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他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隐藏在魔法遮掩下的黑色污染将将停止蔓延。
桑琳纳总有这种神奇的魔力,她某个刻意或不经意的举动就像学者们寓言中那撬动金山的小小杠杆,只需要轻轻的发力,那如潮水般汹涌的恨意、杀气也就这样被她摆弄到一边,变得无影无踪了。
当然,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解决——不满的幼龙可不会因为妈妈的沉默而善罢甘休。
刺啦——刺啦——
她开始把他的龙角当成龙抓板,有一搭没一搭的磨起了爪子。
“等你长大,”银龙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说,“桑琳纳,等你长大一点,我就带着你回家。”
他决定从糊弄变成讲道理。
“当初那头银龙从家出发,一只飞到东方,又从东方飞回家乡,中间的路程就有将近十年,”他仗着幼崽不知道自己正是那头银龙,半真半假的说,“他还经历了足以把幼龙吹得在空中翻滚的狂风、在望不到尽头的大海上和巨浪为伴……”
“嗯哼,”幼崽松开嘴,又欲盖弥彰的擦擦那银色龙角上的口水,“但是,我们现在也可以出发呀,妈妈会保护我的,不是么?”
哦,忘了这茬。
幼崽对自己太过依赖也未尝不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是的,”厄尔斯认真地说,“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不过,穿越海洋需要辅助飞行的魔法——毕竟你不能整日整夜的飞行,连续一年都不睡觉,对吧?”
桑琳纳从他的头上跳下来,用爪子扒拉他胸腹的鳞片,于是银龙会意,把体型变成驯鹿的大小,将幼龙搂了在怀里。
“妈妈说得对。”幼崽的尾巴搭在银龙前爪上,随后打了个哈欠。
——这实在没办法,一听到知识性的东西她就会犯困,会更重要的是,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银龙的目的达到,声音也逐渐放缓:“这种魔法主要由龙族创造并使用——毕竟需要长途飞行的智慧生命不多,那么它的原理是什么呢?首先…..”
桑琳纳闭上眼,舒服的打起了小呼噜。
她的梦里会是什么呢?
家长们总会好奇幼龙的梦境,厄尔斯有时也会通过桑琳纳的梦呓和动作判断她的梦中内容:大部分时候是在和妈妈一起飞行与刨坑,其他的则有练习魔法、与假想敌——多数是人类——战斗。
假如有一名带崽经验丰富的土龙在一边,或许能很快从中判断出,这是幼龙感到孤独的体现——没有足够的玩伴和宽阔的空间,她的梦中娱乐贫瘠得让龙心疼。
可银龙毕竟只是一头新手龙“妈妈”,他连伴侣都没有,更何况带崽呢?
在短时间内,他还无法意识到幼龙的孤单。
此刻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桑琳纳最近总是在换牙,那颗“土豆树”都已经被她啃断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要换牙了?
可幼龙的第一次换牙一般是在出生后的第十年,而桑琳纳虽然沉睡了近百年,可从孵化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多几个月,怎么会这么快开始换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