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组队
第一轮的公演直播在观众的掌声中落下帷幕，但对于后台的选手们来说，却更加紧张刺激。
因为节目的第一轮淘汰名单，即将公布。
此刻，所有选手重新聚集在了演播厅的舞台上。
主持人拿着手卡，面色比起公演串场时严肃了不少：“感谢所有选手为我们带来的精彩绝伦的第一轮公演。现在，我们将根据现场观众的投票和导师评级的综合得分，公布本轮的成绩排名，以及淘汰名单。”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紧张起来。
“不用遗憾。”周雯插话道，“淘汰的选手只是暂别舞台，还有机会重新回来的。”
“现在开始公布成绩排名。”路闲池按着节目流程说道。
“第二十三名……”
第一轮公演要淘汰的人数将近有一半，虽然说排名是从后往前公布的，但还是留了几个空位名次，美名其曰设置悬念。
导师每念到一个名字，都伴随着一阵松了口气道放松或是更加焦虑带来的失落。
“第十九名——”周雯拉长音调，“恭喜来自《凛冬之下》组的曹赫，安全过线。”
“恭喜。”站在曹赫身边的《凛冬之下》成员发自内心祝贺他。
紧张得差点儿要背过气的曹赫终于长呼一口气：“谢谢大家，还要有你们。”
“都到十九名了，《凛冬之下》只进了曹赫一个人诶。”有人在苏清满他们背后小声地议论道。
“你还是先担心当心自己吧，苏清满和乐以知肯定要上决赛圈的。”
“被抢光了风头啊，他们队友不得酸死。”
曹赫听到那些人的话，不由得看向安彤。
安彤脸上并没有他们想看到的大难临头或是嫉妒的表情，她只是笑：“看我干嘛，这不是还有最后几名安全排名没公布出来嘛！”
曹赫点头，但还是替队友担忧。
安彤：“别听别人瞎说，我们最大的运气就是一公和苏苏乐乐在一组。”
曹赫也是赞同安彤这话的：“姐，你肯定在前面。”
苏清满突然开口，斩钉截铁：“我们组都会留下的。”
“我们念念的预感还没有出错过，相信自己啊朋友们。”乐以知附和道。
《凛冬之下》小组的总分很高，但曹赫的成绩算是中游偏下的。
“第十名。”宋悬戴上了他的老花镜，细细看了眼主持人给他递上来的手卡，“《凛冬之下》的安彤。”
“恭喜！”
“姐！”
“太好了！”
安彤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个人票数能冲进前十，人还有点恍惚：“那你们的票数得多高啊……”
《凛冬之下》小组已经提前庆祝起来了。
导师们还在继续公布结果。
周雯：“第三名，《凛冬之下》，乐以知。”
宋悬：“第二名，《疯狂之日》，许茜薇。”
许茜薇，在《疯狂之日》里饰演了帮派之争里其中一方的女老大，比起中规中矩演主角的陈万，表现更加吸睛。
苏清满在后台观看的时候就和乐以知说过这点了。
“料事如神啊念念。”乐以知轻轻撞了他一下。
苏清满笑：“猜的而已。”
“第一名。”路闲池拿到名单，突然不说话了。
舞台上陷入安静。
“不会有大反转吧……”
“不可能的。”
“你个毒唯。”
其他组的选手面面相觑，在路闲池继续说话之前只敢对口型。
和乐以知小闹之后，苏清满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对上了路闲池望过来的视线。
路闲池把苏清满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笑了笑，说：“恭喜你，苏清满。”
苏清满还没从路闲池看他的眼神中反应过来，就被乐以知曹赫他们前后夹击摇晃起来。
热烈的掌声响起，苏清满终于回过神来：“谢谢大家。”
然而，喜悦之后便是残酷的淘汰环节。选手们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终于等到主持人把最后几个安全名额公布了出来。
主持人：“很遗憾，排名后三十位的选手止步于一公。”
终于，有人忍不住落泪，抱着被淘汰的小伙伴痛哭。
“呜呜呜我舍不得你走啊呜呜呜。”
“别哭了，二公加油。”
“我还会再回来的！”
等选手们送别了淘汰的朋友，主持人再度开口，将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请留下的选手们收拾心情。接下来，我们将发布第二轮公演的赛制规则。”
主持人示意他们转身：“请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亮出新的规则：
【第二轮公演：“你永远不会懂我”】
【形式：两两分组】
【分组方式：由导师抽签，随机决定搭档】
【剧目：经典片段改编】
“你永远不会懂我？”有人疑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主持人说：“有矛盾，有冲突，才是戏剧。就像《凛冬之下》的步谈宁和杭顺，有关联，但是因为观念不同，产生了矛盾，从而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冲突。”
主持人稍作停顿，切换了投影到大屏幕的ppt：“理想和现实的碰撞，这是价值观之间的斗争；时代洪流的裹挟，这是命运的压迫；无法逾越的阶级鸿沟，这是身份的枷锁。冲突与和解，这就是我们第二轮公演的主题。”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张小桌子，上面放了一个纸箱。
主持人道：“现在请四位导师从我手边的抽奖箱中轮流抽取一个小球，前后两个即为第二轮公演的搭档。”
“四位导师，接下来决定选手们命运的任务就交到你们手上了。”主持人退到一边，“哪位导师想先来试试手气？”
“我先来呗？”周雯见身旁几人不动，率先走上前去。
周雯伸手，很快拿出一个小球。她打开：“第一组第一位成员，安彤。”
听到自己的名字，安彤愣了一下。
“好刺激啊。”曹赫小声嘟囔，“姐，你不紧张吗？”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安彤深吸一口亲：“我现在就希望不要抽到完全不熟悉的选手。”
“安彤，请到确定区域就坐。”主持人示意安彤过去，“那下一位，请宋老师为安彤抽选她的搭档。”
宋悬抽取：“陈万。”
“哇哦——”台下响起一阵羡慕的声音。
陈万的初舞台和第一轮公演的票数都位列前茅，而安彤在一公也翻身挤进前十，这对组合在选手们眼中属于强强联合。
陈万走向确定区，朝安彤点了点头。
“恭喜安彤和陈万组队成功。”主持人接着看向导师，“导师们请继续。”
“章散。”“黎思。”
“赵伊。”“孙尔。”
“曹赫。”“乐以知。”
路闲池面无表情地拿出一颗新的小球，打开时，眉梢微不可查地上挑了一下：“苏清满。”
平时，苏清满很少会听到路闲池叫他的大名，但今天，在镜头之下，路闲池叫了两次。
苏清满的背绷得笔直。
“路老师抽到了我们的第一名诶。”周雯眼珠一转，起了“坏”心思，“我自愿放弃抽卡权，路老师直接给我们第一名抽个搭档呗。”
“可以。”
在众人觉得路闲池会以规则为由拒绝的时候，他开口答应了。
路闲池再次伸手入箱，拿出了第二颗小球。
“是哪位选手呢？”周雯问。
路闲池看过名字，然后抬眼，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苏清满身上。
苏清满莫名有些慌张。
只见路闲池唇角轻微勾了一下，缓缓开口：“要不要猜猜你的搭档，清满。”
“诶？”苏清满一愣，紧张的情绪不翼而飞。
“哈哈哈哈哈，路老师这个效果做得好啊。”周雯和其他两位导师大笑起来。
宋悬说：“别吓到小朋友，直接告诉大家吧。”
“恭喜你，许茜薇。”路闲池终于说出结果，“和苏清满组成一队。”
导师们还在继续为选手抽签，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第二轮公演的分组以及剧目的选择才尘埃落定。
主持人总结道：“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不管你的搭档是新朋友还是老朋友，我们第二轮公演的分组都全部结束了。期待各位在第二轮公演中碰撞出更加精彩的火花！”
*
台前的录制结束，选手们纷纷回到后台，有的人相互道别，打算好好休息几天养精蓄锐，有的人已经揣着剧本找到搭档，步入正题。
苏清满和许茜薇就是后面那部分人中的两个。
苏清满和乐以知他们说了几句话，和许茜薇到排练室粗略地过了一遍台词。
他们拿到的角色是一对姐弟。
姐弟俩父母双亡，相依为命。姐姐尚欣欣在数年前遭遇了校园霸凌，后来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她变得厌恶社交，大部分时间都将自己封闭在家里，除了偶尔画画，就是等待弟弟回家。
尚欣欣认为自己除了弟弟之外，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了。
可她最近发现，自己的弟弟尚向荣，作为一个三好学生，每每从学校回家，身上却总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
节目组给他们的剧本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兴许是因为两个人都属于事业心极强的那类人，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一针见血。
总之就是提出问题。
然后解决问题。
终于等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时候不早了其他组已经收工很久了，他们才收起剧本准备离开。
许茜薇瞥了眼手上写满笔记的剧本，朝苏清满点了点头：“清满老师，下次见。”
苏清满：“下次见。”
第42章 初露
苏清满这回还是没有住在节目组提供给他们休息的酒店里。
上次是因为要去录《归园田居》，而这次……
是因为他前不久答应了路闲池要和他一起看综艺。
是的，没错。
这档才录完没多久的节目，马上就要播出了。
与此同时，在今晚要播出的还有《夏日》。
苏清满刚从录制节目的大楼里出来，就接到了赵琳的电话。
“喂，赵姐？”
“清满啊，节目录完了吧。”
苏清满看了眼时间，往前走：“嗯，刚刚录完准备回家。赵姐这时候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回家？”赵琳的注意力被苏清满的前半句话吸引过去，“你没去节目组给你们安排的酒店？”
“嗯，回家有点事。”苏清满说道。
“哦，那你自己注意一点，别被狗仔拍到做文章就行。”电话那头的赵琳叮嘱了几句，“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夏日》和你录的那一期《归园田居》撞档了，公司那边提醒我们晚上记得上线转发一下官方的微博。”
苏清满一愣：“《夏日》不是才杀青，怎么提前了？”
“最近《烬雪》大结局的热度还高，剧组打算趁热打铁。你录节目不能看手机，我就没让小秋告诉你。”
苏清满表示：“有点突然。”
“总之今晚你的话题度肯定会上来，自己复盘的时候注意留意一下网上的反馈。”赵琳继续道，“你回家看节目看剧的时候可以多麻烦一下路老师，你回去的话路老师应该也在家吧……”
“滴滴。”
这时，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按了两下喇叭。
夜色中，苏清满没看清车牌。
他眯了眯眼，企图让视线聚集。
“知道了，赵姐。”苏清满含糊应了赵琳说的话，然后看到黑色汽车降下了窗户。
“上车。”驾驶座上的路闲池如是说道。
苏清满挂断电话，爬上副驾，关门系安全带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他问路闲池：“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路闲池摇上车窗：“从小苏老师接到电话开始。”
“这么久。”苏清满有些惊讶，按路闲池的意思，他刚从楼里出来，路闲池就已经等在这儿了。
他朝窗外张望：“刚才赵姐还和我说要小心被狗仔拍到。”
路闲池启动车子：“拍到什么？”
“拍到节目选手不回酒店四处鬼混啊。”苏清满说。
路闲池轻笑一声：“不会，我带小苏老师回自己家，怎么能算鬼混呢。”
“他们又不知道。”看着窗外后退的景物，苏清满往后一靠，“上次路哥你好歹是去酒店的地下室等的我，这回在大马路边上，一点遮挡物都没有。”
“拍到就公开。”
其实苏清满这个时候已经有点犯困了，突然听到路闲池笑着疑似还带着点宠溺的语气说话，猛地坐起来：“路哥，你是认真的吗？”
路闲池余光瞥见身旁的人朝向他，脸上还十分惊恐的模样，心里若有所思，但始终面不改色：“看你困了，让你清醒一下。”
苏清满坐回去，小声嘟囔：“那也别用这种语气说这种的话啊，会让人误会的……”
绿灯亮起，后车催促的喇叭声响起，盖过了苏清满说话的声音。
路闲池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苏清满摇了摇头，“哥你专心开车。”
等苏清满和路闲池到家的时候，《归园田居》的最后一期已经可以在平台观看了。
“赵姐说今晚《夏日》也会播，你要看哪个？”苏清满扶着玄关的柜子，换了拖鞋问道。
“我可以两个都选吗。”路闲池在苏清满的后边进了门，自然接话，“不着急，先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
苏清满愣了一下。
如果让苏清满一个人的话，他肯定是要先收拾收拾自己再去做其他事情的。
这是苏清满从小到大都有的习惯。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路闲池和他有同样的习惯还是其他原因，但路闲池这么开口了，苏清满也就顺着做了。
苏清满点了点头：“好……那我快点。”
于是路闲池就这么看着苏清满哒哒哒地从楼梯那儿上去了。
“怎么这么着急。”在苏清满看不见的地方，路闲池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去了厨房。
路闲池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下，过了一会儿才不急不忙上了楼。
对于路闲池而言，洗澡只是日程表上的一项代办事项，在忙完之后做了就行。
他今天的行程和苏清满高度重合，但作为导师，他比选手早下班。
如果苏清满观察仔细的话，在车上就会注意到路闲池的头发并没有像工作的时候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还能闻到路闲池换了一款他一定会喜欢的沐浴露。
但……他完全没发现。
“小木头。”路闲池换上居家穿的体恤，如此评价道。
*
客厅里只留了几盏柔和的灯。
路闲池把客厅的电视打开的时候，苏清满才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苏清满看了眼时间，把毛巾随手挂好，很快跑了下去。
“怎么不吹头发？”路闲池听到动静，问道。
“我听到电视广告的声音了。”苏清满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你怎么这么快。”
路闲池挑眉，借着拿遥控的动作靠近他：“我出门之前就洗漱了。”
苏清满这才闻到路闲池身上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平时的香味。
他愣了一愣，抱住一个靠垫：“哦……”
路闲池看着苏清满扭过头，目不转睛但视线并不聚焦地看着电视还在播放的广告，笑了：“发什么呆。”
等路闲池坐回去，苏清满才缓缓回神：“这广告也太久了。”
“现在不都这样。”
“哦。”苏清满胡乱应了声，脑子里还在想路闲池怎么突然换沐浴露了。
他闻到的第一反应是哪个品牌送路闲池的香水。
“开始了。”路闲池侧头看他。
片头曲青春洋溢的声音将苏清满飘远的思绪拉回：“诶……诶？先看《夏日》啊？”
路闲池“嗯”了一声：“电视一打开就是《夏日》的大屏广告，就点进去了。”
苏清满将手里的抱枕换了个方向：“康导还真舍得啊……”
话刚说完，苏清满突然想起康国力旁敲侧击的“敲诈”行为，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路闲池的眼睛。
他重新开口：“你和我哥还真舍得啊……”
“澜映的第一个项目，上心点是应该的。”
苏清满没有继续对这个问题深究，他调整坐姿，认真看向电视。
说实在的，他现在相当不自在。
路闲池作为行业的顶尖高手，看他一个三无选手的作品。
还看了不止一次。
苏清满的余光瞥向路闲池，看见他把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表情严肃。
苏清满：“……”
他觉得路闲池下一秒就会皱起眉头然后对他进行一个演技大教学。
《夏日》今天就放了一集，讲的就是季游江河凌小瑚在学校初次会面的二三事。
“康导之前和我夸过你。”剧集播放到其他人的部分，路闲池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什么？”苏清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拍摄期间，康导和我有几次联系。”路闲池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说，“他很欣赏你的演技。”
苏清满：“我那都是三脚猫功夫，也难为导演不嫌弃了。”
“他问你后续有没有和他合作的意向。”
“什么？”苏清满的脑子再度加载失败。
路闲池顿了顿，说：“他说他准备拍一个古装戏，但怕你觉得和《烬雪》的角色太像了，所以托我来问问。”
“仙侠吗？”苏清满问。
如果还是仙侠的话，苏清满确实会考虑拒绝。
他暂时还不想拍太多相似性太高的角色。
路闲池摇了摇头：“他的剧本都还没出来，我更不会知道了。”
“那康导这么快就开始物色演员。”
“他应该有了初步的想法。”路闲池说，“不过他的戏向来不错，你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苏清满突然想到什么，幽幽开口：“该不会是因为他刚拍完《夏日》，所以你猜测他的下一部戏是部大戏吧……”
路闲池显然知道苏清满指的是什么意思，他笑了一声：“看来康导的威名确实传得够广。不过不重要，他要是真想和你合作，会给公司递本子的。”
四十分钟左右的电视剧播的很快，自从开了话口，二人偶尔闲聊几句，剧情就进入了尾声。
路闲池站起身：“阿姨今天买了不少水果，我去拿一些过来。”
片尾曲响起，苏清满点了点头。
等路闲池离开客厅，苏清满拿出了在自己和沙发边边夹缝生存的手机。
路闲池没对《夏日》做出什么评价，苏清满决定先上网看看。
除去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开了一段声音，苏清满还是更习惯把手机静音或着开震动。
于是他完美错过了来自《夏日》两位主演的微信消息。
[群聊：要被热死了（3）]
俞子默：【啊啊啊啊啊这么快就播了啊啊啊】
杨雨：【冷静】
俞子默：【第一次演戏】
俞子默：【冷静不了一点】
俞子默：【[惊恐][惊恐]】
……
苏清满翻完聊天记录，下方正好弹出新消息。
俞子默：【苏苏苏苏】
俞子默：【你忙完了吗[呼叫]】
苏清满回复：【刚刚看完第一集】
俞子默问：【如何】
念：【我觉得挺好，阳光开朗大男孩？】
杨雨：【并非阳光开朗】
俞子默：【[囧]】
眼看他们两又要吵起来，苏清满打字转移话题：【你们看网友评价了吗】
杨雨：【看了】
俞子默：【sure，正在冲浪】
念：【如何】
俞子默：【在看季游的cut】
苏清满的脑袋里缓缓飘过一个“？”。
他问：【怎么开始看cut了】
俞子默反手抛出一个微博链接：【好看，爱看】
杨雨：【好看，爱看】
苏清满：“……”
苏清满一言难尽地点开了微博。
于是路闲池端着果盘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幅苏清满低着头捣鼓手机的画面。
路闲池没有先把果盘放下，而是不动声色地靠近沙发，在苏清满背后站定。
他弯腰：“在看什么？”
第43章 苗头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苏清满猛地一抖。
他下意识否认：“没……没看什么。”
路闲池眯眼，目光掠过苏清满的手机屏幕。
@小草办事：【好破碎，好老婆】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就这个病弱学长爽啊啊啊】
路闲池眉梢一挑：“学长简直是我的天菜……”
苏清满：“！”
苏清满没想到路闲池就这么慢条斯理地把评论给念了出来，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立马按黑手机：“你怎么又走路不出声。”
路闲池没回答这个用来转移话题的问题，他拐了个弯，把水果放好：“在看网友评论？”
“嗯，剧组的朋友分享给我的。”
“看起来还不错，天菜老师。”
苏清满：“……”
“请跳过这个奇怪的回合。”他插起一块苹果，微笑，“路老师要是也想被夸可以找回一下您的微博密码呢。”
“暂时不想找回。”路闲池恢复了坐在沙发上的闲散姿势，“以前看过很多了。”
“所以呢。”
“所以我已经免疫了。”路闲池轻轻笑道，“不像天菜老师还会害羞。”
苏清满：“……”
他觉得自己就多余接路闲池的话。
苏清满默默抬头看了眼挂着电视机的墙壁，忍不住寻思着它和路影帝的脸皮究竟哪个更厚一些。
当然，路闲池并不知道苏清满是在盯着墙壁。
他还以为苏清满是在等着他换台。
于是路闲池十分收敛地不再调侃马上要熟了的天菜老师，关掉了《夏日》，打开了《归园田居》的最新一期节目。
路闲池问道：“要不要开弹幕？”
“开吧。”苏清满探究无果，回过神来，“看综艺节目不开弹幕感觉怪怪的。”
“行。”
路闲池按开了弹幕，五颜六色的评论顿时飘过屏幕。
【从夏日那里来的！】
【从演突那里来的！】
【之前听说这期有苏苏和乐乐，已经期待很久了[星星眼]】
【文艺汇演，我要看文艺汇演[闹][闹]】
阳光，田野，炊烟。
《归园田居》的片头充满了生活气息。
节目是从一顿丰盛的早饭开始的。
【哇哦！是苏苏他们做的早饭，我看了那天的直播】
【哈哈哈哈想起了京闲老师说的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doge]】
【田螺姑娘[doge]】
【田螺姑娘[doge]】
镜头中纤长的手将最后一碟菜放下，画面闪回房屋大门。
“难不成是田螺姑娘来我们节目了？”赵京闲看着整洁干净的院落，不可思议道。
【哈哈哈刚刚才cue，这就播到了】
【不说别的，那一桌子菜看起来很好吃】
【前面的，那是你没看到他们的晚餐】
【贤惠，想娶（bushi】
“敢情小苏老师是上节目精进厨艺了？”路闲池调侃道。
苏清满笑了：“那是任务。不过和家里的不一样，节目上用的是大锅灶。”
“有趣吗？”
“还挺好玩的。”
“那等下次再在家里做饭，可以看看苏师傅的手艺有没有进步了。”路闲池状似随意地说。
“行啊。”苏师傅非常骄傲，“这位顾客想吃什么？”
“苏师傅的拿手好菜？”
“轻轻松松～”
节目的内容继续进行，所有嘉宾全部聚集，围坐在餐桌边上。
在众人震惊苏清满怎么和几乎算是没见过面的常驻嘉宾如此熟络的时候，画面再次闪回。
「凌晨 02:18」
朝向厨房的镜头拍摄到的画面一片黑暗。
一个人影出现，没入黑暗之中。
三分钟后，又一个人影出现。
“吱呀——”
门被打开了。
接着，黑暗之中传来苏清满有些慌乱的声音：“你没事吧？”
后期花字：小苏小叶“相见恨晚”的第一面
【原来这就是宋溪云说的一见如故啊哈哈哈】
【星团团粉带你解读：他哥和别人好，他酸了】
【哈哈哈哈哈】
“那天这么晚才到？”路闲池注意到节目标粗的时间，皱了皱眉。
“其实没这么晚，只是和知知两个人聊了太久，口渴了。”苏清满回答道。
路闲池扫过弹幕上关于苏清满和叶时玧“相见恨晚，一见如故”的弹幕，又问：“和叶时玧很聊得来？”
“他说他正好在看演突，很巧合吧。”苏清满点了点头，“他是我在这里的第二个同龄人朋友。”
“第二个？第一个是乐以知？”
“嗯。”
“你以前的朋友呢？”路闲池冷不丁来了一句，“好像没怎么听你提起过。”
闻言，苏清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露馅了。
“圈里的啦，圈里的。”苏清满连忙给自己的话找补，“开始拍戏之后，就不怎么和以前的朋友有交集了，感情自然就淡了。”
说完，他还偷偷摸摸瞥了路闲池一眼，观察路闲池的表情。
“朋友都是阶段性的，感情淡了很正常。”
见路闲池神色不变，苏清满松了一口气。他在心里反思自己，他在路闲池面前，是不是越来越松弛了？
综艺剧情持续推进，终于到了文艺汇演的准备环节。
“叶时玧和乐以知都是男团成员，小苏老师怎么不和乐以知跳舞？”路闲池看到节目上苏清满解释自己不会唱歌，乐以知拆台让他跳舞的画面，问道。
“知知要给他们团打歌。”
“叶时玧不需要吗？而且他的队友也在这里。”
“等等。”
苏清满突然意识到路闲池有些不对劲。按照路闲池的性格，根本不会对这些事情刨根问底。
在苏清满的脑子里，路闲池应该只是随口一问，然后听他回答完再随口一应，话题就该结束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bug……
“嗯？”听到苏清满说等一下，却迟迟不吭声，路闲池疑惑道，“在想什么？”
苏清满：“……”
这时候的路闲池有恢复了平时和他说话的模样。
苏清满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苏清满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他示意路闲池继续看节目：“我要是都说了，不就剧透完了。”
节目里的苏清满在说明了自己略懂跳舞之后，被叶时玧邀请一起表演一支舞蹈。
苏清满朝着路闲池解释道：“看，时玧他们本来就有合作表演，我只是捎带的。”
路闲池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电视机里的节目终于播放到了正式演出的环节。
【名场面预警！】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二刷回来的表示：苏清满！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音乐响起。
电视上的两个人舒展开四肢，动作轻柔又不失力度。
苏清满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还能回忆起第二天因为突然高强度的而酸痛不已的肌肉。
过程有点心酸，但成品还是极好的。
叶时玧的编舞和节目组的运镜相辅相成，苏清满看着剪辑好之后的舞台，不由地感叹道：“节目组不去做打歌舞台可惜了。”
“嗯？”业务完全不同的路闲池发出了疑问。
苏清满突然觉得路闲池疑惑的样子很有趣，他笑道：“就是说节目的运镜很好啦，他们拍摄的角度都很完美地展现出了表演者舞蹈动作。”
“那也得人跳得好才能拍出这种效果。”路闲池仍然保持着他一贯的平淡语气，说道。
“那路老师具体评价一下？”苏清满见路闲池夸他，好奇心在一瞬间爆棚。
“干净。”
“利落。”
“自信。”说到这，路闲池突然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笑道：“很有魅力。”
路闲池的声音好听是公认的，尤其是他故意放低音调，放慢语速的时候。
于是苏清满的耳朵非常没骨气地又红了，但他却表示说：“平平无奇的夸奖词。”
此时，屏幕上的两人眼神交汇，朝对方一跃。
镜头放慢，表演推向高潮。
【我和朋友在公园的草坪旁边看节目，朋友问我为什么握着小草不放手】
【燃起来了燃起来了！！！】
【两个清冷挂小美人好默契啊啊啊】
【眼神好有戏】
虽然苏清满的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表演，但他的注意力几乎被身旁那个突然过分安静的人所吸引。
路闲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电视机上。
直到一曲终了。
客厅依然保持着沉默。
不知为何，苏清满觉得现在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他小心翼翼地瞥了演路闲池，疑惑：看完表演，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吗？
忽然，路闲池动了。
苏清满的余光看到路闲池起身走了过来。
路闲池站在他面前，喉结滚动，接下来说出的话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落在苏清满耳中。
“我们念念，是个小宝藏吧。”
这是路闲池第一次这么叫他。
没有询问过他的意见，也没有好奇过他小名的由来。
对于他在综艺上关于称呼的拙劣的解释，路闲池似乎也权当没有看见。
鬼使神差般，苏清满开口：“你……要学吗？”
路闲池笑了笑，然后缓慢地说出几个字：“那么，是我的荣幸。”
第44章 抱
电视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苏清满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尤其是在路闲池那句带着笑意的“我的荣幸”之后，他几乎立刻就后悔了自己那句鬼使神差的提议。
他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那个……我去找找电视里有没有这首歌。”苏清满说着就要起身，不过又被路闲池圈了回去。
“请问，小苏老师准备教我哪一段？”路闲池面带微笑，问。
面对路闲池的提问，苏清满抿了抿唇，顾左右而言他：“哥你知道的，这一支舞是时玧自己编的，而且他在团内是舞担，所以……”
“所以？”路闲池挑眉，“小苏老师刚答应要教我，现在想旷工了？”
苏清满撇过脸：“没……没有。”
“那还等什么？”路闲池眼底的笑意加深，朝苏清满伸出手：“来吧小苏老师，让我见识一下。”
那只手骨节分明，稳稳悬在半空。
“来吧。”路闲池说。
苏清满缓缓回过头，抬眼，看向他。
他想：自己说出口的话，怎么也得做到。
苏清满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学哪段？”路闲池一手牵着苏清满，一手抓住遥控器，将电视的进度条往前调。
苏清满看了眼，觉得自己刚才紧张傻了。其实完全不需要另外再去找音乐的，哈哈。
他深吸一口气：“时玧他有编一段双人舞，我们学那部分吧。”
路闲池唇角一勾：“好。”
然后精准定位。
熟悉的旋律再次在客厅流淌开来。
苏清满松开路闲池的手：“第一个八拍，是这样的。”
手心还残留着方才和路闲池触碰时的触感，苏清满下意识将手拢了拢，试图忽略那奇特的异样。他移动脚步，化动手臂，示范得认真。
路闲池看着他，眼神专注。等苏清满停下，才开始模仿苏清满刚才的动作。
不得不说，影帝就是影帝，虽然动作稍显生疏，但框架和节奏都是到位的。
模仿能力一等一，这就是能拿到影帝的业务水平吧，苏清满想。
“这里，手腕转动的动作要再柔和一点。”
苏清满上前一步，下意识伸手调整路闲池的动作。
他的指尖微冷，触碰到路闲池温热的皮肤，那一刻，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样吗？”路闲池问。
“嗯。”苏清满轻轻转动路闲池的手腕，带着他完成了一个动作，“像这样，这个动作是轻轻的，你不要硬邦邦的。”
苏清满没看他，看起来非常镇定的样子，如果忽略他耳垂一直没消下去的那抹红色的话。
过了一会儿，见路闲池没应他，苏清满没忍住抬头：“路哥？”
与此同时，路闲池的声音从他头上方传来：“好。”
路闲池终于有所反应，苏清满迅速收回手：“然后，脚步是左右左左，转身……”
教学继续，他们开始合作进行。
路闲池虚拢着苏清满的腰：“这个距离对吗？”
这是一个需要双方突然靠近的动作，如果现场有观众，可以明显注意到路闲池靠的比原作中两个人的距离更近。
“这里，是不是这样的？”路闲池一本正经地问。
苏清满被困在路闲池的身前，感觉四周都是对方身上新款的沐浴露香气。
好近，太近了，他想。
“节奏在这里，对吧。”
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路闲池悬着的手在苏清满的腰侧轻轻点了一下。
苏清满猛地抬头，撞上对方深邃的眼眸中。
“对……”苏清满的声音有些发干。那一轻点，以及那深邃的目光，像用来引燃的一点火星，使得热度迅速在他的身上蔓延开来。
这实在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我们继续？”路闲池说道。
“嗯。”
接下来的教学倒是流畅，只是在这段的结尾，在路闲池轻轻握住苏清满手腕的那一刻，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
苏清满低下头。
他感受到路闲池的手指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为什么？
苏清满微微抬起头，他看见对方低垂的眼睫，看见对方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只是跳一支舞，就让他感到口干舌燥，心率失齐？
不知何时，他才注意到路闲池的动作由握着他的手腕，变成了虚揽着他的腰。
当他更加靠近路闲池的胸膛的时候，苏清满彻彻底底僵住了。
他感觉到路闲池比他高的体温，也注意到一阵阵失序的心跳声。
是他的？
还是……
苏清满感觉一道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
路闲池低下头，下巴几乎要抵在苏清满的肩窝。他问：“你们当时，也是这么教学的吗？”
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苏清满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和叶时玧排练的时候，只会想这个动作是否标准，他做出来的是否美观，不会让他皮肤发烫，更不会让他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为什么？
为什么呢？
这是什么感觉？
苏清满突然想起乐以知和他聊过的话题，关于他和路闲池的“夫夫”关系。
乐以知问他：“我们念念这么好，路老师会不会心动啊？”
他当时说：“路闲池只是在完成长辈的任务啦。”
乐以知又问他：“那像路老师怎么完美的联姻对象，我们念念会不会喜欢他啊？”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那时他说：“他确实很有魅力就是了。”
很有魅力。
路闲池好像也说过他很有魅力？
所以他一直以为的，面对路闲池那些逗弄而感到害羞的，面对路闲池时心跳失速的，陌生的、失控的，让他既想逃离又渴望靠近的情绪……
是……心动？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苏清满。
他清醒，他茫然：他，对路闲池，心动了？
音乐早已暂停，苏清满还僵在路闲池的怀里。
在这个堪称亲密的姿势中，谁都没有先打破的意思。
路闲池维持着环抱着苏清满的姿势，看着对方泛红的耳朵，以及他颤抖的睫毛。
过了好几秒，苏清满猛然推开眼前人。
“我……我有点渴。”苏清满扔下这句话，朝着厨房的方向，落荒而逃。
路闲池收回手，站在原地，没有阻止。
他看着苏清满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背影，低下头，笑了。
路闲池好像，也确定了什么。
*
不过和这位一直在进攻，并且得到了他期望的结果的路大影帝所意料的完全不同的是，他那容易害羞的小苏老师，在第二天清晨，迅速地逃离到了节目组。
于是乐以知在他的房间发现了一只愁眉苦脸的苏版猫猫头。
乐以知刚和队友结束了关于二公剧本的讨论，回到酒店，一进门，就看到苏清满趴在桌子上的背影。
“念念，你回来啦。”乐以知招呼道。
而回应他的，不是往常那和他同样喜悦的语调，而是一声蔫巴的声音。
苏清满：“嗯。”
乐以知一惊。
他何时见过如此心不在焉蔫了吧唧的苏清满啊？
乐以知快步走到苏清满面前：“念念，你还好吧？”
苏清满依旧没什么精神地趴在自己的手臂上，呆呆道：“啊？好的，还活着……”
乐以知：“……”
他搬来一张椅子坐到苏清满对面，神色严肃：“衬衫的价格是？”
苏清满条件反射：“九磅十五便士。”
他猛地坐起来，幽幽道：“我好不容易摆脱英语听力，知知你不要让我想起我的噩梦。”
“这不是看你没什么精神嘛。”乐以知见苏清满恢复“人”气，乐地往后一瘫，“考了这么多年试果然还是不一样哈。”
不管苏清满之前有什么烦恼，此刻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苏清满说：“我们已经毕业了，我们就不要再提这些令人不快乐的东西了。”
“哈哈哈不提不提。”虽然这些和考试相关的东西也是乐以知自己的“噩梦”，但是用来吓唬人，他还是觉得很快乐的。乐以知转移话题，“不过念念，你怎么回去一趟，心情这么不好啊？”
“和路老师吵架啦？”他问。
苏清满摇了摇头：“没有吵架。”
“那怎么啦？”乐以知假装自己很震惊的样子，“难道你们的塑料夫夫情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苏清满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看见苏清满一言难尽的表情，乐以知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言灵附体，他脸上的震惊表情逐渐转为惊吓：“虽然我之前年轻不懂事，偶尔会写点你们的同人文，但并不代表我希望我的好朋友这么快踏入婚姻的坟墓。”
说到这，他突然反应起来眼前这位在一定名义上已经踏入了，他又补充道：“向你之前那种虚假的不算。”
“我说念念，我们还年轻，我觉得还是事业更重要一点……”
乐以知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苏清满打断：“你想太多了，知知。”
乐以知顿住了：“你们还没在一起？”
苏清满又变得忧愁：“嗯。”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路闲池向你表白了？”见苏清满的心情因为路闲池而变得忧愁，乐以知怒而拍桌，开始直呼他好友的“合作伙伴”的大名。
“他……我不知道。”苏清满叹了口气，“也不是这个。”
“嗯？？？”乐以知有点傻了，“我的念……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开始喜欢上他了。”
房间陷入沉默。
第45章 二公
沉默之中，两个人面面相觑。
乐以知：盯——
良久，苏清满才轻轻“嗯”了一声。
乐以知：“……”
乐以知仿佛受到了重击，他捂住胸口：“没想到你这么快也沦陷了念念……”
也？
为什么是也？苏清满没有细想。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苏清满解释道。
乐以知内心有所猜测，但还是问道：“发现什么？”
是他喜欢你还是你喜欢他？
乐以知想了想，咽了后半句话，没问出口。
苏清满将昨日发生的一切悉数告诉了乐以知。
“我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苏清满愁眉苦脸地说道。
乐以知叹了一口气。
和苏清满相处了这么些年，给苏清满送花送情书的事情他可是见了不少。
但是苏清满从来没有接受过，甚至在那些人送来东西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之前是这个意思啊。
所以，他室友对这种事有多呆，他一清二楚。不过他实在没想到他“铁石心肠”的貌美室友会在穿书后区区几个月内开窍。
虽然没开完全。
他居然没看出来那年长他好几岁的合作伙伴早就对他有点小心思在了吗！！！
乐以知无能狂怒。
但好友喜欢，还能拦着不成？于是乐以知一锤定音：“既然还没想明白，我们就先不想了吧！”
苏清满：“诶？”
“只要找点事做，就不会一直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乐以知给他出主意，“反正也快到二公录制的时间了，不如先把精力放在比赛上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之后的自己吧！”
虽然苏清满知道，一直躲着并没有什么用处，等到录制的时候，他和路闲池还是会碰上面……
且不止一次……
但他又想，他还没想明白私底下要怎么面对路闲池。
常言道，逃跑可耻，但实在有用。
于是，苏清满采取了乐以知的建议。
*
一周后，第二轮公演直播夜。
后台，选手们正在等待着大屏幕里主持人和导师们的出场。
许茜薇突然开口：“得亏你前几天不忙，愿意和我一起泡在排练室磨戏。”
两个人一起排练了几天，苏清满发现许茜薇是一个top控。
这想法倒是和苏清满不谋而合。
苏清满佯装思考，用有些夸张的语气说道：“没办法，谁让两个好胜心强的家伙组队了呢。”
“其实我一开始以为你不会经常过来排练。”
苏清满惊讶：“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许茜薇似乎也觉得自己曾经的一些看法有些独断，她笑了一下：“一公的时候，听我们组的其他成员说，你和乐以知抛下队友不管。”
苏清满：“？”
“或许，我们那几天有其他工作？”苏清满默默为自己正名。
许茜薇说道：“不过在看到你们表演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想错了。我看到你上台的第一眼，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
一类人苏清满有种感觉，许茜薇有的时候没有把他当做队友。
他挑了挑眉：“同类好啊，同类搭配，事半功倍。”
许茜薇：“同时，我们也是对手。”
嗯，非常好，终于说出来了，苏清满想。
许茜薇继续说：“我迟早会把你从第一名的宝座上，拉下来。”
“我可不会因为我们同组就轻易放松警惕。”苏清满笑了笑：“拭目以待。”
舞台上，主持人在串场：“接下来要上场的两位，一位是我们第一轮公演的大黑马，另一位则是我们节目的常胜将军。”
话刚说完，观众席和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帅哥靓女组！！！】
【许茜薇和苏清满！】
【期待期待[星星眼]】
主持人举手做了一个“收”的动作：“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欣赏由苏清满和许茜薇带来的《回答》。”
舞台灯光暗下。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家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
尚欣欣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即使在家，她也觉得没有安全感。
电视机的音量开得很大。
但尚欣欣眼神空洞，显然什么也没看进去。
这时，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几乎同时，尚欣欣的身体抖了一下。她迅速将目光投向门口，看到是自己的弟弟尚向荣，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但随即眉头又蹙了起来。
尚向荣带着一身湿气进屋。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疲惫极了。
“姐，我回来了。”尚向荣脱下湿漉漉的外套，随手扔在门口的椅背上。
尚欣欣动了动，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已经快七点了。
尚欣欣皱了皱眉。她认知里的弟弟，从来不会这么晚才回家。
“你去哪儿了呀？”兴许是太久没说话，尚欣欣的声音有些沙哑，看向尚向荣的眼神似乎带着些许慌乱，“怎么这么晚回家？”
尚向荣换鞋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看她：“雨太大了，就和同学在食堂吃了饭。”
“吃饭？”
“吃饭。”尚向荣愣了一下，小声地回答她。
“嗯，吃饭。”过了一会儿，尚向荣笑起来，露出他往日在姐姐面前展现的阳光笑容，重复了一遍。
但他知道，他在说给自己听。
在得到弟弟肯定的回答之后，尚欣欣拧紧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
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尚欣欣把目光移向了尚向荣扔在椅子上的外套。
那件外套的袖口处沾着一块明显的污渍，像是泥水，又像是……
尚欣欣脑袋里刚松下的琴弦又迅速绷紧，她猛地掀开毛毯站起来：“你和同学吃的什么饭，袖子脏成这样？”
她抱着毯子靠近尚向荣，捕捉到了他身上一丝淡淡的烟味和疑似消毒水的气味。
尚欣欣一下子想到了她那些不美好的回忆。
肮脏的……鲜红的……
尚欣欣抓住尚向荣的胳膊，说话的语气几乎是祈求了：“荣荣，你跟姐姐说话啊。”
但尚向荣撇开了脑袋，没有说话。
尚欣欣的心一沉。
“你的衣服上有怪味。”尚欣欣带着哭腔，“荣荣，你看着我啊。”
尚向荣不得已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无比勉强：“没事，姐，就是不小心蹭到了。路上滑，摔了一跤。”
“摔了？”PTSD的症状让尚欣欣对任何异常都极度恐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是不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去打架了啊？”
不知怎么，尚欣欣的情绪逐渐由恐惧变为愤怒，声音也越来越高。
尚向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自身的平静：“没有，姐，你真的想多了。”
他轻轻挪开还抓在他胳膊上的手 想往自己房间走：“我就是累了，想洗个澡睡觉。”
“站住！”
尚欣欣叫住他。
“荣荣，你以前不这样的。”尚欣欣说着说着就蹲了下去，把自己的脸捂在毯子里，“爸爸妈妈不在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啊……”
“你要逼死我吗……”
她哭了。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尚向荣心里。
他知道姐姐这是在关心他，可他又怕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会刺激到她原本就脆弱的神经。
“我能出什么事啊？”尚向荣还在尝试安慰尚欣欣，“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
可这话在听者那里，似乎又成了另一种意思。
尚欣欣抽噎着抬头：“我……把你往坏处想？”
她颤抖着起身，大口喘着气，一副气坏了的模样：“你看看你自己，深更半夜回来，身上脏兮兮的，满嘴谎话，你让我怎么往好处想？”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尚向荣无奈地在心里摇了摇头，转身想扶姐姐去沙发上休息，却听到尚欣欣的下一句话。
“你太让我失望了。”
尚向荣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失……望？”他怔怔地重复了一遍。
“向荣，你太让姐姐失望了。”
尚向荣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他委屈极了，眼睛通红：“对！我就是让你失望，我就是没出息！行了吧？你满意了吗？”
“我……”尚欣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
但尚向荣没管她，径直往房间走：“你就好好待在你的世界里，画你的画，担心你的担心！我的事才不用你管！”
说完，房间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尚欣欣被留在原地，失力般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她愤怒，她恐惧，她无助。
而门的另一边，尚向荣背靠着门板，同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听着门外姐姐压抑的哭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