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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2 / 2)

鸡圈里养着兔子,去年周北抓的?兔子放进?鸡圈了,兔子下了好几窝,这?会加起来有八只兔子了,还有最?后一只野鸡。

大公鸡看见姜秀进?来,顿时梗着鸡脖子开始咯咯哒的?叫。

“每次来就你叫的?最?欢。”

说?着进?了鸡圈一把抓住大公鸡的?脖子,大公鸡扑着翅膀咯咯哒的?惨叫,姜秀拿着菜刀在鸡脖子上磨了磨:“算了,就你一个公的?,先放你一马。”

姜秀扔了大公鸡,抓走最?后一只野鸡走出鸡圈。

她拿着菜刀在野鸡脖子上左右笔画,野鸡咯咯哒的?直叫唤。

她从?小就没杀过动物,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

“别叫。”

姜秀用刀背拍了下鸡头,然?后把野鸡扔进?鸡圈,拎着菜刀转身,正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周北和宋峥。

周北见她气势汹汹的?握着菜刀,眉峰一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宋峥,几步走来拿走她手里的?菜刀背到身后:“拿着菜刀干什?么?谁欺负你了?”

啊?

姜秀:“没人?欺负我呀。”

周北家院子不大,一眼就能看清院子的?全?貌。宋峥注意到鸡圈扑棱着翅膀的?野鸡,周北也注意到了,他抬头看了眼梗着脖子不停叫唤的?大公鸡和野鸡,忽的?笑起来:“你要宰鸡?”

姜秀小脸苦恼的?皱了皱:“嗯,但我试了试,有些无?从?下手。”

周北揉了揉她脑袋:“想宰哪只鸡,我来。”

“那只野鸡。”

“好。”

姜秀迈着小步子跟在周北身后:“再杀个兔子,我晚上做个麻辣兔肉。”

周北笑了下:“没问题。”

他没回头,话却是对宋峥说?的?:“来我家别客气,自己找地方坐,院里有板凳。”

姜秀转身走到井边,对站在几步之外的?宋峥说?:“那有板凳,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洗干净手,回屋给宋峥倒了杯水出来放在桌上,边上忽然?压/下来一道颀长的?阴影,对方身量极高,高大的?影子压/过来时甚至遮住了她头顶的?日光。

清润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嫂子,这?个放哪?”

姜秀转头,看到宋峥拎了两个小篮子,两个篮子里装了不少?桑葚和好几种野果,她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提着篮子的?两只手。

那双手和那张脸一样好看,每一根手指修长干净,指节也长,姜秀猜测他或许是经?常握手术刀的?原因,提着两个篮子手平稳到不见一丝轻晃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晚上六点一更~

姜秀:手好看,人也好看,但就是看不顺眼

周北:媳妇,除了我,你看谁都要不顺眼好不好?

第66章 吃饭 姜秀:你和宋峥都喝了…催。情酒……

“就?放桌上, 我?洗点出来。”

姜秀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宋峥看到了,没在意。男人忽略掉鼻尖飘过来的丝丝缕缕的香气,将篮子放在桌上:“我?去给周北帮忙。”

晚上宰了一只野鸡, 一只兔子,周北收拾好剁好肉, 剩下的就?是姜秀的, 周北在灶火前给姜秀掌握火候, 姜秀在锅台前炒菜。

第一道菜是红烧鸡块,等油热了,先把葱姜蒜沫倒进油锅里,顿时?喷香的味道散出来,姜秀翻炒了几?下, 又把洗好的过了水的鸡块倒进去。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姜秀微眯着眼, 没让烟雾熏着眼睛。

周北笑?了下:“你说晚上要做几?道菜, 我?早点回来给你帮忙。”

姜秀“啊”了声:“那倒不至于?, 几?个菜我?还?是做得出来。”

周北:……

“也不是。”姜秀又道:“不过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兔子和野鸡我?不敢杀。”

周北看她被锅里的气熏的睁不开眼,起身拿走她手里的铲子:“我?来做, 你说怎么?放料就?行?。”

姜秀扬起小脸, 眨了眨眼睛, 又用?手扇了扇, 刚才被辣椒熏的眼睛都湿了,睫毛也湿润了, 鼻尖也有些?红,周北低头就?看到自己媳妇诱人的一幕,没忍住,低头啄了下姜秀的唇。

姜秀:……

她一巴掌拍在周北肩上:“好好炒菜!”

语气凶巴巴的, 还?挺可爱。

周北笑?道:“收到。”

姜秀:……

宋峥坐在院里,膝上放着医书,手里拿了个野果子咬了两口,听见厨房的动静,掀眸看了眼,便看见打情骂俏的小两口。

宋峥垂眸,不咸不淡的笑?了下。

如果周北没结婚,他还?真没发现周北结了婚是这幅面孔。

晚上吃饭不止他们三个,杜家兄弟和大队长也在。姜秀和周北炒了八个菜,各个都是硬菜,大队长来的时?候拎了两瓶酒,看酒的颜色不像是白酒,倒像是自己泡的酒。

杜七牛拎起酒瓶看了眼:“大队长,这是啥酒?咋这个颜色?”

杜六牛也凑过去看了眼,没看出来。

大队长笑?道:“这是我?儿媳妇从娘家带回来的酒,是她娘泡的酒,我?们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拿过来大家都尝尝。”

杜七牛笑?道:“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口。”

大队长拧开盖子,给每人倒了大半碗,五个人两瓶酒刚好分完。

大队长端起碗:“来来来,咱们先喝一口。”

几?个人端起碗,周北喝了一口,入口瞬间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味道,夹杂了点土味和烈酒的灼烧感。

宋峥刚喝了一口,冷俊的眉峰倏然一拧,下酒的动作?也顿了下,大队长一口喝了小半碗,看到对面穿着军装的宋峥端着碗嗅了嗅,愣了一下,问道:“同志,这酒咋了?坏了”

大队长端起碗闻了闻,除了酒味,也没别的味啊。

宋峥掀眸:“没坏。”

大队长松了口气:“我?还?以为酒有啥问题呢,没坏就?喝。”

宋峥:……

他喝了小半碗下肚,额头顿时?除了一层薄薄的汗。

不止他出了,周北和杜家兄弟也出汗了。

姜秀注意到几?个人额头的汗,端起周北的酒碗闻了闻:“这酒这么?烈吗?”

见姜秀想尝一口,周北立马捉住碗:“你别喝,这酒比白酒还?烈。”

沉默的宋峥也忽然说了一句:“嫂子,这个酒不适合你。”

姜秀更好奇了,但她知道原主身体?的酒量,没敢尝,万一喝醉说了不该说的话就?完了。

几?个人在院里吃的饭,三月多份的天晚上还?是冷,姜秀穿着棉衣,但其他几?个人都穿着薄衣服,周北外套都脱了,就?穿着一件灰色衬衣。宋峥军装外套也脱了,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几?个人头上都出了一层汗。

吃过饭周北帮着姜秀一块收拾,大队长回去了,杜七牛和杜六牛也先回家了。

兄弟两走出门外,杜七牛扯了扯衣领:“六哥,这酒不对啊。”

杜六牛也感觉到了:“这酒感觉有点像壮/阳酒。”

杜七牛:……

厨房里,姜秀把碗筷擦了擦放进柜子里,转身看见周北双手撑着菜板,男人袖子挽到手肘那,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线条绷紧,皮肤下的青筋脉络也凸显出来。

姜秀注意到,周北额角和脖颈的青筋都绷紧了,声音也粗喘了几?分。

这预兆,和他每次动/情时?,差不多。

姜秀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不会吧?不会吧?周北不会现在又想那事了吧?他战友还?在院子呢!

“周北,你——”

姜秀刚说话,周北冷不丁抬头看向她,姜秀发现男人瞳眸里竟然攀上了并不明显的红血丝。姜秀吓了一跳,走过去抬起手捧着周北的脸,触手便感觉到周北的皮肤烫的厉害。

“你发烧了?!”

“没有。”

周北捉住姜秀的腕子,努力压着体/内翻涌的欲/望,偏偏鼻息间除了厨房里残留的饭菜香味,还有姜秀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是看不见的蛛丝,根根浸入血脉,搅得他浑身/干燥。

“我?没事,是这酒有问题。”

这酒不像是烈酒,倒像是催/情酒。

周北没忘记宋峥今天中午说的话,得让秀秀缓几?天,而且就?算他想来,家里还?有个宋峥,他不想让任何人听见秀秀舒服时?发出的哼哼声,谁也不行?。

周北极力遏制着自己,他松开姜秀,怕离得太近,自己忍不住。

“秀秀,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你等会把门插上,我?和宋峥回来会翻墙进来。”

姜秀一脸懵的转身看向周北离开的身影。

她注意到院里的宋峥,宋峥坐在长条凳上,背对着厨房,姜秀和他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见宋峥,对方都挺直着脊背,一丝不苟中又带着儒雅兼森冷的气质。

但这一次,宋峥弓着脊背,两只手肘撑在腿上,漂亮的背肌将白衬衫撑出肌肉轮廓的弧度,姜秀隐隐感觉到他的呼吸也有些?喘。

“宋峥。”

周北去院里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脸,见宋峥直起脊背,说道:“后山有条河,你去不去?”

宋峥清润的嗓音多了浓重的沙哑:“走。”

周北瞥了眼宋峥,见他额头也是一层汗,想到他喝酒前闻了闻碗里的酒,问道:“你喝酒前是不是酒闻到了酒不对?”

宋峥是医生,对这些?极其敏感。

果然,宋峥绷着额角,“嗯”了声。

周北:“你当时?怎么?不说?”

宋峥吐了口浊气:“大队长盛情难却,再者,你媳妇也在,这话不好当着她的面说。”

周北洗完脸,拍了下宋峥的肩膀:“走。”

他回头对站在厨房里的姜秀嘱咐:“秀秀,你过来把门插上。”

姜秀“哦”了声,跑到院门前,双手扒着门沿,看着陷入夜色中的两人,没忍住好奇,问周北:“你们干嘛去?”

周北:“晚点回来告诉你。”

姜秀特别懵,她下意识看了眼周北旁边的宋峥,对方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镜片后的眼皮抬了下,只淡淡的扫了眼姜秀。

明明天色很黑,明明姜秀的眼睛在夜晚看的不是很清楚,可她就?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宋峥黑眸里的红血丝和额头的薄汗。

他和周北的症状一模一样。

姜秀刚关上门,隔壁的杜家门打开了,杜七牛也跑出来,看到周北和宋峥,愣了一下:“北哥,你们也去后山?”

周北:……

宋峥:……

周北:“嗯。”

杜七牛:“我?也去。”

这酒太烈了,他媳妇刚生完孩子,不能同房,杜七牛得想法子泄泄火,三人朝着后山去了。

杜六牛一到家就?把睡着了的杜壮壮抱给了杜老汉。

杜老汉睡的正香,看到旁边忽然多出来的大孙子,迷迷糊糊的睁眼看杜六牛,瞪眼:“你干啥?”

杜六牛感觉自己身上的血管都快撑爆了:“给您老人家再生个孙女。”

杜老汉:……

许翠也睡的懵懵的,杜壮壮被杜六牛抱走,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杜六牛关上门,进来钻到被窝就?亲她,许翠才终于?反应过来,她踹了杜六牛一脚:“你干啥,把孩子抱给爹,爹咋想咱们两,哎呀,你轻点。”

杜六牛抓住许翠的脚腕架在自己腰上:“我?今天着了大队长的道了。大队长今晚拿了两瓶酒过来,是壮/阳酒。”

许翠震惊:“你们都喝了?!”

杜六牛:“除了嫂子,我?们几?个都喝了。”

许翠:……

回到家的大队长也知道了酒的不对劲,五十岁的老头子回到家跟个毛头小子小子一样抱着张玉梅,把张玉梅都震惊了。

大队长一路上终于?回过味来,知道了周北战友为啥喝酒前闻了闻酒,周北说他战友是军医,估计人家当时?闻出不对劲了。

张玉梅一张老脸都都红了,拍了下大队长的肩膀闻:“你个狗玩意吃啥了?”

大队长老脸都丢尽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我?把儿媳妇从娘家拿回来的两瓶酒拿到周北家喝了。”

张玉梅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那是英子她娘给大柳专门泡的酒!你个嘴馋的玩意,你自己喝就?行?了,你还?让人家都喝了!”

大队长:……

对此事毫不知情的姜秀简单洗了个澡钻到被窝里。

她睡的迷迷糊糊时?,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姜秀爬起来将窗户开了条缝看向外面,月色里,周北和宋峥从墙头跃进来,明明还?是大冷天,但两人身上都只穿着白色工装背心,长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腰间的皮带扣在夜里泛着森森的冷意。

宋峥手臂上搭着军装外套和白衬衫。周北的外套搭在肩上,无一例外,两人额头都有水珠。

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水。

两人一进院子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姜秀的视线,周北抬眸看过去,见姜秀趴在床边,身上裹着被子,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的小臂撑着窗沿,白嫩的皮肤在漆黑的夜里晃着周北的眼睛。

宋峥掀眸看到了,极有分寸的移开视线。

周北几?步跑过去堵在窗户前,高大的身形将姜秀严严实实的堵在窗户里:“你怎么?还?没睡?”

声音沙哑的厉害。

姜秀看了眼周北湿漉漉的发根,他身上的工装背心都沾着水,贴着身上,薄薄的衣服勾勒出胸肌和腹肌:“你们去游泳了?”

周北揉了下姜秀的脑袋,把人推进去:“等会给你说。”然后关上窗户。

周北进屋抱了床被褥,搬了两个长条凳子进屋,给上面放了个块单人板子,招呼宋峥:“家里也没多余的房间,你今晚在厨房凑合一晚。”

宋峥拨了拨发根的水:“嗯。”

周北回屋关上门,脱了衣服躺倒床上,连人带被把姜秀抱在怀里,姜秀露出小脸:“你不盖被子不冷吗?”

周北:“不冷,热。”

姜秀:……

周北低头寻到姜秀的唇,把人狠狠亲了下,过了过嘴瘾,可身体?里好不容易降下的火气又上来了,他喘了口气,把今晚的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姜秀歘的一下坐起身,震惊的捂住嘴:“你的意思是,你们都喝了催/情酒?!!”

屋里黑着,但周北眼睛看的清。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姜秀眼睛里的兴奋。

周北:……

姜秀忽然想到那会饭桌上,宋峥端起碗没喝,而是闻了闻,作?为一名医生,他那会是不是已经?闻到了酒里的不对劲?

姜秀盘腿坐着,小脸上的兴奋不减,比星星还?亮的眼睛扫了眼周北的兄弟,看的周北小腹一紧,把人又捞到怀里:“别瞎看,我?好不容易把火消下去。”

姜秀趴到周北身上,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在隔壁厨房里,随即传来‘吱呀’的关门声。

应该是宋峥去了厨房。

姜秀八卦的问:“你和宋峥大晚上跳河泄火去了?”

周北:……

男人道:“还?有杜七牛。”

姜秀捂嘴笑?,周北没好气的挠了挠她的痒痒,挠的姜秀止不住的笑?,夜里很静,两间屋子也只隔着一道土墙,姜秀清脆的笑?声传到了厨房。

刚躺下的宋峥听见那道脆生生的笑?声,他摘下眼镜,手指分开捏了捏不断跳动的两侧额角。

身下的被褥应该拆洗过,晒过太阳,上面残留着阳光沐浴过的柔软和淡淡的丝丝缕缕的香气,和今天下午在姜秀旁边嗅到的香气很像。

宋峥倏然睁眼,坐起身用?力捏了捏眉心,带上眼镜又开门出去。

屋里的周北听见动静,隔着门问了句:“你干嘛去?”

宋峥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出去跑步。”

姜秀捂嘴笑?,周北捏了下姜秀腰间的软肉,姜秀“哎哟”了声,忍不住笑?道:“我?估计宋峥以后看见你都会想起今晚在咱家被大队长灌催/情酒的事。”——

作者有话说:晚上十一点还有一更~

周北:我把你当兄弟,你闻我媳妇身上的味道!

宋峥:不好意思,我鼻子一向敏锐

周北:狗鼻子

宋峥:……

第67章 怀孕 嫂子,你很怕我?

第二?天一早, 姜秀起来的?时候没看见宋峥。

周北把做好的?饭菜盛进盘子里:“他五点多就走了,应该有急事。”

姜秀“哦”了声?,吃过早饭, 换了身衣服,和周北去往后山, 周北没带她进深山, 而?是去了深山的?外围, 姜秀进去后看到了不少野果。

其中桑葚最多。

姜秀想到了桑葚酒。

或许可以多摘点桑葚酿酒,还能再卖一笔钱。

两人这趟来山里没打猎,山下面现在在建煤场,人多眼杂,没法打猎, 姜秀主要来山里转转, 顺便?摘点桑葚, 周北知道姜秀想做桑葚酒, 摘了大半背篓,两人中午在山里吃的?烤兔。

从山上下来,差不多是下午四点。

周北牵着姜秀的?手?, 经过煤场, 来往的?人和周北打招呼。

姜秀看见林文朝和别人扛了跟锯下来的?木头放在拖拉机上, 少年跳上拖拉机开着往堆放木头的?地方驶去, 林文朝似是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循着视线回头, 看到了背着背篓的?周北,从他身侧只能看见一小片藕粉色的?身影。

姜秀抬头,看着莫名其妙从右边走到她左边的?周北:“你怎么了?”

周北看了眼西边的?太阳:“这边日头有点刺眼,我帮你挡点光。”

回到家里, 姜秀就开始琢磨着酿桑葚酒。

不过酿桑葚酒也需要发酵,冰糖也少不了,姜秀去了趟公社的?供销社,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大队长,以往大嗓门直脾气的?大队长看见姜秀,老脸一红,背着手?从巷子里绕着走了。

姜秀看见了也装作没看到,憋着笑?往回家走。

这两天周北特?别忙,市里文件下来了,这两天要开始炸山了。

姜秀每天待在家里,时不时的?能听见后山的?巨响。

时间进入了四月下旬,天气也逐渐热起来,煤场的?工程也建了一大半,一个月的?时间,煤场围墙加盖起来了,房子也建了一半,按照剧情的?时间线,六月份就是煤场正式成立的?日子,也是周北任职厂长的?时间。

姜秀的?桑葚酒经过两次过滤,也发酵的?差不多了。

这几个月周北他们忙着弄煤场,姜秀都没再去过黑市,等这批桑葚酒坐好,煤场应该也差不多了,到时候让林文朝跑一趟,山里的?啤酒花也好了,等周北有时间,再让他摘点啤酒花回来。

她要挣钱!

她要给?自己攒小金库!

下午的?时候,出了月子的?凌红娟抱着孩子和许翠到家里找姜秀聊天。

姜秀抱了一会凌红娟的?孩子,小婴儿只有一个多月大,小小的?,姜秀抱的?都害怕,生怕把孩子摔了,凌红娟看了眼姜秀平平的?肚子,问道:“嫂子,你年前就说?和北哥生孩子,这都年后了,眼看着半年都过去了,你肚子咋还没动静?”

凌红娟一提怀孕的?事,姜秀猛地想起来,她这月的?例假好像没有来。

从她穿过来时例假日子就不准,但她一直在养身体,调理身体,最近几个月例假都比较准时,基本都在十七八号来,但今天都二?十八号了,例假还没来。

姜秀这段时间忙着酿酒,把重要的?任务剧情又差点忘了。

她摸了摸肚子,例假没来,会不会已经怀了?

往常晚上八点左右姜秀就睡了,但今晚九点她都没睡。

晚上九点半,周北从煤场回来,男人照例从墙上翻进来,看到往常这个点已经漆黑的?屋子竟然亮着煤油灯,周北眉峰皱了下,脱掉带着灰尘的?外套推门进屋。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儿盘腿坐着,双手?托腮,秀眉蹙着,小脸跟苦瓜似的?。

周北神色一紧,几步上前,双手?撑在床沿,弓下腰低头,用额头蹭了蹭姜秀的?额头:“今晚怎么还没睡?小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姜秀脑袋往后仰了下,认真的?看着周北。周北见状,心忽然绷紧了几分,声?音比方才凝重了许多:“怎么了?”

“今天二?十八号了。”

姜秀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周北眉峰一挑:“嗯?”

姜秀:“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来身上吗?”

周北说?出准确答案:“十八号。”

姜秀:……

周北似乎猜到了姜秀话里的?意思,男人神色蓦地一顿,垂眸看向姜秀的?肚子:“这个月十八号,你身上没来?”

前几天煤场还在忙着第三波炸山和建房,周北每天早出晚归,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回来都十一二?点了,每天和秀秀都说?不上一句话,也没注意她十八号的日子来没来。

姜秀摸了下肚子,心里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怀了。

当然,剧情没出bug的?话,她能有百分百的?把握。

“我好像”姜秀脑袋歪了下,漂亮的眉眼弯了弯:“怀了。”

周北怔怔的?盯着姜秀的?小腹,好半晌男人才伸手?轻轻摸姜秀的?肚子,他摸得小心翼翼,好像重一些?就会伤到姜秀肚子里的?孩子。

虽然怀孕的事还不知道准不准确。

姜秀:“我明天去卫生所检查一下。”

“不。”

周北的?声?音有着难以遮掩的?激动。

男人忽然抱起姜秀在地上转了几圈,英俊的?脸庞上盛满了喜悦:“我们不去村里的?卫生所,明天我带你去市里的?军区医院检查。”

姜秀:……

倒也不必这么大动干戈。

从姜秀给?周北说?了她可能怀了的?事,男人一晚上抱着她都没怎么合眼,姜秀夜里醒了两次,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到周北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脸上一副不值钱的?笑?。

姜秀:……

第二?天一早,周北去煤场把今天的?事交代给?其他人,去大队长家借来自行?车,然后在自行?车后座垫了个厚垫子,生怕把姜秀颠着了。

周北带着姜秀去了县城,将?自行?车锁到县委大院里,带着姜秀坐上了去往云闵市的?班车。

两个小时的?车程,周北护她跟护大熊猫似的?,搞得姜秀极不自在。

周北带着姜秀到了市军区医院,直接找到了宋峥。

宋峥这会在医生看诊室,男人里面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外面穿着白大褂,周北牵着姜秀推门进来时,宋峥正在水池边洗手?。

护士:“宋医生,这两位说?是您朋友。”

宋峥转头看到周北,对护士颔首:“是我朋友。”

他洗完手?,用帕子擦干净手?指:“煤场不忙了?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周北没顾得上聊天,开门见山:“过来带秀秀检查。”

宋峥眉峰挑了下,看向姜秀的?脸蛋,似在看她脸色,没等宋峥看完,周北续道:“秀秀应该是怀了,我不放心村里和县里的?卫生所,索性直接到你这来了。”

“怀了?”

宋峥垂眸,视线在姜秀肚子上一扫而?过,对方那一眼很快、也很淡,淡到姜秀还没铺捉到,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

自打姜秀跟着周北进了医院大门,闻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整个人就跟一根弦一样绷得紧紧的?,小脸也覆上了浅浅的?白色。

周北带着她穿过走廊,病房里的?人,走廊里的?医生,护士,拿着输液瓶上厕所的?病人,都让姜秀有种回到了现实的?医院中。

她害怕。

特?别害怕。

尤其穿着白大褂的?宋峥看向她时,姜秀脊背都绷紧了,小脸煞白煞白的?,周北察觉到姜秀手?指蜷紧,手?心都出了薄薄的?汗,低头便?见姜秀小脸苍白。

周北吓了一跳,抽出手?搂住姜秀的?肩膀:“秀秀,你怎么了?”

姜秀抿着唇轻轻摇头:“没事,我就是有点紧张。”

医院的?空气,氛围,让她喘不上气,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她的?喉咙,让她感觉到窒息。

宋峥抬手?推了下镜腿,镜片后的?黑眸微眯了一瞬。

他在观察姜秀脸色同时,没错过姜秀看向他时,眼里闪烁的?害怕,恐惧,抗拒,还有强烈的?抵触。

宋峥:……

他问:“嫂子有没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问话的?功夫,宋峥转身走到桌后面坐下,听姜秀说?:“挺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峥抬手?示意:“坐这。”

姜秀看了眼桌前的?板凳,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她四年前踏进医院时,医生给?她开单子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让她坐在桌前,沉重的?语气问了句:“你家人有没有陪同你?”

姜秀下意识看向周北,周北双手?扣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桌前的?板凳上。

宋峥拿了本书?放在桌上,示意姜秀将?手?臂放上来。

周北挑眉:“你会把脉?”

宋峥:“自学?的?。”

周北:……

宋峥先开了张单子递给?周北:“你先去缴费,等会我带你们去妇科诊室。”

周北拿着单子开门离开,看病室室里就剩下宋峥和姜秀。

周北一走,姜秀更紧张了。

她低头看着桌沿,唇畔紧紧抿着,腕间倏然一凉,是宋峥的?指腹搭了上来,姜秀控制不住的?颤了颤身子。

更紧张了。

她真怕宋峥说?:你有病,治不好的?病。

宋峥的?指腹按了按姜秀的?脉搏,镜片下的?眼皮掀起,看着姜秀的?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指腹下的?心跳也非常强烈。

“嫂子。”

男人忽然开口。

姜秀抿着唇,抬起头看他。她没说?话,安静的?等他的?下文。

宋峥手?指往上稍稍移了一点,按住那根跳动的?脉搏,深黑不见底的?眸凝着姜秀的?眼睛,感觉到指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男人忽然倾身,眉峰轻挑:“嫂子,你很怕我?”——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

宋峥:嫂子,我哪里做得不对吓着你了?我改

姜秀:你的职业吓到我了

第68章 修罗场 四人同桌

姜秀意外宋峥忽然问这么一句。

她条件反射的摇头:“没有啊, 我怎么会怕你。啊不对,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是?周北的战友,是?军人, 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我除非是?特务才?会怕你。”

刚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人儿, 这会说话跟倒豆子似的。

宋峥始终凝着?姜秀, 随着?她的语速加快, 她的情绪和心跳也在加速。

姜秀佯装镇定,鼓着?小脸,气势十足的回视宋峥的目光。

男人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姜秀时,她倚在二楼栏杆,鼓着?小脸, 气势汹汹的瞪着?他。

宋峥低下眸, 心里猜测, 估计那?时, 他带着?审视和警告的眼神,把周北媳妇得罪了。

男人抬手:“那?只?手搭上来。”

姜秀松了口气,换上另一只?手。

周北从外面?进来时, 宋峥和姜秀刚好起身, 他上前牵住姜秀的手, 问宋峥:“怎么样?”

宋峥道:“探出来了。”

周北挑眉, 平静的面?孔下有几分紧张。

宋峥拿走周北手里的单子,说道:“嫂子的确怀了, 不过脉象很弱,现在去做个抽血和b超再确认一下。”

听见宋峥说的确怀了,周北紧张的神色都绷紧了几分。

他松开握着?姜秀的手,反手搂住人儿的肩膀, 生?怕被来往的人挤到,碰到。

姜秀:……

她不满的抬头瞪他一眼:“我哪有那?么娇气。”

周北认真?道:“我就想护着?你。”

说的姜秀心里一暖。

因为有宋峥带着?,抽血和做b超都不用排队。

姜秀在小说世界里体验了一把在医院走关?系通道的待遇。

检查结果并没有现代技术那?么快,b超一个多小时才?出来,抽血化验单要到下午才?出。不过就这张b超单子已经确认了姜秀的确怀孕,妇产科主任给周北和姜秀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还有同房的事项。

妇科产科主任在办公室,里面?就她和姜秀周北,还有一个宋峥。

妇产科主任看了眼姜秀和周北,两人都是?小年轻,小媳妇长得也漂亮,主任就怕小两口年轻不注意,于是?特意强调:“尤其一点要注意,怀孕前三个月绝对不可以同房,后期想同房也只?能适当。”

姜秀听得小脸有些红。

周北耳根也红了,男人却认真?把主任说的话都记在心里,还特意问了孕妇忌口的食物和药物。

从医院出来,已经到了午饭的点。

宋峥做东,去市里的国?营饭店吃饭,三人刚坐下服务员就来了。周北问姜秀:“你想吃什么?有没有馋的、特别想吃的?”

姜秀知道孕妇都会馋一些别的口味。

酸的,辣的,甜的都有,但她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见周北一直看着?她,姜秀睫毛扑闪了两下,随便?说了个:“辣的。”

周北眉眼里顿时绽开笑?意,但还是?嘱咐:“不能吃太辣,对肠胃不好。”

宋峥出去买了三瓶汽水,两瓶冰的,一瓶常温的。

周北摸了下自己的,又摸了下姜秀的。

宋峥:……

他说:“我是?医生?,知道嫂子该喝什么温度的汽水。”

周北大概是?被要当爸爸的喜悦冲昏了头,笑?的一副不值钱的样子,看的宋峥额角跳了跳,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周北笑?的这么不值钱。

这边饭菜刚上来,饭店外面?又来了四个人。

姜秀正好面?朝门?口的方向坐着?,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眼。

其中两个人姜秀见过,是?几个月前开着?重型运货车去煤场的司机,另外一个人不认识,但后面?进来的男人,姜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人个子极高,眉骨微高,衬的黑眸深而?冷漠,鼻梁高挺,脸庞轮廓硬朗分明,短寸头很硬,他穿着?深棕色的下摆收紧外套,扣子敞开,里面?穿着?黑色背心,下面?是?同样深棕色的长裤,劲瘦的腰侧系着?黑色皮带。

帅!很帅!

不是?周北身上那?种沉稳冷冽的帅,也不是?宋峥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帅,而?是?带着?一种野性的帅。

姜秀认出来了,这人是?运输队大队长齐骏。

她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撞上了齐骏撇过来的视线。

男人眉峰斜斜一挑,竟径直走了过来。

姜秀:???

周北和宋峥也看见了,周北眸底映出几分疏离的冷意,声音也冷漠平静:“齐大队长。”

齐骏往煤场去了三趟,两人也交集了三次,也算是?‘熟人’。

宋峥颔首,语气冷漠:“齐骏。”

周北蹙眉:“你们认识?”

齐骏自来熟的拉开椅子坐下,漆黑的眸扫了眼对面?的姜秀,小媳妇嘴里刚塞了块麻辣兔肉,鼓着腮帮子嚼东西。

宋峥解释:“他爸和我爸是老战友,我们见过几面?。”

不过见了七次面?,打了七次架,唯一一次没打架还是年前在招待所水房那?一次,还有这一次。

周北:……

齐骏似是?笑?了下:“没想到出来吃顿饭都能碰见老熟人。”男人岔着?腿,双手撑在膝上,唇角噙着?笑?:“三位,介不介意多加一双筷子?”

宋峥:“都行。”

周北:“随你。”

齐骏看向姜秀。姜秀咕咚一下咽下嘴里的肉,白嫩漂亮的小脸上有些无?语。我又不是?做东的,看我干什么?想吃饭你不会自己拿筷子啊?我是?饭吗你看着?我?

齐骏似乎从姜秀小脸上看出了她内心所想,男人竟挑眉笑?了下,叫来服务员:“加副碗筷。”

一张桌子,四条长凳,一人占据了一条凳子。

从齐骏坐下后,周北便?起身走到姜秀边上,挨着?姜秀,给她盛汤,桌上四个人,除了周北问姜秀几句话,竟然谁也没说话,气氛诡异的出奇。

那?边人见齐骏没过来,喊了声:“大队长,你不过来吗?”

齐骏没回头:“你们几个吃。”

齐骏尝了几个盘子里的菜,掀眸看了眼宋峥,语气里夹杂了几分促狭:“哟,今天换口味了?我记得你不怎么吃辣。”

宋峥额角跳了几下,他掀眸,镜片后的黑眸冷冷盯着?齐骏:“食不言。”

齐骏瞥了眼对面?的周北和姜秀:“你这话比较适合那?小两口。”

宋峥:……

周北冷声道:“我和我媳妇说话,你不乐意可以不听。”

姜秀早就发现饭桌上诡异的气氛了。

太诡异了。

不止诡异,还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不过想到齐骏说宋峥不怎么吃辣,姜秀这才?注意到,宋峥一直吃的都是?眼前那?盘清淡的素菜,另外几个盘子里的麻辣荤腥,他一口没碰。

姜秀喜欢吃辣的,没生?病之前,她无?辣不欢,生?病后再没碰过一口辛辣。

穿到小说世界后,一天三顿饭,她至少有一顿都是?辣的。

不过她从来没听周北说过辣或不辣。

姜秀凑近周北,小声问:“周北,我一直没问你,你能不能吃辣的?你好像一直没跟我说过。”

她说话时,小嘴一张一合,被辣椒侵的唇红润润的,鼻尖也染着?红意,仰起的脖颈拉出优美诱人的弧度。

周北看的眼底一热,没忍住的同时,也故意在姜秀唇上快速啄了下:“我不忌口,甜辣都能吃。”

“啧。”

对面?传来声音。

姜秀望过去便?对上齐骏幽深的眸,男人薄唇又“啧”了声:“两位同志,这是?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姜秀:……

宋峥也掀眸看了眼两人一眼,咳了声:“注意影响。”

正是?饭点,吃饭的人也多,有些人看见了周北刚才?的举动?,有些小年轻姑娘红着?脸窃窃私语,还有些年纪大点的背地?里说了几句。

周北脸上带笑?:“抱歉,对我媳妇,我情难自禁。”

齐骏:……

宋峥:……

姜秀:……

她还是?第一次听周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肉麻的话。

姜秀吃的差不多了,又喝了点汽水解辣。

宋峥提醒了一句:“嫂子,就算馋辣,但也要适当吃,食辣过多对胎儿也不好。”

姜秀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哦,好。”

她抬起头,冷不防的看到了对面?齐骏的目光从她小腹。上移开。

姜秀愣了一下,他看什么看?

齐骏坐了会就走了,宋峥和周北也吃的差不多了,周北和姜秀在宋峥办公室等了一个小时才?等到化验单出来,两人正好赶山会涡阳县的最后一趟班车。

姜秀怀孕的事凌红娟她们知道了。

几乎是?一夜时间,整个向红生?产队的人都知道。

自从姜秀怀孕,周北每天白天都把所有的事情挤在一起处理,天不黑就往回家赶,临走前会把一些事事无?巨细的交代好。

姜秀在家实在闲着?没事做,便?让周北帮她摘了些啤酒花回来,她要酿啤酒。

六月初,煤场和原剧情的时间线一样成立了。

半年时间,炸了不少山,煤矿也挖了一些,围墙盖好了,就连三层的家属房和办公房也盖好了,这一次建煤场,花费了不少人力,财力。

不过姜秀熟知剧情,在八十年代原主遇到男主后,剧情里出现过一次向红生?产队的煤场,在原主的视角里听到的是?,国?营煤场承包了给私人企业,煤场不仅没倒闭,还在不断扩建。

煤场正式开业,工人必不可少。

不止朝阳公社,就连附近其它公社的人来找朝阳公社大队长,想要把自己生?产队一些人塞到煤场里,煤场上工不再是?一天二十个工分,而?是?按照工资制走。

普通工人,一个月十八块钱,每个季度还有票卷补贴。

煤场拖拉机员一个月三十二块钱,主要负责拉运煤矿,每个季度的补贴比普通工人要多。更别提技术工和管理层的工资和补贴了。

周边的公社,哪个不眼红朝阳公社。

煤场离向红生?产队最近,最受益的也是?向红生?产队,最先?被带动?起经济的也是?向红生?产队。

向红生?产队就有二十个人进了煤场,听说红旗生?产队都进去了八个人。

而?且凡是?进煤场的工人,都给安排的有家属房!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砖房,他们在乡下一辈子都没住过砖房。

自打周北当上煤场的厂长,来周家找姜秀攀关?系的人一茬接一茬,都被姜秀一两句打发走了。

隔壁周家,胡秋兰抱着?周有金站在门?口,看着?周北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转眼间周北都当上煤场厂长了,胡秋兰都不敢想周北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自从周家人都被抓到劳改场后,家里的粮食总算宽裕了点。

虽然吃不上肉,但够他们一家三口填饱肚子了。

胡秋兰牵着?周有金的手回屋,看了眼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周大森,自从周大森断了腿,他一天比一天瘦,气色一天比一天差,尤其这个月开始,每天晚上抱着?腿哼哼,吵的胡秋兰烦躁的很,抱着?周有金去周二森和戴春杏的屋子睡去了。

煤场正式开业后,周北反而?不像一开始那?么忙了,每天都有多余的时间陪姜秀。

周北商量着?想让姜秀住到煤场家属房,酿酒的时候可以回家,鸡鸭那?些他每天回去一趟喂,姜秀在厂里待着?,他随时都能回家属房照顾她。

姜秀还是?拒绝:“我不想去。”

比起住在三层楼的家属房里,她更想住在这间小院里。

一间小院,两间房,一个鸡圈,悠闲的田园风才?是?她想要的,如果周家人都在家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搬到煤场,但周家人就剩下胡秋兰一家三口了,每天院里很是?安静。

她靠在周北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北:“从煤场到家里也不远,你脚程快,十来分钟就回来了,再说了,在家里待着?,还有红娟和翠翠陪我解闷呢。”

周北没强求她,亲了亲姜秀的唇,笑?道:“都听你的。”

他轻轻抚上姜秀的肚子:“你这个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的地?方?”

姜秀笑?道:“一点也不难受。”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我觉得孩子还是?挺心疼我的,翠翠说她怀壮壮的时候一直吐,红娟说她怀孩子的时候腿脚是?肿的,但我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不是?检查单子确认我怀孕,我都以为自己不是?个孕妇。”

姜秀身子一歪枕在周北腿上,笑?眯眯看着?他:“不过我现在才?三个月,后面?有没有反应还不知道呢。”

“对了,我的酒。”

姜秀忽然翻身爬起来,吓得周北搂住她的腰:“慢一点,不着?急。”

姜秀去厨房看了眼桑葚酒和啤酒,桑葚酒已经好了,目前还在封存,啤酒也差不多了,她闻了闻桑葚酒的酒味:“要不你明天去煤场给林文朝说一声,让他们明晚去趟黑市。”

林文朝现在是?煤场和生?产队两头跑。

六月份也是?忙的时候,生?产队需要拖拉机员,林文朝每天开拖拉机,过了农忙的时候,又去煤场开拖拉机,这个时候找林文朝,姜秀都有点过意不去,怕林文朝身体受不住。

周北:“好,明天我跟他说。”

明天要卖酒,今天就得把酒装在瓶子里,周北没让姜秀碰酒,让人回屋先?睡觉,他把桑葚酒分别装进玻璃瓶里。

第二天下午,周北被市里的电话叫走了,一直到晚上九点都没回来。

姜秀也不知道周北有没有跟林文朝说卖酒的事。

六月份的天闷热,姜秀摇了摇蒲扇,刚躺到床上,紧闭的院门?忽然从外面?扣响,应该是?周北从县里回来了。

姜秀出去开门?,看到门?外的林文朝时,一下子没认出来。

自从上次在煤场林文朝给她送了一小篓子桑葚后,两人就没怎么再见过面?,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没见,林文朝好像又长高了点,原本挺长的头发剪成了短寸头,露出冷峻锋锐的脸庞。

很帅。

真?的超帅。

长头发的林文朝有一种阴郁少年的气质,剪了头发的林文朝又多了一种朝气俊帅的气质,他穿着?无?袖的黑色褂子,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好看,不是?刻意练出来的,是?实打实干活干出来的。

真?不愧是?男主,有着?一副好皮囊。

姜秀不禁看呆了几秒,林文朝被姜秀看的耳根子红了一截。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他过来特意换了件干净褂子,衣服并不脏。

姜秀真?诚夸赞:“你剪完头发真?好看。”

林文朝习惯性的撸了把头发,忘了头发已经剪了,触手又硬又扎,少年不自在的说:“我来拿酒。”

姜秀侧身让林文朝进来。

现在差不多快十点了,乡下人累了一天都睡了,路上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姜秀带着?林文朝去了厨房,她拿起背篓,弯腰装酒瓶子,被少年一把夺走。

姜秀疑惑抬头。林文朝视线扫过她平坦的肚子,蹲下身:“你去外面?吧,我自己知道怎么装能稳当点。”——

作者有话说:中午三点有一更~

周北:趁我不在,又偷偷见我媳妇!!!

林文朝:是你让我来的

第69章 存折 亡夫的遗产

厨房放的有稻草, 林文?朝给?背篓里铺了点稻草,将玻璃瓶装着的桑葚酒放进背篓里,装好一层, 在缝隙中铺了点稻草,以免路上玻璃瓶碰撞导致碎裂。

姜秀搬了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 双手托腮, 看着林文?朝装酒。

“林文?朝, 你干了一天活,晚上还得去黑市卖酒,累不累?”

姜秀琢磨了好一会?才问?出这句话。

如果林文?朝累的话,她得想想以后该让谁帮忙去黑市?

不过没等她细想,林文?朝便回她:“不累, 晚上就算不去黑市, 我也是半夜睡觉, 对我来说都一样。”

姜秀:“啊?你晚上睡不着觉?失眠吗?”

林文?朝握酒的动?作顿了下:“只是习惯了。”

少年很?快装好一背篓桑葚酒, 还有一部分没装完。

他蹲下,双臂穿过背篓带子,姜秀见状, 起身过去想帮他把沉甸甸的背篓抬一下。

“你别碰, 站远点。”

姜秀脚步一顿。

林文?朝抓着背篓带子轻松起身, 丝毫不见一点喘气。

姜秀:啧啧啧。

力气真大。

林文?朝走出厨房, 垂下眸,视线再一次扫过姜秀平坦的小腹:“你睡觉吧, 剩下的我明晚再过来装。”

姜秀跟着他出去:“好。”

林文?朝背着桑葚酒连夜去了黑市,到县城门口,碰见了骑自行车往回走的周北,周北停下自行车, 看了眼林文?朝背的背篓,语气平静道:“你嫂子给?你开的门?”

林文?朝:“嗯。”

周北:……

早知道下午要去市里开会?,他今天就不该给?林文?朝说卖酒的事。

周北问?:“酒装完了吗?”

“没有,还有一背篓。”

“那你快去快回,我正好把你捎回去。”

林文?朝去了黑市,按照姜秀的嘱咐,送了王哥两瓶桑葚酒,让他尝尝味道如何。

王哥喝了一瓶,顿时眼神一亮:“这酒味道可以,咱们都是老熟人,价格就按照啤酒价格走,怎么样?”

林文?朝点头:“行。”

王哥让同伴把桑葚酒点出来,看有多少瓶,他问?林文?朝:“这酒也是你姐酿的?”

林文?朝:“嗯。”

王哥“啧”了声:“你姐这门手艺要是进了酒厂,高低能当个调酒师傅,酿出来的酒味和酒厂的老师傅有的一拼。”又问?:“你那还有多少酒?你姐啤酒酿的怎么样了?”

林文?朝:“桑葚酒还有七十瓶左右,啤酒应该快好了。”

林文?朝走后,王哥从?大箱子里翻了个小箱子出来,往里面装了十瓶酒。

边上人看了眼,不解道:“王哥,你装这酒干啥?”

王哥:“七哥嘱咐的。”

他也不知道七哥什么意思,上次七哥来黑市,说酿酒的小媳妇要是送酒过来,给?他留几瓶,难道七哥也觉得林文?朝他姐酿的酒好喝?

夏天蛙虫鸣叫声不绝于耳,今晚的月色也过分的亮。

姜秀这会?早就睡的昏天暗地了,周北翻墙进来给?林文?朝开门,两人看了眼屋里的灯黑了,都放轻脚步,生怕吵醒屋里的人。

林文?朝走后,周北洗漱了下才回屋,看了眼侧躺着睡的香沉的姜秀,周北放轻动?作把人抱到怀里,亲了亲姜秀吐出热息的鼻唇,亲完又起身弓腰在姜秀小腹上亲了下。

姜秀“唔”了声,翻身给?了周北一个后脑勺。

男人贴上去从?后面抱住姜秀,下巴摩挲了下姜秀的脑袋:“睡吧。”

姜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周北还在,男人也刚把早饭做好,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去外?面洗漱,六月多份的天闷热的厉害,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特别清凉。

姜秀前脚洗漱完,后脚眼前就递来一沓钱,捏着钱的那只手手指骨节修长好看,皮肤下能看见青筋纹路,单是一只手和一截小臂就有强烈的性张力。

但再有性张力都比不上眼前的票票。

姜秀一把接过,一张一张的数票票,一清早起来,看见钱都比看见自己丈夫高兴。

周北:……

男人没好气的揉了下她脑袋:“吃饭了。”

“等会?,我把钱装起来。”

姜秀跑回屋里,爬到床上,垫着脚打开柜子,将昨晚卖的酒钱装进钱袋子里,原本鼓囊的钱袋子已经瘪了,里面的钱周北都拿到县城给?她存成存折了。

姜秀打开自己的存折看了眼,五百八十块钱。

基本都是去年下半年酿酒和做糕点挣的,今年上半年周北和林文?朝都在忙煤场的事,她都没怎么挣钱。

姜秀把自己的存折压在箱子底,想了想,又把周北的存折拿出来看了眼,上次存钱她没和周北一起去,所?以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姜秀今天一看,瞬间惊了。

卧槽!

三千二!!

去年这个时候才一千八,今年就三千二了!

这笔钱放在这个年代,比万元户还厉害!

屋门的光暗了一瞬,姜秀转头,看到周北进门时不得已歪了下头,免得脑袋碰到门顶,男人走到床边,看了眼姜秀手里捏着的存折,笑?了下:“还在数钱呢?”

姜秀:……

她看了眼存折,疑惑道:“过年那阵我看的时候也才两千出头,这才半年,怎么一下子三千多了?”

周北:“从一月份我开始负责煤场起就给?我算了工资,一个月一百六,我每个月还有四十五的退伍费和抚恤金,这些钱我都没动?,全存起来,家?里花的都是我去年下半年开拖拉机和上工挣的钱。”

姜秀心里默默算了下这笔账。

去年下半年和今年上半年的退伍费和抚恤金,加上这半年每个月一百六十块钱的工资,再加上原本一千八算下来不多不少,差不多就是三千二左右。

妈耶!

周北好有钱啊!

姜秀的视线艰难的从?存折的数字上移到周北脸上,接触到周北笑?的意味不明的眉眼,姜秀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她反应过来,仰起小脸,将存折重重合上。

“我哪会?算这么复杂的账,你是不是欺负我没上过学?,不认识字不会?算账!”

周北:……

他无?奈笑?了下:“我的错,我不该笑?话秀秀,我给?秀秀道歉好不好?”

姜秀:……

周北忽然道歉,愈发显得她无?理取闹。

姜秀转身把存折放回原位,给?柜子上锁,然后拍了拍柜子,眉眼弯弯的,漂亮极了:“我的存折我保管着,你的存折我暂时帮你保管,等——哎哟,啊!你干嘛?”

姜秀话没说完,腰上倏然横来一只手臂,抱着她坐在了一双有力的长腿上,姜秀两条小腿在空里荡了荡,抬头皱眉看着周北。

周北眉峰蹙着,手指不轻不重的弹了下姜秀的脑门。

“我们是夫妻,分什么你的我的,咱们家?所?有的钱,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听见没?”

姜秀笑?了笑?:“听见了。”

如果周北死了,这笔钱就算她不想要也是她的。

毕竟是她丈夫的遗产。

姜秀看着疼她疼到骨子里的周北,很?清楚自己心里对他除了感动?,没有任何情愫。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舍不得周北死,这么好的人,为保卫家?国瘸了左腿,又要为了救人死在一场塌方里。

周北应该有更好的前程,更大的抱负,而不是在一年多之后意外?去世。

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命运都是这本书的作者设定好的。

姜秀不想让周北死,等到了那一天,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办法?

这本书的剧情是从?她带着三个孩子在南方和男主?偶遇开始。那么她可以离异,不一定非要丧夫吧?只要不影响主?要剧情,应该没事吧?

下唇忽然刺疼了下,姜秀回神,双手推拒在周北肩上,漂亮的眼睛瞪他:“你干嘛咬我?”

男人低笑?:“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姜秀舔了舔下唇,推拒着周北肩膀的手改为搂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的脸埋入男人健硕的胸肌上蹭了蹭:“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好,这么放心把一大笔钱交给?我保管,也不怕我带着钱跑了。”

周北似是笑?了下,胸腔里震了震:“秀秀,你跑不了的,不论你跑哪,我都会?把你追回来。”

姜秀:……

姜秀不知道周北说的是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她没敢往深处想,而是从?他怀里跳下来。

“我饿了,咱们吃饭吧。”

周北看着姜秀的身影消失在屋门口晨曦的光线中,本就虚虚实?实?的的心,忽然像是漏了一拍,垂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秀秀说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

姜秀:我不是开玩笑,我真的要走啦~

周北:!!!

第70章 煤场 三人齐聚

向红生产队煤场一开, 省里都在着重盯着这边,今年冬天的煤矿产量出多少?,都指着这边这个煤场, 只要这边量够大?,不止云闵市, 就是整个省都能靠这个煤矿带起客观的影响力和经济。

冬天是大?量用?煤的季节, 周北上次去市里开会, 市里领导说的也是这件事。

接下来这半年,煤场会特别忙。

时间进入到阳历十月份,农忙也彻底结束,生产队好多人?都进了煤矿开始大?量采煤。

这天,凌红娟抱着多多, 许翠带着壮壮来找姜秀。

姜秀肚子已经六个月了, 坐在板凳上也能看见突起的肚子, 凌红娟羡慕道:“嫂子, 我觉得你怀孕和别人?都不一样,没?一点反应,也不难受, 可真好。”

许翠连连点头:“就是, 我可羡慕死?你了, 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怀壮壮的时候, 前三个月吐的我苦胆都出来了,整个人?饿瘦了一大?圈。”

姜秀觉得庆幸。

她从怀孕到现在没?有孕反, 也没?有特别馋什么,而且怀孕后睡眠反而比没?怀孕的时候还好了,基本都是一觉到天亮。

凌红娟给?多多喂了点奶:“嫂子,北哥这几个月是不是也挺忙的?我家老七天天早出晚归, 回来身上都是黑的。”

话是这么说,可凌红娟脸上却带着笑。

煤场的活累是累点,可挣钱啊,不仅挣钱,补贴还多呢。

姜秀下午和许翠凌红娟在生产队走了走,这是她每天必须有的活动量,不为别的,只为了生孩子的时能够顺顺利利。

1973年,11月28日?,是姜秀穿到小?说世界的第二年。

这天迎来了第二年的第一场雪,这场雪下了一天,姜秀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周北为了方?便照顾姜秀,还是把人?接到了煤场的家属房一楼,许翠和凌红娟两家也搬进了煤场的家属房。

三家人?并?排着,互相都有个照应。

家里面烧着煤炭,屋里面暖烘烘的,比烧柴火暖和的多。

吃过早饭,凌红娟打算奢侈一把,给?多多买一瓶麦乳精,凌红娟和许翠过来叫姜秀,问她去不去,姜秀立马穿鞋子:“我去!”

凌红娟看了眼?姜秀的脚丫,白嫩嫩的,脚丫纤细好看,一点也不像怀孕后期小?腿和双脚浮肿的样子。

凌红娟再次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三人?出了煤场,去往供销社,前几天下的雪没?化完,不过从煤场到生产队和公?社的路上都被人?踩了不少?脚印,姜秀扶腰托着肚子慢慢走,冬日?凛冽的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刮过似的。

姜秀拽了拽脸上的围巾,呼吸间都冒着白气。

一辆拖拉机从后面驶来,三人?往旁边挪了挪,谁知拖拉机停在她们旁边不走了,姜秀冷的抬起头,便看见驾驶座上的林文朝,后车斗子拉了满满一车煤,杜六牛坐在斗子旁边,看见凌红娟几人?,问道:“你们干啥去?”

杜壮壮看见杜六牛就激动的直喊爹,杜六牛笑道:“爹在呢。”

许翠说:“我们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林文朝看了眼?鼻尖都冻得发?红的姜秀,视线在她的孕肚上掠过,少?年转头,又看了眼?前方?白茫茫的雪路。

林文朝转头对杜六牛说:“六哥,我们捎嫂子们一程吧。”

杜六牛:“行啊,肯定行啊。”

凌红娟愣了下:“啊,我们这么多人?,这咋坐啊?车斗子里都是煤。”

杜六牛:“我把衣服铺在车斗边上,你们坐这边。”

杜六牛把外?套脱下来,外?面朝下铺在车斗边上,先把许翠抱到车斗边上坐着,再把杜壮壮抱到许翠怀里,到凌红娟的时候,杜六牛只是扶住她的手臂,把人?扶到车斗边坐下。

杜六牛对姜秀说:“嫂子,你坐另一边,我在这边看着你。”

说着杜六牛还想把自己毛衣脱下来铺在斗子边上。

姜秀:……

“不用?。”

“嫂子不用?坐那。”

姜秀和林文朝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林文朝跳下驾驶座:“嫂子坐驾驶座旁边,这边地方?宽敞,也干净,六哥也不用?脱毛衣。”

杜六牛看了眼?驾驶座旁边的位置,也没?反驳:“也行。”

他跳下去想扶姜秀上去,谁知林文朝先一步握住姜秀的小?臂。少?年苍劲有力的手掌蕴含着强劲的力量,高大?的身躯站在姜秀身侧,声音清朗却压得极低:“你慢慢往上走,我在后面护着你,小?心别碰着肚子。”

姜秀扶着肚子坐在驾驶座旁边的铁架上,手抓着铁杆子,温热的手心一下子被冰冷的铁杆子凉了一下。

林文朝从另一侧上了驾驶座,少?年解开衣扣,两三下脱掉身上的棉衣披在姜秀身上,顺便将衣领拢紧,将姜秀包裹的就剩下一张小?脸。

姜秀愣住,抬头看林文朝。

就连杜六牛和凌红娟许翠也看向了林文朝,杜壮壮和杜多多见大?人?们望着林文朝,两个小?家伙也眨巴着眼睛看过去。

林文朝冷俊的脸色异常平静:“嫂子是孕妇,着凉了很麻烦。”

杜六牛:……

许翠&凌红娟:……

三人?忽然脸有些?臊红的笑了笑,她们刚刚在想啥呢?姜秀都结婚了,眼?看着都快生了,林文朝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一个孩子能有啥想法??

不过是这一年多林文朝和姜秀周北一直在搞酿酒的买卖,这孩子肯定对姜秀比对她们要熟,而且要不是姜秀搞酿酒的买卖,林文朝也挣不了那么多钱。

姜秀倒是和她们想法?不一样。

她只是觉得林文朝现在对她越来越和气了,没?一开始那么凶巴巴的冷漠了。

拖拉机缓慢的行驶在路上,轰鸣声的噪音特别大?,风刮在身上也冷的厉害,不过姜秀身上还穿着林文朝的外?套,到不觉得怎么冷。

她转头看向林文朝,身子缓缓凑过去,还没?说话,少?年一只手臂忽然横在她身前,护住了她的孕肚。

“坐好,别乱动,小?心别摔下去。”

姜秀:……

她忽然觉得林文朝的语气跟个大?人?一样。

“我只是想问你,你把衣服给?我了,你冷不冷?”

林文朝的声音被拖拉机轰鸣声粉碎,却清晰的传入姜秀耳廓:“不冷。”

拖拉机开到公?社,林文朝握住姜秀的小?臂,小?心翼翼把人?扶下来。杜六牛说:“你们买完东西在供销社先等会我们,我们去县城卸煤,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回来,正好把你们接回去。”

许翠:“行了,知道了,你们快去吧。”

姜秀她们进了供销社,公?社的供销社东西没?有县城多,凌红娟目标明确,先买了一罐麦乳精,杜壮壮一进去就指着水果糖:“娘,我想吃糖,我想吃橘子糖。”

杜壮壮现在两岁多了,说话特别利索,要吃的更利索。

许翠笑道:“买,娘给?你买点。”

姜秀绕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想吃的,几个人?在供销社里等着林文朝他们回来,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外?面忽然传来“卖糖葫芦”的声音。

姜秀率先出去,凌红娟和许翠赶紧跟上。

公?社大?路上,有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肩上扛着插满糖葫芦的大?棍子走过来,糖葫芦个头圆润,红彤彤的,外?面过了一层糖,糖已经凝固了,在湛蓝的天空下闪着亮色。

姜秀忽然想起,她好像好久都没?吃过糖葫芦了。

有五六年了吧?

杜壮壮急的喊道:“娘,我想吃糖葫芦!”

姜秀牵起杜壮壮的手:“婶子也想吃,走,婶子带你去买糖葫芦。”

凌红娟和许翠也跟过去,杜壮壮想吃,哪能让姜秀掏钱,最后许翠硬是没?犟过姜秀,姜秀给?了钱,给?她们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她咬了一颗糖葫芦下来,山楂外?面过了一层凝固的糖浆,嘎吱响,甜,好吃。

姜秀问:“现在让私自上街卖东西了吗?”

凌红娟:“哪能啊,肯定是生产队做的,让老爷子出来卖,卖的钱带回去都是生产队的,不过老爷子能挣个跑腿钱。”

姜秀了然。

原来是这样。

三人?站在供销社门口,笑眯眯的吃着冰糖葫芦。

许翠:“老六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我估摸着一个小?时都过去了。”

正说着话,远处驶来一辆重型运货车,货车后面像是拉着钢铁制造的地磅,姜秀在高速收费站见过这种地磅,几个月前,市里也拉来了同样的地磅,估计是煤场地磅不够用?,市里让钢铁厂又加工了一个送下来?

货车速度并?不快,一是拉的东西重量不轻,二是下雪路滑。

开车的人?盯着前方?的路。副驾驶的男人?慵懒的靠着椅背,男人?长腿交叠,膝上放了一个本子,手里握着钢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车子过路口时,被泥巴路坑颠了下。

齐骏捏着钢笔的手微抬,没?让墨渍晕染在纸张上。

男人?写完合上本子,掀眸时,瞥见了不远处供销社门口的几个人?,最后定格在穿着白色棉衣的姜秀身上。

她微仰着头,洁白的牙齿咬住一颗红彤彤的糖葫芦拽下来,许是糖葫芦酸甜的味道满足了她的味蕾,她满足的笑弯了眼?睛。

齐骏垂眸,看见了姜秀挺着的孕肚。

大?半年没?见,肚子都这么大?了。

男人?扫了眼?周围,除了供销社门外?几人?,并?没?有周北的影子。

冰天雪地,雪路泥泞,周北也真够心大?的,也不怕他的宝贝媳妇摔了。

“好大?的车啊。”

凌红娟和许翠看着那辆重型运货车缓缓停靠在供销社门口,惊了一下后回过神来,凌红娟问许翠:“车怎么停在这?看着像是给?煤场送东西的。”

许翠:“不知道啊。”

杜壮壮砸吧嘴:“娘,糖葫芦好好吃啊。”

姜秀也注意到了重型运货车停在供销社这边,副驾驶的门正好靠着供销社这边,车门打开,穿着黑棕色的夹克薄棉的男人?跳下来,鼻梁上架着墨镜。

虽然大?半年没?见了,但姜秀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运输队大?队长,齐骏。

“姜秀同志,好久不见。”

齐骏将墨镜推到额顶,露出一双冷峻漆黑的眼?睛。

男人?瞥了眼?姜秀的肚子,眼?尾上挑,自来熟的问了句:“几个月了?”

姜秀:……

他们熟吗?

满打满算也才打过两次照面吧?

姜秀咽下糖葫芦,还是礼貌的回了句:“七个多月了。”

凌红娟好奇问姜秀:“嫂子,你们认识?”

许翠也好奇看姜秀。

姜秀舔了舔唇上的糖渍,说道:“见过几面,他是市运输队大?队长,往煤场送过几次货。”

一听是市运输队的大?队长,凌红娟和许翠都瞪圆了眼?睛。

就算她们常年待在乡下,也知道市运输队的工作有多吃香,有多厉害,那可是好多人?挤破脑袋想进都进不去的好地方?,况且这位年轻的男同志还是大?队长。

齐骏看了眼?姜秀唇上的糖渍,转头又看了眼?通往煤场的泥泞雪路,朝货运车微扬下巴:“我正好要去煤场,载几位一程?”

凌红娟和许翠又瞪圆了眼?睛。

那可是四个轱辘的大?车,她们这辈子坐的四个轮子的车还是拖拉机,杜壮壮听见能坐大?车车,激动的蹦高高:“娘,娘,我想坐大?车车,坐大?车车。”

许翠拽了拽姜秀的袖子:“嫂子,咱们坐大?汽车回去吧?”

凌红娟也殷勤的看向姜秀,姜秀看了眼?大?货车,秀眉皱了下:“我看货车只有两个位置,咱们也没?地方?坐。”

齐骏似是笑了下:“那还不简单?货斗子上有位置。”

他朝杜壮壮打了个响指:“跟叔叔过来。”

杜壮壮一听,瞬间撒开许翠的手跟上齐骏,齐骏将杜壮壮抱到货斗子前面,货斗子又高又长,虽然放了地磅,但位置依旧宽大?,再站十几个人?都不是问题。

杜壮壮在大?车上面撒丫子跑,蹦的可欢了。

他才两岁多,太小?了,双手只能扒着车边垫着脚丫子喊许翠:“娘,姜婶子,婶子,车车,坐车车。”

齐骏单手搭在车栏边,冷俊的眉峰斜斜一挑:“姜秀,过来。”

姜秀:……

他们还不至于熟到互相喊名字的地步。

许翠先上的车,上去后把凌红娟的孩子接过来,凌红娟撸起袖子:“嫂子,你先上,我在下面扶着你。”

姜秀手里拿着没?吃完的糖葫芦,闻言,她咬住其中一个糖葫芦,正要扒车斗子,一只手忽然握住她的小?臂,即使隔着一层棉衣,姜秀也能感觉到那只手掌蕴含的强劲的力量。

她转头,抬起小?脸看齐骏:“你干嘛?”

齐骏朝副驾驶扬了扬下巴:“你个大?肚子就别坐后面了,再把你颠着,你男人?得跟我算账,你坐副驾驶,我去后面。”

姜秀:???

凌红娟:“嫂子,大?队长说得对,你还是坐前面的好,万一坐后面把你颠着了咋办。”

凌红娟抓着车斗子往上爬。

姜秀被齐骏握着小?臂带到副驾驶旁,姜秀嘴里还咬着糖葫芦,串糖葫芦的木竹子横在嘴边,她的嘴巴鼓鼓的,眼?睛弧度漂亮又好看。

既然让她坐副驾驶,那她就不客气了。

姜秀刚想转身爬上去,齐骏忽然逼近她,男人?双手架在她咯吱窝处往上一提溜,姜秀惊呼的咬紧了糖葫芦,整个人?都腾空了,下一瞬屁股轻轻挨在座椅上。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等你爬上去天都黑了。”

姜秀:!!!

这人?嘴巴怎么这么毒!

齐骏拽下安全带扣到安全扣里,随着他插/入/安全扣时,对方?高大?健硕的身躯也压了下来,不可避免的贴向姜秀,姜秀下意识往后退,但后背是座椅,她退无可退,挺起的小?孕肚也无可避免的碰到了对方?的胸膛。

好在齐骏扣好安全扣,一触即离。

男人?看到姜秀嘴里还咬着糖葫芦,唇角勾了下:“口水流出来了。”

啊?

姜秀拿下木竹子,看到糖葫芦上的牙印,又下意识舔了下唇角,然后听见男人?喉咙里溢出的闷笑声。

姜秀:!!!

没?等她眼?睛瞪过去,齐骏先一步关?上了车门。

旁边的司机转头诧异的看姜秀,姜秀也转头看他,眨巴着明亮漂亮的眼?睛。

看什么?

她脸上有糖渍吗?

她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司机迅速看向前方?,赶紧摇头:“没?有。”

他只是第一次看见大?队长竟然逗一个女同志,而且还是别人?家的媳妇,还是即将当孩子的娘。

齐骏走到车斗子前,单手抓着车栏翻上去。远处拖拉机的轰鸣声逐渐逼近,杜六牛看着远处的大?货车,眯了眯眼?聚拢视线:“文朝,那是不是你嫂子她们?她们坐到大?货车上面去了?”

少?年声音听不出情绪:“嗯。”

凌红娟她们坐在了后面的车斗里,姜秀被一个男人?抱到了副驾驶上。

他见过那个男人?,是市运输队的大?队长,齐骏。

杜六牛:“正好,你嫂子她们坐上大?货车了,咱们也不用?捎她们,让她们感受一下坐大?货车的感觉,我看车上拉着地磅,北哥今天还说地磅什么时候到呢,没?想到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

周北:谁让你抱我媳妇的!!!

齐骏:啧,别急,后面就是我媳妇了

周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