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流？ 隐瞒的秘密。
艾伦承认他就是故意的放小宠物去咬卢瑟的。
他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 一边摸着小兔子一边看着卢瑟急得跳脚。
他很清楚卢瑟不会相信他，而卢瑟也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对他的说辞报以全部信赖，他们之间与其说合作不如说是在互相诈骗。他骗卢瑟的钱和消息, 卢瑟骗他的身体……里的外星人。
莱克斯·卢瑟当时就脸色难看地滚回自己的地盘检查身体去了。
艾伦满意地继续做实验, 顺便抽空在梦里哄骗外星人多拿出点儿力量给他使用。
外星怪物被艾伦其名为「特里斯克尔」——triskele, 逆序三螺旋代表生命延续的特征已经逐渐体现出来，艾伦大约明白了这个外星生物会选择这个符号作为自己的标记的原因。
特里斯克尔以及镜子碎片在他身体里与他的灵魂早就形成了诡异而稳定的三角形，艾伦知道这种平衡打他出生起就有，但却在几个月前被人打破——某种困住怪物的魔法力量被逐渐削弱，外星怪物瞅准机会吞噬了一部分力量。也就是这点儿力量让他想办法暂时离开了艾伦的身体并且联系到了卢瑟, 结果被卢瑟洗脑了。
艾伦当然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他确定卢瑟手中一定还有更多与这个外星怪物有关的东西, 至少是能够让外星怪物在能够和外界产生联系时第一时间找上门的东西。但他已经旁敲侧击了许多次, 那个能和他在梦境中沟通的怪物却始终不肯说，气得艾伦从自己背上拔了好几块新长出来的鳞片做研究。
他现在都无法确定自己的异变最终会止步于什么阶段，或许再过几个月他就完全没有人类的样子了。
艾伦忍不住叹了口气。
最新的研究成果告诉他, 「特里斯克尔」可以利用菌丝和孢子与其他生物产生共振，这种共振可以改造生物的基因, 艾伦的身体在这种改造中充当了镜子的作用, 经过他的双手, 不同物种的基因被神秘力量折射、嫁接，最后创造出现实世界并不存在的物种。
比如帮他咬了卢瑟一口的钢牙小白兔。
他趁机将孢子也注射入了卢瑟体内。卢瑟应该是猜到了, 但对方手中的研究成果不足以让他把孢子剥离出来。他和卢瑟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升级，恐怕卢瑟这会儿已经在想怎么弄死他了。
但是卢瑟不敢。
因为无法确定那些被注入身体的孢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艾伦轻柔地摸着小白兔的后背，小兔子乖巧地窝在他怀里随便他摸，那些羽翼和钢牙已经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莱克斯·卢瑟面色铁青地坐在艾伦对面, 和艾伦对视：“这么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这次他没穿防护服了，想必是已经确定艾伦在他身上做了手脚。
“怎么没有？”艾伦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卢瑟，眼里全是幸灾乐祸，“上次看见你躺在小熊的粑粑上，我觉得很好玩。”
小熊是艾伦给小白兔起的名字，卢瑟倒下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小兔子的窝里。
卢瑟现在拿艾伦毫无办法，他只能拿艾伦的生命来威胁他。但是时间越久，他就越是能够发现——艾伦是真心实意对自己的生命不在意，死亡对艾伦毫无威慑力。
卢瑟终于感觉自己看走了眼。他开始担心艾伦真的决定带着外星生命一起消失。若是如此，他恐怕也没有太多办法。再这么拖下去，他怀疑自己只会被艾伦彻底戏耍一番，然后艾伦拍拍屁股离开这个世界，他守着一个空壳实验室和消失不见的外星生命体欲哭无泪。
并且他很怀疑，艾伦会利用潜伏在他身体里的孢子把他也一起带走。卢瑟认为艾伦已经疯了，疯子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艾伦毫不在意地冲着卢瑟挥挥手，示意他可以滚开了。
卢瑟冲着艾伦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艾伦回过头看了一眼卢瑟离开的身影，内心充满恶趣味地期待起来——卢瑟要有所行动了吧。
事情如艾伦所料，卢瑟的行动很快。
迪克穿着属于夜魔侠的战衣，坐在奥斯本庄园的书房里。
哈利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眼下的黑眼圈快赶得上红罗宾了。
迪克举着手机给哈利看，视频另一头的艾伦一边忙着实验一遍和迪克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我已经知道当初那些毒品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卢瑟手里的东西我也猜到一些。”艾伦摆弄着兔子的尾巴，又给兔子扎了一针。
小兔子眼睛红红，十分委屈地看着艾伦。
铁石心肠的冷血怪医对着视频那头的迪克展示自己的成果：“你看这里。”
他指着小兔子胸口被剃光了一片毛的皮肤，那里居然出现了盘旋着的青色纹路：“这个标记在「乌贼」、亚历克斯·佩德罗他们身上都有，你还记得吗？”
迪克当然记得，哈利也知道这个标记。
“我怀疑莱克斯·卢瑟手里的东西是怪物的一部分……它的细胞拥有某种感染能力，这就是被感染之后的标记。”现在艾伦自己的细胞也拥有这种能力了，梦中的怪物体型愈发清晰，甚至有几次艾伦都以为那东西要离开他身体。这不算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和外星怪物的融合程度正在逐渐加深，距离怪物失控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就像是猪屁股上盖的检疫证明。”艾伦打了个比方，“如果看见带有这种标记的人，你可以动手宰了他。”
迪克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但他依旧紧紧盯着艾伦，等待艾伦的下一句话。
迪克并不清楚艾伦早在进入卢瑟实验室的第一天就选择开始和怪物融合，他只是怀疑艾伦还有话没说完。
因为艾伦告诉他的计划是随便拿点儿假东西先骗骗卢瑟，等找到真正的夜魔侠再开始下一步。但现在艾伦透露出来的信息量似乎有点太多了。
真正马修的下落还没找到，艾伦并不打算把他临时调整过的计划告知迪克和哈利。
他拎着小兔子的耳朵全方位给迪克展示，顺便转移话题：“别担心，那些毒品里恐怕就是混入了外星怪物身上的孢子。那些孢子能够感染人的思维，控制他们的行动。但是唤醒孢子需要外星怪物的参与，卢瑟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也就是说，他们暂时不用担心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副本」和被毒品控制的人突然出现，搅乱他们的计划。
勉强算是个好消息，但迪克愈发确定艾伦一定做了什么超出计划的事。
他去看艾伦的表情，发现艾伦神色如常，只是看上去又瘦了一点。
他有些心疼，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他和哈利甚至没有多余时间担忧艾伦的身体。艾伦在卢瑟的地盘上，他们联系得越少，计划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小。
迪克只好飞速用最简短的语言说出他的到的消息——
“莱克斯·卢瑟联系了我，准确来说是联系了夜魔侠「副本」，他要求我把某种药剂注入哈利体内，诱发他的基因病。”迪克深吸一口气，“他想用哈利来威胁你。”
艾伦点点头：“猜到了。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扮演好「副本」，去莱克斯·卢瑟的办公室里「汇报任务」，提出要去见真正的马修。我的研究也会加快速度，我大约猜到马修在哪里了，等找到他，我会让卢瑟付出代价。”
卢瑟现在还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调换了马修。根据艾伦对卢瑟的了解，卢瑟很享受自己在他人眼皮子底下掌控一切，而敌人又浑然不知的爽感——有点变态，但这是聪明人的通病。艾伦把自己带入卢瑟，结合实验室的地点和他对卢瑟的了解，他很确定马修被关押的地点就在布鲁德海文，甚至离他的实验室不远。
他能发现这一点还多亏了怀里的小可爱。
艾伦若有所思地看着怀里的兔子，在迪克关切的视线看过来时，他下意识扭过了头。
看见艾伦的反应，迪克面色沉了沉。
不过现在有个人的脸色比迪克更难看。
蝙蝠洞里的每个人都在为蝙蝠电脑给出的分析结果感到胆战心惊。
前些天，康斯坦丁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具尸体。
蝙蝠侠一眼就认出了尸体的身份，是安迪·米勒，艾伦在布鲁德海文急诊科的同事。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布鲁德海文急诊科留在的记录就只有他在几周前就辞了职。
和艾伦差不多的时间。
随后他就不知所踪，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被康斯坦丁拖进蝙蝠洞的时候。
安迪·米勒的尸体早已呈现巨人观，腐烂肿胀的面容看不出原样。但那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让每个人都能看出他的死不瞑目。
康斯坦丁摇摇头：“找不到他的灵魂，他看上去简直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的胃里，就连灵魂都一起被消化掉了。”
布鲁斯解剖了尸体，却发现了空空如也的胸腔和一颗诡异的、依旧在跳动的心脏。
“这恐怕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是心脏了吧，”提姆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细胞壁都出现了，成分是糖蛋白……所以这东西究竟是原核生物还是真核生物？”
“恐怕什么都不是。”布鲁斯放大那些细胞图片，指出其中更加奇怪的地方，“它更像是多种生物杂交在一起的样子。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有人通过某种力量将他们融合在一起了。”
蝙蝠侠的判断没错，然而还没等他们真正研究出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更加糟糕的情况就发生了。
哥谭、纽约和布鲁德海文陆陆续续发现有许多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又出现在他们曾经消失的地方。
他们失去了一段记忆，变得浑浑噩噩。但身上却无一例外地长出了不属于人类的部分。
有人高呼这是神迹，有人宣称属于人类的进化终于开始，有更多的人开始畏惧厌恶这些奇怪的「人类」。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终于开始涌动。
第42章 鳞片？ 变异。
就像是一种流行病正在飞速发生, 短短两周内，越来越多人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上长出了诡异的不属于人类的器官，政府已经成立团队正在针究这个问题进行研究, 可惜短期内没人找到答案。
部分出现变异「病症」的人被当作疯子或传染病携带者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和监狱, 阿卡姆精神病院、布鲁德海文医院全都挤满了主动或被动被关进来的人们, 早先韦恩集团和奥斯本集团共同成立的精神病院也已经人满为患。
当这种糟糕的变化终于出现在政府官员和一部分有钱人身上的时候，就没人再去争论那些怪物是否应当被关起来了，舆论风向开始讨论这是否意味着一场全面进化。但普通民众都在瑟瑟发抖，并且暗暗祈祷这种命运不要降临到自己身上。
那些拥有变异特征的人基本上都变得古怪而陌生，再也不是曾经熟悉的模样。他们会在深夜游荡在街头, 还会变得力大无比, 望向曾经亲友的目光中满是傲慢和警惕。
但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这种变化是糟糕的, 一部分民众认为这是上帝的恩赐, 代表更加优秀的新人类出现在世界上。
他们认为新人类作为目前的少数群体应该拥有特权。于是他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新的势力。
不过幸好, 超级英雄们早就已经行动起来，目前还没有因为这些发生变异的人类引发骚乱的事情发生。
“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吗？”迪克焦急地询问蝙蝠侠。
在旁敲侧击问了阿尔弗雷德好几次, 布鲁斯身上究竟有没有出现那个诡异的逆序三螺旋花纹后, 迪克选择暂时相信蝙蝠侠。
现在的情况太过诡异, 他们似乎只能被动等待着这些变异人类出击。变异人类越来越多，而他们却完全找不到变异的源头在哪里。
康斯坦丁直言是艾伦身上的外星生命体已经出现不可控的倾向。
“原本艾伦应该是禁锢那东西的存在, ”康斯坦丁烦躁地抓乱一头金发，“但是现在……我怀疑艾伦选择和怪物合作，只有他才有办法将怪物释放出来。”
迪克心里咯噔一声，他终于知道之前数次询问艾伦的时候他心里不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最糟糕的是，他现在已经连续一周无法联系到艾伦了。就连哈利都得不到任何有关艾伦的消息。
按照之前的计划, 哈利在家里装病，而他则借着夜魔侠的身份去找了莱克斯·卢瑟。卢瑟似乎并没有识破他的身份，但对他提出要见真正的马修·默多克的要求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之后，艾伦就再也没有传递出消息。
“必须先找到艾伦·奥斯本。”蝙蝠侠说道，“他是一切的源头。”
蝙蝠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显示出各地区发生变异的人类分布，很明显，一切以布鲁德海文为中心，变异如同浪潮一般向外扩散开来。
布鲁斯的目光投向迪克：“夜翼，控制好你的情绪。”
迪克垂下眼眸，看着手中已经皱成一团的文件，抿紧嘴唇不说话。
**
布鲁德海文郊区。
无人知晓这里在短短几周内又凭空出现了一座实验室。地点就在艾伦曾经的地下实验室上方。
卢瑟集团宣称对外投资，和布鲁德海文市政府合作创建了这个人类基因研究实验室。
实验室如同一座屹立在郊区的灯塔，瘦而高的塔身上镶嵌着不知名的晶体，卢瑟宣称这是他们实验室研发出的新型防爆玻璃，不过只有艾伦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防爆玻璃。
它是卢瑟手中掌握的、属于外星生物的一部分。
卢瑟并不是他本人，因而并不清楚他和外星生物究竟产生了如何紧密的联系。他能隐约察觉自己与这座灯塔一般的建筑之间似乎能够融为一体的感觉，同时也知道，这是卢瑟为了加快他和外星生物融合的进度做的手脚。
莱克斯集团成立了研究变异人类的实验团队，一边研究一边要求艾伦提供给他们更多的基因信息。
卢瑟满意地看着灯塔实验室里关押着的、形容诡异的怪物：“艾伦，用自己的能力控制人类的滋味怎么样？我发现最近变异的人类越来越多了，你的恶趣味终于被释放出来了吗？”
如果有人留意一下，大约就会注意到那些发生变异的人类活动路线或多或少都经过布鲁德海文郊区。有些是路过布港的船只，有些是途径布港上空的飞机，路线重合的区域就在灯塔附近。艾伦知道以迪克的敏锐程度，不会发现不了。
只是不知道卢瑟是把外星生物看得太过没用还是太过有用，他到现在还以为是艾伦已经制造出了能够大面积传播感染的病毒，并且让手下的研发团队尽快复制出这种病毒。
艾伦嗤笑一声：“这难道不是你的恶趣味吗？”
说完，他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白色实验服下，支撑艾伦站在地板上的早已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双腿，而是如同蛇一般的尾部。墨绿色的鳞片悄无声息盘踞在试验台下，有些烦躁地拍打了一下地板。
卢瑟有些痴迷地看着艾伦眼下长出的一小块鳞片和他背后连接着怪物的输液管，他在脑海中思考艾伦现在究竟还剩下几分属于人类的理智。
想必这会儿属于艾伦的思维和灵魂已经快要被怪物吞噬殆尽了吧。
这就是他想要的。
怪物比艾伦好控制，只要艾伦答应和怪物发生融合，最后被吞噬的只会是艾伦，留下的是那个容易被人类蒙骗的外星怪物。
「特里斯克尔」对吧？这个名字真不错。
艾伦有些不耐地睁开眼睛，看着还是没有离开的卢瑟，手里的移液枪像飞镖一样狠狠朝着卢瑟的脸扎过去。
聚乙烯制作的移液枪头居然像钢钉一样擦着卢瑟的脸颊飞过去，然后狠狠盯在了墙壁上。
艾伦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你还待在这里乾什么？难道是等着我招待你喝茶吗？”
“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还记得迪克吗？”卢瑟试探着问道，“迪克·格雷森，你在布鲁德海文的好友，他似乎也感染了……”
艾伦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狠戾的眼神似乎也空白了一瞬。几秒钟后，他扭头看着卢瑟：“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把他带过来，我要亲眼见到他……我要看见他的变异！”
听见这句话，卢瑟眼神有一瞬间沉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在为艾伦惋惜还是在为迪克惋惜。
不过他倒是很乐意去做这件事。
夜翼扮演成夜魔侠的时候非常称职，称职到他甚至完全无法分辨出来。但是他与那个「夜魔侠」之间的合作并非那么简单，艾伦偶尔也会有盲目自大看走眼的时候。
卢瑟笑容扩大了一些，然后对着艾伦点点头：“当然没有问题，明天，我带他来见你。”
**
夜翼拎着马修的短棍紧紧跟在卢瑟身后。
悠长的通道似乎看不见底，一节节岩石打造的楼梯缓缓向下延伸，恍惚之间让迪克以为自己正行走在中世纪的城堡中。
但是似乎也没有区别，无论莱克斯集团再怎么对外宣称他所打造的实验室采用的是最新型的材料，都挡不住这座灯塔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腐朽和老旧的气息。
“怎么，不舒服？”卢瑟随意地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很开心。”
“即将见到我期待已久的成果，我当然很开心。”迪克敷衍道，“还要走多久？再这么走下去我要怀疑你准备过河拆桥，把我弄死了。”
蝙蝠侠正在蝙蝠洞里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场景。这样的景象让他感到一丝熟悉，似乎他曾经在那里见过。
他眯起眼睛，从资料夹中调取一张照片。
纽格莱奇古墓，那是一座位于爱尔兰东北部米斯郡博因河附近的一座史前古墓，大约20万吨的石冢与97块巨石组成的地基共同构成了这座甬道式的墓xue。这里每一块岩石上都雕刻着逆序三螺旋的标记。据说那是古代文明的图腾，象征着生命和延续不断的宇宙。
迪克顺着通道慢慢向前走，故意在明亮的灯光下将墙壁上每一处镌刻的花纹展示在摄像头里。
不过等他们继续向前，转角走过一块石碑之后，蝙蝠洞里就再也收不到来自迪克的信号了。
迪克还没发现这件事，直到卢瑟停下脚步，转过身。
卢瑟对着迪克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欢迎来到新世界，迪克。”
迪克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和卢瑟面前的石头大门已经轰然打开。
里面一片黑暗，似乎没有任何一道光线能够进入这个房间，迪克警惕地看过去，却难以在黑暗中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镶嵌在面具之下的红外夜视仪似乎也失去了作用，这里就如同地狱深渊一般。除非拥有上帝之眼，否则一切窥探的目光都会被吞噬。
突然，一双熟悉的绿眼睛出现在一片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芒。
似乎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触碰到了迪克的脸颊。
是鳞片吗？
迪克后知后觉地想。
随即，他感到腰部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扯进了一片黑暗中。
第43章 激烈的战斗？ 确实。
事情是这么变成这样的呢？
迪克睁着无神的双眼, 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衣不蔽体，一副惨遭蹂躏的样子。
他身上的战衣早就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完全遮挡不住身上的肌肉。暴露在外的肌肤一片青青紫紫, 就好像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咳……也没有区别。
他和失去理智的艾伦打了一架, 然后打着打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亲在一起了，然后他没控制住就和艾伦……
咳咳。
迪克默默反省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去摸艾伦背上冰凉又丝滑的鳞片。
他是谁？他在这里乾什么？他不是来破坏莱克斯·卢瑟的阴谋的吗？怎么好像突然就画风一转来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频道？
迪克颈边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显然是有起床气的艾伦正在努力清醒中。
艾伦的腿又变成了尾巴，蛇尾一圈又一圈紧紧地缠在迪克的腰上, 没轻没重地差点要把迪克勒断气。
迪克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这两条修长有力的腿……打住打住, 不能再想了, 不然他又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迪克大力推了一把蛇尾巴, 没推动。
然后因为手感太好，他没忍住又多摸了两下。
凉凉的，像玉石。
艾伦的尾巴绞得更紧了, 嘴里也不耐烦地哼哼唧唧。
尾巴尖儿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迪克痛苦面具。
他只能凑过去亲了还没清醒的艾伦一口：“宝贝，我真的呼吸不过来了, 你不想明天只能看见我的尸体吧？”
艾伦的眼神在茫然中逐渐恢复清醒。
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本来应该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现在是战后废土风, 各种玻璃试管和制剂散落一地, 实验室正中央巨大的怪物不翼而飞，用来分析实验数据的电脑似乎被什么巨大的长条状物体劈成两半, 电路板和芯片裸露在外，估计是无法修复了。
迪克摸摸鼻子。
昨晚他们挺激烈的。
在迪克逐渐又变得粘稠的目光中，艾伦轻轻动了动尾巴，开口说道：“如果你变成尸体，我就把你吃进去。你知道蛇类是可以一口吞下超过自身体型数倍的食物的对吗？”
说完, 他威胁地张开嘴，当着迪克的面吐出蛇信。
迪克回想起昨天晚上艾伦差点真的把他吞进肚子的场景，扔掉其中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他把自己飘忽的理智强行拉回浆糊一样的脑袋。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不不不，我不想看见你张大嘴巴！”
他暂时不准备再欣赏一次变异男朋友的奇怪进食过程。
艾伦哼了一声：“变成这样当然是为了迷惑卢瑟……他要的是强大的战斗力，难道我要变成一只猫然后告诉他我的能力是把所有地球人都异化成毛茸茸吗？”
迪克看着危险又邪恶的男朋友，默默地、默默地掩饰自己想再来一次的想法。
然后他不得不考虑——
啊……艾伦的意思是，他可以变成猫的对吧？
嗯……猫耳朵呢？
艾伦一把推开不知道在傻乐什么的迪克，正在暗自为昨夜失去理智的自己和酸痛得像是做了几千次心肺复苏的腰感到懊恼。
卢瑟的预估有一部分是正确的，他和外星怪物融合的时候并不是多么顺利。这本身就是意志力角力的过程，他身为一个人类和怪物抗争时很容易迷失自我。
不过……感谢汉尼拔·莱克特这位心理大师以及康斯坦丁这位不靠谱的地狱神探，他的魔法和心理暗示双重保障还是起了些作用。
他的身体属于他自己，他当然不会让别人抢走。
昨晚在他的意识世界里，发生了一场可怕的战争。战争之后，怪物在他身体里陷入沉睡，作为主导的人终于还是他自己。
在卢瑟面前他是故意表现得失去理智的，弄出那些如同传染病一样的变异人类也是他故意的。
不过这些很快就要结束了。
“不行吗？”迪克从艾伦背后搂住他，“我想要绿眼睛猫咪，让我一把揣兜里带走的那种。或者反过来也行，我可以钻进你兜里。”
艾伦：……
“而且我们现在好像在偷情哦。”在确认艾伦平安无事、外部的一切也都在艾伦计划之内后，迪克终于恢复成一只乐观大蓝鸟，“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莱克斯·卢瑟给你建的实验室对吗？他不会看见吧？”
噫……感觉令人毛骨悚然，他不希望卢瑟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
艾伦瞥了迪克一眼，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迪克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卢瑟控制不了这里，不过……”
“不过什么？”迪克的小心脏提了起来。
“不过你绝对不会想知道我们究竟在哪里。”艾伦不知从哪里摸了一件实验服，就那么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然后又随手递给迪克一件。
迪克接过艾伦递过来的白大褂，又看了看昨天晚上被怪力男朋友的尾巴扯碎的裤子和上衣，沉默了半晌，决定把战斗靴套上。
他毫不在意地在艾伦面前展示自己的好身材和超英最翘臀部，好奇地问道：“你说吧，我们究竟在哪？总不会是在马修的房子里……要真的是这样，我觉得我可以马上钻进你冷冰冰的蛇尾下自杀了。也好过被马修一棍子敲死。”
艾伦眨眨眼睛：“啊……马修！”
他差点忘记了。
迪克疑惑地看着艾伦。
艾伦叹了口气：“好吧，这个问题先放下。以后你会有机会知道的。我们先去找马修吧。”
迪克：！
“不会吧？！马修真的在这里？！”
当然是真的。
艾伦拉着迪克在漫长黑暗的甬道中继续前行，最后来到一个巨大的石门前。
迪克盯着石门上的逆序三螺旋标记，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卢瑟为什么非要制造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实验室？我以为他是个现代人。”
“这个问题和你刚刚问我的问题是同一个。”艾伦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你可以继续猜猜我们究竟在什么地方。”
没等迪克回答，艾伦已经将手掌覆盖在了石门上。
大门缓缓打开，迪克感觉自己闻到了海风和森林的味道。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在刚刚那间充满黑暗的实验室里，他鼻尖全都是福尔马林和腐烂百合花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但他却并没有觉得不适。和艾伦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是对那股味道习以为常了。
走过那道石门，迪克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消失不见。他回过头去看那道门，却发现那道门已经和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
“砰——砰砰——”
恍惚之间，他好像听见了缓慢的心跳声从墙壁上载来，随着他们的远离，那股若有若无的心跳生从他耳边逐渐消失。
直到艾伦拉着他站在另一道熟悉的大门前，迪克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
艾伦点点头：“我故意要求莱斯克·卢瑟把实验室修建在这里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把两个地方打通了。”
卢瑟修建的灯塔下方就是艾伦当初给自己修建的秘密基地，迪克也知道这件事。但是迪克没想到莱克斯·卢瑟竟然真的一点儿都不知情。
“那是因为他对灯塔和特里斯克尔没有绝对的掌控权。”艾伦说道，“他小看了我，他不觉得我可以掌控特里斯克尔，他准备等我和「特里斯克尔」角逐胜负后，他来坐收渔利。”
迪克的心脏为之一紧：“可是你真的掌控它了吗？艾伦，我很担心……”
艾伦知道迪克在担心什么，但他并不准备做过多解释，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支药剂。如果在某个时刻你觉得我失控了，就给我注射。”
迪克的手颤抖了一下。
艾伦送给他的那支药剂他一直随身携带，艾伦甚至将药物配方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我……”
艾伦理智地说道：“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失控了，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放心吧，那支药剂只针对我，不会产生其他危害。”
这下迪克更说不出话了。
许久之后，他突然问道：“你……你为什么会愿意这样做？”
他很清楚，艾伦一直对所有人都抱着防备心。就算是哈利其实也并没有得到他的全部信任。
艾伦的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相信他人。而这样的人一般也不会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他人掌控。
“是艾米丽告诉我的。”犹豫了一下，艾伦轻声说道，“妈妈说也许有一天我的理智和感情会发生冲突，她说我可以尝试相信我的感情，暂时抛弃理智。”
迪克心想，但是艾米丽肯定没说过可以让你把生命也交到别人手上。
艾伦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说道：“其实我一直很期待死亡，因为这个世界对我而言不存在任何新鲜感，就连艾米丽的死亡其实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她太累了，我知道她会选择那样一条路，我理解并且尊重。”
迪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
“你知道无聊能让生命多么难熬吗？”艾伦继续说道，“研究基因很有趣，但这种有趣对我而言持续不了一年；魔法也很好玩，但当你发掘出魔法的本质后，也会觉得那很无趣。我不懂人类对生命的追求，更不明白毫无目标地活下去有什么价值。”
“所以我去了急诊科。我想在那里找到人们努力活下去的理由，曾经我一度以为我又失败了。因为我见到的不是求生欲，而是死气沉沉。”
艾伦眼前掠过那些他曾经救过的人。他们有的神情淡漠，有的满目绝望，普通人拥有的健康对那些走进急诊科治疗室的人而言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奢侈品。然而见多了又会感到麻木，直到他看见迪克在为每一个见过的人努力。
不管对方是谁，迪克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艾伦轻生说道：“我愿意接受你的决定，偶尔我也会想要冒险一次。”
迪克忍不住紧紧抱住艾伦，认真地看着那双绿眼睛：“也许我能让你再也不感到无聊，等一切结束，我们一起去度假好吗？我带你去跳伞，去蹦极，我们去玩所有有趣的东西，等你失去兴趣就马上换下一样，我带你去收集所有外星人的骨子，你不想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物种吗？等你玩腻了，我们就去黑暗维度，那里还会有更大的惊喜。”
艾伦挑起眉：“嗯……我考虑一下，还得征得某个人的同意。”
艾伦的手放在门上，指纹扫过，实验室大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满面怒火的马修嘴角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第44章 老父亲？ 心力憔悴。
马修面色不善地坐在房间里, 对着讨厌鬼迪克释放出来自老父亲愤怒的信号。就好像他能凭借这股信号把迪克大卸八块一样。
迪克努力拢紧衣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不管他怎么努力, 他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腿和脖子上的牙印都无法让马修喷火的眸子降低一点儿温度。
迪克后知后觉地想到, 夜魔侠的感官好像非常强悍, 那他们……
艾伦毫不在意，因为他有蛇尾巴。
马修瞪着艾伦：“事情结束你就给我回纽约！不许再去布鲁德海文！”
艾伦：“唔……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呢，不行哦，迪克刚刚邀请我去度假，而我已经答应了。”
迪克咳嗽一声, 对着马修真诚地说道：“是的, 马特叔叔。我想带艾伦去玩。”
马特叔叔现在想拿着盲杖狠狠敲击迪克的脑袋。
不过,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臭小子的恋情。
马修皱起眉头：“你确定卢瑟没有发现我被你救出来了？”
马修已经昏迷了一段时间, 上一秒他的记忆还是布鲁德海文那场令许多人遭受无妄之灾的暴风雪和艾伦被人推进急救室的情景。下一秒，他就从一间密室里清醒过来。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气味也和他相差无几的人, 他听见莱克斯·卢瑟也称呼那人为「马修」。
他不知道艾伦是怎么把他救出来的。但是卢瑟绝对不是容易被糊弄的人。
艾伦回答：“我让迪克扮成你的样子, 等卢瑟发现问题, 他的疑心病一定会让他控制不住亲自去看看你的情况。我想办法跟踪他, 就知道你被关在哪里了。”
“等等，你是故意让我被怀疑的？”迪克难以置信地看着艾伦。
艾伦回答得理所当然：“不然呢？卢瑟是个疑心病很重的家伙, 他为了威胁我绝对会留着马修的命，在产生怀疑之后也一定会亲自去确认，我只是小小地利用了他一下而已。”
“你就不怕卢瑟把迪克抓起来吗？”马修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一下被蒙在鼓里的迪克，“万一他也被搭进去了……总之，下次还是计划周密一点儿再行动！还有, 你不能把所有人都隔绝在你的计划之外，然后期望他们像你手中的棋子一样听话……人类总会做出计划外的事。”
“哦。”艾伦满不在意地答应了一声，“迪克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菜，如果他真的被卢瑟抓了，我就叫蝙蝠侠去救。如果蝙蝠侠能被卢瑟抓住，那我觉得光照会通过了我的考验，我可以加入他们。”
迪克：……
马修：……
我是教育你不要总是想着掌控一切！更不要剑走偏锋总是去冒险！你这个假装听不懂话的小混蛋！
小混蛋艾伦拖着蛇尾滑行到马修身边，上下检查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没有问题，幸好卢瑟把你关在布鲁德海文了。不然小熊把你带回来就要多花点儿功夫了。”
“小熊？”迪克发出疑惑的声音。
钢牙小白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角落里蹦跶出来，乖巧地窝在艾伦怀里蹭啊蹭。
马修：“我刚刚就想问了，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过低的体温，缓慢的心跳，盘旋的蛇尾。
这对吗？这不对吧！
马修捂着胸口，然后发现迪克看他儿子尾巴的眼神快烧起来了，他儿子拖在地上的尾巴尖尖也正暧昧地缠着迪克的小腿，上下摩挲。
两人显然很享受。
马修差点气了个仰倒。
可怜的夜魔侠捂着胸口喘了半天，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要和隔壁的蝙蝠侠那么像。
艾伦想了想，说道：“昨天晚上做得太激动了，我有点儿没控制好。”
马修：……
“我和迪克在一起了，我的计划是等我把艾米丽的灵魂带回来，我们就举办一场婚礼。”
迪克顿时紧张起来：“我还没筹划过婚礼，还有好多人需要提前通知，我们在布鲁的海文办还是在纽约？其实我希望在哥谭也办一场……哎呀，还有单身派对……”
马修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你们……你……”
顶着艾伦理所当然的眼神，马修半晌才把下一句话憋出来：“他给你看过体检报告吗？艾伦！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随便和别人发生性行为，如果有的话要做好措施！还要提前查看体检报告？！不看体检报告，你就想结婚？你做梦！”
艾伦：……
老父亲继续无能狂怒。
艾伦和迪克身上的味道就像他们两个互相把对方都从头到尾舔了一遍。虽然挺变态的，但他真的想不发现都难。
蛇尾怪医努力转移话题：“嗯……马特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之前卢瑟关押你的地方被我放了个替代品进去，放心吧，不会被发现的。”
马修：“你查他的体检报告没有？！”
艾伦：“卢瑟开心不了多久了，之前那些变异的人都是我弄来糊弄卢瑟的，他们很好解决。不过现在还不能揭穿这一点，我要让卢瑟付出代价……”
马修声嘶力竭：“没有下次！”
艾伦连连点头：“嗯嗯，卢瑟不会有机会搞事了，我会把他送进监狱，到时候请你当律师好不好？”
马修：……
迪克弱小无辜地躲在角落里，思考刚刚艾伦给他提出的问题。那座名义上是由莱克斯·卢瑟创建的、如同灯塔一般的实验室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在那间屋子里看见的、一晃而过的怪物又是什么？
“所以你怎么才能恢复正常？”马修看着艾伦的蛇尾，拧起眉头。基因变异可不是他擅长的方向，或许要找别的超级英雄……
艾伦「嗖」的一下把腿变出来。
迪克：……
不是，那你刚刚……你故意的？！
艾伦的神色淡然地看着马修：“放心吧，我能控制。”
马修暂时松了口气，然后想起来另一件事：“所以现在世界上有三个我了吗？”
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两个冒牌货。代替他被关起来的人是艾伦刚刚造出来的，那么问题来了，之前一直取代他的冒牌货是怎么来的？
迪克神情也严肃起来：“之前不管是「乌贼」还是亚历克斯·佩德罗，他们都是原本就存在的正常人，是后来才被「感染」的对吗？那么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家伙又是谁？卢瑟似乎对他很信任，他不是所谓的「副本」，卢瑟对他的态度不太对。”
艾伦皱起眉，这一点倒是他忽略了的。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马修的「副本」。但是按照迪克的说法，也许那个家伙身上有更大的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艾伦突然脸色一变。
他迅速站了起来，扭头就往门外跑去。
迪克想都不想，立刻决定跟上去，不过房间里却突然冒出一根触手，一把将迪克卷了起来，放在了马修身边。
迪克生气地在艾伦身后大声呼喊：“艾伦！你别想一个人行动！”
艾伦的声音远远传来：“别过来！你和马修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我的实验室被人动了！小心外面！”
马修和迪克脸色一变，并且很快就知道了艾伦让他们小心外面究竟是要小心什么了。
等他们离开这座诡异的灯塔，通讯信号终于恢复。
哈利的消息几乎塞满迪克的信箱，蝙蝠侠和红罗宾打来的通话也塞满列表，大家通篇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世界失控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傻了眼。
属于神盾局的天空母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远远停在布鲁德海文上空，有源源不断的战斗机从母舰上起飞，昆式战机像苍蝇一样不要钱地漫天飞舞。
各地源源不断冒出奇异的生物向人类发动攻击。更糟糕的是，还有许多人类突然开始攻击自己身旁的人。
布鲁德海文此时已经一片混乱，迪克和艾伦之前上班经常乘坐的地铁和高架桥已经坍塌，地表陷落，整座城市变得坑坑洼洼。
迪克看见爱德华医生正满目惶然地站在街头。在看见迪克出现的一瞬间，他对着迪克的方向大喊：“快跑！快！”
随后出现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变异生物。
那几乎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他拥有一双蝙蝠一样的肉翅，头顶上还长出绿色藤蔓。
那人挥舞着双手，狠狠向爱德华医生扑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迪克已经眼疾手快地扑倒爱德华医生，然后就地一滚，躲过了怪物的撕扯。
马修早就换上属于夜魔侠的装备，手中的短棍精准击中怪物脆弱的眼睛，他向前一跃，大腿狠狠绞住怪物的脖子，向后一翻。
怪物瞬间窒息，然后昏迷过去。
迪克扶起爱德华医生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爱德华医生惊魂未定但发挥稳定地对着马修竖起了大拇指：“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我今天就是正常去上班，结果路上就冒出来好多怪物！吓死我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糟了！”
迪克和马修紧张地看着他。
爱德华医生一拍大腿，哭丧着脸：“还差一分钟就要开始巡查病房，我今天肯定是要迟到了！我恨怪物，他们谋杀了我的全勤！”
迪克：……
第45章 真假马修？ 幕后黑手。
从爱德华医生悲惨的迟到遭遇来看, 今天这场危机应该是刚发生不久。
结合艾伦刚刚说过的——有人动了他的实验室，迪克猜测应该是有人利用了艾伦的实验成果，那些能控制人类的基因病毒恐怕还是被传播出去了。
做出这件事的人不做他想, 肯定是卢瑟了。
艾伦此时正站在卢瑟面前, 脸色有些难看。
“你疯了吗？”艾伦说道, “我说过，慢慢来，我的研究还不够成熟。”
他一边试探卢瑟，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对方。按理来说，卢瑟不应该有机会闯进他的实验室, 毕竟这间实验室已经不仅仅是实验室了。
但卢瑟不仅出现在这里, 甚至还唤醒了属于外星怪物的意识。
特里斯克尔狰狞的面容在阴影出若隐若现, 这座创建在地表的灯塔状实验室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的冰山一角。
整座实验室的墙壁上缓缓渗出蠕动的菌丝, 那些陈腐的、阴暗的菌丝像蜗牛一样向上攀爬蔓延，逐渐包裹住整座灯塔。
如果有人从灯塔外部观察，就会发现这座灯塔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瘤。
它向癌细胞一样向外扩散，布鲁德海文的空气中漂浮着无数曾经被艾伦禁锢在整座灯塔内的孢子。
这下麻烦了。
艾伦知道, 一旦让这些孢子病毒挥发在空气中, 他们就会疯狂扩散, 然后寄生在人们体内。
最终，这些孢子身上携带的属于特里斯克尔的基因力量会将宿主的基因彻底改写, 把所有感染这种孢子的人类变成另一个物种。
人类有可能成为植物、成为真菌，甚至一半是动物一半是植物，就像当初在他的意识中，特里斯克尔向他展示的奇异生物一般。
长着鹿角的海豚、张开翅膀的鲸鱼、人类身上长出藤蔓……艾伦无法确定，特里斯克尔会将人类的基因折射成什么样子。他唯一能确定的是, 这些被强行改造过基因的物种将会是特里斯克尔的眷属，他们的□□和精神永远也无法逃脱特里斯克尔的控制。
这就是特里斯克尔口中的优化基因、净化人类，他真实的目的不过是想控制整个人类而已。
卢瑟看着艾伦，缓缓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等你慢慢来，我可能要等到满头白发。我亲爱的艾伦，你的实验明明已经达到我的预期，为什么还是不肯交出来？”
艾伦打断他：“别这么说，你没有头发。”
卢瑟：……
艾伦懒得理会憋气的卢瑟，他的目光直直看向隐藏在阴影处的另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卢瑟能够闯入他的实验室，是这个人搞得鬼。
阴影中，一个体型健壮的男人逐渐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属于超级英雄的紧身衣，头顶上的头盔有两只小小的恶魔尖角。
他取下头盔，露出一张艾伦十分熟悉的面孔。
是马修。
准确来说，是艾伦曾经以为的马修的「副本」，原本应该被关在奥斯本庄园地下室的人。
他穿着夜魔侠的制服，面容和马修看上去毫无二致，就连神色和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睛都几乎一模一样。
他现在正「看着」艾伦。
艾伦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哈利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马修」靠近艾伦，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脸上的表情和平时马修看艾伦的没有任何区别，这让艾伦恍惚之间差点以为对面站着的人就是真正的马修。
如果不是刚刚在地下实验室里，他才和马修见过面，这会儿恐怕也会被对方骗过去。
「马修」对着艾伦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艾伦宝贝，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样，何必再问呢？我又不是仁慈的牧师。所以你真应该听我的……我以为你会愿意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和我们一起让人类变得更加完美。是谁让你改变了主意？迪克·格雷森吗？”
艾伦没有说话。
他现在只庆幸自己将那支药剂交给了迪克，原本应当在他控制中的情况已经逐渐失控，他的灯塔迎来了不速之客，特利斯克尔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意识，真正变成降临在地球上的恐怖怪物。
墙壁上的菌丝还在逐渐蠕动，艾伦努力想要唤醒自己和特里斯克尔的联系，但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切断。
「马修」似乎是知道艾伦在做什么。于是微微摇了摇头，放任艾伦随意尝试，像是一点也不担心艾伦会重新控制特里斯克尔。
原本应该沉睡在他意识深处的外星怪物特里斯克尔已经消失无踪，艾伦无论如何尝试呼唤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回答我的问题，”艾伦再次问道，“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马修」露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艾伦宝贝，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之前艾伦还不确定，但现在见到了这位「马修」之后，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
眼前的男人也是马修，是那个陪伴他长大的夜魔侠，来自地狱厨房的盲眼律师。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两个夜魔侠？
马修知道这件事吗？
“他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就像你曾经都没有发现过我的存在一般……我是最了解他的人，当然也最容易骗过他。”「马修」像是对待孩子一样，耐心地对艾伦解释道，“艾伦，你知道吗？其实曾经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是我，亲眼看着你长大的也是我。”
“另一个马修·默多克才是冒牌的、劣质的。他窃取了我的基因，偷走了我的面容，享受了我的生活，还把你养成这样一个心软又无用的家伙……艾伦，你可以变回以前的样子，不用担心我再限制你的行为，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杀了诺曼，乾掉所有你看不顺眼的人，把世界改造成你喜欢的样子，把所有你讨厌的人踩在脚下，这才是真实的你！”
艾伦突然想起有段时间，他确实觉得马修很反常，那是艾米丽跳楼自杀之前。
那会儿的马修显得十分焦躁，好几次出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先前以为是马修太累了，之后又知道了马修忙于夜魔侠的工作，所以一直没有起疑。
但现在，那段记忆却像是突然揭开了尘封的面纱，每一帧都出现在艾伦脑海中。
那时候的马修也是这样微笑着，询问艾伦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生活，并承诺会帮他脱离诺曼的掌控。
在艾米丽跳楼前一周，他听见马修问过这样一句话：“艾伦，如果艾米丽死了，你会杀死诺曼·奥斯本吗？杀了他，然后和我一起生活。”
当时他的回答是什么呢？
艾伦现在已经不记得了。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是真正的马修，根本不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马修会拼尽一切阻止艾米丽的死亡。
“看样子你想起来了。”「马修」脸上露出更大的笑容，他满意地看着艾伦，“你还记得我。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是我最满意的孩子，我们就像世界上最亲密的父子一样——你能理解我，我也是最理解你的人。离那个懦弱的夜魔侠远一点，我才是你真正的父亲！”
「马修」眼神里流露出欣喜和疯狂，似乎是对这一天期待已久，他真正站在艾伦面前，对他对满意的孩子发出邀请，邀请他一起改变世界。
他似乎坚信艾伦不会拒绝。
“我拒绝。”艾伦说道，“你根本不是真正的马修，你才是那个冒牌货。”
「马修」的脸色顿时扭曲了起来，像是被艾伦戳中了痛处。
“你说错了，我才是真正的马修，我拥有他最真实的渴望，并弃了他全部的弱点，我才是最完美的夜魔侠！”
过往的时间线清晰浮现在艾伦的脑海中，他开始回忆在那一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整个世界似乎都很和平，除了在纽约的郊区爆发了一场小型战斗。据说那是陷入疯狂的红骷髅窃取了X教授的大脑，魔法侧的力量差点控制所有超级英雄，让大家都沦为傀儡。
但作为普通人，艾伦和纽约市的其他居民一样，并没有被这件事波及到，他也并不关心那群超级英雄是如何再次战胜了邪恶的。
就像所有电影的结局一样，超级英雄们依旧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他们打败了红骷髅，和以前的每一次战斗一样。
艾伦那会儿整日泡在实验室里，研究那些被装在试管里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