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保持原样煎了六七分钟,鸡翅和土豆的一面染上纹路,像是手挽手去做了个时髦的纹身。
安珀戳戳煎的那面,细微的嚓嚓声响在耳边。她抄起锅铲,铲了三两下,鸡翅土豆翻面完毕。
又煎了会同样的时间,焦疤添上全身,锅里飘来k老爷爷同款香气。
安珀拎起锅将鸡翅土豆倒进保温盒。
热气呼呼上冒,被从天而降的秘制辣椒粉压住。安珀把住盒子边沿,手腕用力颠几下,辣椒粉瞬间牢牢裹住鸡翅土豆,顺带把香气锁回它们内里,辣椒粉的霸道辛辣占了主场。
同一侧砂锅的咕嘟声渐渐收声。
安珀拿块抹布裹住砂锅盖,揭开。
白雾雾的水汽罩了一脸,带了一丝甜香的肉味以砂锅为圆心,向外扩散。
寡淡的汤汁在高温不断的萃取下,变得深厚浓稠,浅浅铺满砂锅底。
酱色的汁液挂满红烧肉,使肉块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
安珀关火,挑出红烧肉里的大料,侧身从抽屉拿出两个餐盒。
一人舀上一格红烧肉、茄子豆角和鸡翅土豆,再填满一格降糖米饭,标准餐准备完成。
剩下的菜端回保温台保温,白雾朦胧,用餐区弥漫起各种菜交织的香味,店里终于有几分开业的样子。
不知道谁会是店里的首位顾客。
安珀一边期待一边抱着餐盒朝后门走。
没走两步,她已经站在金晨一中的操场栏杆边。与此同时,视网膜上有个半人身高的小黑点风驰电掣冲过来。
一见她,安珀自然地把餐盒递过去。
双腿打了石膏的女孩坐在轮椅上,兴冲冲打开盖子,“哇”地发出气声,肉嘟嘟的脸颊堆起,左边酒窝若隐若现,十分喜庆。
这倒霉孩子,最近总算长了点肉。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安栗和爹妈一起出门,路上出了车祸。爹妈没到医院就断了气,安栗运气好点,双腿粉碎性骨折。
安珀得到消息的时候,魂都吓飞了,马不停蹄收拾东西回老家。
然后看到安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蜷缩在病床,虚弱无神,只能发出些类似小猫无意义的气声。
一堆烂摊子摆在面前,安珀毕业找工作的事先放在一边,专心给安栗治病、进补。
最终把安栗补成了坚定的肉食主义。
自此,两人吃饭的模式变成分餐。无论如何要让安栗摄入点蔬菜。
“吃点菜。”
安珀几分钟没盯着,安栗整个头已经塞进餐盒。一口两块红烧肉,腮帮子鼓起老高,嘴边糊满褐色的酱汁,成了个小花猫。
红烧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反观茄子豆角,出锅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一个样。安栗是一口没动。
戳一下动一下,安栗腮帮子嚼嚼嚼,右手更没闲着。夹了个辣椒碎放桌上,又挑了一筷子蒜末盖到了辣椒上。
[不是我不吃,是你放了辣椒和大蒜我吃不了。]
呵,安珀嘴唇噙动,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无语塞了一大口饭。
某种程度上,安栗变成哑巴是个好事,她们姐妹间的默契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只要安栗一撅屁股安珀立马知道她想拉什么屎。
前些天吃小鱼仔,眼泪鼻涕一起流,也没见她嫌辣。
安珀闭嘴,盯了她几秒。
安栗抬眼瞄了一眼、两眼,慢吞吞夹块茄子,迅速咽下去。
完全没有嚼的动作。
不至于啊!难不成尝豆角的时候味觉出错了?
眼睁睁瞧着安栗吞了一块又一块,安珀怀疑夹了块茄子。
杀过水的茄子,仅仅吸饱了自身需要的油脂,并不显油腻。
软糯可口、微微带点辣。
高温爆炒下的蒜末,去掉了刺激的气味,包裹在茄子中,融成一坨粉,一抿就化。
根本不需要嚼。
安珀一筷子菜一筷子饭,吃得快乐无比。
隔着栏杆,姐妹俩沉浸在扒饭的节奏,听不到任何交谈声,只有筷子和餐盒碰撞声。
一顿饭十几分钟吃完了。安栗擦嘴递餐盒,右手把住电动轮椅的操作杆。一个漂移,刺溜刺溜飞出几十米。
视野里又留下个小黑点,安珀太阳穴突突地跳,大喊:“慢点。”
话音落下,小黑点头顶插了个“ok”,在视线里飘啊飘。
一股无名火唰地窜出来,中午颠勺的火进她鼻子里了,安珀想。
死孩子,又飙车。
要不是安栗性格变化不大,外加医生也建议她多出去接触接触。
安珀绝对不会放一个坐轮椅和心理失声的小孩子回归校园。
含了一肚子气的安珀气冲冲回到店里。
明天,她就把安栗的轮椅换成手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