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迟奈这般模样,高叔和商明镜没有一星半点的法子。
他和高叔都是迟先生雇来照顾小少爷的,高叔的年岁大,在迟家的年头久一些。
对迟奈与迟先生之间的关系,多少更了解。
虽说商明镜名义上是来管教小少爷,但在他看来,其实真正意义上,作用和高叔差不多。
都是以小少爷的身体为主。
小少爷在外头名声不好,迟先生介怀这个,所以雇了商明镜来管一管。
想着是同龄人,差不了几岁,能多沟通,应该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很显然,商明镜也明白这一点。
只是即便是同龄人,行为处事方面有莫大的差距这个变数,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所以,即便有些时候他忍不住,嘴上不饶人,却也还是踏踏实实尽着他自己的职责。
高叔端着红豆粥,无奈地摇摇头,朝商明镜抬了抬手。
后者沉默片刻,还是去端了那碗红豆粥,放到地毯桌上。
然后拉开迟奈盖住的毯子,露出迟奈的脸时,他一愣,而后略显僵硬地抬头去看高叔。
手上的力道就跟着松了些。
毛毯便被迟奈重新一把薅了回去,还听见他哼唧了一声,似在表达不满。
高叔从商明镜眼里看到了求救的信号。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看了眼沙发上的小孩儿,轻轻的、缓缓地拉开迟奈蒙住整颗脑袋的毯子。
将迟奈的那张小脸又暴露出来。
这次看见他红润泛肿的眼睛,浓密的长睫毛上沾满了泪珠。
高叔只愣了愣,随后轻笑了一下。
他慢慢扶起迟奈:“怎么还哭了?都这么大了,还掉眼泪,羞不羞?”
高叔在迟家待得久,打心眼儿里知道迟奈是个小爱哭鬼。
只是多半时候都是默默掉眼泪,哭的可怜兮兮的,叫人心都化了。
商明镜才来一个月,了解的也少,对这样的情况手足无措倒正常。
迟奈还生着气,毛发凌乱,歪靠在沙发背上,高叔坐在他身侧,粗糙的拇指摸了摸他的嘴角。
“好了,不说你了,我叫明镜也不许说。”
“先喝粥?还挂着水,也不怕哭脱水了。”
高叔哄了两句,随后让开位置,让商明镜来解决。
也是奇怪。
这样乖张性子的迟奈,竟然被高叔三两下就哄好了。
商明镜自认不会有这样的耐心与好兴致。
他坐在刚才高叔的位置上,舀了一口红豆粥,喂到迟奈身边,一个字也不说。
迟奈不看他,也不领情,死抿着嘴,就是不张口。
两人像犯了倔一样,就这样你看他,他看它。
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最终还是迟奈“哼”了一声,张嘴,去够那勺红豆粥。
但刚碰上,他眉心一皱:“烫!”
“……”
商明镜托着碗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碗边是温热的,况且他刚才看见高叔端出来的时候搅和过,是确认过温度才递给他的。
但这样的事情怎么证明?
小少爷说是烫的还能怎么样?
迟奈又不张口了。
商明镜迟疑了下,冷言冷语道:“不烫。”
“就是烫的!”迟奈皱着小脸,对商明镜的回答十分不满。
他想了想,说:“你吹!”
“……”
“你吹嘛你吹嘛。”迟奈催促他。
商明镜沉默了好一会儿,秉持着再怎么样不跟病人计较的原则,重新舀了一勺,低眼吹了吹。
再喂到迟奈嘴边时,迟奈才毫不犹豫地张嘴吞了进去。
显然就是在捉弄商明镜。
他嚼完,又说:“你开心吗?”
“……”
商明镜的眼神十分平淡,甚至有些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开心。
迟奈也不例外。
“那我很开心。”迟奈笑了一下。
他的眼周还是红的,面上染了两坨红晕——是刚才蒙在毯子里缺氧而逼出来的。
商明镜知道他的意思,他不开心,迟奈就开心。
他并不在意迟奈怎么样,也不在意迟奈讨不讨厌自己。
他和迟先生的合约只有三年而已。
这么闹了一下,迟奈终于乖乖地吃完了一碗红豆粥。
**
商明镜在公司忙,考虑到迟奈才闹过胃,所以第二天也没有要求他去公司。
按照惯例,迟奈刚被商明镜抓回来,他多少会安分两天。
第二天迟奈就好了不少,待在家跟甘邢黑白五子棋对弈。
觉得不过瘾,于是甘邢非常知他心意的,赶到了迟家。
只用了半个小时。
甘邢到时,迟奈已经准备好了游戏手柄和水果零食。
他虽然身体好了点儿,但脸色绝没有平日红润,略显苍白。
甘邢换完鞋,一抬头看见跟鬼一样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只见迟奈站在身侧,身上挂着被子,将他整个人都裹在其中,面无表情。
这幅样子确实令他吓得够呛。
甘邢捂着胸口:“你干啥呢在这儿?专门吓我?”
“没你那么无聊。”
“是,是我无聊,我闲得慌被你叫来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