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什么时候听过这等人间惨事,周狰看到他俊朗的眉峰蹙起来,沉默了很久,没再回答。
知难而退了吧?
周狰唇边扯出一抹早有预料的嗤笑,越过乔听惟走出教室,心想,果然,哪有那么多无私奉献的圣父。
但这种想法只持续到放学就被打破,周狰单肩挎着书包,一只手拿着手机面露震惊和不解:“乔听惟,你给我转钱干什么?”
乔听惟收拾好带回家的课本,面不改色:“请你帮我转交给江芥,依旧以你的名义。”
“他的事我会想办法。”乔听惟看上去一点不像在开玩笑,“也拜托你多看着点他,别让他再去那种地方赚钱。”
…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路边银杏的叶子逐渐染黄,飘落到草丛中,黄黄绿绿还挺好看。周狰这段时间心情都不错,因为周顾不在家,所以每天放学之后都归心似箭。
“爸爸!”今天照例推开大门后直奔后院,白赫一般都会在那里练射击,“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卖烤红薯的,我闻起来很香,你尝尝。”
迎面而来一记直拳,周狰侧身闪避,拳头擦着他耳侧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周狰反应极快,在白赫重心前倾的一瞬单手扣住他腕骨,右手肘尖砸向他肘窝。
热腾腾的红薯向下掉落,白赫以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瞬间挣脱周狰的钳制,而后伸手一捞,稳稳接住了纸袋包裹的红薯。
“好香。”他皱起鼻尖闻了闻,像那只常常来家里蹭饭的三花猫。
看白赫小口小口吃自己带回来的红薯,周狰有一种奇异的满足:“好吃吗?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每天放学都给你买。”
白赫没注意他这句话里奇怪的地方,给你买?仿佛当真对待三花猫的语气。
他照例关心周狰的学习生活:“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他其实希望周狰能够变成和预备校其他学生一样的正常小孩,拥有优秀的人生和闪闪发光的未来,如果能够忘记十四岁以前经历过的伤痛,那就最好不过了。
“哎哟。”他一问起,周狰就按住自己肋骨小声做作,“今天体育课被篮球砸了,爸爸。”
周狰毫无负担的在白赫面前掀起衣服,露出年轻但充满力量感的肉.体,他可怜巴巴冲白赫眨巴眼睛:“你看看,是不是青了?”
“是青了。”右肋间好大一块淤青,白赫放下红薯,“怎么这么不小心?进来,我给你上点药。”
为什么不小心?因为他是故意的。药膏涂抹在肌肤上冰冰凉凉,激得浑身毛孔都开始不受控制翕张。周狰低头看白赫指尖轻轻揉按在自己肋骨处,信息素冷冽的香味浸泡在他的鼻端,几乎要将他整个溺毙。
“爸爸。”周狰愈发放肆大胆的将手环在他腰后,再靠近一点,就是揽入怀中的姿势。周狰手指发痒,但到底还是没敢真的搭上那把窄而韧的细腰。
“明天是你生日。”他蜷起手指,心里早已准备好的计划几乎到了唇边,“我出去陪你过好不好?”
白赫抹完了药,抬起头,自然而然地道:“嗯,明天周顾会回来,到时候一起出去吃饭吧。”这段时间的关心卓有成效,周狰最近都不往下城区跑了。
让小孩有被重视的感觉,就不会总不回家了吧?还是要让他融入家庭啊。这样想着,白赫问他:“你想吃什么?我跟他讲。”
周狰表情僵了一瞬:“父亲?他不是要下个月才……”
“原本是这样。”白赫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指尖残留的药膏,“但他说军区那边没那么忙,抽个时间回一趟没关系,你怎么这个表情?”
白赫看他一脸惊愕的样子,有点好笑:“想他了?”
周狰都快有些控制不住脸色,他脸颊肌肉抽了抽,慢慢抬起眼,凝视白赫:“想。你也想他了吗?”
白赫没有回答,他天生不太善于表达感情,避重就轻转移话题:“想好吃什么记得告诉我,我——”
话没说完被突然尖叫的铃声打断,白赫按下接通键,隔了那么远,周狰都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惊慌大吼:“白哥,我们在城郊被袭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