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蕴知眉梢一挑,顺势松开了手。
桌子上的其他人被他这挑眉的动作帅了一跳,心脏差点都漏了一拍,急忙低下头喝酒掩饰自己不自然的神态。
薛蕴知长得很帅,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但是那种很有攻击力的、锋利的帅,棱角分明,神情冷淡。
因此即便很多人喜欢他,也只敢在心里默默暗恋,顶多就是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把礼物放在他桌框里桌子上。
公开追求他的人少之又少,值得一提的是,这少之又少的人里全是男的。那个时候还没有人知道薛蕴知恐同,只知道他被追到面前表白了总逃跑。
气质冷淡的少年似乎是被表白了就害羞的性格,反差太大,避之不及的态度反而激起了某些纨绔子弟的征服欲。
薛蕴知高一下学期,那张硬帅的脸已经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当时就有个富二代嚣张地放话说三个月内必追到他。
当然没成功,那富二代恼羞成怒,给薛蕴知下了药,想要霸王硬上弓,却被薛蕴知逮了个正着,一口没喝,还结结实实地按着他把他揍了一顿。
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零散,下了药的酒淌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富二代被揍得痛哭流涕的,手臂扭着被按倒在地上,薛蕴知轻而易举地摁住他,低着眸,一脸冷漠,富二代则涕泗横流,抛弃脸面地大喊:“哥哥哥!!求你了,我真错了!!”
当时薛蕴知冷着一张俊脸,只留下了两句至今仍被提起的话。
一句是:“我不喜欢男的。”
另一句是:“滚远点。”
嗓音冷沉,苏得叫人腿软。
那个富二代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心里憋屈得不行,还计划着以后一定要给薛蕴知一个教训,结果性感低沉的嗓音在自己头顶响起,他脖颈瞬间红了一片,脑子一片轰鸣,竟然生生被骂/硬了。
……
薛蕴知并不热衷于聊天,但也没破坏热闹的气氛,适时地加入他们的话题说上一两句。
酒瓶不知不觉间逐渐空了下去,地上堆满了喝光的酒瓶,酒气熏天。
薛蕴知喝得头有点发晕,脸颊漫上点醉人的红,起身说自己出去透透气。
江明没喝酒,他酒精过敏,是这张桌子上最清醒的人了,看到薛蕴知走了几步,突然间步伐不稳地扶了下墙,他倏地站起了身,椅子和地板摩擦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他有点不放心地想跟上去,却被薛蕴知拒绝了。
“我就出去吹吹风。”薛蕴知手按在他的肩上,把他按得坐回了原位,因为喝多了酒,控制不好力道,江明的肩被他按得发疼。
浓密的眼睫垂下,勾连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盛满淡漠冷色的一双桃花眼,此刻却水光潋滟,江明不经意间和他对视一眼,心头蓦然升起一点奇怪的情绪,眼神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望着薛蕴知。
薛蕴知出了包间,走出了这家饭店,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的人并不多,深夜的冷风吹过,带走了一身的酒气。
他穿着随意,简单的黑色带帽卫衣,配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长裤,一只腿微微曲起,低头点烟,火苗被风吹得乱窜,半天点不燃,薛蕴知轻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了。
“抽烟对身体不好。”
陌生却又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浆糊的脑子不太能分辨出这是属于谁的声音。薛蕴知抬起眸,白皙的脸颊漫着醉人的红,眼睛也漫着雾气。
幼弱的火光隐隐绰绰,在黑夜里把他的脸映得发红色亮光,他五官生得极好,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阴影。
面前站着的是个和他身量差不多的男生,过长的刘海被发卡暂时性地别了起来,露出清晰精致的五官,气质清俊温雅。
薛蕴知总觉得好像是见过他的,但半天都想不起来,眉毛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忘记我了吗?”温涟没戴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瞳孔偏浅,晕着朦胧的光,他凑近了些,专注又认真地盯着面前人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极近。
放在平时,薛蕴知肯定会不留情面地推开他,但这次是真的喝得多了,意识都有点模糊了,被他拉近距离,也没有立马做出强烈的反抗反应,只是眨了下眼。
“薛蕴知,你喝醉了?”
温涟伸手,指腹触上薛蕴知眼角的那颗泪痣,烫意从脸颊传递到了偏凉的手指上,呼吸声重了起来,他手指忽然用了点力,刮蹭过那颗红痣。
薛蕴知被他弄疼了,身体下意识作出反应,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眉头蹙起。
温涟手指停在空中蜷缩了下,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薛蕴知,唇角漾起了点笑,声音轻飘飘的,被风一吹就散了,自言自语般:“这不就给了我可趁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