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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2 / 2)

实验室突然坍塌,几人没能追上祐池,倒霉的被困在了一个角落里,倒塌还没结束,他们只能暂时待在这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江成瀚打开了手电筒,明亮的光束中细小的灰尘四处弥漫着。

廉飞说:“江首长,待会儿如果能活着出去,你们就尽快找到队员撤离吧,我就不去。”

江成瀚挑了挑眉,“你要去救时予?”

“算我一个,我们必须尽快出去,谁知道那个诡异会对我哥做什么?”宋逸是个坐不住的,焦急地试图推开旁边的一块巨石。

江成瀚神情还算冷静,“那家伙的力量……比我见过的任何诡异都要强大,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还能变成那么完美的人形?”

祐池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可是他们见过的诡异,一向都是粗陋不堪的外表,不可能拥有如此毫无破绽的人形。

廉飞声音沉重:“不管是什么,我都要找到他。”

宋逸却是皱起眉:“廉飞,你没必要这么做,我去找他就行了。”

廉飞扫了他一眼,视线毫不退让:“他是我男朋友,我救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就算你是他的弟弟,也不用管这么宽吧?”

瞬间,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

江成瀚和墨寒纷纷看向廉飞。

廉飞自知失言,之前阮时予和他说过暂时不想公开,他也答应了,但他并不后悔,何况现在这里就他们几个人而已,也不算是公开了吧?只要他们不说,就不会有别人知道。

宋逸猛地抬头:“等等,什么叫你的男朋友啊?他明明是我的男朋友啊!”

廉飞显然不相信,嗤笑一声:“你不是他弟弟吗,开什么玩笑?他早就是我的人了。”

不过廉飞早就看出来宋逸喜欢阮时予了,他觉得宋逸这话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原来他还没跟你们分手吗……”江成瀚揉了揉额角,表情淡然,声音平静:“我还以为他会聪明一点,只跟我交往呢。”

墨寒倒是没吭声,但他的表情也不复高冷淡然,毕竟他一直以为,阮时予是喜欢自己的,要不然怎么总是不拒绝他呢?

不过这么看来,他应该是唯一一个跟阮时予没有关系的人了吧。

太可惜了,他现在假装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本来他今天去阮时予家里找他,就是为了跟他促进一下关系的,当然要是能交往就更好,却没想到会突然爆发丧尸潮。

按理说这样的生死关头,他们也不应该困顿于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保命才是要紧,可是没办法,越是危急的情况,他们的大脑就好像越不受控制,下意识地去想阮时予,担心他的安危……

气氛安静了好一阵,大家震惊过后,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

宋逸:“所以,我哥竟然……”

廉飞:“脚踏……”

江成瀚:“这么多船?”

墨寒:“看来你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江成瀚瞥了一眼他:“墨寒,难道你敢说你和他之间也是清清白白的吗?”之前他就猜到墨寒缠着阮时予,意图肯定不简单,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些不清不楚的事情。

墨寒没吭声,俨然是承认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江成瀚还算平静,但另外几人眼底惧是难以置信,还有被戴了绿帽的怒火。

太荒谬了吧,怎么会这样?他们所有人,竟然都是阮时予的正牌男友?

还都是阮时予亲口答应的?

宋逸还是不敢相信,内心有点崩溃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揉成一团乱毛,“不可能啊,我哥明明那么单纯,青涩,怎么可能跟你们……该不会是你们逼迫他的吧?对,肯定是这样!”

都到这个时候了,宋逸还是对阮时予有非常深厚的滤镜,觉得他根本不像是敢到处交男朋友的人,他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来者不拒呢?

不过别说他了,其余几个男人又何尝不是呢?在今天之前,廉飞从来没想过阮时予会骗自己,之前跟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竟然都是哄骗他,好让他不对外说他们的交往关系。

江成瀚轻咳一声,说:“先别计较这个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救他?”

*

阮时予被黑雾裹挟着转移时,就已经醒了,但他选择装睡,[现在是怎么回事?我的异能激发成功了吗?祐池怎么突然把我带走了?]

系统:[大概是成功了,你召唤了它,既然祐池就是最终boss,那它就是所有的诡异里最强的存在。它现在应该是想带你去……庆祝?享受主仆二人空间?]

“你还有装睡到什么时候,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主人。”

低沉悦耳的少年音落在阮时予耳边。

阮时予睁开眼,对上祐池好整以暇的视线,微怒,“我不是你主人。”

这里似乎是一处洞穴,头顶有微微的亮光,异常安静。

“你召唤了我,现在你就是我的主人。”祐池说的理所当然。

阮时予动了动身体,周身却被透明的雾气紧紧缠着,难以挣脱,他难受的蹙起眉,“我已经有契约的诡异了,你先放开我……”

祐池轻笑,慢条斯理地抬起手,雾气随之形成长条触手般的形状,缓缓的、一圈圈的在阮时予身上缠绕,“你觉得我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明明是你召唤了我,现在却想随随便便的打发我走?”

他将阮时予悬空固定,缓缓凑近过去,“我的主人,世上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话音刚落,阮时予的手腕和脚踝就被缠上了,连嘴里都被一根柔软舌头似的东西塞了进来,直抵喉咙,让人甚至能清晰的看见他那粉嫩的、蜷缩着的喉口。

这种感觉太过诡异,明明肉眼根本看不见,可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冰冷的,仿佛被触手紧紧缠绕、紧捁的压迫感。

“唔!”阮时予被那根“舌头”舔的几乎有些恶心干呕,脸色飞快地泛起一抹痛苦的红晕。

然而,他此刻却连干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因为四肢被那雾气触手轻易的打开,整个人被迫呈现出“大”字形,完全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藤蔓也无法控制,他彻底不能动弹了。

“主人,你不高兴吗,我愿意承认你作为我唯一的主人。”

祐池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他惊慌失措却又无力挣脱的模样,“只要你应一声,我就将成为你唯一的、衷心的仆从。”

阮时予此时却噤声了。

圆润的眼圈微微泅湿,眼神倔强,带着稠艳的绯色,下巴尖儿也被生理泪水染湿了,漂亮得惊人,无声的表达着他的抗拒。

祐池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一僵。

下一秒,更多的雾气触手悄然蔓延而上。

阮时予竟然拒绝他?可是凭什么,阮时予明明对谁都来者不拒,为什么偏偏拒绝他呢?这不公平!

他非要让阮时予发出声音不可。

阮时予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冰冷的雾气滑过腰侧,引起他剧烈的战栗,然而整个身体被死死的控制着、缠绕着,连战栗都做不到,于是那些过于细微的触感都像是被扩大了好几倍一样,格外的敏感。

还有雾气甚至钻入了衣摆,贴着皮肤游走。

“够了……祐池!不要——”阮时予的抗议被一声短促的惊叫打断。

一条雾气“触手”毫无预兆地探入,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不轻不重地按压揉弄。

阮时予羞耻得浑身泛红,好像完全看穿、被看不见的透明雾气侵犯了一样……

“那就算你答应了,主人。”

“真是敏感啊,声音好像可怜的小猫。”祐池发出喟叹,指尖轻轻划过阮时予滚烫绯红的脸颊,“你的那些‘男友’们,也是这样碰你的吗?”

“不过以后,你只能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有这么动人的声音,也只能叫给我听。”

很快,雾气的动作越发过分,阮时予那本就凌乱的衣衫,被弄得缓缓滑落下去,露出的白皙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微微有些瑟缩。

它们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各有各的分工,细致地探索着它们所感兴趣的每一寸,竭尽所能,或轻或重地揉捏、刮搔,甚至是惩罚性的轻轻鞭、笞。

而本是白嫩如雪般的肌肤,很快就覆上了一层暧昧的粉红。

“祐池,你别这样,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吗……”阮时予话没说完,倏地咬紧下唇,试图抑制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

这太超过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雾气的形状和力度,以及它们那似有若无的冰冷的雾气质感,可他只能被动的接受触碰,却什么也看不到。

这也就意味着,他完全无法预知雾气下一步是什么。

未知的恐惧与快感交织,几乎要将他逼疯,他却只能徒劳地扭动着。

“我的确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祐池埋在阮时予脖颈间,神情眷恋,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想把你变成玩偶或者珠宝之类的东西啊。”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时刻把你带在身上,可以彻底拥有你了。”

“疯子……”阮时予眼圈湿红,扬起脖颈,形成脆弱而漂亮的弧线,所有抗拒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他哪里像是主人?祐池又哪里像是仆从?他此刻才想是一个被完全打开的祭品,被迫承受着那些雾气汹涌的爱和欲。

他甚至看不见祐池具体的动作。

只能感受到祐池的黑眸始终紧盯着他。

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一具完美漂亮的洁白身躯,细致到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似痛苦或似愉悦。过于细瘦白嫩的腰肢,有些承受不住的微颤着。

如此强制性的亲密接触,对这个脆弱的美人而言似乎有些过于残酷了,可这幅诡异而淫靡的场景实在充满了美感,让他即便心软,也无法挪开视线。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些许暧昧的水声,还有一点无法自控的泣声和喘息。

“记住现在拥抱着你的是谁,主人。”

祐池的声音低而缓,如同某种恶劣的诅咒,穿透了阮时予那逐渐模糊的意识,“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

第74章

阮时予真的没想到,这次竟然会翻车。

祐池之前明明是一副很乖的模样,外表看起来也像是个单纯的少年,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如此恶劣的、近距离的看着他被透明的雾气触手玩弄……

就因为他不小心召唤了吗?可他又不是故意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召唤来祐池。

系统:[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激发潜能之后,异能变强了许多,所以祐池这次就能被你召唤降临了。它之前很可能是无法被你召唤,才会选择那样一直跟着你的。]

阮时予:[可是平等的交往关系,难道不比主仆契约要好吗?]

[而且这算哪门子主仆契约啊,他根本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系统:[这么看来,他可能确实更喜欢当你的仆从。]

阮时予的记忆很模糊,他只记得自己中途昏过去几次,又被透明雾气弄醒,然后再累晕,如此反复,终于死死的睡了一觉,这会儿倒也清醒了很多。

这次醒来,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已经不在那个简陋的山洞里了,而是在一处干净宽敞的房间里,应该是祐池带他来的。从阳台看出去,天色是暗的,根本分不清他昏迷了多久。

他趴在床上缓了缓,一双笔直雪白的腿无力的耷拉着,腰身酸得厉害,简直比瘫痪的时候更难受,好像从腰以下都失去了知觉似的。

系统连忙邀功:[亲爱的,你别怕,我已经给你开痛觉屏蔽了!]

难怪没有痛觉,只有酸胀、酥麻、不适。

阮时予小脸红了红,柔软的黑发被睡得有些卷翘,双手托着双腮,把颊肉都挤压出柔软的弧度来,[我也没这么脆弱吧。]

系统担忧的说:[难道你想试试不开痛觉屏蔽吗?]

系统这么一说,阮时予顿时生出来点好胜心,他被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祐池绑起来,还被他用透明雾气玩弄,本来就够羞耻了,而且那雾气明明好像也没什么厉害的呀,那他就算不开痛觉屏蔽应该也能撑得住吧?

不然他真的很没面子,被一个曾经的舔狗弄得这么狼狈。

[那、你关一下试试。]阮时予半靠在床头,等了一会儿,系统就照他说的做了,下一秒,腰间忽然涌上一股难言的酸痛,脸颊立马变得惨白,似乎饱受折磨,连靠坐着的姿势都因为拉着韧带而有些难受。

阮时予立马滑了下去,平躺在床上才好受了一点,[等等……快,快屏蔽……]

大意了。看来祐池真是下手太狠了,这不是存心让他累得连动一下都难受吗?

好在祐池似乎不在房间里,他让系统屏蔽好痛觉后,挣扎着想要下床,手伸出去时却被一个由透明雾气组成的牢笼给困住了,他看不见,却能触碰到一层薄薄的屏障。

可惜,在这个屏障里面,他似乎无法动用任何异能,藤蔓自然也失去了控制。

祐池难道打算把他就这样关起来吗?

他瘪起嘴角,“太可恶了吧!”

话音刚落,手臂就被雾气触手给缠绕了上来,他看不见雾气,却能看见白嫩细腻的手腕很快变得粉红一片。

透明的雾气将阮时予困在其中,像它们的主人祐池一样,下意识地遵循它们的本能,肆意玩弄这个美人。

许是因为接触得太久,雾气的触感似冰冷似灼热,滑过丝绸般的肌肤,如藤蔓般缠绕收紧,留下暧昧的红痕。

阮时予受不了的微微仰起头,脸蛋粉白漂亮,呜咽声都是小小的,微弱的。

“不要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祐池都不在这里,这些雾气为什么会自发的动起来,往他身上缠绕……

这样的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耳边似乎都出现了幻听,不过无非就是祐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阮时予的意识沉沉浮浮,白白细细的手臂被吊起按在头顶上,一身狼藉,眼尾沁出生理泪水,睫毛都湿濡了。

祐池的身形突然出现在床边,阮时予注意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却被迫拉着手腕,往他的肩膀上放,他只能又惊又惧的搂住祐池。

看他这样,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抗拒,有时候明明很乖顺听话,可稍稍清醒过后又会变得沉默消沉。

“主人,你为什么不对我笑一笑呢?”

祐池拥着他,无形的雾气代替他亲吻着阮时予的嘴唇,而他还犹嫌不足,伸手捏起他的下巴尖,“你连我的名字都不肯叫一次,就这么讨厌我吗?”

阮时予嘴唇嗫嚅了下,仍然没理他。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覆着一层水润的眼睛,显得圆钝而单纯。

瞳孔里面映衬着祐池的阴鸷面庞。

祐池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表情,震惊得沉默了好几秒,他明明最不想要变成这么可怜的样子的,就像是得不到妻子的窝囊丈夫。

他自以为和阮时予达成了契约关系,就不会变得像阮时予的那些男友们一样悲惨,然而实际上,他似乎仍然只是一个追逐着阮时予的可悲角色。

指尖轻轻拂过阮时予的下巴尖,又揉了揉他水润的嘴唇,然而阮时予已经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彻底沉迷在这种地狱般的快感之中时,宋逸他们终于赶来了。

“阮时予!”

祐池毫无遮掩的放任他们闯进了房间,里面的场景也印入了大家的眼底。

阮时予神色迷离,衣衫不整地被雾气托举着,浑身布满暧昧痕迹,而祐池则好整以暇地拥抱着他,仿佛是在抚摸他最心爱的玩偶。

在阮时予的这群暧昧对象面前占有他,无疑让祐池暗爽不已,心情也瞬间变好了。

“你这个混蛋!”宋逸第一个冲上前,却被一层无形的雾气屏障弹开了。

宋逸能感应到另一半的本体位置,所以他们都是由宋逸领路跟过来的,他本以为自己来的够快了,却没想到阮时予还是已经被祐池欺负过了。

“你快放开他!”

一旁,廉飞的眼神宛如寒冰,冷刃被他幻化出来,飞快地闪过几道光,试图突破这层屏障,可惜失败了。

对比起来,江成瀚和墨寒则稍显冷静,没有轻举妄动,江成瀚担忧的看了看阮时予,才说:“你既然承认他这个主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

祐池歪了歪头,看向众人,一双纯黑的瞳孔显出一种单纯到极致的恶意,“可他不想当我的主人,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已经是我认定的主人,等再过几天,他就会忘记一切,只记得我了,我会把他带回我的巢穴,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把他的肚子灌满。”

“……只要让他为我生下宝宝,他就彻底离不开我了。”

怀里的阮时予被他吓得脸色煞白,装晕都装不下去了,“你说什么呢?为什么你这么讨厌啊!”

祐池迟疑片刻,他刚刚才阴转晴的脸色又快要绷不住了,阮时予怎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他的巢穴里、被他抱在怀里,甚至身上都缠着他的雾气触手,还敢说讨厌他。

搞得他刚刚对众人的夸下海口都是笑话一样,自愿当他的仆从,却吃力不讨好,连个好脸色都得不到,反而被他讨厌。

祐池冷冷的扯了扯唇:“谁让你不肯当我主人?”

阮时予紧张兮兮的攥紧了祐池的肩膀,怕的不行,想到要大着肚子怀孕,眼圈就跟着泛红,“你别吓我了!哪有主仆之间会做这种事?”

他一边抱怨,又把脑袋埋进了祐池怀里,作逃避状,祐池微微一愣,就听见怀里的温香软玉继续抱怨,声音闷闷的,听着可怜兮兮的:“祐池,你真的变得讨厌了……为什么你不能像之前那样呢?”

他吸了吸鼻子,“我最讨厌你了。”

很是委屈的抱怨的话,可是他因浑身无力,脑袋埋进祐池的胸膛里,就显得像是小妻子对丈夫的撒娇。

……还好翟昊现在正在灵泉空间里沉睡,要不然他要是再出来添乱,这个场面就更不好解释了。

祐池整个人都僵了,他没想到阮时予终于好好开口说话,却是在说讨厌他。甚至还是当着这几个情敌的面。

可他看着阮时予偷偷抬头瞄他的小动作,湿软的睫毛翘起,顿时又生不起来气了。

他有这么下贱吗。

他故作凶悍的抱紧了阮时予,掐起他粉扑扑的委屈小脸,心跳顿时又漏了一拍,心里一遍遍的想着好可爱……变成人形就是有这样的缺点,他分明是没有感情的诡异,可是现在却好像被人类给同化了一样,变得会被心跳和感情所控制。

祐池干咳了一声,“主人,只要你愿意承认我的身份,我自然会听话,不会强迫你为我生宝宝。”

“真的吗?”阮时予眼睛微微睁圆了一些,他仿佛察觉到了祐池的示弱,就飞快地顺杆子往上爬,故作凶狠的瞪他,“可是你这几天一直不听我的话!”

“让你停也不停……讨厌死了。”

说讨厌他的也是阮时予,可这几天里时不时会紧紧地、依恋的缠住他的也是阮时予,居然这么会倒打一耙的吗?他在别的方面好像都可以很大胆,唯独在亲密接触这件事上,总是无法坦诚他内心的真正感受。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毕竟阮时予的表情总是自以为隐蔽,其实很明显,委屈、喜欢、好奇……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很容易就能读懂。

“时予,你不要答应他,我无论如何都会救你的!”一旁的宋逸心急如焚,周围已经布满了藤蔓。

廉飞也说:“时予,你不是答应了我的吗,你是我的男友啊,就不要再答应他了,好吗?有我…们还不够吗?”

这时候阮时予才想起来,宋逸等人还在旁边看着呢。但是,他们怎么会对廉飞的那番话无动于衷?除非……他们早就知道了他同时跟很多人暧昧的事情。

也是,自己被祐池强行掳走之后,他们肯定心急如焚,聚在一起找他,那肯定多聊几句就暴露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他偷偷从祐池的肩头扫了身后一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要怎么解释才好,他之前同时周旋在他们之间,其实并非他发自本心的想法,他也是迫不得已?这个借口未免太牵强了!

不过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们明明都知道了被戴绿帽,为什么还是选择一起来找他了呢?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心头正燃着熊熊妒火的祐池嗤笑道:“你们就算达成一致了,又能如何,以为你们联合起来就能抢走我的主人吗?”

阮时予闷闷不乐的说:“你们还是走吧……”祐池可是最终反派boss,他们不可能打得过祐池的,只会全军覆没。

“哥,你别想丢下我!”宋逸却是怒了,他紧紧盯着阮时予,像是生怕他消失。

廉飞道:“妈妈,我也不会放开你的。”

江成瀚则是说:“你可以做出选择,但选项里必须有我。”

就连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墨寒,也坚定地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武器,没有半点退缩的迹象。

祐池的视线晦暗了一瞬,连带着他周身的雾气也瞬间变冷,让人如坠冰窟。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四个情敌呢。

“你们先给我闭嘴吧。”祐池手臂一拂,他们几个就被无形的雾气笼罩了起来,声音也被屏蔽了,阮时予和祐池这里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们焦急的开口说个不停。

阮时予扯了扯祐池的衣服,“你别伤害他们。”

“放心,又不会死。”祐池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酸溜溜的了。

为什么他是最晚认识阮时予的那个?如果它能早一点被阮时予召唤,那肯定轮不到这些人得到他!

他们这些人,只不过是占着一点先来后到的优势而已,哪里比得上他?

可偏偏是这群无能之辈,是阮时予亲口答应过表白的,是他承认的男友。

而自己呢,可能在他眼里,就是个不听话的舔狗吧。

连备胎都算不上的那种。

祐池倒吸一口凉气,扯了扯嘴角,充满自嘲,他也是够无聊的,身为非人的存在,却为了一个人类陷入这么可笑的境地,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

“那我答应你,你真的会听话吗。”阮时予偷偷望了他一眼,目光怯生生的,眼尾还带着点漂亮的潮红。

祐池刚刚才下定的决心,一瞬间又崩塌了,像没有尊严的舔狗一样,“当然,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只要你愿意当我的主人,那我将会是你最忠诚的仆从。”

他把阮时予身上的雾气全都撤了,阮时予变得像没有骨头似的软在他怀里,“我……现在没办法走路了。”

藤蔓还是不听使唤,肯定是祐池这家伙在搞鬼。

“不如以后就让我抱着你行动吧?”祐池托着他的臀部微微抬高,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臂弯上,两条修长匀称的腿落在他的腰腹侧边,就像一具精美的装饰品。

“毕竟,仆从就是为了让主人舒适才存在的。”

阮时予轻哼一声,刚要拒绝,就瞥见祐池那不容拒绝的表情,还带着点自以为谦卑的浅笑,简直像是讽刺……真是令人讨厌的嘴脸。拒绝的话被他咽了回去,为了他和宋逸等人能活命,此时只能顺着祐池来。

但阮时予也不想让祐池太得寸进尺,于是绷着小脸,故作嫌弃,“你凭什么敢以为你能一直抱着我的身体?”

“是我的错,没有主人的允许就抱着你,是我冒犯了。”祐池唇角勾起笑意,却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但是我更不愿意让主人娇嫩的脚踩在地上。”

“既然没有行走的能力,就应该好好挂在我的腰间,不是吗?”

阮时予咬了咬牙,说:“那你先放了他们,答应我,不能伤害他们。”

毕竟都是任务目标呢,要是死了可能就没办法顺利结算任务了。

祐池歪着头,表情扭曲了一瞬,眼底尽是嫉妒,“可是,他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根本不懂的如何珍惜你。主人,只有我是真正属于你的,我希望你也只属于我。”

他就是想要将他像个没有生命的精致玩偶一样,时时刻刻禁锢在怀里。

“算了,那我来处理他们吧。”他放弃跟祐池沟通了,趁他不备,将他们几个放进了自己的灵泉空间之中。

灵泉空间是系统给他的金手指,即便是祐池也无法干涉,里面能够让他们待上一段时间,等到安全了,他再放他们离开就行。

然后阮时予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是祐池的力量显然远超他的想象,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牢牢锁住,甚至在他挣扎的时候,还恶劣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更加无法挣脱,只能完全依附在他怀里。

“主人,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呢?”

祐池的笑容天真又残忍,他将下巴搁在阮时予的发顶,满足的发出喟叹,“像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需要走路,不需要费力,只需要待在我怀里,接受我的服侍就好了。我会为你找来一切你想要的,只要你能看着我……只看着我。”

再如胶似漆的恋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贴在一起吧?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所有物!

阮时予不高兴了,他憋屈了太久,今天还以为有获得自由的希望,结果又被祐池给浇灭,心情不爽到了极点……他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猛地抬起手臂。

随着“啪”的一声响起,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祐池的脸上。祐池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阮时予故作凶狠的睨着他:“刚刚还说会听话,这么快就又犯错了,难道这就是你对待主人的态度?祐池,你这一条不听话、甚至妄想反过来控制主人的狗,也配谈‘服侍’?”

这番话如同一记鞭子,再次狠狠地抽打在祐池脸上。

阮时予已经确认了宋逸他们的安全,自然是什么都不怕了,不过就是再经历一番这些天的事而已。

不过他得意的想,祐池现在肯定不会对他那么粗暴了,毕竟刚刚祐池的话都相当于再次对他表白了,不是吗?

然而,事情却向着另一个极端的方向发展去了。

祐池缓缓转过头看过来,他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发红的脸颊,非但没有生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反而进发出一种极度兴奋、近乎癫狂的神彩!

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感,阮时予眼中冰冷的愤怒,以及那高高在上如同真正主人般的神情,虽然胆小却又很会虚张声势,实在是可爱至极…….这一切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愤怒,反而像是将大量兴奋剂直接注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哈啊……”祐池垂着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简直让阮时予毛骨悚然,想要逃离却又只能被困在他的怀里。

他看向阮时予的眼神充满了病态的痴迷,“主人,你真是很懂如何满足我呢。”

“就是这样,我的主人……就是这样!”

“……什么啊?你放开我,别抱这么紧!”阮时予不明所以,脑袋都是懵懵的,被他更加用力的抱住,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身体激动得微微发着抖。

祐池充耳不闻,只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你刚刚训斥我,还亲手惩罚我,不是吗?这说明,你终于开始真正的注视我,你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终于能够看到我,这真是太好了。”

“主人,你说的对,我是条不听话的坏狗,所以……请你更多的惩罚我吧!请你尽情的驯服我,好吗?直到我完全属于你,直到你的眼里也只有我。”

他简直像一个狂热的信徒,而阮时予则是他眼中完美的神明。哪怕他自己才是那个拥有神明般力量的存在,而阮时予却只是一个人类,这样的反差未免有些荒诞。

阮时予彻底愣住了,浑身一阵恶寒,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度的恐慌,以及莫名的兴奋。

祐池不愧是诡异,他根本无法以常理度论,是个常人眼中彻头彻尾的疯子,自己刚才的羞辱只会让他更加兴奋、执着。然而这样极端的病态爱恋,却莫名让阮时予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悸动……

他微微抿了下粉红的唇:“祐池……”

“嗯?”祐池看着阮时予错愕的神情,笑得越发愉悦,猩红的舌尖伸出来舔了舔嘴角,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巴掌的香气。

他抓起阮时予的手腕,十分依恋的用脸颊轻轻去蹭他的掌心:“主人,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吧。在你彻底驯服我这条不听话的劣犬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放开你的。”

第75章

祐池的一举一动都如此痴迷而疯狂,阮时予完全不能理解,但尽管如此,他的内心仍然能感受到一种悸动。

那是一种他的灵魂都无法承受的殷切,像是飞蛾一般奋不顾身的扑向钦慕的火焰,不惜燃烧自己,只为换来片刻的明亮。那一瞬间的明亮,也许就是他追逐一生所能得到的永恒。

这样的迫切、灼热,笼罩了他的大脑,让他的心脏变得柔软而颤抖,分明是祐池强势的入侵了他的思想和生活,却像是变成了他的俘虏一样。

他知道,此刻自己的随意一句话,都能轻易地左右面前的这个人,这只强大而神秘的诡异,可以轻易地让他暴怒或者喜悦。

但阮时予许久都没有回应。

他想他其实根本无法拒绝。

他从来都是没什么主见的,按照系统发布的任务来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剧情总是莫名其妙的崩,他攻略的人也偏离剧情,对主角受的痴迷也转移到了他身上,他都接受良好。有人喜欢他,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轻易地软弱下来。毕竟,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心。

或许这正是系统让他清洗掉上个任务世界里的感情的原因吧,不要泥足深陷。

他的确软弱,好骗,没有主见,容易动摇,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克制自己的感情,这是底线。

所以就算是要攻略目标,跟他们谈恋爱,即便是被动的接受对方给予他的一切,他也要保持绝对的感情漠视。因为他不敢把心交出去,更没有信心认为别人了解到他的内心后还会喜欢他。

他就是这么的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心思敏感……甚至来者不拒。虽然很多人都夸他的外表好看,但一旦他们了解到他的真实性格,深入到灵魂层面,那他们还会为他心动、为他停留吗?

……根本不会吧。

静谧的房间里温度逐渐降低,因为雾气的存在,很快温度就变得寒冷刺骨。几条透明雾气触手再次紧紧缠住了他的四肢,将他束缚在祐池怀里。

“主人,你真是狡猾啊,每次遇到棘手的问题,都不回答吗?”祐池倾身过来,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带着巴掌印的脸上露出浅笑,“再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我继续了哦?”

阮时予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越是挣扎,那些透明的“丝线”便缠得越紧密,无法动弹,只能被慢慢吞噬、占有。可他为什么却打从内心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安心。

越是强势入侵他的领域,越是时时刻刻表达那疯狂痴迷的爱意,他才会觉得这份喜欢令他有安全感。

“那就这样吧。”

祐池愣了一下,随后惊喜的抬起头,“你说什么?”

阮时予:“……算了,你没听见那就当我没说。”

“不行,我都听见了,你不能出尔反尔。”祐池像个得到喜爱的玩具的小孩一样,周围的寒冷雾气飞快散去,他的脸上也毫不遮掩的露出笑容,看着像是再单纯青涩不过的少年,然后又抱着阮时予亲吻重重下来,“主人,你终于答应我了。”

其实刚刚阮时予就算不答应,他也不会放过阮时予的。他只会给他更多一点时间让他“好好考虑”。

阮时予连忙往后缩,推开他的嘴巴,努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那你先把我放回床上!”

下一秒,二人双双落到柔软的大床上,弹性十足的床垫还弹了一下。

阮时予倒在下方,祐池则双手撑在他的两侧,视线交汇了一瞬,他的心跳乱了一瞬,快要无法呼吸了,可眼睛却一眨不敢眨。

“主人。”祐池微微俯身凑近了一点,二人的呼吸开始交缠。

祐池的呼吸跟他这个人一样是冷的。但他的那双眼睛却是炽热的,有着少年特有的冲动和莽撞。

“你想要我停下吗?”祐池问他,“你要是让我停下,我就不会继续了。但是……我知道,你想要我继续,对吗?”

祐池压了下来,二人的脸本就只隔了十几厘米,他一低头,瞬间就只差几厘米了。阮时予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那是一双仿佛闪烁着熊熊火焰的眼睛,热度穿透了他的眼睛,直达他的大脑、灵魂,让他也为之燃烧起来。脸颊瞬间发烫。

阮时予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那个吻却并没有如期到来,但是祐池的那道视线仍然死死的凝在他的脸上。

或许是这一刻的氛围太过奇怪,他的脑子好像变得迟钝了,耳膜里像是被灌了温水,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他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可脑海里却一团乱麻,思绪万千。

他莫名的想到了上个任务世界里的一些记忆片段。那些人像这样对待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氛围吗,他当时也是这样的感受吗?

嘴唇忽然被祐池用指尖点了点,他哑声说:“主人,你突然变得这么乖,我怎么觉得像是在做梦?”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做过梦诶。”

祐池本来没有想过阮时予会这么快改变态度,本来他都打算让阮时予失忆,让他只记得自己,这样就能完全依赖自己了,不过如今这样更好,即便只是阮时予还默认和半推半就,但没有彻底拒绝他,没有把他推开,这就很好了。

阮时予睁开眼睛,黑眸半睁,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耐烦,“烦死了,你滚吧!”

他试图背过身,却被祐池及时摁住。

“别啊,我还没亲呢,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表现一下,这次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祐池这下急了,不敢再拖延,连忙摁住他的肩膀,膝盖抵了上来,阮时予很低的喘了一声,尾音有些奇怪,气氛也瞬间变得更暧昧。

阮时予把脑袋埋在祐池的肩膀上,像是咬着牙说话:“祐池…你再啰里啰嗦的就给我起开。”

“不要。”祐池开始耍无赖了,飞快地低头噙住他的嘴唇,掰开下巴,舌头猛地探了进去,收敛着尖牙,狠狠地在他的口腔里搅和个不停。

*

那天以后,祐池的确变得听话了不少,阮时予趁机把宋逸等人从灵泉空间里放出来。

他们的攻略值已经满了,只有祐池还没满,所以他用不着再跟他们周旋,专心攻略祐池就行。阮时予留下纸条让他们回安全基地,不要再来找自己了。

晕倒的几个男人就这样被阮时予放到了血雾的边缘地带,好在附近没有丧尸,还算安全,等他们醒来也很难再找到阮时予了。

因为翟昊设法让阮时予体内的那一半藤蔓本体沉睡了,所以宋逸无法再通过藤蔓找到他的位置,而祐池则是满足了他的愿望,让他的身体恢复健康,从此以后他不用依靠藤蔓也能自由行动。

翟昊苏醒过来后,他和祐池之间难免有摩擦,毕竟彼此都认为自己才是阮时予唯一的仆从。

翟昊才是最冤的,“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你怎么就背叛我了,还召唤了别的诡异?还达成了主仆契约?!”

阮时予心虚的垂下头,“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他想到那几天的暗黑经历,又觉得委屈,“还不是因为你沉睡了,都不出来帮我,那他一直威胁我答应,我又能怎么办,明明就是你的错,你还来怪我!”

翟昊只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我们不是早就做过约定吗,你只能有我一个……”

“你还怪我?”阮时予蹙起眉,一副生气的模样,薄薄的唇瓣被他抿起,娇艳欲滴,眼底已经开始蓄起泪光了,“明明就是因为你不来帮我,为什么还要怪我?你太讨厌了!大不了我们接触契约……反正我答应你的事也没帮你做到,你不帮我也就算了吧……”

他哭的很可怜,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圆润的眼珠一转,偷摸的瞥他一眼,又立马受惊般收回视线,像极了被打湿的小鹿。

“……什么啊,我可没这么说。”翟昊本来是想谴责阮时予的,结果看到他一哭,就只能缴械投降了,他从来都是如此,会为他的眼泪屈服,“你别哭了,我不怪你,怪我自己行了吧,都是我的错!”

阮时予哼了一声,带着点哭腔的声音黏黏乎乎的,“本来就怪你,你还来惹我……”

“……”翟昊别无他法,只能半蹲到他跟前,拉过他的手,“我道歉,是我不好,不该惹你不开心。”

这下好了,翟昊瞬间变成不占理的弱势方。

他只能又花了一点时间来哄阮时予,喊他“主人”,逗他开心,这才把这事给揭过去。

但翟昊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找祐池打架去了。

两只高等诡异之间的打架,造成的能量波动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是灾难性、毁灭性的,好在他们都不想伤到阮时予,就设置了屏障。

不过那一段时间里,血雾区域周围还是有着明显的震动,像是地震。

他们掐架到第三天的时候,阮时予终于觉得忍无可忍了,趴在窗口上去看他们,伸手招了两下,他们俩就停了,回到他卧室的阳台上。

阮时予说:“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这么久了,就非要分个胜负吗?”

祐池歪了歪头,白色的长发微微斜落,如银瀑一般,眼睛微眯,“我不会输的。他的缺点太明显了,眼盲,只能通过能量波判断方位。如果不是因为主人你,我绝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翟昊变回黑猫,瞳孔变成竖瞳,一溜烟的爬到阮时予身上,被他抱住,语气平静,“看不见又怎么样,你真以为你能打过我?”

阮时予好奇的摸了摸黑猫,“你们俩竟然能打个平手……”

这么说翟昊其实一直在藏拙???

不过祐池说的也是真的,翟昊的弱点太明显了,他眼盲,还嗜睡,每次大战过后就会陷入沉睡。

思及此,他把黑猫抱起来面对面:“你眼睛居然看不见啊,我都不知道,根本看不出来诶,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我啊。”黑猫的尾巴扫来扫去,绕着他的手臂圈了一圈,“而且这对我而言,无伤大雅。”

祐池嫉妒的白了一眼翟昊,也变成了毛茸茸的小黑团子,落在阮时予肩头,“主人,你别听他的,完全是自卖自夸。”

翟昊:“我只是眼睛不能视物,但是我还是能感知到方位的。”

阮时予说:“那怎么能一样呢?你眼里的世界,和我们眼里的都不一样吧。”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翟昊反问。

阮时予脱口而出:“我以前失明过啊。感知和亲眼见到的画面,差别可是很大。”

这话一说出来,阮时予自己都有点奇怪了,他还以为清洗感情过后,上个任务世界对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影响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不过,应该也算正常吧?

毕竟人非草木,只要经历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就算他是真的失忆,可能也会有一些被改变的东西吧。

祐池:“主人,是你出车祸以前的事吗?”

阮时予迟疑的点点头:“算是吧。”

他看向翟昊:“你有没有办法能恢复视力啊?难道你就不想变得正常吗?”

“……但是,我能看到你。”翟昊沉默了片刻,“这就够了。”

从召唤到降临到这个世间,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阮时予。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失去了视力,只能通过感应来定位,唯独阮时予不一样,在他身上,他能看到完整的色彩。

如果不是因为召唤他的主人是阮时予,他肯定会杀了对方就走。

阮时予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血雾在他们所居住的这栋房子里的这片区域是没有颜色的,就像是一处世外桃源,淡淡的阳光正好落在阮时予的面庞上,为他姣好的容颜渡上一层金光,长长的睫毛卷翘着,眼眸里透着始终如一的单纯和青涩感。

翟昊望着他,那双猫瞳慢慢扩散成圆润的形状,里面映出他的世界里,唯一的那一抹属于阮时予的色彩。

像黑暗里的一缕洁白的月光,像静默死亡里的一脉鲜活心跳,像干枯发黄、失去美丽色泽的花瓣上残存的一点花香。

*

一年后,在祐池和江成瀚的几次和平交涉后,诡异、丧尸们和人类达成了和平协议,双方割据领地,有祐池在,诡异都会服从于他,血雾里面不会再滋生多的诡异和丧尸,低阶丧尸虽然没有神智,但只要做好防护措施就行,此后人们也算是过上了相对来说较为安全平静的生活。

这期间,他们并没有放弃寻找阮时予,当初他们醒来时的那片血雾仍然存在,他们就把那片区域封锁了起来,慢慢往里探索。

其实在达成了和平协议后,血雾就已经不再具有污染的能力了,里面的诡异也不会再主动攻击。

只是祐池所在的这片血雾区域没有改变,甚至污染力度变本加厉,每次进去探索的自愿者小队都是死的死、疯的疯,人们对这片血雾的研究仍然只停留在最外层。

这片血雾大概是祐池故意设置的一道防范措施吧,不希望有人进去打扰他和阮时予。哦,还有翟昊。

阮时予本来以为他们不会进来寻死,直到有一天系统告诉他,宋逸等人又组队进了血雾里,要来找他,已经遇到危险了。

[真的假的,这不是寻死吗?]阮时予呆了,[要是他们死了,这个世界意识会不会又要崩啊……]

系统:[有可能哦。]

原文里的几个男主肯定不能死,要是死了,这不是相当于be了吗?

没办法,阮时予只能让翟昊带自己去救他们。这件事他肯定要瞒着祐池,因为祐池比翟昊小气多了,翟昊虽然也会吃醋,但哄哄就能好,可祐池一生气起来,不知道要闹多久。

好在他找到他们的时候,宋逸的藤蔓将他们四个都包裹了起来,虽然一个个分别遇险,但还没有被污染。

那之后,阮时予就只能收留他们住下来了。

祐池发现自己家里多出来几个情敌的时候,当即就不高兴了,冷着脸就要跟他们打起来。不过祐池如今也不敢下死手了,他怕阮时予真的跟他生气。

最后阮时予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才出去劝架,说他们要是再打,他就全都赶出去,一个都不让留下来住了。

大家这才消停下来。

*

这次脱离任务世界,阮时予还是选择了生病的这种死遁方法。

率先察觉到他的异常的是翟昊,猫科动物果然最灵敏。

翟昊这下完全不敢沉睡了,开始疯狂寻找治疗阮时予的方法,他催促墨寒回基地里去研究,然后趁着阮时予睡觉,把他带去了人类基地里。

虽然人类与诡异们达成了和平,但他们说到底还是敌对的,翟昊和祐池又是曾经参加过和平协议会谈的,人们都认识他们,所以他们俩在基地里还有挺多非议的。要是换成以前,他们肯定会生气的教训那些人一顿,只可惜现在他们只想救阮时予,完全没有心思关注其他的。

江成瀚和廉飞如今都混到了管理高层,墨寒也是研究院的骨干,他们在救阮时予这件事上动用了所有的特权,只可惜,他们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阮时予一天天的变得衰弱。

阮时予在病床上度过了一段时间,在临死前一天,回光返照的时候,精神状态变好了许多,还下地走了走,把当天在病房里看护他的祐池和宋逸都吓到了。

阮时予就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等到脱离世界。心情有些复杂,但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结果恍恍惚惚的一睁眼,他就不在病床上了,眼睛半眯着看了看,他竟然回到了祐池曾经带他去过的一处山洞里。

“咳……”阮时予的声音虚弱至极,简直就是气音,“祐池,你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祐池的身形就浮现了出来,祐池站在他的面前,用雾气拖着他的身躯悬在空中,二人勉强保持面对面。

“主人,我觉得你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祐池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嗓音格外低哑,“凭什么他们都比我先遇到你,就因为先来后到,就在你心中占据了那么多位置,而我是最后才遇到你,所以你的心里就容不下我了。”

“现在你病的要死了,想摆脱我了是吗?”

“你是我的主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擅自的病死!”

阮时予小脸一皱,脸色越显苍白,“不是这样的,祐池,你别多想。”

祐池的攻略值卡在99.9%,系统说可以四舍五入勉强给他算完成,这马上就要打出结局了,可千万别掉攻略值了……

祐池说:“我为什么不能多想?主人,你对我从来没有敞开心扉过,我以为时间长了总会好的,可是你太残忍了,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留给我。你竟然要死了,凭什么,为什么?”

“你给我的,只有一天比一天消瘦苍白的容颜,只有你那永远冰封的内心。你心里永远都有其他人,不止我一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吝啬?”

“所以,我也要对你吝啬一次。”

阮时予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看见祐池俯身抱住自己,嘴对着嘴亲吻过来,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他们交缠的唇舌中进行了传递,阮时予只觉得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重病过后,他的身体一直都是冷的,很少再有这么健康的体温了。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好像也渐渐的恢复了生机……

可祐池的瞳孔却迅速黯淡下去。

他低头看着怀中震惊的阮时予,眼底是极其复杂的神情,喜爱、嫉妒、怨恨、释然,最终化作一句深沉的低语:“……我真是最讨厌你了。”

“所以……主人,忘了我这条不听话的坏狗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如同千钧之锤,重重砸在阮时予心上。

他心慌得厉害,抖着唇,“祐池,你在做什么,你放开我……别做傻事!”

可祐池只是固执的吻着他,在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都是拥抱着亲吻阮时予的姿势。随后,祐池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像雾气一般缥缈的散去,只有一个小小的、柔软的黑色团子,安静的落在阮时予怀里,却失去了体温,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偶。

阮时予跌坐在地上,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眼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泛着热泪。

他扶着树干站起来,鼻尖一阵泛酸,嗓子也哑了,喉咙里疼得厉害,“祐池……竟然把我同化成了诡异,可代价是他的生命?怎么会这样……”

这时候,阮时予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提示音:[任务目标‘祐池’攻略值已达100%,牺牲结局达成,任务完成。]

竟然成功了。

所有攻略目标的结局都打出来了。

他突然清晰的意识到,这个别扭、强大、非人的存在,是真正地、彻底地爱着他。

而祐池潜意识深处渴望的结局,竟然是为他牺牲自己的一切。当他的心愿达成,攻略值也就满了。

他打出了一个集齐所有爱意的结局,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脏会这么痛?就像被人用手狠狠揪着心脏不放似的。系统不是给他开了痛觉屏蔽吗,为什么没有用了,失灵了吗?

可是阮时予的死亡是已经注定的,他已经提交了强制脱离手续,如果发生意外,他还是会以别的方法死去。

然而不知怎么,他体内的那股属于祐池的能量好像在感应着什么,始终不肯消停。

很快,翟昊和廉飞竟然纷纷出现在了洞穴里。

阮时予在他们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

翟昊变成的大猫飞快地跑到阮时予旁边,把他捞了起来,用猫尾巴给他盘成一个坐垫,连忙问他有没有出事。

阮时予躺在猫尾巴上装死,本想安安静静的脱离,没想到又来两个拦路虎,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找到我?”

翟昊说:“祐池和廉飞都是我的分裂出来的产物,所以我能感受到祐池的消失。”

“不好——”翟昊和廉飞都不受控制的被一股能量浓吸到阮时予身边,三人挤做一团,翟昊没好气的说:“该死!祐池这个疯子,我们三个可是源自一体的,命运也是一体的,他死了,那我们俩也会死!”

阮时予:“啊……怎么会这样?”

祐池死了也就算了,他的攻略值是通过献祭才达到满值的,可廉飞和翟昊不能死啊,他们俩的攻略值早就满了……

“那现在怎么办?”阮时予连忙问,“我也不想拖着你们一起死啊。”

翟昊的视线,缓缓扫过阮时予全身,十分细致,最后落在他那平坦的小腹处,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

在阮时予的体内,那半截早已与他共生的藤蔓本体,突然活跃起来。

死去的祐池、以及被无辜牵连的翟昊和廉飞,他们的能量先是消失,然后就被那藤蔓吸收了,继续寄生在阮时予体内。

三个破碎的意识开始融合。

身心俱疲的阮时予,被体内那疯狂生长、寻求养分的藤蔓本能地拖拽着,藏匿进了这个幽深山洞的深处。

藤蔓将他紧紧缠绕,固定在洞壁上面,衣服都被绞成了碎片,双手双腿都细细瘦瘦的,甚至都不如藤蔓粗。绿色的藤蔓底下隐约可见他那白嫩细滑的肤肉,被勒出一些粉色的痕迹,如同献祭的羔羊。

藤蔓疯狂汲取着他体内残存的能量,从他的嘴里探出,也从所有可以探出来的出口生长出来,他的呼吸、排.尿都被完全控制住了,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到藤蔓的存在,它们连膀胱里储存的都不放过,每次刚积蓄起一点就给吸食干净了。

小腹微微凸起,鼓出一个略微圆润的形状——那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全新的诡异……

当宋逸、江成瀚以及墨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这个山洞时,看到的便是这样诡谲森然的一幕。

幽深的洞穴里,阮时予被无数深绿色、带着诡异血丝的藤蔓死死纠缠着,四肢都动弹不得,意识模糊,灵魂好像已经不复存在了。

雪白的皮肤,纤细的腰肢,被不知名的液体沾满全身,浑身都散发着浓郁到惑人的香,像是勾魂的鬼魅。

墨寒上前,用手指去探他的呼吸,又掰开他的眼皮查看情况。

他的肤色呈现出许久不见天日的冰冷苍白,嘴唇被藤蔓摩挲成娇嫩的颜色,黑色的眼瞳里覆着一层晶莹的泪光,眼神放空,柔软的身体被藤蔓极尽温柔和残暴的爱抚着。

藤蔓是新的翟昊、廉飞和祐池,它们融合起来寄生在藤蔓上,它们是阮时予最温柔的爱人,也是森然冰冷食骨啖肉的凶狠捕食者。

阮时予感觉自己无时无刻不被占有着,被亲吻着。他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意识已然疲累不堪。

他无力再保持清醒,只能沉沦。

他感到的是温存、迷醉,仿佛永远置身于最安全美妙的梦中。

这或许是另一种永存吧,他们的意识将永远紧密的纠缠在一起,而肉体也变得密不可分,永远在这无边无际的快.感地狱里沉沦。

像幽灵一般失去肉体的控制权,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分不清昼夜更迭,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只有快.感和愉悦永无止境,除此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病态而畸形。

无数次被摧毁,沉湎不起,阴影和极乐没有终点,只有永远。

沉沦。

沉沦。

永坠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结局感觉有点阴湿了,但是真的很对我的XP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