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花绵绸婶子看着他一杯接一杯，鼻尖的酒气渐渐冲天。

今天晚上有热闹看了。

花绵绸婶子期待的热闹还没上演，红烧原汁羊肉先上来了。

羊肉汤幽幽冒着热气，香辣味一股接一股涌入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花绵绸婶子的汤勺就没还回去过，羊肉上桌，她立马抢占第一勺。

她挑了好几块带皮的，下面连着带筋的肥肉。动一下，带皮羊肉也跟着duangduang的。

带皮羊肉一片大概有手掌长，只要一片就能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这样反而发掘了羊肉最适合的吃法。

羊皮软软糯糯、带筋肥肉弹牙可口、瘦肉软烂成丝，在嘴里滚成一团。

别看羊肉紧实，犄角旮旯里可是藏了不少汁。咬一口，溅出来。辣椒的香气，羊油的醇厚，芹菜的刺激味，一齐在味蕾上舞蹈。

羊肉的膻味留了一点点在汤里，一下子让人眼前一亮。

还得是本地的黑羊，这味道够正！

花绵绸婶子一块接一块塞嘴里，红汤糊嘴，油亮油亮的。羊肉炖得耙耙的，她的牙毫无压力。

她吃得欢快，忽然，旁边一股力拽住她衣角。

花绵绸婶子侧过头，她小孙子把沾了一层饭粒的碗推到她面前。

“没了，还要。”

这……

花绵绸婶子犯了难。

全家福吃完了，她的羊肉还没吃完呢！

无论在哪个角度，她都不想起身。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小孙子敏锐察觉到情况不对。

嘴角向下撇，他张开嘴，扁桃体毫无保留展览出来，比看医生的时候更标准。

脑子里的警报器疯狂示警，花绵绸婶子反手捂住小孙子嘴，安抚道：“找，奶奶马上给你找。”

花绵绸婶子三两下扒完羊肉，汤一口闷，再顺手抹下嘴，嘴巴鼓鼓的抱起小孙子去找全家福了。

过道从头走到尾，她一桌桌瞧过去。

空的，

空的，

全是空的。

娘嘞，饿死鬼投胎啦！

每个桌上每道菜吃的干干净净，连碗里剩的菜汤都被刮了一遍又一遍，半点不浪费用来拌饭了。

她看到的，小孙子自然也看到了。

小孙子眼眶含泪，嘴巴嘟起。

花绵绸婶子颠了颠，讨好保证。“我们去后厨，后厨多得吃不完。”

她火急火燎跑过去，人没进门，嗓门先喊起来了。

“安珀，给我装点全家福带回去。”

安珀不紧不慢咽下一块羊肉，筷子点点没走远的老奶奶背影。“最后一份，她刚刚打走了。”

泪珠成串跑出来，小孙子在怀里拼命蛄蛹。花绵绸婶子一时没抱住，真让他挣脱了。

“哇，奶奶是大坏蛋。”刺耳的尖叫响遍后厨。

小孙子四肢在地上划水，来回滚动，全身上下沾满了灰扑扑的粉末。

安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