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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1 / 2)

第51章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直播没了?!】

【卧槽啊……第一次知道直播镜头原来是有实体的……我在副本里的时候压根不知道那个隐形的镜头在哪……】

【不是,这个狐狸男到底是谁啊……沈老板……不会就是沈让沈上将吧……】

【肯定是他没错了,上上上次直播事故也是他把副本炸了,不过就是上一次没有这次严重……居然还把直播的隐形摄像头都给……】

【完了完了……炸了副本,不会又要被发配到惩罚副本了吧……】

【副本炸了,直播间也被毁了,上面那些人肯定要炸了。】

【不要担心啦,如果真的是沈上将,我觉得惩罚副本也难不倒他!】

【大不了再炸一个惩罚副本!】

【就是就是!】

【厉害了沈上将!】

……

沈让和谢时桑离开副本后,就回到了车里。

现实世界光线明亮,正是午后两点左右,距离他们进入副本才过去十分钟左右。

正常来讲副本世界无论过去多久,现实世界都需要十五分钟,从无例外。

这一次能够提前五分钟,绝对是他们毁了副本的原因。

沈让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向副驾驶。

他拉开车门,唤了一声,“谢时桑?”

几秒内,没有任何动静。

沈让一愣,倾身,一手扣住谢时桑的肩膀,只见他双手自然垂落在腹部,歪着脑袋,双眸紧闭。

许是感觉到外界光线刺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沈让松了口气,掌心抚上谢时桑的脸颊,低唤他的名字,“谢时桑?醒醒。”

谢时桑缓缓睁开眼。

看到近在咫尺的沈让,视线有些模糊。

大脑空白三秒。

随即,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终于清醒。

“沈让?”声音沙哑。

沈让应了一声,握住谢时桑的手,“我们出来了,还好吗?”

谢时桑点头,扶着额角,眉宇间有几分疲惫,但更多的还是那股无法抑制的燥热。

那强烈的焚烧感几乎席卷全身。

谢时桑咬了下舌尖,勉强拉回了一些理智。

“沈末呢?”

“放心,他很安全。”沈让看了眼躺在后座悄无声息的男孩子,又看向谢时桑,不放心,抬手贴上谢时桑的额头。

体温烫人。

谢时桑用力闭了闭眼睛,喉咙艰涩难耐,开口,嗓音几乎低哑得不成样子,“先回家。”

沈让看着天际那些监视人的大罩灯,眉头紧蹙,没有犹豫,迅速合上车门,系安全带,脚踩油门。

谢时桑从车的暗格里拿出矿泉水,仰头,全部灌入口中。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一些燥热。

他放下矿泉水,闭上眼。

沈让将车开得很快,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侧眸看了谢时桑一眼。

谢时桑拧着眉,阖着双眸,喉结滚动,看上去很难受。

沈让抿唇,探手,握住谢时桑的手腕,发现温度高得惊人。

“为什么会这样?”

他甚至能感受到谢时桑体内的能量很乱,好似有好几个小人在拉扯着打架,就连当初他输送给他的一部分自己的能量都在他体内躁动地要吞噬其他能量。

谢时桑其实已经没力气说话了,闭着眼睛,靠着座椅,艰难道:“是那个副本本身有问题。”

副本压制了他的能力,此刻他的身体就好似装满了的容器,不得释放,难受得要爆裂。

沈让没有再问,在红灯转为绿灯时提速前行。

半小时后,回到基地别墅。

沈让直接将车停在楼下。

他下车,绕到另一边,扶起谢时桑,感受到他身上滚烫得厉害,眉头皱得更深。

谢时桑靠着沈让,缓了一会儿,才站直身体,推开他,“你带着末末去三楼休息吧。”

沈让,“你呢?”

谢时桑薄唇抿成一条线,脚步虚浮地朝着别墅后院的小房屋走去。

沈让不放心,上前,握住谢时桑的手。

谢时桑挣开他,抬头看着他,黑眸内火光闪烁,嗓音沉哑:“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没事了。”

沈让拧眉,眼神担忧。

谢时桑抬手,掌心落在他的脸颊上,弯唇疑问,“让让,你是在担心我吗?”

沈让沉声,“嗯,我不放心。”

谢时桑很轻地笑了一下,抬手,用指腹轻蹭沈让的脸颊,声音透着几分缱绻,“乖,我没事。”

沈让顿了顿,握住谢时桑的手,想要查探,却被谢时桑避开。

“听话,去照顾末末,他那么小一个人独自在车里待了那么久,肯定很害怕。”谢时桑说完,眼神有些恍惚,后退一步,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后院。

沈让站在原地,凝着谢时桑的背影,犹豫几秒,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沈末本来就是他的切片,无须担心,反倒是谢时桑……

谢时桑走进小房屋。

反手将门锁上。

沈让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片刻。

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如同一只受伤隐忍的小兽。

沈让眉头紧蹙,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紧。

最终,他转身,回到车里,看向躺在后座的沈末。

他弯腰将沈末抱起,走向别墅三楼,寻了一个空房间。

沈末没有苏醒。

沈让将他安顿好后,转身,再次来到小房屋门口。

里面的动静还在持续着,越来越重,有玻璃杯被摔碎的声音,以及细碎的黏腻之物在冰冷的地面慢慢摩擦。

沈让站在门口,双手几次握紧又松开。

良久后,他转身,返回三楼。

在沈末身侧坐下,看着熟睡的男孩,沈让眉间有一丝疲惫。

这次毁了副本肯定会引起上面的注意,在他的秘密暴露之前他必须准备好一切。

他还有很多事情还没处理,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得回去,回到老地方,将和宴越白交易的东西取回来。

他起身,来到窗边,望着后院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里面的动静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也不知谢时桑需要在里面待多久。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还是……

沈让低眸,盯着手表,眉头越蹙越深。

又过了许久。

里面终于没了动静。

沈让呼吸微顿,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来到后院小屋门口。

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

沈让站了良久,终于抬手,腐蚀掉门上的门锁。

推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浓郁湿冷的气息迎面而来。

沈让呼吸一顿,眼神一紧。

抬脚,疾步走进去。

地上一片狼藉,衣服碎片,玻璃碎片,还有床单碎片。

后院的小屋里,只有一张将近三米的大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房间光线很黑,沈让的夜视力极强,能够看清大床四周的铁栏杆,以及床头两条手臂粗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系在谢时桑的两只手臂上。

谢时桑躺在床中央,黑发凌乱的披散在枕侧,双眸微阖。

身上布料已碎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汗水里。

肤色泛着不正常的红。

然而,让他感到最离奇震惊的是,谢时桑腰腹往下那蛇形状态,银白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琉璃的光泽。

沈让呼吸滞了滞。

谢时桑在副本里的异能怎么会带到现实……

深眸凝着谢时桑,眉心紧锁。

待他走近,才发现谢时桑睫羽紧闭,呼吸又重又急促,唇角有血丝渗出。

沈让心头一紧,上前,靠近床边,伸手去摸谢时桑的额头。

谢时桑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地看着沈让,从喉间溢出沙哑的声音:“……滚开。”

沈让直接上手抓住谢时桑的手腕。

很烫。

谢时桑体内的能量在乱窜,有两部分试图融合,还有一部分在互相吞噬。

沈让不再犹豫,掌心贴上谢时桑的胸膛。

谢时桑呼吸重了几分,神色十分痛苦,却依然抬手,轻抚沈让的脸庞,哑声问道:“你是谁……”

沈让没有移开掌心,同时闭眼,引导着自己的能量进入谢时桑体内,帮他抚平紊乱的狂暴能量。

谢时桑此刻早已没了神志,连沈让都认不出,将他视作敌人,银白的蛇尾盘起来,缠上沈让的腰,试图将他驱赶出去,却在感受到沈让温柔的气息后,微微一顿。

柔软的蛇尾将沈让紧紧缠住,全身心都依赖着他。

沈让不敢放松半分,用尽所有能量,帮谢时桑安抚体内的能量。

然而,蛇尾已经开始不安分的,在他腰腹处胡乱地蹭动。

沈让睫毛微颤,呼吸一重。

谢时桑抬眸,涣散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绯红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身体更加贴近沈让。

沈让强忍着身体能量的空缺,用最后的力量帮谢时桑将能量彻底理顺。

过了许久,谢时桑体内紊乱的能量归于平缓,然而,身上的温度却没有降下来,整条蛇尾都蹭了上来,将沈让紧紧缠住。

蛇尾的鳞片,将沈让的腰腹蹭得一片炙热。

沈让抬眸。

对视上谢时桑那双迷离的黑眸。

两人对视几秒。

谢时桑的蛇尾,又往上缠了缠。

沈让此刻能量空虚,身上更没什么反抗之力,握住他的双臂,低声道:“谢时桑……放开……”

谢时桑恍若未闻,本就绯红的脸更是染上一层绯色。

蛇尾将沈让往下压了压。

沈让有些失措,手上的力道不稳,整个人跌入他的怀中,蛇尾缠的更加紧密。

沈让呼吸更重,想要挣扎,谢时桑却已经仰头,吻上他的唇。

气息瞬间乱了。

沈让四肢被蛇尾紧紧缠绕,动弹不得。

谢时桑的吻很轻柔,像是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的牙关,湿滑的舌探进来,将沈让的气息一卷而尽。

沈让瞳孔微缩,唇上的疼痛让他理智稍回,挣扎动作加大几分。

谢时桑神志不清,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将眼前这人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蛇尾缠的更紧,密密麻麻的鳞片,将沈让身上的衬衣划破。

沈让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放弃反抗,任由谢时桑侵占他的口腔。

谢时桑很温柔,像是珍惜,又像是在安抚,细碎的吻从沈让唇畔一路下移,轻啃着他的脖颈。

沈让呼吸越来越重,身体紧绷,自成年以来从未被唤醒的非人类发情期在这一刻,在谢时桑面前,全部躁动。

最后,无力地伏在他的怀中,任他将他身上最后衣物扯去。

第52章

沈让整个人都是懵的。

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外面月影渐移,大灯罩闪烁着的微光如繁星璀璨,不知何时已至凌晨。

“疼……好疼……”

随着一声极低的低吟,室内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停滞。

沈让浑身像是湿透,双手无力地搭在谢时桑身上,长长的睫毛微颤,气息仍不稳,深蓝的眼眸中一片茫然。

怎么会这样……

很酸……很疼……也很胀……

谢时桑仿佛完全清醒,他吻上沈让的眼睛,将他所有的无措茫然尽数吞下。

“让让,别动……鳞片起来了,会伤到你。”

沈让睫毛轻颤,鼻间溢出细碎的轻喘。

不再抗拒,放松身体,任由不受控制的漆黑的腕足缠绕上谢时桑的蛇尾,黑白相间,格外显眼,房间内将所有光线笼罩的触须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无数双复眼将目光投向那张大床中央相缠的两人,一眨不眨地盯着。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一丝光线透过空隙洒进房间,一切才归于平静。

沈让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黑屋,离开前心虚般,将所有痕迹抹除,还给谢时桑重新锁上了手腕。

不敢多看床上的人一眼。

站在庭院里,清晨的冷风吹来,身上残余的热度微微降下来。

沈让这才理智回笼。

他居然被诱导发情了。

想到昨夜的激烈缠绵,沈让耳根通红,平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刻也满是懊恼和羞涩。

谢时桑双手都被锁链捆着,除了他自己根本打不开,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居然……

自己坐了上去……

沈让用力闭了闭眼。

他记得,等他坐上去之后不久,谢时桑意识就已经完全清醒了,还解开了锁链,之后更是弄的他连生殖腔都开了……

想想那些画面,沈让就头皮发麻,一时羞愧,一时无措。

最后,沈让抓了抓滚烫的耳朵。

罢了。

无论怎样,他给他喝了他的血,不会记得这件事,而他,也不会提起这件事。

就当……

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将毛衣拉高,遮住满是痕迹的脖子,沈让微抿了一下唇,转身离开基地。

他得回去一趟。

沈让没开谢时桑的车,而是快速离开郊区,然后叫了一辆悬浮车将自己送回去。

宴越白说的老地方其实就是他们才知道的训练基地。

沈让将这片训练基地用于修复自己的飞船,他并没有将飞船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宴越白只知道这是沈让用来训练体能的训练场。

训练场建立在偏远的山区,原先是一个废弃的军区基地,面积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沈让花了所有积蓄才将这里买下。

宴越白曾经开玩笑地问过他,要不然将帝国团队那些家伙也送到这边训练一下,结果被沈让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只说是自己喜欢清静,这块地离帝都太远,那些家伙宁愿在帝都那所训练场也不愿意每天早起贪黑跑来这么个鬼地方训练。

沈让坐着悬浮车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已经有一辆黑色低调加长的轿车停在那里,训练场的入场人脸识别只录了沈让一个人,其他人来了也进不去。

沈让下车,走到那辆黑色的车子面前,车窗落下,一张俊逸儒雅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沈让微微一愣。

竟然是宴越白本人亲自来了。

宴越白冲他微笑:“上车。”

沈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宴越白将早餐放在中间的小板几上。

“先吃点东西。”

沈让道谢,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宴越白微笑地看着他,眼眸深邃。

沈让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沉默。

宴越白不着急,看着他一口一口将包子吃完,这才悠悠开口,“副本结算下来了吧。”

沈让一顿,知道自己进入面具会副本一事被他看出来了。

他点点头,没有隐瞒:“结算了。”

宴越白闻言,“有收获?”

沈让再次点头,“有两个高级道具,如果你要的话,可以再拿一些晶石跟我换。”

宴越白听他这话,沉默了一瞬,忽地,转移了话题,“谢时桑怎么样?”

沈让拿着杯子的手再次一顿。

视线又落在杯中,热牛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

含糊地答道:“他……没事。”

宴越白仿佛看出什么,温和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又像是试探,“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沈让终于抬头,对上宴越白的视线。

车里的暖气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冷意。

宴越白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衣领处,虽然挡住了大半,可是仍能看到一些痕迹。

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看来你们昨晚也在一起,亏我昨日还担心你,副本一结束,就在这儿等你。”

沈让睫毛轻颤,眼尾的春色似乎还未散尽,宴越白看着他,温和的眼中不带一丝笑意:“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追求他。”

沈让被他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垂下头,迟疑道:“你……你还喜欢他?”

宴越白语气十分随意道:“喜欢啊。”

沈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顿了半晌,最后,低声道:“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宴越白在他紧张的眼神里,缓缓笑了。

“没事。”他拿起沈让放在一旁的空杯子,将牛奶倒满,递给他,“阿让,我对你和谢时桑在一起这件事,没有意见。”

“……”

沈让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宴越白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好似一点也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男人嘛,总有那么个冲动的时候,我也不例外,纵然这么多年我在追求他,但我也有生理需求,而你,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和人发生关系。”

沈让沉默了。

宴越白嗓音柔和,仿佛并没有因为失去追求对象而感到丝毫沮丧,反而安慰他:“你和他错过这么多年,如今终于重新在一起,我当然会祝福你们。”

“只是呢,帝国团队和联盟之间,一直对立,你和谢时桑之间的问题也难免延续过来,谢时桑不是轻易会将情感和责任放在一个人身上的人,我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后,只是把你当作排解欲望的对象。”

沈让瞳孔微微一缩。

宴越白继续说道:“阿让,我希望你能够将感情和责任分开,千万不要因为一些感情,冲动之下,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伤害了他,也伤害了你自己。”

沈让将杯子放下,“我知道。”

宴越白温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似是不想他为难,末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这么拘束,这次副本得到的高级道具你自己留着,或许惩罚副本内用得上。”

沈让久久没有说话,最后慢慢点了点头。

宴越白似乎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他颈间未完全遮住的红色痕迹上,眼中情绪一闪而过,随即垂眸看了看时间,“我该赶回帝都开会了,这次的晶石你拿好了。”

说着,将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放到沈让手里。

沈让看了一眼,手指紧了紧,最终,低声郑重道:“谢谢。”

宴越白听着反而叹了口气,“跟我客气什么。”

说完,他倾身,靠近他的耳畔,“等惩罚副本结束,带末末来我家吃饭。”

沈让本能想要拒绝,“不……”

却见,宴越白忽然抬手替他整理好衣领,挡住那些令人碍眼的痕迹,“不许拒绝。”

沈让默默退后一些,避开他的亲近,这些年来,宴越白嘴上说着追求谢时桑,但实际行动没多少,身边的人也没断过,某次应酬喝多了酒,甚至还说了胡话,要他干脆跟了他算了。

沈让反应再迟钝,也看出来了他的心思,自那之后,他就搬离了帝国提供给他的住宿,搬到了外面。

宴越白定定地看着他,一双漆黑眸子中情绪深藏。

沈让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看着沈让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宴越白眼眸微微暗了暗,缓缓收回视线。

“这么精致漂亮的大美人,居然被谢时桑抢了先……”

车子中央的挡板落下,司机秋洛言,看了眼后视镜,“殿下,研究院那边也打起了晶石的主意,以后怕是就连我们也难拿到晶石了。”

宴越白拿起了沈让喝完的牛奶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就着唇印的地方,慢慢喝下,“走吧。”

前方,沈让步伐微顿,回头看了车子驾驶位一眼。

车窗完全关闭,隔着玻璃,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最终,他转回头,人脸识别,进入训练场。

训练场空旷的位置确实拿来做训练用了,而后方的建筑则是被他改造成了住所,市里的房子他确实没有怎么住过,也没什么东西在那,反而是这个小地方,小房间,零零碎碎堆满了生活用品。

暖黄色的背景墙,还有一张浅蓝色的懒人沙发,沙发底下铺着毛茸茸的白色地毯,地毯上还错乱地摆着他没来得及收拾的书本画纸,还有喝了一半的番茄汁,凌乱的一切都有种家的感觉。

他走进去,将门轻轻关上。

身体往沙发一躺,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宴越白的话。

——谢时桑不是轻易会将情感和责任放在一个人身上的人,我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后,只是把你当作排解欲望的对象。

沈让睫毛微微垂下,遮住眼中神色。

如果不是昨晚那场意外,他和谢时桑顶多不过是好朋友的关系。

想到昨晚的意外,沈让就感觉腹部的灼热还未褪去,□□隐隐的胀痛感,似乎也在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沈让脸有些发热,身体也动了动。

指尖触碰到沙发的毛绒,仿佛沾染上一丝温度,心神都跟着触动起来。

忽地,他将自己的身体埋进沙发,下一刻,修长的人影消失,巴掌大的,深蓝色糯叽叽的球球团吧团吧,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两只小小的触手伸出,像是揉面团似的,揉着自己脑袋,发出低低的吱吱声,随即,又摊成一张大饼。

小团球犯了愁似的,开始吐起了泡泡。

第53章

沈让躺尸了一会儿,又认命地爬了起来,拿起晶石朝着训练场的隐秘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灯光亮着,里面放置着不少金属钛合类器材,他来到中央控制台,启动仪器。

一连串数据、分析、对比、计算,在机器不断闪过的灯光下,飞快流逝。

沈让眸光转向玻璃柜,随着灼眼的蓝光闪逝,一架直升机大小的蓝白相间飞船映入眼帘。

这架飞船正是当年带他穿越太空坠入蓝星的那一架,当时他被失控的飞船弹出驾驶舱,而飞船因为失去了主控,冲力划过深林,后因为损坏进入沉眠式隐形状态,这才没有被人类发现。

沈让离开谢时桑后,在深林中意外找到了一片残骸,这才找回所有零件,拼凑修复了这架星际飞船。

但也只是修复了外形,内里功能由于缺少最关键的能源晶石还无法启动。

如今,有了宴越白送来的这些晶石,可以尝试修复这艘飞船内部了。

沈让仔细检查一遍仪器,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将晶石放到凹槽中。

蓝色光晕照亮了整个地下室,随着机器运转,晶石的颜色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股能量,被飞船吸收。

沈让盯着光幕,屏住呼吸,只见飞船上原本只能看到浅蓝的纹路,逐渐亮起。

舱门打开。

他闪身进去,熟练地操控,片刻后,整架飞船启动。

熟悉的控制感重新掌握在手中,沈让坐在驾驶舱,忍不住露出笑意。

然而,下一秒,蓝色光芒逐渐减少,沈让神情微凝,知道这是能量还不足补充飞船维持飞航所需要的能量问题。

他立即拿出之前的几枚晶石,继续注入能量。

这一回,时间略长,直到所有晶石都耗尽,整艘飞船才彻底启动。

沈让调出飞船核心数据,看着各项指标趋近百分之三十的时候,无声叹了口气。

他跃出驾驶舱,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操作,很快,飞船缓缓收起,变成巴掌大小,落入了手心。

不够,还是不够。

蓝星的晶石比不得月星以及THE星上的晶石有强大的能量。

这些年来他从宴越白手中换取的这些晶石根本不够他补充飞船能量的百分之三十。

他得再想办法,得到更多的晶石。

沈让将飞船重新放回玻璃柜中,走出地下室,看着训练场明亮的灯光,呼吸平复下来,心情略好。

至少,飞船能够重新启动了,只要有足够晶石补充飞船的能量,他就能够回家了。

沈让将飞船放在平衡机上,忽然,听见手机响起的声音。

拿起一看,是谢时桑。

“……”

不好的回忆再次袭来。

沈让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谢时桑那边顿了下,似乎没想到沈让这么快就接了电话,嗓音低柔下来,“你去哪儿了?我醒来看不见你,有点担心。”

沈让喉结滚动,目光转向训练场,再转回来,“我……在外面。”

那头谢时桑叹了口气,又道,“末末也醒了,他找你呢。”

这语气衬托的沈让活像个抛夫弃子的渣男,他摸了摸耳垂,低声道,“我一会儿就回去。”

谢时桑听到这话,立马就应了声好,声音中隐隐透着笑意,“我准备了午饭,要吃点吗?”

沈让沉默几秒,“……好。”

谢时桑轻笑,“路上小心。”

“嗯。”

通话结束,沈让关了训练场的灯,往房间走。

没多耽搁,随便整理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就开着车回了谢时桑的基地。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谢时桑正在厨房里盛汤,听到动静,回过头,眉眼温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正好可以吃饭。”

沈让目光移向沙发上趴着的沈末。

沈末也朝他看来,小肚子叽里咕噜响着,一翻身就朝沈让扑去。

“爸爸。”

沈让心情复杂,抬手接住,抱了过来。

沈末蹭了蹭他的胸膛,小手搂着他脖子,奶声奶气,“爸爸。”

沈让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侧脸轻轻抵在小脑袋上,手臂收紧,喉结滚动,“嗯。”

谢时桑端了汤出来,见状,没有打扰,到一旁摆好碗筷。

沈让抱了一会儿,松开沈末,到餐桌边坐下。

沈末跟小尾巴似的也跟着挤进来,要挨着他坐。

谢时桑眉眼柔缓,将碗筷递到沈让手边,没有多言,夹了菜放到沈末面前,然后也给他盛了一碗汤。

沈让看着沈末米饭上的鱼片和青菜,有些索然无味。

沈末是他的切片,自然也没有味觉。

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谢时桑。

谢时桑还在帮沈末夹菜,餐桌上气氛无声暖融。

沈让转头目光扫过谢时桑,停在那张脸上,柔和的灯光照下来,仿佛晕染着暖意,让他心头的不安一点点散去。

他肯定不记得了,不然不会这么若无其事。

沈让的心慢慢安定,没有再胡思乱想,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反倒是谢时桑,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向沈让。

看着沈让那张平静的脸,一颗心同样稍稍踏实下来。

天知道,早上一觉醒来,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让他震惊又羞愧。

面具会副本压制他的能力太狠,出了副本,体内的能量就跟火山似的不受控制爆发出来,同时更是勾起了他平日里就时不时犯的性/瘾。

虽然不知道后面自己体内的能量是如何安抚下来的。

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强迫着沈让要的,把人弄哭了不说,自己还失控地将带有助兴的蛇尾毒液喂给了沈让。

回想起来,简直激烈到触目惊心。

谢时桑不敢去想沈让醒来,会怎样怨恨自己。

他在打电话的时候,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和紧张,生怕沈让又想逃离自己,又怕他不会原谅自己。

好在,沈末还在,沈让肯定也会回来。

谢时桑端起手边的茶杯,掩饰情绪,喝了一口水。

“那个……昨晚……”

沈让动作一顿,头抬起来,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微抿了下唇,神色沉稳,目光诚挚,“昨晚是我失控了。”

沈让瞳孔微缩,猛地抬眸。

谢时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对不起。”

沈让放下筷子,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握紧,“抱歉,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隐含哑意。

谢时桑愣了一下,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难道自己的毒液还有让人失去记忆的功能?

这么一想,谢时桑又是气愤,又是庆幸。

气愤的是,他和沈让的第一次沈让居然不记得了。

但又庆幸对方现在不记得了。

难怪才这么若无其事,难怪没有一气之下带着末末离开他。

谢时桑神情有些苦涩,“没关系,以后我不会再那样,我会控制住自己的。”

沈让呼吸微屏,看着谢时桑。

目光对上,谢时桑眼底的诚恳让他绷着的心弦慢慢松动。

他是指变异蛇身伤害到自己的事情吗?

沈让咬唇,缓缓低下头,嗯了一声。

谢时桑见他低头,垂下眼眸,给他盛了一碗汤。

沈让没有再说话,继续吃饭。

谢时桑看在眼里,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昨晚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过吧。

以后,真的不会再失控伤害沈让了。

气氛回归温软。

这时,谢时桑忽然喊了沈让一声,“沈让。”

“嗯?”

等沈让再次回过神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变了。

他抬手,看了看手指。

这不是自己的手,而是谢时桑的。

他启动了道具,和自己互换了身体。

从桌子对面看去,谢时桑正在给自己盛汤。

沈让眨了眨眼,发懵。

谢时桑将碗推到他面前,眉眼淡柔,“尝尝这个,味道很好,这可是我煲了好久才熬好的,如果不能让你尝到味道,那太可惜了。”

沈让看着面前的汤,慢慢端起,喝了一口。

谢时桑露出浅浅笑意,突然抬手,抹去了他嘴角沾上的饭粒

沈让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心脏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绕着,一下一下,很软很暖。

有什么在心间滋生,一点点蔓延。

沈让低下头,大口吃饭,有些烫,他却依旧吃得狼吞虎咽。

谢时桑在旁边看着他,眉眼噙着笑意,满眼温柔,“我手艺不错吧。”

沈让腮帮子鼓鼓的,点头。

谢时桑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给身边的沈末夹了一些菜。

沈末吃着自己的,扭头看看爸爸,又看看谢时桑,眼神有点懵,但还是默默地不说话。

谢时桑看在眼里,他倒是很想问问沈末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怕沈让多想,忍住了。

吃饱喝足,沈让拉着沈末去洗手。

谢时桑收拾碗筷。

收拾着的时候他看了看手指,才发现上面有一口小牙印。

谢时桑脑子里突然炸开,猛然看向洗手台钢化池,扯开自己的领子,一片片紫紫红红的吻痕。

谢时桑喉结滚动,呼吸变重。

身体阵阵烫意,浑身的血液好像都热了起来。

“谢时桑你真*禽兽啊……”

他定定地看着那些痕迹,心头颤动,再次肯定昨晚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而且,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身上的痕迹不止这些。

沈让就算不记得,但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痕迹代表什么……

一时间,难以形容的心情翻涌着。

谢时桑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下。

抬眸,看向沈让的背影。

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第54章

谢时桑将碗筷收拾完毕,顺便切了一盘水果拼盘。

沈让和沈末一人抱着一本杂志窝在沙发上,看得很认真。

谢时桑端着果盘走过去,俯下身,将水果盘摆在他们面前,然后靠着沙发坐下,插起一块苹果,递到沈让嘴边。

沈让头也没抬,张口咬了一口。

谢时桑又给他喂了一块,问,“在看什么?”

这回沈让没接,还往旁边靠了靠,伸手指书,“末末看得很有意思,我也顺便看看,你不用喂我,我自己来。”

谢时桑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果盘往他前面推了推,随即目光顺着手指看过去,是一本有着艳丽女郎封面的杂志。

他家里没有小孩子的书,而这些杂志是待客厅里装饰用的,平日里没人会翻看,也不知道都讲了什么。

谢时桑凑过去看了一眼,正巧这一页翻到一名穿着极其性感暴露的女郎躺卧在一片玫瑰花之中,摆出一个极其暧昧撩人的姿势。

谢时桑:“……”

他想也不想抽走了沈让和沈末两人手中的杂志,“这些杂志过时了,没什么好看的,明天我去找些儿童读物给他看。”

沈让手一空,被夺走了书,无奈,“好吧。”

谢时桑将杂志合上,随手放在茶几上,又插起一块水果,递到他的嘴边。

沈让目光从杂志上收回,再次张口吃了。

谢时桑看着他,眉眼含笑,“甜吗?”

他们的身体还没换回来,所以他还能尝出味道。

沈让咽下苹果,点头,抬头目光对上,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谢时桑唇角上扬,正想说什么,一旁沈末没了杂志,眼睛瞄了瞄,忍不住探头来到谢时桑身边。

谢时桑只好打住,插了一块小苹果,递到沈末嘴边。

沈末吃得心满意足,嘴里还含着东西,笑眼弯弯,然后扑到谢时桑身上,搂着他的脖子。

谢时桑顺势将他搂住,只是沈末毕竟也是九岁的男孩,这一扑可没把“沈让”这细瘦的身板撞得往后倒去,沈让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谢时桑靠进他怀里,手臂也将沈末稳稳抱住,抬眸看着他,唇边弧度更深,“让让,我身上好疼啊,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吗?我感觉你的身体……腰好痛……腿也疼……那个地方也……”

“火辣辣的……”

“咳咳咳……”

沈让差点呛住,整个人都咳嗽的颤抖起来。

谢时桑笑意加深,帮忙拍了拍他的背脊,继续嘟囔道,“还有这里,也有好多痕迹。”

说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领口锁骨的位置。

沈让眸光微闪,脸上有些烫,错开他的目光。

谢时桑看着他不说话,目光却炽热如火,势要等他一个回答。

沈让喉结滚动了一下,默了几秒,低着头开口,“我、我……不知道,记不清了……”

谢时桑睫毛低垂,眼底笑意微敛,沉默了一会儿。

沈让不敢看他,拿了一块苹果胡乱塞了一口。

谢时桑突然伸手捧起他的脸,低声问,“是真的记不清了吗?”

沈让对上他深而沉的目光,心脏颤了颤,只听他继续道,“还是不想承认?”

沈让呼吸一顿,心跳如擂鼓,耳根发烫。

谢时桑低头,嗓音轻沉还透着一股委屈,“让让,没关系,不管你是不记得,还是不想承认,我都不在意。”

“是我做错了事,对不起。”

沈让抬头,撞入他满怀自责的目光里,眼底划过一丝无措和茫然。

谢时桑紧了紧抱着沈末的手,眉眼低垂,声音低缓,“只要你不讨厌我,害怕我,躲着我就好。”

沈让眼神一震,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却有什么涌进心脏。

谢时桑轻轻蹭了蹭沈末的额头,眼神放空,好似讲故事般随意地将心底十年以来一直隐藏的秘密当作转移话题的出口,“蓝星实验协会的人一直在研究只在副本中生效的异能,十年前,我就是那批被选中做试验品的人之一。”

沈让心跳静止了一瞬,愣愣地看着他。

昨日他第一次见到那蛇尾出现在现实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谢时桑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跟他一样的怪物。

但后面结合时,他又发觉,谢时桑确实是人类不假,但他体内有很多奇怪的能量,这些能量本应该让他这种普通人类的身躯爆体而亡,但却又因为十年前他注入给他的一股能量让他能够稳住那几道狂暴的能量才活到今天。

“他们觉得,只要人类能够在现实中也能够发挥异能,那么他们就能在对抗那些家伙的时候多一份胜算,也将不会成为只能任由那些人摆布的玩偶。”

谢时桑手掌轻轻摩挲着沈末的后背,轻声道,“他们的实验剂以及能量全部来自那些高级道具,起初提取放置在人体身上的时候确实很顺利,但融合的过程却极其艰难。经过改造的试验品,都会生长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东西,这些东西并不是人体能够接受的,它们会产生排异,变异,严重者则当场就爆体了。”

谢时桑笑了笑,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道,“沈让,我们那一批二百五十五个人,只剩下我了,他们都失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特别,竟然苟延残喘了十年。”

“但我的身体我知道,总有一天也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所以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也失去了理智,我也变成了那些恶心的怪物,该怎么办?”

沈让瞳孔紧缩,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如果不是当年阴差阳错之下,他渡给了他一部分自己本源能量,那么谢时桑一定会像那二百五十四位一样变异,死亡……

谢时桑望着他,眼底柔软,“可是直到昨天,我才发现,让我最害怕的,不是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也不是死亡,而是,你会厌恶,恐惧我……”

或许还有心底那一丝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喜欢还未说出口,不甘心自己没有拥有过他。

他知道自己卑劣,本就活不久为什么还要去祸害他,占有他,强迫他,强行喂他喝助兴的毒药。

但他就是恨,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本能够在一起十年,可是就因为宴越白,或还有他不知道的谁,让他们分开十年。

他真的不甘心。

沈让定定地看着他,心口酸涩胀满。

谢时桑放开沈末,轻轻捧着他的脸,下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阴郁,但声音还是格外的温柔,“沈让,昨晚的事情,如果对你来说,是不愿意承认的,那么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挺好……”

他话音微顿,手掌更加凑近,抬眸,眼底清亮,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异常郑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失控了,我曾经说过的话永远作数,联盟基地,以及我所有的身家,全都留给作为我继承人的你。”

沈让瞳眸一震,呼吸骤停,“为什么……我没有答应……”

谢时桑眉梢眼角尽是暖融的笑意,“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会以你的名义全部捐赠出去。”

谢时桑弯唇,额头抵在他的,嗓音低哑却温柔,“谁让我就是喜欢你。”

沈让屏住了呼吸。

谢时桑摩挲着他的脸,眼底流光溢彩,唇瓣轻触,“喜欢到每次在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只要想到你,我所有的恨意,怨念,以及不甘心都化作了动力支撑我活下去。”

“沈让,谢谢你让我多活了十年,也……爱了你十年。”

沈让怔住,这话模棱两可,但他知道谢时桑不可能会知道他体内属于他异形能量的事情。

但是,爱他?爱了十年?

为什么……会爱他?

沈让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是他笑意深暖的脸,心脏一阵酸胀,难以形容的震荡情绪让他眼眶发涩。

他眸光微动,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想要退缩,却被他抓住,十指交叉,与他相握。

谢时桑眼底笑意更深,忽然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沈末此时虽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却不打扰,安静乖巧地窝在谢时桑怀里,两只小手又搂着他的脖子,眼睛圆溜溜地瞅着沈让。

谢时桑唇角微弯,侧脸蹭了蹭沈让的肩膀,低声问,“沈让,你接受我的喜欢吗?”

沈让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心脏仿佛被千丝万缕的细绳牢牢缠绕着,酸涩胀满,难以呼吸。

“能不能喜欢我一次……哪怕喜欢一会儿也好……”

沈让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回答,“我不知道……”

谢时桑身形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笑了起来,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能溢出来。

“没事,只要你不抗拒我,不讨厌我,我可以慢慢追你。”

沈让手指紧了紧,隔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嗯。”

谢时桑手臂力道更大,心脏怦怦跳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

他不由搂紧了他,脑袋埋在他的颈侧,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在面具会副本的时候,他还想温水煮青蛙,慢慢来,总会追到人的。

但经过昨晚的意外,和沈让隐瞒的态度,他觉得他需要换个方案。

沈让本就对自己认可的人心软,可以先攻心,再赌上他是否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感觉。

好在,他赌赢了。

他真的答应了。

沈让感受到他的喜悦,嘴角也无声弯起,将下颌抵在他的发顶,整个人气息都是暖融的。

两人就这样静默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心跳和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谢时桑才松开沈让,抬起脸,清亮的黑眸望着他,眉宇间褪去了一直以来的隐忍和小心翼翼,只余一抹温柔的笑意。

沈让呼吸滞了滞,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温软的唇角。

谢时桑低眸,笑意更深,情不自禁在他指尖吻了一下。

沈让耳根倏地发烫。

哪有追人第一天就想亲的……

不过说起来他们之前亲的也不少。

情侣之间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似乎也没必要讲究这些。

谢时桑看他红脸,心情好得不行,忍不住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两下。

沈让动也不敢动,心跳如擂鼓,最后也实在受不了他的攻势,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唇瓣主动贴上他的。

刚贴上,一道无比响亮的门铃声响起,打破了这难言的温馨气氛。

沈让动作一顿,谢时桑也停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眼。

隔了几秒,谢时桑才放开他,低笑了一声,在他额头吻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沈让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们这到底算是在……交往还是追人?

罢了,在飞船充满能量离开蓝星前,他会尽到责任,好好地做他的家人,爱人,以及朋友。

就当是还了当年的救命,收留之恩。

谢时桑拉开门。

“老大!”

“老……额……沈沈沈沈……沈让?”

“你怎么会在这?!”

第55章

沈让和谢时桑的身体还没有换回来。

道具还差两个碎片,如今他们虽可以使用道具,却并不知道这个道具的冷却时间和互换条件。

谢时桑顶着沈让的身体将三位不速之客带到客厅的时候,沈让刚将沈末带到楼上休息。

谢时桑倒了几杯水示意几人坐下。

三人接过水杯面面相觑,刚还高声喊着老大的阿苏正是上一个副本中面戴兔子面具的男生,他出了副本之后就回基地了。

这次副本并不是正常情况下通关退出,他们出了副本之后,等了一段时间,发现并没有收到惩罚副本的通知,当场松了口气,但想到谢时桑,便和基地的副队长兼谢时桑多年的老友宋淮年一起找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一开门会看到沈让出现在谢时桑家中。

“沈……咳沈上将,你和我们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啊?”阿苏最先忍不住好奇心开口了。

谢时桑顿了顿,目光扫了他们一眼。

宋淮年,卫时,以及阿苏。

这三人都是自己认识多年,甚至交过生死的兄弟,但他和沈让互换身体这一事,还是少些人知道最好。

他想了想,道,“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宋淮年和谢时桑打小就认识,他和沈让那点事儿,也是知道一点的,这次副本直播中两人相处模式,他其实隐隐猜到了一些,此刻见“沈让”目光看来,他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你们真的在交往?你们不是死对头吗?星网上还说你们第一次副本相见两厌,你还抢了他……”

“阿苏,沈上将和时哥的关系你还是问时哥吧,我想,他会告诉你们的。”宋淮年身边的卫时突然出声打断了阿苏的话。

阿苏显然也是没想到平日里最不着调的副队长“男友”卫时,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两秒,挠挠头,这才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目光从宋淮年身上收回,微勾了勾唇,双腿交叠,单手撑着沙发,十指交握抵在下巴,和沈让平日里冷漠相比,多了丝懒散的潇洒恣意。

他黑眸深深看着几人,缓声道,“是追求。”

顿了顿,他弯了弯唇角,“还在追着呢。”

阿苏:“!!!”

卫时也是一脸惊讶。

宋淮年手虚放在沙发扶手上,褐色眼瞳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时桑也不怕他们多想,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下,撑着扶手站了起来,往楼梯走去。

“他在楼上,一会儿你们和他聊聊。”他留下一句话,便上了楼。

独留三个呆愣的男人在客厅。

阿苏看看宋淮年,又看看卫时,“副队,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们谁追谁啊……”

卫时收回视线,在宋淮年脸上停留两秒,眉头微挑,道,“淮哥,你说这两人破镜重圆了?”

“什么?破镜重圆?他们曾经还在一起过?”

阿苏震惊了,一个“破镜重圆”,让他对那传说中的两位有了个离谱的猜想。

曾经的死对头变成了恋人,然后又从恋人变成了敌人……

这这这……

宋淮年也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他多年和帝国团队打交道,他记得,沈让并不是那样充满邪性的一个人。

宋淮年敲着沙发的手指微微一顿,几秒后,起身,拍了拍袖子,淡淡道,“你们先坐着,我去趟洗手间。”

说罢,也上了楼。

剩下阿苏和卫时面面相觑。

楼上,沈让将沈末安顿好。

开门,便见谢时桑和宋淮年站在走廊间。

沈让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两秒,这才将门关上,走了过去。

宋淮年看着他,微抬了抬下巴,别有深意地开口喊了他一声,“十三?”

沈让默了默。

谢时桑抬手搭在他肩上,看向宋淮年,低声道,“老宋,去里面聊。”

宋淮年褐色眼瞳微微一缩,与谢时桑对视了几秒,忽地轻笑了一声,“知道了。”

谢时桑拍了拍沈让肩膀,低声细语,“让让,帮我招待一下那俩兔崽子,他们问题多,你不愿答的随便应付过去就行。”

沈让微垂下眸,对他点了点头。

谢时桑和宋淮年便往书房走去。

沈让立在楼梯口,目光落在两人背影上,深黑的眼瞳有复杂情绪闪了闪,几秒后,转身下楼。

阿苏和卫时看着“谢时桑”坐在沙发上,两人对视几眼,都敛了神色,等着他开口。

沈让视线从两人脸上一一掠过,想了想谢时桑的风格,喝了口水,沉声开口道,“老宋来就算了,你们两个不在基地里好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阿苏:“……”

卫时:“……”

两人神色更古怪了。

沈让又道,“想问什么,直说吧。”

阿苏和卫时再次对视一眼,阿苏咽了咽喉咙,壮着胆子试探道,“咳,老大,你惩罚副本通知下来了吗?我和我姐并没有收到惩罚通知,我以为……”

沈让目光微闪,眼眸朝楼上看了一瞬,神色如常地敛了敛眼睑,道,“没有。”

“副本毁坏与谢……与我无关,所以收到通知的只有沈让一人。”

阿苏和卫时了然点头。

阿苏又还想说什么,却被卫时抢先了一步。

他看向沈让,表情正经,声音朗然开口道,“时哥,我听淮哥说起过你和沈……沈上将的事儿,你们……复合了?”

沈让手指搭在玻璃杯边缘,目光平静与他对上。

卫时也不回避他的目光,继续道,“我知道的不多,从以前的情况看,你们是在一起过,但是被他甩了,这次,是他愿意复合?还是……”

阿苏一听到谢时桑这样的人都被甩过,立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也竖起耳朵等着沈让的回答,眼中尽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沈让静默片刻,漆黑的眼瞳深浓地看不出情绪,他食指敲击着杯子,片刻后,抬眸看向两人,语气依然沉着,“是我追他。”

阿苏和卫时倒抽一口气。

“不是,老大,时哥,你图什么?图他那张脸吗?”卫时顿时维持不住那张正经脸,“他都为了权力势力和宴越白那家伙在一起了,你还想追他……”

卫时声音一顿,想到了什么,表情一裂,“他不会是看上了联盟基地吧!”

沈让:“……”

阿苏:“……”

沈让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沉了些。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阿苏和卫时两人表情复杂起来。

卫时忍了忍,没忍住开口了,“老大,据小道消息说他还有一个九岁大的孩子养在皇室里,他甩了你立马投靠宴越白,不止宴越白,同年,他就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这样一个两踏两只船,男女不忌,和宴越白一样的货色的人,不值得时哥你去追求啊。”

沈让食指微顿,两秒后,视线看向楼梯,哑声,缓缓道,“不是这样的……”

阿苏和卫时愣住了。

沈让沉默了许久,最后,低声,一字一顿,坚定道,“他没有和宴越白在一起,也没有别的女人。”

阿苏和卫时:“……”

完了!

他们的老大陷入恋爱脑了,这可如何是好!

沈让眼睑微垂,深黑眼瞳静然又深远,他停顿几秒后,在两人复杂的目光下,忽然问了一句,“你们都讨厌他?”

阿苏和卫时:“……”

沈让低而平静的语气,让他们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们底下的人平日里和帝国团队作对惯了,还真没几个喜欢沈让的,如今自己的顶头上司投敌了,他们底下的人,能怎么办?

卫时讷讷地吞了吞喉咙,表情纠结又复杂,半晌后,憋出一句,“时哥,你该不会是陷进去了?”

“还是……你想先追求他,然后再狠狠甩了他?”

沈让:“……?”

卫时和沈让对视几秒,试探道,“就像他甩了你一样?”

沈让:“……”

阿苏也觉得这个方案很可行,双眼一亮,“对对对,老大,报仇雪恨!等他喜欢上你了,然后再甩了他!”

沈让:“……”

卫时越说越觉得有可能,阿苏也跟着点头,“老大,我知道你是不会害我们的!沈让以前那么对你,你恨他,你要报复他,我们跟着也很解气,但是……你要是真陷进去了,那你就惨了!”

“……”

沈让觉得这两个家伙越说越离谱了。

收回视线,沈让起身,神色依旧平静,他单手插袋,淡淡道,“你们回去吧,我去找老宋谈谈。”

阿苏和卫时:“……”

卫时不甘心,还想再劝,可沈让已经抬脚上楼了。

楼上,书房。

谢时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微勾着唇,看着宋淮年。

“我和他身体互换这件事,除了你我二人,还有希姐外,我不想还有其他人知道。”

宋淮年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沉默半晌,这才缓缓开了口,“我知道了。”

谢时桑眼眸微深,身体向前倾了些许,他双手交握在一处,抬眸看着宋淮年,微敛着眼睑,“老宋,这次副本THE行星投入了新的地标,规则以及新型怪物,到时候让信息部将所有直播录下,重新剖析数据……”

“好。”

“还有……”

……

宋淮年和他谈完一些正事,褐色眼瞳深邃复杂,他从裤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吸了口,深深看着谢时桑,缓缓开口,“你用这张脸跟我说话,挺让人不习惯的。”

谢时桑目光微动,嘴角微扬,声线清润道,“是吗。”

宋淮年抽了几口烟,视线重新回到他身上,须臾后,忽地叹了一口气,嗓音低哑,“副本的直播我看了,他的能力并非你我想象的那般简单。”

“沈让这人太诡异莫测了。”

“他的往期直播我也看过不少,有时候我都觉得或许连THE星上最强大的怪物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明明这般强大,却总是迟迟不愿意暴露自身所有的能力,也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还是说,真的像星网上那些人猜测的那样,他是被规则设定限制了。”

“十三,我觉得他是个危险的人物,旁人根本猜不透他的行为举止,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别再接触他了……”

谢时桑身体往后靠去,几秒后,眉眼一敛,闭上了眼睛。

他双手随意交握,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开口,“确实,我有时候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不过,今后相处久了,总能摸清他的路数的。”

宋淮年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叹息,半晌后,低笑了出声,“看来你是下了决心了。”

谢时桑睁开眼睛,浅淡一笑,嗓音清冽又郑重道,“老宋,我打算和他在一起。”

宋淮年眼眸深深凝着他,几秒后,低哑地问了一句,“你当年说,你见过一个出现在现实的怪物,那怪物出现的时间和他离开的时间前后呼应,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谢时桑睫毛微动,微敛的眼睑缓缓抬起,静看着宋淮年,片刻后,淡淡一笑,“想过。”

宋淮年微蹙眉,刚要说什么,谢时桑又开口,声线低缓道,“从我捡到他的那一刻我就怀疑过他是怪物的可能性。”

宋淮年眉心微拢,看他的眼神愈加复杂。

谢时桑眼眸深浓,平静又认真,他抬起右手,轻轻放在心口位置,这具身体的心跳太平稳了,平稳到无论有什么大悲大喜的情绪,都不会改变一丝频率。

一如那晚,漆黑的房间内,春潮涌动时隐约感受到无数双眼睛的窥视,和缠上他尾巴尖的细腻触感。

或许,这现实世界,真的不止他一个怪物。

宋淮年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后,叹了一口气。

他抬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将之点燃,他抽了两口,微垂的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敛着眉,最后只低哑的一句,“如果他是THE行星那些怪物呢?”

“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它们这些冷血怪物是如何侵占蓝星的。”

谢时桑静看着他,俊美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他双手交握,淡淡道,“忘不了,不会忘,所以更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

宋淮年眼眸微凝。

谢时桑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却没有放入口中,而是夹在食指间。

宋淮年看着他,褐色眼瞳深沉无比,“那你……不怕吗?”

谢时桑深黑的眸也凝着他,面上神色却愈发从容镇定,他微微一笑,淡淡道,“他若是真的怪物,想杀我,甚至伤害我身边人,那我就有理由了。”

“我就可以将亲手救活的怪物,重新送去死亡。”

可是他没有……

甚至还躲得他远远的。

宋淮年怔住。

谢时桑修长指尖轻弹掉烟灰,他垂下眼睑,偏侧着头,微敛的眼,烟雾缭绕间,看不清眼底神色,却透着执拗的坚定。

他轻声道,“老宋,我对他动心了。”

“十年前,就放不下了。”

宋淮年复杂看他许久。

“怪物也会心动吗?”

谢时桑微垂的眼睑抬起,浅淡一笑,“不知道,或许会呢。”

宋淮年看了他许久,最后轻叹一声,“罢了……我只提醒你一句,小心,别伤自己太深。”

谢时桑嘴角笑意更深,他倾身向前,将一块牌子丢给他,诚恳道,“老宋,这次惩罚副本,我会跟他一起去,基地就交给你了。”

宋淮年定定地看他几秒,将那块牌子接住,垂眸看去。

浅金色的牌子,上面只刻着两个名字。

联盟。

他握着那块牌子,手心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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