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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2 / 2)

可能是预料到少年的惨烈下场,一只手附上了轮椅上青年的眼。

轮椅的人拉下了那只手,佛狸脸上依然是笑。

从来不对弱者的宽慈,这是对无用的人事,不带一丝多余情感。

这是高位者的态度。

妈妈,你是个好妈妈,不忍心看人受折磨。应该会让你的子民过上富足安定日子。对吧。

佛狸心说道。他脸上依旧是浅浅淡淡的笑,戚青伽在想什么,他能揣测一二。

只是如果戚青伽对他提出请求,他可以为之效劳。只是他的妈妈没有再跟刚才那样鲁莽开口了,这是为什么呢?

即便拽下了左腿上安固的机械条,插不了进白虎的眼瞳里,少年整个手臂被白虎咬断,残垣断壁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银笼上。

倒在边上,即便金镶玉的淡绿色面具震裂,但依旧牢牢地烙在他脸上,如果是有根金丝扎入了他脸上的肉里。

而边上的轮椅上的优雅青年,只是略微眨眨干涸的眼睫,垂头朝他看去。

被喂下了哑药,只能呜咽着戚青伽的名字,可是从喉咙发出的却犹如巴巴唔唔的喊声。

他的大半个面具沾染是血,只有一双含恨的眼睛隔着血雾,在凄楚望了望远远的戚青伽。

“妈妈要是可怜他,我可以出手救下他。”佛狸好整以暇问道。他想知道,自己日后的统治,妈妈还会不会这么“慈悲”。妈妈会为族人生下孩子吗,妈妈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要流浪外星,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观看几分钟里,戚青伽一直在后悔自己方才那番发言,不站在国家和佛狸他们的立场上考虑,他要再这么鲁莽,早晚会给别人导致不可预估后果。

救下他?枯刺想发出一声哼笑,他既不是族人,也不是什么对我族有用之人,凭什么救下他。

不是什么垃圾都能被妈妈救下的。

轮椅上的人短短的沉默,佛狸以为他被吓坏了,握住他妈妈的手,“救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讲一句话而已,不会影响到什么。”

他滴水不漏,很好地考虑到了戚青伽的顾虑。

因为很多年前一场战争事故,虫族散落四国,有些并不知道自己是虫族,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类。只有母亲的信息素才能让他们找回族人和家。

难道眼前这个少年也是他们族人?

佛狸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妈妈目前还不太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但是妈妈对同族人,应该能比他们更能分辨出来。

“救救他吧。”

轮椅上的人声音终于被佛狸鼓励地说出。

已经断了一条手臂,趴在了笼边爬不起的少年,奄奄一息,白虎调整走姿,准备俯冲向他扑来最后一口——

“这个人,坚持得很不错。”佛狸幽幽开口,眼如水亮的潭色,“不如将他给我。”

“给你?”

“给我,用来做黑国的雪熊的辅食。”佛狸的话,就跟他们座上宾差不多,不带一点人性悲悯。

佛狸也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他们将这个人带回去,发现不是自己族人,他会处死这个人。

第26章 第26章[VIP]

“都已经断胳膊少腿了, 这样的残次品,贵国的雪熊还能下得了口?”白国贵宾徐徐一笑。

虽然这么说着,白国的贵宾代表团心中道:很好, 有人认同他们上流的饲养宠物的价值观。

“再断条胳膊也无妨。”如果不是碍于他妈妈,佛狸能直接将“即便变成尸体, 熊也能吃得开胃”说出口。

果然, 他说完了这一句后,他妈妈面容像是有所怔动。

再次垂下了眼, 在他手里裹着的手, 抽开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对一个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类的妈妈, 说出这样的嗜血的话?

佛狸于心中这般自嘲后,他面上变化了表情。

抬着他高傲秾丽的头颅,望向那头白虎在他出言后,颈上一直拴着的链就收缩, 连接银笼边上的链条边短,将它重新牢牢地拴笼边, 如此来强迫白虎停止攻击。

“这小孩就抬下去吧。”佛狸稍稍淡笑,声息傲慢冷彻。

他所言的“小孩”是他看去这个身体残破的少年。精神力强大如他,能检测到这不过是个十八岁的alpha。至于是不是虫族,需要带回去检测。

果然, 白国虽然和黑国并没有共同联盟的友谊,但是他高兴的是黑国竟然也有饲养大型食人野兽的兴趣爱好。就让人把这死了似一动不动的少年抬了下去。

而佛狸阴郁的水眸, 转回去,轻声对他妈妈哄道:“我已经救了他了, 妈妈。没有人死在你面前。”

虽然眼里的神色是峻漠的,可是他口吻极为的温柔。

不像是上几秒说出喂熊, 也更不似他这种一国之首的高位者能说出来的话。

他似乎不害怕被在场可能会暗装的窃听器窃取他对青年妈妈的称呼。

或许他们只会认为,是情人间特殊的恋母情结的口头癖好。

没有人会死在你面前。只会丧生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这样可以吗,妈妈。

你不想看见,就为你在背后解决。连同寻回您,以及找回散落四国的子民,为此都不惜任何代价。

白虎的表演很快就被抬下去,因为叶缓差不多是节目单的压轴表演。

叶缓被打了高强度的铁血剂量,身体、腿、腰和脸都被嵌入了机械。原本以为可以打造一场精彩的人兽搏斗,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这群废物般的人。

紫国代表团中,国安部副部长,裴复玉目光徐徐望来,依旧紧跟他眼中的中心人物。

是他么。怎么会举止神态那么相似?

戚青伽现在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他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和他神态极为相似的人么?

他知道他弟弟兰盏来找过自己么?他是不是离家出走了?为什么他的通讯器并不接听自己的电话?

轮椅上的那个人,外貌和戚青伽有着五六分相似。可是戚青伽的长相是普通人的姿色,最能形容的词也不过是清秀耐看。

裴复玉见过很多美貌的omega,但都不如轮椅上的那个人。那人黑色的发,玉般的容颜。嘴如淡淡的雪雀开膛破肚后如同一抹粉雪般的红。

发色是沉稠的色调,皮肤如同了蔼蔼的雪雾。因为距离远,只看个大概的五官轮廓,就能被他那烟雪般的美貌深深震撼到,望着他的孑然独坐轮椅的身影,看似如同敛锋收颖的脾气性格,令他无论如何,只能想到一位故人,那就是戚青伽。

这个人不像是beta,可能是个omega。是佛狸代表团里的王室贵族,也可能是佛狸的专属情人。

如果这个人,就是戚青伽呢?但是很快,裴复玉否定自己脑海里的猜测。不可能,戚青伽不可能坐到与枫国为敌的黑国代表团里。

而且,戚青伽哪来的资格能成为以佛狸为首的核心团队一员?可不是他。

晚宴结束后,黑国佛狸乘坐飞行器回去。

戚青伽没有佛狸贴心的释放精神力修复身体,晚宴结束后,就身感不适,一直昏昏欲睡。

佛狸抱着他上的元首级别的飞行舰。

飞行舰的舒展座位,独立的专机里,他抱着戚青伽,戚青伽的头颅垂落在他肩膀,他漫不经心地揉着的他妈妈的手背。

同时,他在散发出他的治愈精神力,直至过了许久的时间,才体感到他妈妈身体没有上改装过的攻防一体的飞行器之前的紧绷。

他妈妈的手很苍白,指骨如雪,薄白如玉的手背依稀能看见淡淡紫色的蜿蜒细致的血管。

指腹揉/搓着手背,再与他手心相贴。

被他精神力缓缓疗愈着的那个人恢复了一些力气,此时生出了意识,想缩回手去。

佛狸握紧他的手,不让他躲闪。

“妈妈,你刚才是不是认出了那个人是同类?”

戚青伽听不懂他说的话,妈妈的口癖,愈加让他认为自己可能是他们要制造的变异生育者。

那人没有回答他。

佛狸也没有强迫他妈妈,虽然没人回答,显得像是他的摇影自怜的自我对话,“那个人是同类?还是说,是妈妈你认识的朋友?”

戚青伽有了一点体力后,他将指骨蜷缩成了拳头。

那个人不能再摩/挲他的手心和指关节,只能含笑地依旧包裹着他固握的拳头。

“妈妈怕我?”佛狸水色的眼眸,看起来异类极了。

他并不像是普通人所见到的普通人种的人类。他那张色如夜露的脸,美貌得令他更像是一个特工电影里冷酷的杀手,是最俊美的男主演明星。

他声音轻徐柔温的,带了一点抱歉的轻笑,“对不起,不该在妈妈面前,掩藏自己凶悍残忍的本性。作为高位者,慈悲是不该出现在他的人生当中。但是如果妈妈要求的,我愿意去学这个词。妈妈,所以你可以原谅我吗?”

“为什么一直……喊我妈妈……?”他不能相信佛狸说的话。即便他暂时对自己没有强权亵虐之心。

“因为您是生育我们的母亲。”佛狸对他从来是毫不掩饰。

这个“您”更让戚青伽感觉到害怕。因为他联想到了只有实验室里的书籍才会出现的一种物种……

可能是意会到了什么了,他怀里的妈妈抬起眼,微愣地摇头,否认:“我不是……”

佛狸的纵容,让得他的妈妈一直陷入怀疑和自我否定中循环,他是可以给相当一段时间让妈妈接受这个身份的,但是妈妈似乎过于优柔寡断了。妈妈对人类的身份依旧是向往的。这怎么可以?

“难道妈妈还要自欺欺人下去?您忘了,您每晚都需要抑制的药剂,才能压制住□□育卵的情/欲。”

他总是要忍不住想去亲吻妈妈。

但是妈妈显得惊恐,不安,心猿意马。

他只是微抬他异于常人的眼,睫如凤翎般,露出他透亮如水色的瞳仁。嘴唇要贴近在了妈妈如同穆哀山的雪色的脸颊边前的几毫米,他又移开了。

妈妈是妈妈。

要有妈妈的允许,自己才可以。

不能做妈妈不高兴,不应允的事情。

即便是已然雄虫最高的领/导者的他,也不允许,对妈妈做出那样轻薄鲁莽的亲吻。

第27章 第27章[VIP]

戚青伽内心告知自己, 他不可能是虫母。

他都无法制作出虫母成型的实验,这世上不可能有研发成功的实验。

如果有那样的实验,枫国一定会让他们A3基地加速研究出来。他们不可能一点风声收不到。

到底是哪个步骤错了?

他们喊自己妈妈, 不就是他们错认自己是虫母?

可是自己是个人类,就算是试药得当过非法的虫母实验体, 也不能沦为完完全全虫母。

他们一定是认错了。

但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虫族?难道黑国全国人是虫族?或者只有黑国的王室是虫族?

如果是虫族的话, 他们这个星球的世界就要大祸临头了。

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不是他们所找的真正虫母, 自己是否被当做动物的饲料般?如同刚才那个面具少年一样?

但是成为他们的虫母, 也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情。

佛狸察觉到,他的怀中的人竟然在微微地发抖, 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为惨白。那表情一点都不加掩饰,痛苦,迷惘, 什么内心活动都能从他妈妈的脸上看个一清二楚。

妈妈是个单纯的虫母。

他心生出了一点悔意,后悔过于早地, 尤其是今天夜宴中,在他妈妈面前展示出了残忍、傲慢和冷漠。

“妈妈,”他担心妈妈的接受不了,轻捧起了妈妈的身体, “我爱你。我是爱你的,妈妈。请别担心, 妈妈。”

佛狸的话语,声息, 语气,尽管极为柔情百般, 都让戚青伽觉得,佛狸带他在身边,就是把他当做是彻头彻尾的孕育机器,随时随地可以为他们虫族繁衍生息。

而冷清如黑莲的佛狸,他瞥眼看见了,他妈妈的唇竟然被咬下了一片泛白,恐惧,气促,恶心,都让得他妈妈眼中雾气弥漫。

那唇竟然被咬出了一点斑驳撚红之色。

冷漠高傲如他佛狸,他的指腹唐突地只想擦上去,为他妈妈咬下的唇,擦拭那粉雪般冒出的珠色。可是最终是制止自己的行为,手收回去了。

“对不起,”佛狸深刻地认识到悔字怎么写了,他怕妈妈会咬坏他自己的嘴巴,于是将怀中的妈妈放回了软椅上,起身,决绝又心碎地轻声,“我让雪十三来照顾您。”

直到回到了黑国王室之地的首都,来抱他下舰机,是雪十三和他熟悉的王宫里照顾他的那一批人。

戚青伽回到了他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王宫,这下佛狸的精神力并不能包裹着他本就虚弱残破的身躯和精神,外加受到心神俱裂的惊恐,他更是陷入了昏沉睡眠中。

那个与白虎赤拳搏斗的少年,也一同被带回了黑国,连同少年断开的残臂。

只不过,少年被医生紧急地接回了断臂,就被送去检测。只要他被检测出来不是同类,那么佛狸就会让他死得干脆。

叶缓昏迷中醒了几次,察觉自己被抬下了军用的舰机,送到了像是私家高级医院。

医生连麻药也不屑用于他身上,断臂再接回的手术,在没有麻药的加持下,是要伤者必须在清醒中接复。

他嘴都咬到鲜血淋漓,哀嚎不断,医生连一点麻药都没有为他准备的意愿。

只是沟通着他听不明白的语言,这也不是他之前学过四国语言中的黑国语。

用着精密的仪器,在他断裂胳膊的露出白森森骨头上浇上银水。灼痛感令得他可以此时活生生死去。

被束缚在了手术床的身体和三肢,他的腰上和腿脚的机械七零八碎,他就是一个半个机械连同骨头肌肉协调的被改造人。

如果不是因为找戚青伽,他不必这么凄惨被骗子卖给人贩子,再几经转手,卖给监狱,再被打针喂哑药,来当宫廷王侯的消遣物。

那个beta罪该万死。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落到这种田地。

为什么他那么冷漠地坐于轮椅上,在宫廷夜宴里,这么居高凌人地冷眼审视自己?

他为什么不救救自己?他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有说一句“住手”来得实用吗?

Beta啊beta,他是不是忘记了,小时候只有自己愿意陪他玩。beta被兰盏刻薄地要求,被家人利用、让beta去为兰盏做出牺牲,只有自己会替beta说出拒绝和做出制止的行为。

Beta是不是忘了,父母都没有把他当做家里一份子,只有自己当他是哥哥,当他是亲人。从小到大,在家人吃饭时,只有他会执意等beta回来,自己再与beta一同进餐。

Beta忘了,在beta生日会上,同学在背后嘲笑beta,只有他揍了beta的同学。兰盏只是在抱着胸,看着向同学道歉的beta,冷冷地嫌弃一笑。兰盏比他好到哪里去,兰盏连当面得罪都不敢得罪beta的同学。

兰盏做过什么好事?他只会用飞行器的轮子去碾那几个嘲笑同学的腿。当被家长发现,去医院看望同学、上门鞠躬认错的还不是beta?

忘恩负义的beta,冷血的beta,贱/种的beta,忘记自己姓什么的beta,永远不被他原谅的beta,注定也活该被兰盏折磨的beta。

前面的唔唔的哑语还是诅咒,直至被开刀切割他肩膀处连接不上骨头的突兀处,他身体犹如抽搐的海鲜市场海鱼,被开膛破肚,大刀切块般。

这下诅咒怨恨情绪被切割神经般的手术刀所切断,冲击而来的是令他颤栗百倍的钻骨恐惧——

从百般诅咒到痛哭求饶不过十多秒。这下是牙都咬不齐,只剩下挥落眼角颤栗的眼泪,和极度惊恐的嘶喊。

但是他被喂了哑药,喊出来的犹如是常年耳聋口哑的残疾人的发声。“啊唔,啊唔啊唔!……啊巴啊巴……阿巴!”

没有打麻药,那个被束缚在手术台的残破的伤者,身上本就残破,骨头血肉连接着机械条。这下更为血肉模糊。

犹如是八爪鱼每个感官神经都被切割,痛到了叶缓出现了濒死前,人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

能来见一下我吗,哥。

我快痛死了,他们要把我做成雪熊的肉酱。

哥,你来救救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那么对你了。哥。

对不起,哥。我总惹你生气,总给你麻烦。但是兰盏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他比我要更自私,更虚伪。

哥,你在哪里?救救我,别不要我了。我错了,我会听你的话。我不会再乱跑了,我也不会骂你惩罚你。

救救我,救我,戚青伽,你来救我啊。他们是来真的,他们是真的要把我做成熊的肉酱罐头啊……

你在哪里,哥,我要痛晕过去了,他们要剁碎了我,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哥我真的要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哥。

你是不是忘了小缓?哥,你为什么不来救救小缓?……我好痛,他们用切割机来切我的骨头了。

小缓难道真的就罪大恶极么?……为什么不肯原谅我,哥……

太痛了,我的身体每一寸的神经被他们切下来了……哥,你为什么还不来……

我死了,神能听见我的话吗……我要神,也把你送下来陪我……

不然,没有我,他们会一直一直的欺负你……

哥……

手术台的伤员没有被打吗啡之类的麻药,如同被剥鳞的海鱼,撕扯着伤口挣动到血气弥漫满了整间手术室的空气。

直至后来,他奄奄一息地停止了他最后的挣扎……

第28章 第28章[VIP]

【28】

手术室灯灭后, 担架床也没用,就这么将那个垂死的人托起来双腋,带去检验。

只是接上了残破的右臂后, 那人依旧身体残破,会对检测造成影响的腰上和腿上的机械拆除得殆尽。

那个可怜的家伙被扔在了检测台上边, 呼吸气弱, 血肉模糊的。而他边上的“科学人员”正在观察着检测中心屏上的指标的数据。

“是咱们人吗?”年轻科研者问道。

组长摇摇头,在记录表记下了一个“×”字。

佛狸的属下锈雨来告知:“那人并非同类。”

锈雨看见了, 他面前的佛狸表情的意向很清晰易见, 也就是处理了。

接收到要处理那个带回来的人类意思,锈雨补充那边检测人员提供的信息:

“医科院说, 那人的主脑中的思维记忆构图,是妈妈从小到大的影像。”

“哦是吗。他跟妈妈什么关系?”佛狸看似漫不经心,但他处理公务的心思停了下来。

“他陪同妈妈成长,他本是收养妈妈家庭孩子, 也就是妈妈的弟弟。”锈雨的陈述,对于医科院传来的图像数据, 他细致归类,“他很清楚妈妈,在影像里。但……也曾做过一些伤害妈妈的事情。”

“难怪他一直这么盯着母亲了。”佛狸说道,一切解释通了。或许妈妈要他救下这个人, 是因为妈妈认出来了。

医学和科学研究院中,那个人躺在了紧密的仪器中。精神力级别高的Alpha可以查看人的主脑。

而那个人的脑皮层被插入了仪器光纤管, 将他脑中的记忆影像导在了光感屏幕上。

即便他汗血噤声,神思昏厥, 血肉残破,几乎濒死的休克。奇迹的是他的主脑图像中尤其是出现戚青伽是非常完整清晰, 且数量密集的。

可以毫不夸张说,这个人脑中的记忆储存的94%是与戚青伽有关。

刚才的医生只是看了零星的一些画面,发现他和母亲关系亲近。所以把这一情况禀报给了佛狸。其他人并未完整查看过叶缓的光脑。

这个“观影”的检测室的房间里,只有佛狸一人。

精密仪器正在调取那人大脑记忆,很快,房间里就出现了音像的视频播放中。

因为是调取人的记忆,所以会有雪花,卡顿,黑屏等状况出现。有时候画面是黑色的,但是能听到飞行器在远空的声音,还有草地上家长正在鼓励婴幼儿蹒跚学步的惊呼,以及一些年代久远的童谣儿歌,那些稚嫩的语言,简单的儿童词汇,很清晰听出这是枫国的语言。

屏幕中的画面最初是混沌暗灰的,声音犹如频繁摩擦纸张,也像是电流的轻微声响。科学家说这些声音是最早的光脑中最早在幼年时期能捕捉到的脑电波。

经过前面漫长五六分钟的混乱漆黑无画面无声音,终于进入了最早记忆记录。

但是依旧未有画面,而是一段声音。

“阿伏伽德罗常量,也就是物质单位摩尔所含的基本单元数。像是分子、原子或离子这些基本单元,有了阿伏伽德罗常量,从此便有了可测量出的大小。”

“院长,您跟我说的这些,我已经离开了国科院……”戚林笑,“我已经不会再去用这些数了,”

“他被我们捡到时,他身上的衣服上写着青伽两个字。我联想到,您是鼎鼎有名的国之大科学家,想必与您十分投缘,伽,在物理上,是重力加速度单位,等于1厘米/秒。在化学上,伽是一种射线……”福利院的院长似乎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滔滔不绝道。“阿伏伽德罗提出摩尔的基本单元数时,没有人认可到,直到一百年后的科学家让·佩兰,为他正名,还提出了将常数命名为阿伏伽德罗常量来纪念他。”

慢慢地,屏幕跃然出一片光亮银色的记忆体音频画像。

只见是一个年仅三十五岁的男子,牵着一个刚学会走步的幼崽,在福利院中,正和一个儒雅面善的院长侃谈中。

记忆的画面原本是从幼崽抬头的视觉,可能是漫长岁月不断回忆,人为记忆反复修改,将孩童的视觉剥离转变为第三人称的视觉中。

那是一片仅有普通市民大小的草坪上,非常洁净。在这个时代里,绿茵少之又少,能拥有一坪绿地,悉心照料何其不易。院长老师们将草地修建打理得漂亮修齐,绿意盎然。上面还有一些犹如散落的星髓般的细微白花。

叶缓垂下头去,他只有三头身的身高,脸是婴儿肥的稚嫩,灰色的毛发使得他皮肤看上去有些素白,身体的黑色元素含量过少,所以发色不足,在太阳下散发着淡淡的银金浅光。

大人们的交谈他提不起兴趣,心思只在了停留在草坪那一只低低飞着的微细灰红色的蜻蜓上。

稀稀朗朗的梧桐叶,投落下了犹如暗鱼灯笼般的深浅影子。

终于,那天他们交谈了很长时间,他们回家时,他父亲手里牵着的,还有一个与他差不多高的孩子。

兰盏那天闹肚子疼,后来又引发了高烧,说不清楚是生长痛还是骨头烧得麻,使得兰盏在医院待了许多天。

但是兰盏空着的床铺并没有让给了那晚新到家的小孩。

在饭桌上,戚林做了一顿比起妈妈翡兰做的口味还要差许多的饭菜。

蛋羹,午餐肉,还有一点低廉价格买到的水果橘子。

那个小孩皮肤是弱米色的,发色很黑,犹如像极了影洞里最深一层颜色。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很旧,旧得叶缓不敢触碰上去,怕是会很脏。但是那个小孩的脸和手是米白的,并不如他身上的旧色。

戚林只是告诉那个小孩:“这是弟弟小缓,还有一个弟弟,妈妈陪他在医院。好了,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改)[VIP]

饭桌上, 叶缓观察,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孩,低着头, 扒着饭。

吃完饭,叶缓抱着小熊走上楼去, 爸爸在厨房洗碗并且喊他们:“小缓, 带他去你房间。”

叶缓抱着小熊,在木楼梯上等了一会儿那个小孩, 小孩上来了。

叶缓推开房门, 小熊就被他扔在了地上。叶缓去玩他的智能玩具。那个小孩就在门口角落,呆呆地看房间里的陈设。

记忆力夜里总是昏黄的, 光线暗弱的。房间一共有两张像是摇篮有护栏的床,里面还有儿童的滑滑梯,柜子书桌,积木, 和地上铺着的泡沫积木软板。

洗澡的时候,叶缓就在浴缸里玩着小鸭子, 他看见那个小孩头发洗湿了,很乖地自己洗着头发,和用毛巾去湿着水擦他自己的身体。

父亲因为出去接听妈妈的电话,没空帮他俩洗澡。

叶缓晚上从来不洗头, 他只会在白天洗头。因为吹风筒的声音会影响神经敏感的父母睡觉,所以, 戚林不许他们夜里发出吵声。

他只是看着那个小孩,没有加以阻止。虽然三四岁年纪的叶缓, 却比一般幼稚小孩要成熟得多。

那个小孩洗完澡,叶缓看着他将毛巾拧出水, 自己就用那拧了的毛巾擦身体。把头发擦一遍,再去把光溜身体擦了,就把他原来带来的另一套干净的旧衣服穿上。

“青伽,你洗好了吗,你去帮弟弟洗下澡。”楼下边接听翡兰电话的戚林往楼上喊去。

那个叫做青伽的小孩,就用叶缓的毛巾轻轻擦在叶缓身上,“洗头吗,”等不到叶缓的答复。青伽只能给他后背,胸前和手臂用毛巾轻轻搓着,因为叶缓玩漂浮在浴缸里的小鸭子,水溅到了青伽干燥的衣服上,青伽只是垂了垂眼睛,继续把毛巾想擦在叶缓的手心里。

“一会儿水就冷了,小鸭子穿上衣服再玩,好吗,”青伽问他,叶缓注意力似乎才从塑料小黄鸭上留意到这个小孩身上,小孩的声音有些清脆,很耐心等他把手给自己。

但是叶缓不理会他,直到过了十多分钟后,穿好衣服带好钱要出门的戚林来到淋浴室一看,“叶缓你立马洗澡出来,我要去医院看兰盏去了。”

而旁边的青伽好像个小仆人站在浴缸边上,看着小少爷般的叶缓,温顺内敛的。

戚林嘱咐青伽:“帮弟弟穿好衣服了,你困了就去我房间睡。”

青伽点点头,戚林走后,叶缓终于泡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很生气质问青伽:“你为什么不把我抱起来,”言语是小孩很松弛的口腔,但是颐指气使得很习惯了。

比他只高出一个头的小孩,把不要用干毛巾擦他湿漉的身体的叶缓,从浴缸抱出来了。手里依旧拎着滴水小黄鸭的叶缓还指使:“抱我到床上去。”

青伽把他抱到房间床上,吃力,其中还差点趔趄地将两人摔了,最终叶缓站在了儿童床上。青伽身上干燥的旧衣服留有了叶缓湿漉身体的印记,半湿的衣服贴着他,他依旧帮叶缓穿上儿童睡衣后,青伽出了房间想去大人那间房间睡觉。

但是门被戚林不小心锁上了,他又折回来,他头发是湿的,只是看了一下叶缓的房间,两张儿童床,他想着,站在了积木拼图的软木板上,等着头发自然干,就睡觉。

叶缓在拿着鸭子在玩,但是瞧见了青伽,他跳下了床,“你为什么来我家里,这不是你家,你出去。”

青伽才从他的积木坐垫上站起来,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三头身原住民,他慢慢地出了房间去,下楼,看着大门,他想了又想,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就睡着了过去。

叶缓没想到那个小孩一声不发,自己说他两句真的下楼去了。因为少了大人们的管教,终于可以在房间里彻夜玩玩具的叶缓,总觉得缺了什么的空悠。他抱着小熊下楼去,发现客厅灯光哑灭,没什么光线。

那个小孩不会真的走了吧?结果叶缓下到客厅想去打开大门,绕过沙发却看见沙发上蜷缩着躺着那个小孩。

早上时,离家几天的戚林终于带着出院的兰盏回家,看见每天都睡在沙发上的两个睡眠中的幼崽,家里竟然没有一团糟。

厨房碗槽没有发霉积存的餐具,地上也光洁如镜子,就连原本大人不在家,散落到处都是的玩具也被齐整收拾在箱子里。

玻璃房的阳台里还有几颗没来得及浇水的绿植,土壤是湿黑的,郁郁葱葱没有一点缺水的痕迹。

兰盏回到家发现家里新来了个小孩,年纪与他们差不多,更开心了。

兰盏玩小汽车的时候,会喊:“哥,帮我把轨道搭好,”青伽就会低头接着玩具铁轨,兰盏只会和这个比叶缓讨喜一万多倍的青伽玩。

等叶缓发现他们“孤立”自己,把玩具砸落青伽身上,大喊“你这个没人要的小孩”时,兰盏会推倒叶缓。叶缓虽然头磕在地上但是没有哭,只是那个小孩却哭了。

兰盏去哄他的“哥哥”,叶缓愣了愣,默默地捡起本该属于他的铁轨和小汽车玩具继续坐在那里玩。

“你别哭,哥,我有个更好玩的玩具,走,我带你去,”就和青伽去别的位置玩新玩具。

叶缓在原本地上坐了一会儿,铁轨在他手上显得很无聊,他又去兰盏他们的身边。过了一会儿,“能不能把那个飞行器给我,”问的是青伽手里的玩具。

“不能。”兰盏不客气回呛,叶缓就伸手去抢,那个小孩根本就没有跟他抢的意思,手一松,飞行器玩具就到了叶缓手里。

叶缓想看一下他“哥”有没有哭,竟然没有哭,很奇怪。他到底什么样才会哭?

5岁的叶缓在外面游乐池玩时,他正吹着泡泡,吹到了旁边大人的脸上边时,青伽过去对大人们说:“对不起,我弟弟吹泡泡吹到你了。”

大人们中的一名女人很高兴意外:“没关系,哇你好像小天使,真暖心。”女人揉着青伽的脑袋,还给他和叶缓买了冰淇淋。

青伽自己的那个冰淇淋,给了在沙丘里堆沙子的兰盏,兰盏甜甜对他说:“谢谢哥哥,”兰盏自己咬了一大口,把甜筒递过去给青伽,“哥,你也尝尝,”

而叶缓看见,青伽侧过脸,低着眼,很小一口地咬了一点甜筒。

“甜吗,哥,”兰盏问,“甜。”青伽回答说。“哥,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城堡隧道再挖一下,”兰盏手里满是沙子,但是不妨碍他把甜筒舔了又舔。

“等一会儿可以吗,我先看一会儿小缓。”“那哥你再吃一口,”兰盏把甜筒又递来了,青伽又很轻地咬了一口。

叶缓愣愣地站在那里,手里的冰淇淋并不是甜筒,他觉得好像自己被抛弃一样。直到他哥又走回来,陪在他旁边,还给他摇晃泡泡水,把他调整吹的姿势,好把泡泡吹大一些。

叶缓第一次喊他哥哥,是在这里,“哥……?”

他尝试这个简单的发音,看见了青伽抬起头来应他:“怎么,”

他哥是小孩他眼中最好看的脸面,是清秀的,是温柔的,记忆故意地也为他哥的容貌增添了不少暖玉的轮廓。

“你尝尝,”叶缓把冰淇淋递了过去,他看见,青伽垂着眼,在自己冰淇淋上浅浅小咬了一口。

“好吃吗。”“嗯好吃。”……

这里的影像一直是检测台上的这个人的童年时期,佛狸只选取了和戚青伽有关的影像,发现也只多不少。

如同蒲公英漂浮在整个夏天的草坪上,与青伽有关的记忆,也填满在叶缓的过去。

影像一直进行着,6岁时叶缓切下来那最好看有着小王子造型的蛋糕,给青伽时,他看见了他哥的笑容。“小缓真乖,这块蛋糕给妈妈吧。”

“妈妈已经有了小狐狸的蛋糕,这块是给哥哥的。”

“谢谢小缓。”

叶缓的记忆把他哥的笑容还定格放大了一些许,好似明媚的一团漏下彩色阳光的云层。

在外面玩时,野孩子抢了他们地盘,还把他哥用沙丘做的模拟生物圈的模型毁了。

直到后来他哥赶过来求他松口,才把7岁的叶缓从骑着其中一个野孩子身上拉扯起来。那个孩子耳朵快被咬下来,大片血浸湿了衣领,而叶缓脸上被抓得血痕满满。

叶缓抬起眼,发现他哥哥心碎还有点水光的眼,蓦然这段记忆又加深许多。

8岁的叶缓很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等着他哥来把他领回家。教室人不多,只有两三个,还有在涂改着写了一遍又一遍情书的他。

“走,今晚爸妈不在家,带你去吃火锅。”

头顶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叶缓猝不及防把情书遮掩住,险些情书就被青伽看见了。“哥,除了我跟你,兰盏也去吗?”他忧心忡忡地问。

“兰盏要抓紧时间复习,他说他不去了,想期末考个第一名成绩。”青伽给他把课本收拾进书包里,还贴心帮他提着书包。

“哇我要吃虾滑好多好多的虾滑,还有很多的菌菇。”

青伽牵着蹦蹦跳跳的他的手,叶缓偶尔看去街上行走的情侣,父子,结伴的小姐妹,或年轻的师生,他们脸上都没有自己洋溢的幸福多。

青伽给他烫他最爱吃的菌菇和虾滑,小心地捞起来全部垒在了他的碗里。

他哥平时兼职赚的钱和作为生活费的零花钱,都用来了带他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哥,长大后我要给你买最新最好的飞行器,给你买房子。”

“小缓真棒,可是飞行器会污染环境的,我找个工作离家近些的,乘坐公共交通就可以了。”他哥笑笑说,蘸了不辣的酱料的火腿肉,送过来给叶缓。

“我就要送哥很多很多好的东西。”

火锅吃到一半时,叶缓还说吃完饭要去游乐城玩,可是中途却接到了兰盏说家里水龙头爆了四处喷水的电话,火锅也没吃完,打包后,青伽带着极度不满的他回家去修水管了。

他恨透了兰盏,果然他回到家中,意料之中看见了兰盏狡黠得意的笑,兰盏用抱歉的语气对青伽说:“哥,水管刚刚又莫名其妙自己好了,现在不漏水了。”

“我们打包了一些火锅食物回来,兰盏你也吃点吧。”他哥没有被扫兴的坏心情,反倒是还去检查了家里的新能源和水管等一切,如果哪天家里只有兰盏或叶缓,会不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VIP]

叶缓9岁那年, 学校组织秋令营,低年级的学生扎营在离高年级营帐的十多公里外。

他们需要驻扎帐篷在沙丘里度过一夜,和同学起了矛盾的他, 等着入夜看管的老师休息后,叶缓就背着睡袋和水壶, 靠着老式指南针跋涉到了十三公里外的另一片沙丘上高年级队伍。

望着眼前高年级的营帐扎得跟几十个小山包一样, 他不好惊动高年级的主任老师,就一个个帐篷掀起来溜进去看是不是他哥。

可没等他钻几个, 就被高年级的人逮住, 像是拎小鸡一样拎起他:“哪来的臭小孩?”

“我我找戚青伽。”

“不认识。”高年级的人露着笑容,对身边人说, “把他交给训练营的教官,我会不会立功?”

“别,我找你们年级第一名那个,”手脚挣扎无果, 像是偷油被高高拎起的小老鼠叶缓赶紧补充。

“我哪知道他睡哪个帐篷?”高年级把他拎出帐篷,要奔着教官营帐走出。多亏了出来打水的青伽看见, 过去交涉才把叶缓换回来。

叶缓爬沙丘爬得满脸是沙粒,又被夜里刮的冷风冷得鼻涕泡老大了,青伽笑着给他用餐巾纸拧鼻涕,蹲下来, 还给叶缓的训练服没扣好的纽扣系上,“怎么跑来找我了?”

“他们抢我睡袋, 还不让我睡觉。”年纪虽小但说的全是反话,明明是叶缓和同学打了架, 把同学揍了一顿他又怕教官训他,就跑他哥这儿来。

知他莫过于青伽, 摸摸他脑袋:“来我给你洗洗脸,”“哥我水壶没水了,我都喝完了。”

“哥还有呢。”青伽把他带到自己小蒙古包似的帐篷,帐篷很小,但是暖暖的,密不透风的防风沙措施做得很好。

青伽的一个室友在睡袋里睡着了,所以青伽轻手轻脚把他拉进帐篷,用自己的行军水壶里的清水倒到了手巾上,就给叶缓擦脸。

“你从这么远跑来,不怕路上有狼啊?”他哥声音压得很低,怕吵着他室友睡觉。虽然叶缓被擦脸闭上眼睛,但他能听出青伽的气声是带着一点笑的。

“哪有狼。就风沙刮得容易迷眼找不着路,”叶缓舒服地享受着青伽专属给他的擦脸服务,“哥,我不回去了。今晚明天后天都不回去,我就要跟着你。”

“嗯,”又是浅浅的笑的气音。“我能跟你睡同一个睡袋吗?”“你睡袋呢?”“被他们撕破了。”撒谎,他还背过来了。

青伽把自己还没拆开的睡袋打开,按下了只能发热五分钟装置,类似旧时自热食物的那种拆开就能生热的最原始原理。撑开口子,让叶缓最先爬进去。

“哥你为什么还不进来?里面好暖,你快进来。”叶缓的声音差点压不住,他快忘记了旁边还有他哥睡着的室友。

“等一等。”“哥你快进来!”“嗯再等会儿嘛。”“哥,快点~。”终于他哥也爬进来睡袋,这时候睡袋的暖意消失,只有一点余温。

叶缓抱住他哥的腰,他哥只比他年长几岁,但是很好的发育成为一个少年,腰上没有赘肉,手脚修长,身材匀称,青少年的睡袋都快容不下他哥。

这是叶缓睡得最好的一晚。第二天,他们就被发现他俩的高年级学生举报告知给了教官。

教官把他哥罚在太阳底下,站在沙丘中一个杵着木架子的两米多的高台。看起来很像是耶稣的十字架。

他也被安排罚站在他哥的旁边,两人保持三米距离。他强睁着眼睛抵挡太阳的射线,望向他哥。

在没有教官留意他俩时,青伽对他眨眨眼,做出鬼脸地笑一下。上午结束后,低年级那边派出沙漠车来把叶缓接回去。

他哥这次“包庇低年级学生在帐篷过夜”,导致了他哥错过了唯一一次在训练营里最接近能拿第一名,也错失了保送军校的名额。

·

叶缓10岁那年,青伽在实验室做着例行的清洁卫生,就有人火急火燎来通知他,他弟弟被操作台压倒了。

青伽没问是兰盏还是叶缓,他赶到了他们的教室,发现十几个人围着那一处,操作台倾倒,旁边地上躺着的是他弟弟叶缓。

他挤进去,把那个昏迷小孩抱起来。跑去医务室,跑着跑着发现有什么在拽自己。

怀里的叶缓一脸惶恐,几乎要从他身上挣脱下来但无果,只能拼命抓住他的衣服,瞠目惊恐:“哥,我没事,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哥,我装晕过去,想吓一吓你,哥,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哥……”

他的神智才被拉回来了一些,青伽一下子泄气,把他从怀里放下去,看他站好了,青伽才对他说:“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哥,我只是恶作剧吓吓你而已。”叶缓发现他哥表情严肃,他刚才也一路疯喊求了他哥一路,他哥才回过神来,不然还一直紧紧地攥抱着他,可想而知他哥被他吓成什么样了。

“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没?”他哥的表情肃穆又正经,逼得叶缓想向他撒娇:“哥,你别这样,”

长兄如父般,教训他后,青伽回到他的实验楼。晚上,叶缓偷摸地端着一个依旧是小王子造型小蛋糕,点上了蜡烛,偷偷地带去了实验楼。

他哥是生物天才,十几岁就已经考上国科院大学。但是当他出现在实验室里,穿着厚厚防护服的他哥的表情比他见过的风还要快速,把他抱着一把推出了实验室。

奶油蛋糕滚落在地上和他们的衣服间,就连蜡烛也摔出去。

“实验室什么地方,跟你说过没有,辐射很强你不可以进来的……”“可是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是吗,”“哥你都忘记了你自己的生日,瞧瞧,还得是我!”

叶缓想把蛋糕拿出来,却发现托盘上只有一点奶油,两个人的脸上衣服上全是奶油和蛋糕坯子。

两个人坐在了实验楼的楼道阶梯上,捧着从地上捡起来的一点干净奶油和蛋糕坯。“哥你许个愿望吧。”

“好。”青伽很虔诚闭上眼睛,对着这几团捡起来的蛋糕许愿。

“许了吗,”“许了。”“那就吹蜡烛吧,啊,我蜡烛呢?”叶缓气愤大喊,于是两人在漆黑夜晚地上找了一通,终于找到了蜡烛点燃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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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