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的等级分为初阶,中阶,高阶和超阶位,在《魔法启蒙》里甚至没有提到过超阶位魔法,因为那已经是与天灾等同的强大魔法,能够使用超阶位魔法的魔法师也屈指可数。
在芙塞提认识的所有人里,能够独自一人施放超阶位魔法的只有几位尊魔大法师。
而等级稍次一点的魔法师想要施放超阶位魔法,通常需要付出巨大而惨烈的代价。
“没有时间解释了,塞提,拜托了!”
诸琴洌月的手指收紧,眼中的焦急快要溢满而出了。
虽然不知道轮回是如何进行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从市场跑回酒馆已经花去了他的大部分时间,也许轮回下一秒就会降临。
芙塞提强行压下自己翻涌的思绪。
“如果施展超阶位魔法的魔法师不是尊魔大法师级别的,那必定会依赖多人协同的法阵,而这往往需要巨大的代价,甚至与献祭无异,你可知道那超阶位魔法具体目标?”
虽然有太多疑问,比如诸琴洌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又或者超阶位魔法是怎么一回事,但芙塞提还是选择了先解答对方的疑惑。
“为了杀死因底拿的每一个人,也包括你,芙塞提!”
诸琴洌月没有藏着掖着,更没有责怪芙塞提的意思。
轮回的存在赋予了他一种奇特的坦率,让他不用在意一些会被人怀疑的细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没有怀疑诸琴洌月是否在危言耸听,瞬间便反应过来施展了超阶位魔法的敌人目的是什么。
为了杀死幸存并藏匿起来的自己,他们竟然要对整个因底拿下手!
深灰色的眼眸中,炽热的怒意与凌冽的冰寒同时升腾,与青年如出一辙。
“法阵是超阶位魔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敌人必定会布置冗余节点。”
芙塞提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硬。
“只要我们能够破坏足够多的法阵,魔法便无法成型,魔力反噬足以重创施法者!你在何处发现的?我与你同去!”
芙塞提下意识想要和诸琴洌月一起去阻止敌人,却忘记了自己如今还是魔法回路闭塞的‘普通人’。
“我...”
然而就在这时。
“天啊——!”
“那是什么!”
“神明息怒啊!”
“啊——!”
凄厉的惊呼与绝望的哀嚎,陡然刺破了酒馆外沉闷的雨幕,如末日降临前的序曲。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酒馆。
只见那厚重铅灰云层的背后,一片蠕动着的黏腻猩红不可阻挡地渗透而下,传来令人作呕的腥臭,宛若苍穹被撕开的一道溃烂的伤口。
紧接着,沉闷而恐怖的爆裂声自那市场广场的方向炸响,剧烈的火焰骤然升腾,灼热到足以抹去它蔓延之际的一切存在。
“来不及了...”
这便是诸琴洌月说的超阶位魔法。
——为了杀死因底拿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
芙塞提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和心脏被同时扼住,巨大的自责轰然淹没了他。
是他将灾祸引向了这片给予了他庇护,也本该由他庇护的土地。
他连累了这些勤劳善良,可爱勇敢的人民...
“塞提。”
就在这绝望蔓延的刹那,青年的声音骤然闯入了他纷乱的思绪。
芙塞提蓦然转头,撞进了诸琴洌月湛蓝的双眸。
明明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这吞噬一切的猩红之中,青年却像是发着光那样,澄澈而坚定的眼神传达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
令芙塞提莫名想要落泪。
“洌月...”
他哑声唤道。
诸琴洌月望着他,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就像是早已知晓这一切会发生一样,即便知道自己正在被死亡吞噬,也无比从容。
他的眼中只剩下决绝。
“放心吧。”
青年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咆哮而至的熊熊烈火吞没。
“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不知什么时候,青年手中出现了一个鲜艳欲滴的红苹果。
他摊开掌心,将苹果递到了芙塞提的身前。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起了系统消失前的警告,想起了他在巫泽兰与依斯莲身上看见的过去与未来。
【命运】,比起无法改变的过去,更应该是创造值得期待的未来吧。
所以,他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绝对。
“塞提,有机会的话,和我说说你的亲卫们吧。”
诸琴洌月想起了那场只铭刻了皇长子一人姓名的葬礼,想起了芙塞提在闲暇休憩时提到的那场背叛。
想起了预知中不会再有人怀念的因底拿。
“什么...?”
铺天盖地的猩红吞没了彼此。
灼烧的疼痛却奇异地割裂开来,芙塞提看向已经看不清身影的青年,语气温柔地回应着。
“好。”
黎明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因底拿,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帘幕。
阴冷,潮湿,连呼吸都带着水汽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