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铃声响起,机器人将垃圾丢进垃圾桶,离开了中央监控室。
它先是去农场摘菜和抓鸡,用拖车拖回厨房处理和烹饪,然后将其等量地分成数十份,依次给戒毒中心和监房里的人送去,还顺便给受伤的人注射了疗伤药。
每来到一个房间,就会得到一声声充满震惊的“ohmygod,ohmygod!”
但对于他们“你是谁”“这是哪里”“能不能放我出去”“你们为什么抓我”之类的问题,它一句都没有回答。
做完这些后,它开始打扫卫生、维护监狱设施、制作各种产品,以及种菜和喂鸡。
整个空间监狱井然有序。
明安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梦。
“安安?安安?”
“快醒醒!你导师找你!”
“她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再不回就要延毕了!”
明安猛然惊醒,连忙去摸手机,“什么什么,我要延毕了?!”
她连忙解锁屏幕,上面立刻弹出了一个通话页面,赫然写着导师的名字,明安险些心脏骤停,连忙伸出颤抖的手滑向接通。
“喂、喂,导师您好……”
导师的声音带着怒气,“马上就轮到你答辩了,为什么评委告诉我说还没到教室?!”
“这是你大学四年最重要的日子,你至于忙到连这点时间都没有吗!”
“就算你选调到了中央,单位也不至于不放你回来答辩吧?!”
“不不不、不是……”
什么的答辩?什么中央?明安整个人都懵了,“我不是才……我的论文已经通过了吗?”
导师:“不然呢!你是还没睡醒吗?!”
“赶紧给我过来!”
明安连连点头,急忙起来收拾东西,拿起桌上打印好的论文和答辩稿。
临走前见三个舍友打游戏的打游戏、化妆的化妆,还有一个在看小说,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们不走吗?”
舍友说:“我们早结束了,你快点去吧!”
“哦哦好。”
明安告别她们,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狂奔,与几个穿毕业礼服的同学擦肩而过,还蹭了一个朋友的小电驴。
神奇的是,之后的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评委老师没有问太苛刻的问题,她也答得很流畅,单位领导还通知了她具体上班时间,并且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
她和舍友约定一起毕业旅行,然后回了一趟老家祭拜在她高考结束后就病逝的妈妈,告诉对方自己要去北京工作了。
妈妈一定会很骄傲,她打小就说她会念书,以后长大了会很有出息,让她不要听那些让她赶紧找个男人结婚的话。
村里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改了口,对她很客气,还告诉说好像在集市上看到了她的父亲。
明安只是笑笑,没有理会。
那个人很早就离开了她和母亲,说是去了外地打工却从来没有寄钱回来,反而总是找各种借口问妈妈要钱,要不到了就问村里人借,借完就没消息了,害得妈妈总是被催债。
妈妈吃了很多苦。明安忍不住在墓前哭了起来。
她一直怪自己,怪自己没有早点独立起来分担家庭的重担,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妈妈已经病得那么重,也怪自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把妈妈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她太没用了,太自私了,太不孝顺了……她不是一个好女儿。
可墓碑上的妈妈在对她笑。
她说:‘安安,你要考出去,要考到大城市里去,走得越远越好。’
天空很蓝,阳光明媚到刺眼,看着就让人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
明安从梦中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心情像坐了过山车。
就知道是假的!论文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通过?导师怎么可能这么温和?
还选调到中央,她可真敢想。
明安抹了一把有些湿润的脸,很快她发现自己身上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肩膀也不痛了,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而且人还被挪到了黑色皮质沙发上,腹部盖着一条柔软的针织毛毯。
虽然她没有感到寒冷,但似乎是一种仪式感。
明安微微抬头,中央监控室里的大屏幕上播放着《黑猫警长》的片头,还有一个机器人边看边织围巾,熟悉的童年旋律和科幻片一样的画面让她从梦境中抽离出来,回到了这个不太现实的现实当中。
等等,一个机器人,在看《黑猫警长》,它还会织围巾???
“黑暗不能掩盖我的眼,邪恶无法挑战我的勇气!我是黑猫警长,用我的智慧和力量,守护这片美丽的森林!”
“全体注意!立即出发!”
“一只耳,你跑不了啦!”
“……”
明安的大脑宕机了一下,这才试探地看向那个机器人,“……系统?”
“该语境下,系统是某种数据生命的统称,并不适合作为单个个体的特指。”
“人,你可以叫我011。”
011一板一眼地说,放下手中的毛线球,用机械臂将一式两份的文件和签字笔递给她,“您好,明安女士,请问您是否愿意成为人类执法者?如果是的话,请签署这份文件。”
“……”
明安默了默,以前还真没发现这个问题,“……好的011。”
110倒过来念,这很合理。
机器人喜欢看动画和织毛衣,也很合理。
她这样告诉自己,低头看到手里这叠a4纸的时候却还是有些疑惑,“你还需要我签吗?我不是早就被同意了?”
011:“根据《东州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行政监督管理办法》,经营者订立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的原则*……强迫他人签署合同或协议属于违法行为,请您不要诽谤您的同事。”
说罢,它吐出一封律师函。
“……”
起猛了,一个非人类系统疑似要向她发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