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落地镜的边缘亮着柔灯，镜子里的青年长发垂落，眉眼昳丽沉静，似雪似玉，像极了传说中不染尘埃的神灵。
雪砚盯着发顶和其他参照物的距离看了几秒，确认了自己终于再次长高。他不自觉抬头挺胸，微微扬起下巴。
虽然他的头发稍微有些蓬松，可能会有那么几毫米的误差，但是管它呢，反正他就是长高了。
不枉他经历了长达几个月的二次发育，还认真食补了好久。
他终于突破身高大关！
阿利诺的注意力仍在雪砚的长发上，一时没反应过来雪砚因为什么激动。他不解地喊道：“陛下？”
雪砚不再看镜子，而是走到阿利诺面前，腰背挺直，无声地看向这只虫。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潋滟盈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陛下，妈咪……”
阿利诺直觉虫母陛下是想对他说点什么，或者是想要他主动说些什么……
阿利诺很想说出让陛下高兴的话，但他越急越说不出来，脑袋差点变成浆糊。他恨不得抽自己的脑袋一下。
快想啊！陛下还等着呢！
雪砚倒是没有着急，他十分耐心又矜持地提醒：“阿利诺，我的骨骼也经历了二次发育。”
青年披着柔软的睡袍，身形单薄纤瘦，又因为比例极为优越完美，显得整个人高挑利落，带着某种柔韧的优雅。
那张脸没有太多表情，但乌黑剔透的桃花眼像是漾着水雾，让此刻的表情鲜活灵动。
阿利诺呆呆地看着深爱的妈咪，被迷得晕头转向。他的脑海里闪过雪砚刚才的动作，福至心灵，铿锵有力地开口：“陛下，您长高了！”
雪砚矜持地微微点头：“嗯。也没有高很多。”
但是高了。
阿利诺看着雪砚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心都被萌化了。他十分捧场地鼓掌，大声夸赞雪砚的风采。
雪砚浅浅听了五分钟，被夸得浑身舒坦，在阿利诺头顶拍了拍让他停下，自己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君王的沉稳模样。
阿利诺跟着雪砚的情绪变化一起高兴，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另一件重要的事。阿利诺又变得紧张兮兮的：“陛下，您的头发……会让您不舒服吗？”
“嗯？还好，不头疼。”
雪砚把注意力放回他的长发，随口提问：“阿利诺，我的头发刚才的生长速度是多少？”
阿利诺已经开始学习高等数学，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并不难。经过几秒的计算，阿利诺回答：“平均每分钟生长1.8厘米，在您的精神力有较大起伏时，生长速度会加快。”
雪砚很快得出结论。
那就是伴随着他进行回忆而变长。
大概是因为他刚才尝试主动梳理记忆，造成力量的进一步恢复，催动了头发变长？
力量恢复，就会对他的外形造成一些影响，比如他的翅膀和瞳色，又比如现在的长发。
这很合理。
雪砚很快捋明白了自己的情况。
这时，他的寝宫门被敲响，智能系统同时进行了提醒。雪砚能够清晰感知到门外的是哪些子嗣，干脆用精神力和他们对话：“门没锁，都进来吧。”
下一秒，几位军团长大步走到了雪砚面前，眼里满是担忧。
“陛下，我收到了医疗仪的……”
菲洛西斯的话戛然而止。
其他几只虫族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第一次亲眼看见雪砚的长发造型，这些虫都和阿利诺一样呆住了。
雪砚歪了歪脑袋，嗓音微微扬起，故意说：“怎么都不说话，不好看吗？”
这些虫族连忙用力点头，磕巴道：“好，好看的……”
相比平时的短发，雪砚披着长发的模样稍稍减弱了锐利的攻击性，显得更加清冷圣洁。
而在面对子嗣们时，雪砚的神态很放松，又让他多出几分柔软。
这些虫族眼都看直了，恨不得把妈咪捧在手心里亲亲。
看着这几只虫乖乖点头，雪砚有些心痒痒地想在他们面前再走一圈，又碍于那点君王包袱没有动。
好在这几只虫十分了解雪砚，很快从他的肢体语言和微表情发现端倪。在雪砚还在犹豫时，他们确认了雪砚身高的细微变化，开始疯狂赞美。
雪砚再次被哄高兴了。
他由着这些家伙陪他去医疗室进行了简单检测，确认这次的变化也没有副作用。
“你们应该会理发吧？”
雪砚随口说，“你们平时是怎么打理头发的？不对……本体的外骨骼也是需要打理的吧。”
雪砚说着，自己陷入了沉思。
那天去学校时，那两只虫族哐哐变出了四双手，如果不是雪砚制止，可能还会变出八双手。
说到底，人形不过是虫族们方便完成任务而灵活使用的形态。人形会产生体温变化，会出汗，甚至会有某些部位的变化。但虫型才是这些家伙的本体，才会真正产生深层次的变化。
虫族们在人形时可以打理自己的形象，需要理发，但也需要进行外骨骼护理。
“外骨骼护理……对，我之前忽略了这点。虽然你们的外骨骼非常坚硬，能够抵抗攻击，但也要进行日常清洗和护理。尤其是溯升虫族……它们一直维持庞大的体型，卫生和外骨骼护理要更加注意。”
雪砚喃喃自语着，一秒进入工作状态。他有些懊恼，没想到自己还是有忽略的工作细节：“我记得重建的房屋方案是包括了清洁系统的，过两天我去考察一下。还有上个月从联盟带回来的物资很多，有速效护理液和新型号磁场仪，可以在各种任务环境进行清洁……”
“陛下。”
周围几只虫族在心里叹息，纷纷走上前。靠得最近且动作最快的阿利诺伸出手臂，把雪砚抱在怀里，笨拙地抚了抚雪砚的眉心，“陛下，您不必担心这些事情。”
雪砚抬起头，对上阿利诺那双血红色竖瞳。
“是的，陛下。明构虫族懂得注意卫生健康问题。潜构虫族也会定期进行清洁，您不必担心。”
菲洛西斯跟着开口。他已经非常自如地开始使用新称呼，“重建的房屋已经陆续投入使用，潜构虫族会使用智能系统操控的磁场仪进行清洁。”
即便这些大家伙的肢体太锋利，无法进行搓澡或是擦洗的精细动作，星际时代的科技也足以弥补这一点。
雪砚放心地点头：“很好。卫生方面没问题，那就稍微优化一下护理方面的安排，让所有虫族本体的外骨骼保持最佳状态。菲洛西斯，这件事交给你完成。”
“遵命，陛下。”
雪砚打开一份新文档，雷厉风行地把这个突然提起的小项目处理完。
等到雪砚从工作状态结束，几只虫才回到雪砚最初那个问题，露出了有些心碎的表情。
塞洛斯小心翼翼地请求：“妈咪，您刚才提起理发……您想要剪回短发吗？我第一次看见你能长发的模样，能不能……过几天再剪短？”
虽然虫母陛下长发短发都特别好看，但这是妈咪的新造型，他们第一次见。
“哦，可以。”
雪砚无所谓地说：“长发不影响工作和作战，放着也没事。”
必要的时候再剪短。
按照他现在的力量状态和对造型的控制，他可以主动变换自己的瞳色和收放翅膀，说不定以后还能一键长成长发？
虫族们这下高兴了。
“对了，我刚才也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离开寝宫之前，雪砚提到梦境里的细节，慢吞吞地说出了那几个准则。
“我错怪你们了。”
雪砚小声嘀咕道。
刚重生时，雪砚总是会被虫族们的变态举动震惊，还以为是这些家伙毫无羞耻心。
没想到这是他自己教出来的。怎么说呢……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他自己就对这些事情适应得很快。
这几只虫愣了几秒，猛地激动起来。
“这些准则……陛下，现在规矩现在还作数吗？”
“嗯。”
雪砚转身往外走，长发在气流下扬起些许。
“就算不作数……你们现在做的也和当初没什么两样了。走吧，今天还有工作任务呢。”
……
虫母陛下的安全是虫群最在意的事情，王宫内外每天值守的虫族都有上百只。
安全问题之外，虫族们也想要多看见雪砚，乃至有机会和雪砚贴贴。在王宫值守的差事是需要和其他虫疯狂竞争才能得到的。
总而言之，今天在王宫范围的虫族也有很多只。
当雪砚披着乌黑长发出现在虫族们面前，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嘶嘶的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还有些虫注意力全在雪砚身上，哐当撞了柱子或是啪的一下平地摔了。
雪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