出目标阿比盖尔,佐伊将怀中的刀一拍,紧跟着人也翻身上桌,占据了战斗的优势高地:“警告你们老实点,否则……”她从这伙人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十分美妙的味道,不多,但好久没能饱餐一顿的她还是馋得口腔在疯狂地分泌津液:“瑞雅,我觉得他们不是好人,不如直接下锅吧。”

一句话杀死了比赛,无论是闯入者还是防守者都沉默了,双双改变了目标,分别夺下了她手中的尖刀和将她从桌上弄下来。

“不好意思,是我们太激动了。”不速之客为首的一位女性说,长相看着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我们是绿焰兄弟会的成员,想要来拜访贵舍的瑞雅小姐,请问她在吗?”

哦,瑞雅想起来了,她们在社团招新的那天见过,自己的试卷还是从对方那儿领的。

上面的空白则是由阿比盖尔小姐填满的。

一想到阿比盖尔小姐,她就想起了佐伊那句没有被系统屏蔽的“她不是人”,心情顿时有点沉重。

虽然当时她本能地拒绝相信,可冷静下来后,伯恩和疗养院那个医生的身影反复在她的眼前出现,告诉她室友的话可能是真的——因为在这个世界,很多人看似正常,实际却拥有着一串马赛克。

难道阿比盖尔也是这种?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我就是。”瑞雅站了起来,问:“你们是因为招新来的吗?不是说结果会公布在……”

“你不一样!”对方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由于过于兴奋,十根指头都在颤抖:“您是智慧之光科技之火,您一定能带领我们迈向更美好的明天!”

感觉到哪里不对,瑞雅忽然就像否认自己刚才的话了:“呃,您太抬举我了。”

“不是抬举,您知道你解开了困扰我们二十年之久的一道难题吗?”不知道名字的女性说着,回头看了社员们一眼,那些人顿时连连点头,望向女孩的眼睛充满了狂热:“您是卓越之青炎的宠儿,独尊之圣主钦定的使者,请您务必要从我手中接过社长之位!”

瑞雅,石化了。

她想起了阿比盖尔小姐那遥不可及的博士学位,还有那近乎天才般的智力水平。

在对方的眼里,“困扰二十年之久的难题”竟然只是基础,还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解了出来,果然这就是人与人之间门的参差。

“其实,”虽然很想进入这个社团,但目前的局势已经失去了控制,她必须得改变计划了:“那张卷子的真正……”

“求您了,您一定要加入我们啊!”眼前的人突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身后的其他人也十分配合地大哭了起来,吵闹声响迎来了其他宿舍的围观,看着瑞雅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位渣女。

阿比盖尔小姐,你把我踹坑里了!

风中凌乱地想了会儿,她头疼地看着绿焰兄弟会的这一大波人,弱弱地说:“你们先起来。”

“太好了!”他们自动发散了一下她这句话的意思,“瑞雅小姐答应我们了!”说完便齐齐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自觉地排好了队,一个一个地过来和手足无措的女孩握手,搞得瑞雅还以为自己不是成为了一个大学社团的社长,而是直接登基了。

完了,这下骑虎难下了。她默默地为自己流了把泪,看着眼前的绿焰兄弟会成员在握完手后再一次排好了队,整整齐齐地向她敬礼。

“我们今天就不打扰社长休息了,”说话的还是最开始的那位女性,“我们为您的就职准备了晚会,请您务必到场,并发表一下关于那道题的的演讲,要是能和我们分享一下解题思路就更好了。”

瑞雅好想说自己两个星期前还是个“文盲”,但对方像是很害怕她会决绝,才张口就带着身后的社员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速度,这体力,他们不会是一边做俯卧撑一边解题的吧。

“啪啪啪。”绿焰兄弟会的人离开后,宿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每一个人都没能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最后还是莉莎鼓掌打破了僵局:“恭喜瑞雅,我们宿舍有社长啦。”声音悄咪咪的有一点心虚,因为祂当时只顾着用试卷刷刷人类的好感,完全忽视了上面有些题目“小小”地超出了地球目前的时代水平。

“可,可是,”老实人罗瑟琳目光迷乱,看了看手边的小学科学书,又看了看还站在桌边的室友:“我们不是,不是才学会了两位数以内的乘除吗?”怎么就突然跃升到可以解决世纪难题了。

“我瞎写的,运气好,正好撞上了正确数字。”经过了几个月的打磨,瑞雅依旧能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撒一个没什么破绽的谎言。

“那他们知道后,不会把你怎么样吧?”罗瑟琳又一次为使者的安危操心了起来,“要不还是别去了。”

说得好,我确实不想去。瑞雅想,可是绿焰兄弟会那个狂热的程度,不去的话他们也许会开个挖掘机来把整个宿舍楼都铲走——还是去一次好了。

到时候正好可以解释清楚,再把阿比盖尔小姐推出来。

不行,要先想办法解决一下佐伊和她之间门的误会。

瑞雅还是不太愿意相信阿比盖尔也是滑溜滑溜的触手怪,毕竟她对自己真的挺不错的,还是自己在阿卡姆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正常人。

如果佐室友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世界未免有些太残酷了,自己遇到的每个人几乎都不太正常。

因为需要一些时间门布置会场和邀请宾客,瑞雅的社长就职大会被安排在了周五晚上,留给她处理另一个难题的时间门。

在克里斯腾,也就是前社长通知她晚会时间门时,她尝试和对方澄清误会,没想到对方不仅根本不信,还将其视为了一种……属于大佬的谦虚。

遂决定绿焰兄弟会的成员从此往后要向尊敬的社长看齐,不许再随意炫耀自己的聪明,而要以“文盲”自居。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露出礼貌的笑容的瑞雅:呜呜呜,阿比盖尔小姐,再也不要你帮我做卷子了。

“以您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吾主了。”克里斯腾感慨道,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言辞恳切地希望她能分出一些宝贵的时间门,来解答他们的疑惑。对方越是这样,瑞雅心中的愧疚和难过就更深。

带着这一心情,她第次去见了校长。

阿比盖尔小姐是混沌王庭综合大学的教授,瑞雅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可以先找她的上级了解一下情况,最好的人选自然就是尤所思了。

抱着清洗得干干净净还送去熨烫了一番的风衣外套,她坐到了那把似乎专门为自己准备的椅子上,犹犹豫豫地说:“有一件事很困扰我,虽然说出来会对德克斯特教授造成不好的影响,但我还是想问问您——有人说教授有一些违反人类学的举止。”

“哦?”校长的眼珠转动着,像是在认真思考着她的话:“具体表现是什么?”

“我,我也不太清楚……”瑞雅尴尬地说着,殊不知自己支支吾吾的反应落在对方的眼里,以为她对“阿比盖尔”“余情未了”。

咦,气温怎么好像突然变低了很多?她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搓了搓,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门窗的位置,却发现它们都好好的关着。

“暂且先披上这个吧。”校长将那件风衣又递了过来,虽然不是很情愿,但瑞雅更不想感冒生病,于是没有拒绝。

“您要不要见见说着话的那人?”她提议道,暗戳戳地想要看看对方听到那些话的反应,好为自己的猜测补充一点证据:“我可以去喊……”

“不必了。”校长果断否决,面对着她错愕的眼睛,换了换,道:“我有办法可以证明。”

说完,就从手下抽出了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一个古老的法术——“奈亚拉托提普送神术”。

“只要对着她念出这个,就可以分辨出她的真实身份。”

有这么神奇吗?怎么听着很像骗子的话术。瑞雅边想边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就无语凝噎了。

感谢和谐的系统,呈现在她眼前的,又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

“呃,嗯,那个,”她欲言又止,因为上了好几天课的她已经不能算“文盲”了,那个万金油借口即将离她而去:“我不太理解这个。”

嗫嚅着说完,抬起头,她看到对方眼里出现了点点流动的黑色,像是一些负面情绪化为了实质。

呜,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没关系,”犹格·索托斯沉声道,“我会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