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现在似乎只剩下他。

艾伦时刻紧绷的脑子突然就放松下来，放松到他什么都不想再去思考。

迪克绕过桌子，轻轻走过来靠近艾伦，脸上还带着无奈的微笑。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你已经盯着我看了五分钟了。”迪克摸摸鼻子，“亲爱的，你火热的目光看上去像是要把我吞进肚子里……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再玩一点需要体力的运动，你觉得呢？”

迪克有些心疼地搂住医生的腰，在心里猜测艾伦恐怕又是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艾伦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迪克。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也笑着搂住艾伦。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的夕阳彻底落山，房间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迪克拉着艾伦走到餐桌边：“好了，先吃饭吧。”

艾伦亦步亦趋跟在迪克身后，任凭迪克把牛排喂进他嘴里。

温馨的、黏糊糊的一顿烛光晚餐吃完，艾伦和迪克都吃得心满意足。两人难得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就连他俩的工作电话都十分识趣地没有响过一次。

最后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艾伦之前从来都不会去看的爱情喜剧。

等电影最后一幕结束，屏幕陷入黑暗的时候，艾伦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并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瞟了一眼似乎依旧沉浸在剧情里的迪克。然后暗自捏紧了刚刚准备的东西，那个小小的、环状物体被他捏得有些发烫。

医生一向精明到能想象到手术中每一处细节的大脑现在有点空白，某个应该优雅又令人感动的动作在他脑海中被反复播放了几十遍，但艾伦的指尖还是在微微颤抖。

他盯着迪克的蓝眼睛，在犹豫了十秒钟之后，在迪克诧异的目光中刷得一下站了起来。

然后对着迪克伸出手。

一枚小小的戒指躺在艾伦手心里。

“迪克，”艾伦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紧张地吞咽了好几次，这才把刚刚在脑海中反复模拟的内容说出口——

“我们结婚吧。”

同样的话从迪克嘴里也说了出来。

艾伦低下头，发现迪克的掌心里居然也躺着一枚小小的戒指。

英俊的布鲁德海文小警察有一双全世界都会为之着迷的蓝眼睛，现在里面全部都是艾伦。

迪克单膝跪地，脸上带着笑意，“宝贝，我们心有灵犀。我爱你！”

艾伦迷迷糊糊地心想——

啊，不是他先求婚的吗？这个动作应该是他来做才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餐吃得太饱的缘故，艾伦现在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愣愣地看着迪克把他设想过的动作全都做了一遍，眼看着迪克就要把戒指往他手指上套，艾伦突然急了。

蛇尾巴「唰」一下从衣摆下冒出来，一圈又一圈把迪克缠得严严实实。

迪克：“宝贝，这么着急吗？”

艾伦紧紧盯着迪克的脸。

奇怪的胜负欲充满艾伦的大脑，让这辈子没认输过医生抢先一步把戒指套进动弹不得的迪克手指上，然后才松了口气。

迪克·无法挣扎·格雷森：……

他看着手指上的戒指，上面的钻石几乎要闪瞎他的眼，钻石里面藏着一颗硕大的眼珠子，正滴溜溜四处乱转。

迪克：“这是「特里斯克尔」的眼睛？”

艾伦点点头，松开尾巴：“没错。下次你再遇见罪犯，它可以帮你呼叫我。”

迪克心想，然后你就能拿着你的持枪证合法自卫，又或者大规模使用神经毒素是吗？

你知道蝙蝠侠上次还威胁我要看好你，并且一定要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吗？

不是汉尼拔·莱克特那种在监狱里的心理医生。

要正常的、无犯罪记录的。

迪克一把扯住艾伦的尾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好吧，你赢了，奖励是兔耳朵，你觉得怎么样？”

艾伦：……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任何看法，就被迪克一把扛了起来。

第53章 番外02:婚礼

一直到十年后，迪克都不是很愿意回想起他和艾伦举办婚礼那天发生的一切。

以至于后来他多次要求要重新举办一次婚礼。但艾伦都因为嫌弃太麻烦而没有同意。

“可是我觉得那天我表现得一点儿也不好，而且我还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布鲁德海文警察局局长格雷森先生据理力争。

布鲁德海文医院院长兼某神秘区域医院院长艾伦·奥斯本先生正了正领带，瞟了一眼可怜兮兮的迪克，十分冷酷地拒绝了这个不合理的要求，“我们全程录像了，你怀念的话可以去看回放。”

“可是我都没有亲口说出我准备好的誓词！”迪克说道，“这不公平！”

“「除了死亡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是绝对公平的」，宝贝，你还记得你在本来应该说「我愿意」的环节涂了我一脸口水吗？”成熟的医生熟练地抓住迪克的领带，幸灾乐祸地凑过去亲了迪克一口，“如果想重新举办一次婚礼也不是不行……”

经验丰富的成熟院长先生已经能非常娴熟地使用所有技巧来安抚闹脾气的恋人了，和当初那个会被迪克反复挑逗的小医生完全不同。

他的学习能力超强。

迪克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怀疑的神色：“说吧宝贝，什么条件？”

迪克郁闷叹气——他曾经单纯的、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白兔这些年肯定是被哈利、马修、艾米丽和杰森一起教坏了，艾伦都已经学会主动撩拨他了！可恶！

最可恶的是杰森，他就知道杰森绝对会给艾伦灌输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杰森这个混蛋还给了艾伦他刚出道时候穿的小短裤套装照片和夜翼的时尚迪斯科舞王造型照片！现在这两张照片都被放大挂在他们客厅，艾伦甚至已经能毫不脸红地对外宣称他是夜翼的粉丝了。

早知道艾伦会和大红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绝对不会介绍他们认识！

就是因为艾伦承认他是夜翼的粉丝，搞得现在布鲁德海文警局的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他。英明的格雷森局长还知道他的手下们开了盘赌他什么时候被夜翼戴绿帽子。就算他赌咒发誓艾伦绝对不会出轨夜翼，也没人相信。

可恶！

迪克委屈地看着艾伦，试图用夜翼狗狗眼让艾伦妥协。

没人能拒绝夜翼的狗狗眼！

“条件是你的造型还和上次的婚礼一样。”艾伦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和上次婚礼有什么区别？！”迪克光速收起狗狗眼，顺便翻了个白眼，“你学坏了宝贝，你以前不喜欢这种play的。”

“有区别，”艾伦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这次你可以全程保持清醒。”

迪克：……

他不自觉地又回想起上一次婚礼的情形。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遭受了诅咒，在他和艾伦在同一天内互相求婚成功之后，地球上发生的事就一件比一件离谱。

先是平行宇宙的邪恶势力入侵，他们差点栽在另一个宇宙的邪恶版阿福身上；再然后是卢瑟再次越狱并且差点成功把超人杀死，他们被迫和好几个超人克隆体战斗，最后好不容易才把卢瑟重新送进监狱；等他和艾伦终于抽出时间兴致勃勃地去试新婚礼服时，乐高公司突然打电话给正义联盟，说他们新生产的一批有版权的乐高小人自己长腿跑了，等迪克看着监控莫名其妙满头雾水的时候，艾伦就在街头遇见那群乐高人仔举c字手对着蝙蝠侠的五根手指大呼「好可怕」。

他亲爱的邪恶医生亲手抓住了乐高夜翼，并且试图藏在纸箱子里偷偷养。

医生甚至给乐高夜翼配了一个仓鼠滚轮！

迪克坚决拒绝，并在艾伦充满遗憾的眼神中把乐高人仔们送回了原本的世界。

他假装没看见艾伦火速下单了几百个夜翼手办和乐高人仔，并且试图联系康斯坦丁捕捉一些听话懂事的灵魂塞进人仔身体里。

幸好康斯坦丁以「他绝不生产家养小精灵」为理由拒绝了艾伦的无理要求。

后来，等他和艾伦终于抽出空和亲友们公布婚礼日期时，夜魔侠一秒都没耽误地亲自跑来布鲁德海文把他敲得满头是包；蝙蝠侠则一脸严肃地把他带回了蝙蝠洞说要好好聊一聊。

然后，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误会。总之在经历了一系列让夜翼反复回忆的甜蜜剧情后，艾伦向查明王子一样，勇闯蝙蝠洞把被蝙蝠侠「绑架」（实际上是他自己回去的）的迪克公主救了出来，他们总算是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婚礼。

婚礼的举办地点在布鲁德海文郊区，也就是那片属于他和艾伦的领地里——那里现在也被蝙蝠侠称为「x领域」。

当天的婚礼被红头罩吐槽是菲欧娜公主终于嫁给了史莱克，从此他们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触手怪的肚子里。

迪克·菲欧娜公主·格雷森看了看身后触手构成的灯塔和如梦似幻的场景：……

后来外星怪物王子·艾伦十分严肃地纠正了红头罩：“我觉得更恰当的形容是玛琳菲森和妲己——性别改一下。”

玛琳菲森是《睡美人》中对善良可爱的奥罗拉公主施下诅咒的邪恶女巫，十分符合艾伦擅长使用孢子、用「特里斯克尔」遗留下来的超能力硬控别人的形象。而迪克被艾伦称呼为妲己则是因为……

婚礼当天迪克被从天而降的一颗绿色海星变成了一只大红狐狸。

艾伦当时就没忍住抱着他亲了好几口。

丝毫不介意他满天乱飞的毛。

而变成狐狸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对艾伦好感度爆棚，他当时完全不清醒。但就是坚持要把艾伦抱在怀里，藏在窝里，谁来想要靠近艾伦他都要咬对方一口。

兢兢业业的婚礼摄像师——超人克拉克·肯特和蜘蛛侠彼得·帕克完全没有错过每一幕精彩瞬间，他们成功录到了蝙蝠狼、红头罩大狗狗和罗宾喵。

以及抱着艾伦流口水的夜翼狐狸。

不过幸好，这种情况在上次艾伦发生变异的时候就出现过，以至于众人在面对这次危机的时候十分淡定，没用十分钟就解决了天边那个十分有威胁性的大海星。海星现在被关在艾伦的神秘区域里，「特里斯克尔」的能力显然更胜一筹。

然后，艾伦就和狐狸夜翼结婚了。

他们的婚礼十分隆重，主角是西装笔挺的医生和西装破烂的狐狸。

等迪克清醒过来的时候，婚礼已经结束了，连宾客都走了。

他觉得他和艾伦可能合演了一部电影，名字叫《疯狂动物城》。

但他不仅没有任何记忆，还被所有人嘲笑了大半年。

因为他在主持婚礼的夜魔侠面前疯狂嚎叫、呲牙咧嘴，然后转头就对着艾伦嘤嘤嘤。

所以狐狸为什么叫起来是嘤嘤嘤的？！就不能更有气势一点吗？！

迪克想起艾伦现在的手机铃声都还是他的嘤嘤嘤。

布鲁德海文最翘的臀·性感超英排行榜第三·乐观活泼的大蓝鸟感觉自己虽然举办了婚礼，但是完全开心不起来。

再一次谈判失败的迪克收回思绪，只好努力收拾自己破碎的心情，然后开着当初他们定情的那辆老捷达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家。

艾米丽坐在窗边，摇摇头：“艾伦宝贝，你的恶趣味越来越严重了。”

不过转头她又马上开心得绕着屋子乱飞，“快快快，我们赶紧准备！”

不多时，另一辆车驶出艾伦家的车库。

差不多与此同时，韦恩庄园也有一批人出洞了。

**

格雷森局长终于又结束了漫长的一天，他揉了揉酸痛的后颈，回到家里换好了属于夜翼的制服。

其实今天还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夫，并且他们两个今天都因为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被迫加班。

但他早就提前给艾伦准备了礼物，只等着艾伦下班回家，在夜班开始之前他们还有时间吃顿烛光晚餐再看小半场电影。

家里漆黑一片，很显然艾伦还在医院。

毕竟布鲁德海文医院院长的生活和布鲁德海文警察局局长的生活一样十分精彩，每天都要面对奇形怪状的布鲁德海文人。

他叹了口气，只觉得他和艾伦结婚之后简直像是牛郎织女，每天只有零晨3点之后才能在卧室的大床上相见。

每次见面，要么是他困得闭着眼睛，要么是艾伦睡得昏天暗地。

「牛郎」格雷森放任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默默思念自己已经超过十个小时没见到面的「织女」。

窗户附近传来一声响动，迪克保持着把脸埋在被子里的动作悄悄把耳朵竖了起来。

安静的夜晚，就连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都被无限放大。

迪克心想，这次的敌人似乎很有一套，能解决他和艾伦布置在房子里的每一处陷阱，这简直不可思议。

会是谁呢？

迪克脑海里已经转过无数个念头。

脑后有风声袭来，迪克眼神一利，迅速在床上滚了一圈，躲开冲着他后颈而来的手。

“不愧是布鲁德海文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局长，动作很快嘛，看来办公室生活没能让你长出啤酒肚。”说话的声音很陌生。

或许是对面的人没用本来的声音？

迪克已经翻身站在地板上，手中拎着床头灯，戒备地看着刚刚准备偷袭他的人。

然而就在他准备询问对方究竟是谁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经验丰富的超级英雄暗道不好，他立刻屏住呼吸，然而也难免吸入了一点。

他顿时感觉头有些昏沉。

来人不止一个，迪克敏锐地躲过从天花板上跳下来再度试图偷袭他的人。然而还是因为逐渐沉重的步伐而被人一手刀砍在了后颈上。

昏迷前一秒，他心里一边庆幸艾伦没在家，一边暗骂自己粗心大意。

看见迪克终于昏过去之后，蒙面人之一——长大的达米安·韦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所以为什么非要把他打晕扛过去？直接告诉他艾伦在哥谭等他不好吗？”

蒙面人之二——杰森·陶德摸摸下巴，“可是我觉得那样不够戏剧性，艾伦只说让我们把迪克头带过去，又没说怎么带过去……我设计的剧本是强盗绑架迪克公主，然后艾伦王子从天而降拯救公主，我觉得可以找布鲁德扮演恶龙……嗯马修肯定会和他抢这个角色的，所以他们得试镜。你觉得我们趁现在给迪克换一身婚纱怎么样？哈哈哈……”

达米安：……

成熟的蝙蝠侠之子不屑于参加这种无聊的玩笑。

不过他们都没看到，原本闭着眼睛的迪克眼皮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