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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师姐怎么还不采补我 > 9、哦,换个名字

9、哦,换个名字(2 / 2)

昏暗之中,陈在野将胳膊枕在脑后,袖口因此滑至肘窝,露出了缠在小臂上的一圈细布,细布之上,落了一点红,微不可查。

云起时的目光就像是被钉在了那一处上,但他思绪却仍停留在渊底——

关山景那一招“疾风骤雨”不断在他眼前重演。

袖中,修长的手指止不住地震颤。他似乎也感受到了痛意,眸中有了点水光。

……师姐那时,一定很疼吧?

……然而,这么疼,师姐却还能对他毫无芥蒂。

他在心中冷冷地对自己说。

师姐对他,竟这般好。

这样想着,他眼神骤然一变,狠狠瞪向那个白色背影,眼神凶戾宛如淬了毒——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这样被原谅了?

杜蘅尚且不能,凭什么他能?

那颗后脑勺似乎变幻出了一张笑脸,洋洋得意的笑脸!

像是嘲笑,又像是挑衅。

留下这些印记,是在向他炫耀吗?

炫耀他如何作都能被原谅吗?

炫耀他和她是那样亲密,就连对他的招式都一清二楚吗?

炫耀她第一个选择了他,他才是她最亲近的师弟吗?!

他几乎算得上是自残般地撕咬着下唇,心如刀绞。

对……她总是那样亲近地唤他,唤他关师弟……

她从来没有这样唤过他。

她永远都是叫他的大名。

高兴的时候是云起时,生气的时候也是云起时,就连哄他的时候还是云起时……

她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叫过他一声“师弟”,尽管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可是,拥有和喜欢是两码事啊!

他的心突然就沉到了谷底。

……也许,在她心里,他从来都不算是她最亲近的师弟,甚至,连师弟都不是。

泪珠从他比血还红的眼角滑落。指尖嵌入掌心,势要穿透手掌。

她对他一点儿都不好。

在她和杜蘅没有决裂的时候,明明她唤杜蘅的方式有一百种。

高兴的时候是清脆的“阿蘅”,生气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杜王八”,心虚哄他的时候是拉着尾音的“小蘅”,还有,还有……

他回忆不下去了,那些他曾以为已经释怀的记忆再次翻涌而出,令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灼痛。

师姐,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也像当年唤杜蘅那样,唤着关山景吗?

他静静注视着陈在野熟睡的脸庞,目光描过她每一寸肌肤,嘴唇缓慢地一张一合,无声地质问。

陈在野是被一道雷声吓醒的。

梦中,她被一条跟背后的树一样粗的巨蛇卷入洞穴。

那蛇十分古怪,既不吃她,也不放过她,就用它那阴冷潮湿的蛇信子将她翻来覆去地舔,一对黑曜石般的眸子还死死盯着她,好生吓人……

因此待她醒来时,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秋风袭来,凉意彻骨。

她本就因噩梦缠身而心悸,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吓了好大一跳,此时正惊魂不定,结果一偏头,又对上云起时两只黑亮黑亮的眼睛——

“!”

简直跟梦里那蛇一模一样!

她差点叫出声。

“你怎么还不睡?”她用气声问。

“打雷了。”他用气声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比雷还闷。

“睡……”她忽然想起来,云起时好像是害怕打雷的,于是话锋一转,“睡不着了吗?”

“嗯。”他像是脱力了般,脑袋一点一点下滑,最后落到了她的肩上,察觉到她在不自然挪动着,他又道,“刚才做梦,梦见了……以前那些事,就连师姐也不要我了。”

……陈在野不动了。

又是一道雷。

他乍地一抖,身体也蹭了过来紧紧挨着她,像一只落了水寻找热源的大型犬。

“好了云起时,”她赶紧摸摸狗头,“梦都是反的。”

又是“云起时”。

她感觉颈侧一湿。

……怎么还哭上了?

夜空中电闪雷鸣个没完,就是没有雨。

难道真是有人在渡劫?

陈在野不无刻薄地想,比她更倒霉的人出现了,看这个雷势,天道怕不是动了杀心……

“我说怎么光打雷不下雨,”身侧的人又落了一滴泪,她顺手替他揩去,“原来雨都下到你这儿了。”

食指陡然被他尖利的牙齿咬住,指尖很快一阵刺痛!

“嘶……”

属狗的吗!

云起时舌尖一卷,将她指尖那滴血吮去,神色无辜、又带了些跃跃欲试地看向她。

她气笑了。

可他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趴在她的耳畔,悄悄问:“师姐,我是你最亲的师弟吗?”

困意袭来,令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模糊地“嗯”了一声。

“那……可以不叫我云起时吗?”

她是真有些困了,听到他这么问,反应了许久:“那叫你什么?”

在这一夜最响的一道雷来临时,他的唇离她的耳朵更近了一步,近到说话时仿佛都在含着她的耳垂。

震耳欲聋,她没有听见。

“叫我云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