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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2 / 2)

“我说这是谁呢,大包小包的。”

柏星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圆润却一副刻薄面相的女人,上前一步,挡在了阮姳的跟前。

陆葵被这大高个女人挡住,没好气道:“怎么,我和我外甥女说话,碍你什么事?”

确定林立德就是买凶杀父的仇人,母亲的失踪也与这夫妻二人脱不开关系,阮姳如今对她们已经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她这次来除了想念叶风晚,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要处理林立德的事。

叶将归是说过要帮她找母亲,报仇的事,她并不想假借人手。

迟早是要见面,但这会儿她不想和她们在大街上丢人现眼,简单打了声招呼,冲着柏星道,“走吧。”

林芝芝看着她手裏提着的衣服袋子,眼红得要命,不停地踩着母亲的脚。

陆葵不得不叫住阮姳:“就这么走了?养你那么多年,不给舅妈买两件衣服?”

阮姳转头看着她:“我是姥姥养大的,爸爸每个月都给了伙食费,给你们没有关系。”

“切,就你爸那点积分,能够养你?”

阮姳道:“我一顿饭两条营养剂,绰绰有余!”

陆葵还想说什么,柏星冷着脸将她拦住。

阮姳便不再理她们,径直去了车上。

母女二人想追过来,却根本绕不开柏星,只得骂骂咧咧地离去。

见人走了,阮姳道:“还得再去买点粮食和菜,晚上给她们做顿好的,你晚上来一起吃饭。”

柏星上次吃了她煮的蒸鸡和红烧肉,到现在还意犹未尽,道:“好,那我就厚着脸皮去蹭饭了。”

两人又去集市买了十几斤肉和蔬菜,米面和糯米粉什么的也买了一些。

等回到车上,她算了一下,今天一下子刷了叶风晚三千积分,不知道这家伙见到扣费提醒是什么反应。

异康中心,叶风晚趁着一臺实验结束,看了一下手环,没见阮姳给她发信息,却跳出来几条扣费信息。

自言自语道:“怎么才花三千积分?我卡裏可是有十多万呢,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花得完?”

第96章 你是宝贝

四点钟回到家, 阮姳就开始忙碌备菜。

耿姨过来帮忙,寻她说话。

柏星在院子裏,摆弄花花草草。

安全区内食材多, 阮姳是打算大搞一餐。

耿姨拿了一大块羊肉出来道:“这个是小瑜不知道从哪裏弄来的有机羊肉, 我这手艺吧,怕糟蹋了这个块肉,正好你来了,给小归做顿好的。让她看着我们吃得喷香,自己在一旁啃土豆, 太可怜了。”

阮姳见到这块羊肉,很是惊喜:“我还想着要怎么给将归姐弄好吃的呢, 来来回回也只有鳄鱼肉了, 有了这个羊肉, 那就好办很多。”

想着做个红焖羊肉和羊肉饺子, 多做几个,在冰箱裏冻起来, 回头直接拿出来煮便行了。

于是便开始收拾剁馅儿。

有机胡萝卜剁碎了挤出水分,加上这次来时候带来的木耳和其他有机野菜, 捣碎了和羊肉碎混在一起, 加了佐料, 下锅翻炒, 做成肉馅。

羊肉没有多少,做了饺子就不能做红焖羊肉了。

仅剩的一点有机面粉和制,做成饺子皮。

和耿姨一起包, 一共包了八十多个。

“小阮,要不是你,小归怕就只能清汤寡水地过一辈子了。她们姐妹俩不习惯别人照顾, 就一直没有请厨娘,也不嫌弃我做的饭,我都可怜死她们了。”

耿姨笑着道,找来几个食盒,留了几个在外头给叶将归晚上吃,其他的全部装起来,放到冰箱冷冻。

阮姳也跟着笑了:“姐明显就不是那种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再加上没什么食材,也就没那个指望了。叶风晚吧,挑是挑,但忙起来的时候,能有的吃她也吃,还是挺好养的。”

“可不是嘛,这两孩子,都是省心的孩子。你也是个好的,小晚和你一起,我见她都开心了好多。”

阮姳耳朵一热,“我打电话问问瑜姐,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好准备饭菜。”

耿姨见她害羞,便也没再调侃她们的事。

上官瑜那边接了阮姳的电话,道:“六点准时下班,六点半到家,小阮,我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阮姳道:“放心吧,今晚就放开肚子吃。”

刚挂电话,就有新消息进来,是叶风晚的。

【刚刚听到你给瑜打电话了,我都提前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阮姳快速回道:【那就好好工作,按时下班】

【好,老婆在家有没有想我】

【想的】

【我也想你】

【我要开始炖肉了,先不和你说了,免得赶不及你们回来】

【老婆辛苦了,你忙吧】【亲亲】

阮姳放下手机,开始弄菜。

等到了六点半,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开进院子。

阮姳正在翻炒蜜汁鸡翅,一旁的红烧肉和三鲜汤已经煮好了,蒸锅裏的羊肉饺子也已经蒸熟,放在一旁盖着盖子保温着,叶将归的凉拌有机野菜也已经拌上了,竈上一煲番茄鱼还在锅裏咕嘟着。

热锅上的鸡翅滋滋作响,她刚放下勺子,就听到后边传来脚步声,很快一副温热的身子从背后挨上来,腰间也被一把搂住。

“老婆——”

叶风晚低着头,嗅着她的颈后。

阮姳喜欢她直白地靠近,转头贴了贴她的脸:“回得还挺快。”

叶风晚侧着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才放开手,走到旁边看着锅裏,舔了舔唇道:“好香,好多菜,想到你晚上在家做饭,我午饭都吃得没滋没味的。”

阮姳道:“午饭还是要好好吃,你以前可是说了,什么都能吃,不挑。”

叶风晚道:“由奢入俭难,你要理解我。”

阮姳轻笑一声,看着鱼片已经变色,端来大盘子,鱼肉盛出。淋上热油,撒上葱花。

瞬间,屋裏一片香气弥漫。

叶风晚直咽口水。

“把菜端出去吧,还有两个菜就好。”

一个是烫青菜,还有一个是叶将归的爆炒鳄鱼片。

这两个都是快菜,食材都已经备好,下锅几分钟就能搞定。

叶风晚嗯嗯地应下,小心翼翼地把几个菜给端出去。

阮姳把蜜汁鸡翅起锅后,一个竈子烧水烫青菜,另外一个直接热锅炝炒鳄鱼片。

鳄鱼片切得很薄,眨眼就好,青菜也烫熟了,淋上酱料即可。

饭菜全部上桌,所有人明显都已经迫不及待。就连一向淡定的叶将归,得知阮姳特意给自己包了羊肉饺子,也按捺不住地往盘子裏瞟了瞟。

见大家全都入座,她才道:“吃饭吧。”

叶风晚和阮姳挨着坐,另一边是上官瑜,再过去是柏星。两个欢喜冤家今天也不拌嘴了,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下手。

上官瑜直接舀了一大勺的红烧肉和汁水淋在饭上,即刻开吃。

柏星话少,但绝对是闷声办大事的人,上官瑜一放勺子,她赶紧接过来,也舀了一大勺。

上次去新地,阮姳给她做饭带回去,她都等不及赶到安全区,直接在路上就开吃,差点没把饭盒给舔干净。

这次能再次吃上阮姳做的菜,她是一点都不会矜持。

好在阮姳知道大家的饭量,每一个都做得很多,量大,管饱。

而叶风晚看中的是蜜汁鸡翅,刚刚站在阮姳身后的时候,就已经被锅裏焦香的味道给馋得不行,还有那一锅的番茄鱼,看起来也很诱人,根本没有工夫去和她们二人抢。

蜜汁鸡翅刚入口,焦香的滋味充满了整个口腔,她眼睛一亮,抬起头冲着阮姳道:“老婆,好吃。”

阮姳笑笑,“慢慢吃。”

耿姨同样赞不绝口。

另一边的叶将归正对羊肉饺子下手。

她的主食是千年不变的土豆,阮姳把土豆压成泥,加了点红萝卜丁和碎野菜,拌在一起。这样的土豆就有层次感,不会和之前那样都老是一个味道。

饺子也算主食,阮姳也没煮多,就下了五个。

叶将归现在胃很小,吃多了会胀得难受。

更何况还有凉拌菜和炝炒鳄鱼片。

自从她伤了腿以来,第一次吃这么丰富又好吃的饭菜。

饺子一入口,那素来淡淡的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羊肉肉质细嫩,胡萝卜的汁液带着一点点的甜味,木耳和野菜的加入更是增添了几分嚼劲。

饺子皮薄而有弹性,包裹着满满的肉馅,每一口都是满足。

“姐,好吃吗?”

叶将归抬起头,见到妹妹两手捧着鸡翅一边啃,满嘴油汁,一边看着自己问。

她好不容易才把一口饺子咽下去,回道:“很好吃。”

阮姳眉眼弯了弯。

而一旁的叶风晚像是尾巴翘上天,仿佛这些菜都是自己做似的。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直到晚上,阮姳和叶风晚回了房间,洗漱躺下。

叶风晚抱着阮姳道:“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早上床了。”

阮姳昨晚亲眼看见她为了工作废寝忘食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是不是2所以前那些实验体有很多问题,不及时处理,会有性命之忧,所以需要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叶风晚回道:“是有这么一层原因,有些人因为过度研究,再不处理就会全身污染,到时候不得不进行遗弃。还有就是,要尽快处理棘手的问题,要陪姐姐去中央城。”

“去中央城?给姐姐治腿吗?”阮姳问。

叶风晚看了一下她,“治腿只是幌子,是去查看,妈妈是不是被送到中央实验室。”

阮姳有些吃惊,她一直以为这段时间姐妹二人忙碌2所的事情,母亲的事就搁置下来了。她是理解的,但没想到她们心裏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心裏感动不已。

“像这样具有高价值的实验体,一般来说,兜兜转转,还是在中央城。林立德夫妇千方百计瞒着所有人他们去过中央城的事,不外乎是因为这个原因。”叶风晚说道。

“当然,他们夫妻两也要处理,至少要挖出接头人。”

阮姳嗯了一声,心裏已经有了决定,转开话题问道:“姐姐的腿,是不是很严重?”

“之前更严重。但这几个月你一直安排给她送水,还有鳄鱼肉,所以现在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顿顿土豆萝卜,要么有上顿没下顿。有了这些东西,蛋白质补充上来,营养也趋于均衡,腿上毒素至少没有再继续增多。就是这段时间为我操心,耗费心神,看起来变化没那么明显。”

叶风晚感激她为姐姐所做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阮姳挨着她,问道:“那我身上的那个东西,能治好姐姐吗?”

叶风晚迟疑了一下,回道:“能的,但是你血液很珍贵,而且还要做进一步的相关提取,不能随用随取。现在异康中心已经在我手裏,之前2所的设备大部分也还在,等忙完手头这些紧急的事,我再潜心下来,着手这个事情。”

“好,”阮姳碰了一下她的唇,“只要是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叶风晚抱住她,“傻,也不怕我卖了你。”

“那你卖吧,”阮姳搂住她的脖子。

想到上一次分离时候两人为此怄气的那件事,她吞吞吐吐道:“你……是不是还在在意……那个的事情?”

“哪个的事情?”叶风晚装聋作哑。

阮姳微恼,捏了一下她的手臂,“就是小怪物的事。”

叶风晚轻轻嘆息道:“不在意了,你心裏有我就好。”

阮姳侧着身子,好声好气道:“我潜意识裏,一直都只当成你一个人。我承认我有时候确实对那一面的你会温和一些,因为我觉得那是你不为人所见的纯真又可怜的一面,我很珍惜你的这一面。”

“那你当我的面为什么没有自称过老婆?”叶风晚忍不住嘟起嘴。

阮姳轻咳一声,脑袋缩到她的肩膀上,“我……我是有一点害羞……我们* 真正认识到在一起,其实并没有多久……你总不能要求我像老夫老妻那样,随随便便什么都能说出来吧……”

这话明显就取悦了叶风晚,她转过身来,抱住她的肩膀:“老夫老妻不好吗,就算是老夫老妻,我对你还是每日新鲜,我每天都能对你说出亲昵的话。”

阮姳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确实没有刻意去区分过她们,无论是哪个形态,都是她喜欢的那个女人,都是叶风晚。

就算她曾一度自私地希望对方一直保留在小怪物的状态,归根到底,也是为了想要独占眼前这个人,这才会退而求其次。

因此对于叶风晚之前的控诉,她倒是可以无愧于心。

“我们性格不一样嘛。”她说道。

“好吧。”叶风晚决定将这件事情翻篇,伸手轻抚着她的唇瓣问道,“你是我老婆,那我是你的什么?”

阮姳握住她作怪的手,靠近唇边,轻轻地亲了亲她的手背,道:“宝贝,你是我的宝贝。”

叶风晚听到这一声,整个人瞬间荡漾起来,心裏甜蜜蜜地,伸手揽住她的脖子,mua的一声亲在她的唇上。

“再叫一声。”她说。

“宝贝,”阮姳揽住她的腰,“老婆的宝贝。”

叶风晚开心极了,一连亲了她好几下,紧抱着她不愿撒手。

第97章 报父母仇

叶风晚万万没想到, 在把自己哄睡着之后,方才还浓情蜜意的恋人会轻手轻脚下床,穿戴整齐, 顺着窗户爬出去, 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时间还不算晚,十一点过十五分。

在这个被分割成阶级堡垒的安全区内,每个区域都像是一块拼图,拼凑出这个废土世界一隅的模样。

中心富人区仍有人进出,外边的街道上也还有人流在走动, 有些工人在赶着最后一班公车,回到最边缘的D区贫民窟。

她搭上了最后一班前往D区的班车, 安安静静地坐到最后一排, 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

即便安全区四周已经安装空气过滤设备, 但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完全将黯铀元素隔绝在外, 一些敏感型呼吸系统的人群仍然需要戴上过滤面罩。

阮姳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戴着防护面罩融入在人群裏, 并不突兀。

A区富人区距离D区贫民区大约接近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她没有戴耳机, 任由车上人们的讨论声传入耳中。

她曾经在C区工作, 那裏是工厂和农业的集聚地。

当车子缓缓驶出代表着中产阶级的B区, 穿过大片的工业区和室内农场, 最后进入D区,那些过去二十多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厌恶感。

这裏曾是她的牢笼。

她讨厌这裏, 讨厌这裏的肮脏和吵闹,讨厌这裏的拥挤和永无休止的打架斗殴。

但她也曾在这裏如履薄冰地度过了二十多年。

在这一刻,她无比想念新地那一望无际的仙人掌地, 和长满变异树木的后山。那裏景色虽然荒凉,但总比这裏的破败和污浊要让人舒心。

等此间事了,她会回去的。

到了目的地,她跟着其他乘客下了车,朝林立德家的方向走去。

所有的景象一如既往,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恶臭和工业废水的刺鼻气味。

街道狭窄昏暗,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涂鸦和脏话,依稀可见。

街道两旁堆满了未处理的废弃物,生锈的铁皮和破碎的玻璃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出阴森的光。

这裏的房屋大多是用废旧材料拼凑而成,墙壁斑驳,屋顶漏雨,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它们吹垮。

走在街道上的阮姳,此时昏暗的路灯给了她最好的保护色。

若是以前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这样的夜晚,她宁愿挤在林立德家那狭窄的阁楼裏,也不愿出门。

但现在,曾经令人恐惧的街道和巷子,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三五成群的小年轻叼着烟簇拥走来,故意撞到她的肩膀,她纹丝不动,对方却连连后退三四步。

等再抬起头,却发现她腰间,是若隐若现的枪托。

癞子们向来总是欺软怕硬,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家小小的家中,阁楼上林芝芝和林嘉嘉两人各躺一个角落,背对背玩着游戏。

阁楼下,林立德夫妻俩正在拌嘴。

陆葵朝阁楼上骂道:“芝芝,让你弟弟把声音关小一点。”

林芝芝没理她,也不知道是听不到,还是装作没听到。

游戏声,各个楼层的谩骂声,混着这栋楼后边垃圾车哐哐的声音,彙聚成了D区这一小方块的嘈杂景象。

垃圾场的敲击声和机器运作声,不到凌晨三四点,根本就停不下来。

周边住户就算忍不了也得忍。

久了,也习惯了。

陆葵又骂:“姓阮的白眼狼,亏我们养了她二十多年,今天见面,跟个得势的小母鸡似的,鼻孔朝天,对我和芝芝爱理不理,这个小贱人,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她给捂死算了。”

林立德回道:“万一她觉醒和林清婉一样的免疫异能,你能舍得?”

“怎么舍得舍不得的?”陆葵狠狠地给了丈夫一记刀眼,“上次芝芝抽回来的血都没发现什么,谁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觉醒,白养了这小贱人这么多年。”

“她又没来招惹你,你气她做什么?反正每年去抽一次她的血,没有净化异能就算了,也不碍咱们什么事。要是有,到头来钱还不是咱们拿?”林立德道。

说到钱,陆葵又生气了:“当年拿林清婉换的那十万积分到手还没捂热,就拿去还你赌债了,我们母子仨都没得花多少,倒是白白帮你扛了这一番罪。现在我不过是说一嘴那小贱人,你就帮她说话,你安的是什么心!”

林立德原本躺在破旧沙发上的肥胖身子立马坐了起来,赔笑道:“我赌债也就五万,后边不是还剩了五万积分嘛,不全都给你了吗?”

陆葵看不得他这窝囊样,骂道:“什么五万全给我了?你别忘记了,今年年初,有一万是被你拿去给刘义了,如今就剩一万。到头来我只拿了三万,三万积分能有多少,又不禁花,这么多年了,哪一样不是用在这个家上面。你真是蠢,林清婉有那么个异能,你就不会跟人家讲讲价?要是直接送到无城,说不定能拿上百万积分——老天爷,我怎么嫁了这么一个蠢货。”

林立德赶忙上前捂住她的嘴,“我的姑奶奶,二十年前十万积分可不是个小数目,再说了,她不过就觉醒了个E级的净化异能,不是A级,也不是S级,你是想屁吃,还想卖上百万积分,你怎么不上天。”

“而且冉家人那样的身份,他要跟我拿人,我能不给吗?要真不给,说不定咱们夫妻两人就得被扣在中央城,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你啊,知足吧。”

陆葵还是不乐意了,骂道:“那还不是你赌,要不是为了还你的赌债,这十万积分,都可以去B区买一间小的房子了,咱们一家那么多口人,也不至于挤在这小小的房子裏,背后还靠着个大垃圾场。每天晚上哐哐哐响到半夜,这几十年来我就没睡过一晚好觉!”

林立德赶忙服软:“是我不好,我这不都戒了吗?往后只要盯着阮姳,等她觉醒和她妈一样的异能,到时候咱们直接找无城那边的人,没有一百万不出手。等到了那个时候,A区的房子,你想住哪就住哪。”

陆葵听了他画的这个大饼,气总算消了一点。

林立德又道:“你啊,别总跟她一般见识,还是得和她打好关系,以后叫她回来验血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再说了,她现在和叶家交好,这是多少人家盼不来的事,你呀,非要跟她过不去,要不然,咱们想见叶将归还不简简单单?你还不是可以到处吹牛?叶家那么有钱,你还怕花不上她们的钱?”

陆葵听他这么一说,重重地蹬了一下脚:“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每次见到那个小贱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不骂她一顿心裏就痒得不行。”

“哼,我还不知道你,就是觉得她比咱们芝芝长得好,又能钓上叶家的人,心裏泛酸了呗。”

被说中心思之后的陆葵不禁恼羞成怒,骂道:“行了,闭嘴吧你——”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撞开,咚的一声,刚好淹没在垃圾车的哐哐声中。

夫妻二人猛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戴着面罩的黑衣人。

林立德喝问道:“谁——”

黑衣人的动作从容不迫,随手将门关上,一步步朝夫妇二人逼近。

“站住——”

林立德此时也已经回过神来,迅速抄起沙发后边的钢钎站起身,对准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他是有异能的,只不过是个最派不上用场的味觉异能。

然而黑衣人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逼近,直到走到其跟前。

紧接着,来人突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夺过他手裏的钢钎。

在夫妇二人惊愕的目光中,轻轻一折,那坚硬的钢钎就像是脆弱的面条一样,轻易地被压成了一个U型。

二人这才害怕起来,颤声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并不搭话,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猛地一用力,朝林立德的膝盖刺了上去。

林立德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与此同时,外面的垃圾压缩机器正好往下一压,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的一声,将他的惨叫声和陆葵的尖叫声完全覆盖。

来人似乎对机器的运作频率十分熟悉,每一次行动都是恰巧和哐当的那一声同步,半分不差。

林立德痛苦地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在那张被躺得包浆的沙发上,呻吟不止。

黑衣人一把将匕首抽出来,膝盖鲜血喷涌而出。

紧接着,将匕首转而对准了陆葵的膝盖。

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陆葵瞬间吓得脸色发白,双唇发抖着道:“……不要……求求你……不要废我的膝盖……我和你无冤无仇……求求你……”

黑衣人轻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轻蔑,

她一把拉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白皙清丽的脸。

那双冰冷的眼睛裏,带着无限的恨意。

陆葵见到黑衣人的面貌,顿时凶光一露,破口大骂,“好你个阮——”

话音未落,阮姳手裏的匕首已经落下,准确无误地插入了她压在桌子上的手掌背。

陆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次被淹没在机器的碰撞声和阁楼上的游戏音乐声中。

“都给我噤声,否则我一点一点地废掉你们的手脚,再将你们的喉咙割断!”

夫妇二人大惊失色,赶紧闭嘴。

“刚刚在外头,我已经把你们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接下来,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拒绝回答,或者撒谎,又或者试图大喊大叫,一次一刀,听清楚了吗?”

说着,阮姳的匕首往桌面一钉,刀尾瞬间没了进去。

这一动作让夫妇二人顿时心跳加速。

陆葵咬着牙,“阮姳,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话音未落,眼前寒光一闪,陆葵发出一声闷哼声,原本潺潺流血的手背上,又多了一个血窟窿眼。

她痛得头上冷汗直流,紧咬着牙,却再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一旁的林立德同样面露惊恐之色,缩在陆葵身后,即便膝盖上疼得刺骨,但一个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阮姳这下满意了,一字一句问道:“刚刚你们说,把我妈卖到了中央城一个姓冉的手裏,是哪个姓冉?”

林立德闻言,转头去看陆葵。

然而陆葵一脸痛苦之色,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阮姳目光盯着林立德,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林立德支支吾吾道:“我没有卖你妈……我们刚刚就是在开玩笑——啊——”

他话还没说完,面部因为疼痛而扭曲着,看上去十分可怖。

因为此时另外一边膝盖上,明明晃晃地插着一把匕首,他感觉腿筋怕是已经被割断。

但仍咬着牙苦苦撑着。

阮姳冷哼一声,将他膝盖上的匕首缓缓地往外抽,每抽出一寸,刀锋划过皮肉,林立德抽搐不止。

但仍记得阮姳刚刚警告的,不准大喊大叫,只得将几乎破碎的呻吟声咽回腹中。

还来不及想出对应的策略,却见阮姳站起身,朝阁楼的梯子走去。

陆葵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失声叫道:“你要干什么——”

阮姳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既然你们不愿意交代,我没有办法,只好去问两位表弟表妹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膝盖和手掌,有没有你们当爹娘的那么硬了。”

“你敢!”陆葵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面目狰狞,“你要是敢动芝芝和嘉嘉一个汗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连做人的时候都奈何不了我,就算当了鬼,也一样拿我没办法。”阮姳说罢,转回身,准备爬上梯子。

“你站住——”陆葵踉跄扑上来,想要阻止她。

阮姳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脚将她踢回破沙发上,紧跟着,身子往前一倾,匕首插入她的另一个手背。

陆葵痛得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滚。

阮姳冷冷地道:“我有心放过你们两个孩子,但如果你们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陆葵这下算是信了,她相信阮姳绝对会说到做到,狠狠地踩了林立德的脚。

林立德苦着脸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就只知道他姓冉,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阮姳见状,眼中露出冷光,不再说话,大步朝楼梯走去。

陆葵吓坏了,刚刚她起身,就被飞踹一脚,又被钉了手。要是再扑上去一次,两个膝盖怕是也要不得了。

眼看阮姳已经上了楼梯,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哭道:“是冉家——中央城首长孟泰现任妻子的哥哥冉盖——”

林立德听到这话,浑身一软,瘫倒沙发上。

阮姳得了答案,道:“还有一个问题,当初决定要将我妈卖给冉盖的人,是你们一起做的决定,还是谁单独做的?”

两人听到这话,瞬间心跳如擂鼓。

以眼前这人刚刚的手段,接下来若是得知是谁率先提出的这个拐卖计划,那个人必定是没有好下场!

夫妻二人艰难地转过头,对视了一眼,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去。

阮姳将匕首敲击在桌面上,发出哚哚哚的声音。

这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十分渗人,二人身子抖如筛糠。

“快说!”阮姳低喝道,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葵突然一咬牙,抬起头,颤颤巍巍指着林立德道:“是他——是他提出的,是他去联系的冉家——”

在这场对峙中,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自保。

林立德瞠目结舌地看着她:“难道不是你发现林清婉的异能吗?你跟我说要卖她,我才去找的人。”

陆葵咬牙道:“我就随口一提,可我去做了吗?是你乐颠颠地就去联系人,而且这些钱回来,难道不是拿去还了你的赌债了吗?”

“你也花了三万了——”

“对,我是花了三万,可你的赌债有五万,差不多赶上我的两倍了。而且这三万,是拿来家用,难道我买回来的东西你不吃不喝吗?”

“你——”

阮姳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指使刘光刘义兄弟杀害我父亲的,又是谁出的主意?”

这两人脸色又是一阵惨白。

陆葵干脆破罐破摔,道:“是他,阮峰打电话来找他对质,又不是找我。”

林立德哭丧着脸道:“是打给我没错,可出主意的也还是你啊。”

“我是出主意没错,你也可以不听,你自己去找的刘义,我又不认识刘义,这事不能算我头上。”

阮姳冷眼旁观,看着眼前这两个导致她一家三口人生悲剧中的始作俑者,互相推诿责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终于开口,“一把匕首,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活。”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

夫妻二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但下一秒,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在了桌面的那把匕首上。

林立德头上冷汗直流,他双膝现在动弹不得,匕首在桌面的另一头,他必须撑起身体才能摸得到。

而陆葵这边,虽然离得近,但她的双手都被刺穿,流着血,根本无法握紧,即便可以,也要有强大的毅力才能支撑。

夫妻二人看着对方,眼裏如今只剩决绝。

林立德摇了摇头,哭着道:“不要啊……不要啊……”

而说话间,他腰部突然间猛地发力,双手撑住桌面,整个身子朝桌子上扑了过来,一只手迅速腾出,握住了匕首。

陆葵眼中透着不可置信,整个人一下弹开了。

林立德即使拿到了匕首,可一时间也够不着陆葵。

如今二人撕开了脸,再无情分可言。

陆葵哭着转身,往边上的开放式厨房跑去,血淋淋的双手拿起砧板上的菜刀,朝林立德冲了过去。

林立德双膝已废,动弹不得,眼睁睁菜刀朝自己身上砍来。

一下——两下——三下——

惨叫声混合着楼上游戏中枪杀的声音,在垃圾压缩机器的捶打声中若隐若现,直到渐渐消失了去。

陆葵此时疯魔一般,不停地捶打。

她恨阮姳的残忍,恨丈夫的背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却生不出半点的悔意。

直到看着地上肉泥一样的丈夫,突然间惊醒过来。

只见阮姳就坐在不远处,拿着手环,将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对上了对方那一双宛如万年冰雪一般的眼睛。

“你……你……你想做什么……”

阮姳松开将手环收起,站起身。

“杀我父你有一份,卖我母,更是你教唆,一对毒夫恶妇,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但我母亲尚未救回来,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松。如果你不在乎你两个孩子的性命,你大可把我扯进今晚的这场屠戮。”

“当然,我不会给你留下任何证据。反倒是你,林立德可是你一刀一刀砍死的,单凭这个视频,就能让你下地狱!”

“你最好不要怀有侥幸的心理,我能把你们夫妻俩逼到这个地步,更别说你的两个孩子,又蠢又笨。只要你敢,我必会取他们二人性命。”

“所以,最好放聪明一点。”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正玩游戏玩得乐不可支的兄妹俩人,根本还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她低下头,清理了一下自己的痕迹,便转身离开了。

第98章 小坏蛋

曾经没有觉醒异能的阮姳, 是体魄上弱小,但不代表她的胆小。相反地,她的内核比任何人所想象的还要强大。

她会小心翼翼避开危险, 寻求最佳的生存方式。

也许看起来很狼狈, 很不体面,但也保证了她能安全地活到了现在。

从D区的贫民窟,到C区的工业园区,这段路阮姳走了四年多,她清楚路上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灯, 也知道从哪裏可以避开为数不多的监控,和夜游的瘾君子们。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之前工作农场附近的站点。

趁着早上第一班早班车, 从C区回到A区的叶家。

到家的时候六点四十, 天还是灰蒙蒙的。

沿着昨晚准备好的绳索, 爬上二楼的书房, 换好衣服和鞋子,下来去厨房煮早饭。

不想刚开火, 门口就摸进来一个人,紧紧搂住她的腰。

是熟悉的触感和味道。

阮姳心裏轻轻嘆息, 问道:“怎么起那么早?”

叶风晚收着手臂, 几乎要将她捏碎, “你不见了, 我很担心。”

“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你昨晚不见了,你趁我睡着后消失了。”

“不会消失,我一直都在。”

“哼, 你骗人。”

阮姳缓缓转过身,伸手将她抱住,“下次出去, 会提前和你说一下。”

“还敢有下次,这次为什么不说?我不高兴。”

阮姳捧着她的脸,不再吝惜自己的亲吻,柔声道:“等晚上你下班回来,有时间了,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好吗?这会儿我先弄早饭。”

说着,伸手去摸她的肚子:“等了我一晚上,肚子是不是饿得咕咕叫?”

叶风晚哼了一声,又舍不得苛责她。

放开手,站在一旁看她弄早饭。

今天蒸包子。

阮姳先是把提早准备好的两种馅料弄好,再把昨晚提前发好面从冰箱裏拿出来,开始擀面,包包子。

她常年干活,手指修长动作麻利,不管做什么都像是不费吹灰之力。

一眨眼间,手指快速收口,一个包子就好了。

二十来个包子也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便可以上锅蒸了。

鸡蛋也蒸了几个,配着南瓜汁,便是一顿不错的早餐。

叶将归的早餐是昨天包好的羊肉饺子,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拿出来放在另一个锅煮。

阮姳弄得差不多,看着这人还杵在一旁。

见耿姨进来帮忙,便让她看一下蒸锅,拉着叶风晚上楼去。

“七点多了,还不洗漱,一会儿上班要迟——”

话音未落,这人便欺身过来,吻住她的唇。

阮姳与她一夜未见,又经历了昨晚上血淋淋的场面,整个人的情绪并非她表面所表现的那样淡定。

深夜裏孤身一人从D区走到C区,那时候她心裏是孤寂的,她无法想象那样心狠手辣的自己,会有资格与叶风晚比肩。

但她不得不那么做。

恶人不配得到宽容,父仇母恨不共戴天。

她一面放纵自己的狠辣,一面渴望着能得到叶风晚无条件地包容。

如今拥抱着叶风晚在怀裏,心裏也踏实了不少,微微张唇,和她轻吻。

舌尖相碰,如同触电一般。

感觉到叶风晚放任着柔软的身子往她身上蹭,她不得不压着心裏的火,将头微微往后仰,结束了这一个缠绵的吻。

“一会儿就要上班了,去洗漱吧。”

叶风晚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放开手,转身去浴室。

阮姳跟着进去,给她挤牙膏。

叶风晚嘟着嘴接过来,开始刷牙,洗脸。

阮姳回房间裏给她准备今天要穿的衣服。

虽然一到研究院就要穿白大褂,但还是希望她裏边也是美美的。

叶风晚搞定后走出来,站到她跟前,理直气壮道:“你给我换衣服。”

“好,给你换。”阮姳笑笑,把她拉过来。

将睡衣睡裤褪下,再从裏到外,把内衣、内裤,西裤,衬衫一件件地穿上。

眼前是一副凹凸有致的身材,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每一次都能让她生出不一样的感觉。

她不愿在这个时候生出别的想法,打起精神,低头专心给她穿戴。

叶风晚却气嘟嘟问道:“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体都没感觉了?”

阮姳瞬间哭笑不得,“要不是顾着你待会儿要上班,我现在就把你丢到床上去。”

叶风晚咧着嘴笑了,伸手抱住她的脖子,黏黏糊糊地叫了一声“老婆”。

阮姳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好了,下去吃早饭吧。”

叶风晚抵着她的额头:“在家要想我。”

阮姳道:“好,在家会想我的宝贝。”

叶风晚被她这一声“宝贝”叫得心花怒放,又黏了她好一会儿,牵着她的手下楼。

耿姨已经把早餐端上来,上官瑜坐在桌边,一口半个包子。

见两人手牵手进来,啧啧两声:“你们再不下来,包子都被我吃完了。”

叶风晚这才放开阮姳的手,去跟她抢包子。

阮姳和叶将归耿姨打了招呼,也坐下来,拿鸡蛋来剥。

剥了两个白白胖胖的,放到叶风晚的碗中。

上官瑜见状,摇摇头:“没眼看没眼看。”

叶将归正在吃羊肉饺子,抬起头看过来,目光扫过阮姳眼底微微的青黑,又转头去看叶风晚,好像也有一点青黑。

上官瑜也发现了,说道:“你们小情侣久别胜新婚,但也得顾着点身子,小阮好大一个黑眼圈。”

阮姳昨晚上是干正事去了,通宵没睡,当然有黑眼圈。

至于叶风晚,前头一直加班加点废寝忘食,加上昨晚半夜醒来,突然发现阮姳不见了,担心得睡不着觉,也没好到哪裏去。

听到上官瑜的话裏意有所指的调侃,阮姳不禁双耳赤红。

叶风晚笑眯眯地没有解释。

叶将归这才开口:“小阮今天在家好好补眠,小晚去研究所,中午安排一个小时休息,晚上就不加班了,按时回家。”

阮姳没好意思应声。

叶风晚没她这么薄脸皮,出声道:“遵命,院长大人。”

吃完饭,上官瑜跟着姐妹二人上班去了。

中午接近十二点。

叶家大门被敲开。

耿姨从裏面打开门,探出头来。

见到门前站着几位警察署的人员,疑惑问道:“你们找谁?”

这是叶将归的宅邸,即便是警察署的人也是恭恭敬敬,为首的探长道:“你便是叶家的管家吧,请问阮姳小姐是住这儿吗?”

耿姨回道:“她是住这儿,有什么事找她吗?”

若是其他人,直接带走问话就是,但这裏不行。

探长回道:“是这样,D区有一户人家姓林,是阮小姐的舅舅家。昨天半夜,她舅舅和舅妈一死一伤,舅妈陆葵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他们有一双儿女在家,女儿林芝芝指控昨夜这一起事件是阮小姐干的。这不,我们奉命前来带她去一趟警署,协助调查。”

耿姨听到这话,想都不想就直接反驳了,“小阮昨夜一直在家,她哪儿都没去,怎么可能半夜跑出去杀人了?”

探长道:“大姐,我们也是按章办事,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们。这件事要是和阮小姐无关,我们会把她送回来。”

耿姨摇了摇头:“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和我们院长说。”

探长无奈:“叶院长毕竟不是当事人,而且她工作忙,这些小事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我们也相信不是阮小姐做的,只是既然死者家属一口咬定,我们也要走个过场不是?”

耿姨想了想,道:“那我也得和叶院长说一声。”

探长道:“应该的,麻烦你了。”

耿姨让他们等着,便进门直接拨通叶将归的电话,将刚才的事和她说了一遍。

那一头沉吟片刻,道:“我现在让小晚回去,她会陪小阮去警局配合调查。你告诉他们,基层工作我们会全力配合,不会让他们为难。”

“问题不大,不用担心。”她说。

耿姨得了一颗定心丸,应下后又出门去,冲着那几位探员道:“院长说,警察署的工作,我们会全力配合,她已经让叶主任回来,待会儿她会陪小阮跟你们一起去警局。”

那探员一听,赶忙道:“多谢多谢,院长能体恤我们这些基层人员,我们感激不尽。”

耿姨道:“应该的,几位先请进门喝杯茶,可能要再多等半个小时这样。”

“不妨事。”

叶将归挂了耿姨的电话后,随即拨通阮姳的号码,听着那一头带着沙哑的一声喂,微微顿了一下道:“警察署的人来了,一会儿小晚陪你去配合调查,你只需一口咬定昨夜没出门,其他的,什么也不要说。”

阮姳原本还带着睡意的脑子也瞬间清醒,回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迅速起床,收拾自己。

她倒没有多少担心,如果是陆葵反水,那么昨天夜裏,或者是今天一大早,警察署的人就已经到门外了,不会等到现在。

而且昨天晚上,她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就算和陆葵当面对质,她也能理直气壮地将自己摘出来。

倒是陆葵,她不可能罔顾两个儿女的性命,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

而叶将归刚刚那个电话,明显已经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干的,她那么说,是势必要保下自己。

所以,她并不担心。

这时候耿姨也上楼来,告诉她,警察署的人说了,陆葵昨晚昏迷不醒被送到医院,是林芝芝胡乱攀咬,让她不用担心。

阮姳了然。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一串脚步声从楼下跑上来。

推开门,四目相对。

叶风晚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坏蛋,看你还瞒我。”

阮姳有些心虚地看着她。

叶风晚凑了过来,亲了亲她的唇,“走吧。”

说着,牵着她的手下楼。

警局几名探员正和上官瑜在楼下聊天,听到脚步声传来,转头看去,只见她二人正手牵手朝他们走来。

一个容貌张扬明媚,双眸璀璨如星,令人移不开眼。

另一个看上去文静内敛,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眉目如画,一袭淡蓝色的连衣裙衬托出她清雅的气质。*

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又养眼。

探员们忍不住回头张望,好奇着这位叶二小姐的同性恋人。

上官瑜一双眼睛微挑,盯着阮姳,意味深长。

阮姳知道这一趟去必定不会有事,但见到她们为自己奔波,深感歉疚。

探长迎上前来,冲着叶风晚道:“有劳叶主任百忙之中抽空来配合我们工作,实在感激不尽。”

叶风晚笑笑,更显得一张俏脸妩媚又生动,“不客气,大家都是为基地做事,相互配合是应该的,况且这是我作为一个安全区区民的基本责任。再说了,我作为第一人证,要是不配合,我姐非要把我赶出家门不可。”

探长心裏瞬间觉得舒服多了,若换作去请曲家徐家那些大家族的人配合工作,还没进门就被人给轰出来了。

相比起来,叶将归贡献大,人却好相处得很,从不为难他们。

连一向高傲叶风晚,也是因为她,乖乖配合工作。

探长笑道:“叶院长体恤我们基层人员,我们深感荣幸。那行,咱们出发。”

叶风晚点头:“我们自己开车去,探长前头带路吧。”

探长点头,冲着后边几个下属一挥手,便上了车。

上官瑜启动车子,载着二人跟在他们的后面,朝警局驶去。

第99章 哪种人

到了警局, 进行笔录。

阮姳没什么好说的,表示自己昨晚十点半和叶风晚上楼后,一整晚都在房间裏, 直到早上六点半起来做早餐。

叶风晚证实了她的说法。

并扬着手机道:“家裏大门监控的录像, 如果警局有需要,可以去调出来。”

从异康中心回家的路上,她就已经把监控调出来了,并没有见到阮姳从大门进出的身影,便知道这人必定是想好万全之策, 就不会留下把柄,因此心裏也有了底。

警局这边既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阮姳动的手, 自然也不能随意提出她是从窗户或者其他非大门途径外出的假设。

探长只得另辟蹊径, 问道:“据林芝芝所说, 你对她们家态度一向不怎么好, 能告诉我原因吗?”

阮姳便将自己小时候住在姥姥家,和林立德一家相处的情景详细告知。

探长听完, 对这一家子也是无语。

但单单这一点,并不能作为阮姳的作案动机。这么些年都处过来了, 现在她去了领地, 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又找了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女朋友, 没有必要对这二人动手。

林芝芝还算有点脑子,没有把阮姳血液相关的事情说出来。

然而笔录还没做完,D区的警察局来电话, 告知陆葵已经苏醒,推翻女儿的控诉,否认是阮姳袭击夫妻二人。

原本D区的案子是不可能捅到A区来, 但因为涉及叶家,所以警局才会重视。

如今见到乌龙一场,便把案子打回D区去。

探长将那头斥了一顿,并向叶风晚二人道歉。

三人从警局出来,上了车。

直到开到半路,前头的上官瑜才笑道:“小阮,我以前是小看你了。”

阮姳依偎在叶风晚身边,听到这话,没敢吱声。

叶风晚低头,咬了一下她的鼻尖道:“下次不许瞒着我了。”

阮姳嗯了一声。

“你们现在是回家还是去异康中心?”

上官瑜道:“看她,先送你回去。我昨晚睡得好,但有人可能需要补眠。”

叶风晚道:“得回异康中心,刚刚出来的时候有个实验还没有结束,我得回去看看。”

阮姳又更内疚了,看着她道:“那你忙完了抽空睡会儿觉,早点回家,晚上我做晚饭等你们。”

叶风晚捏了捏她的手道:“好。”

等回到叶家,阮姳下了车,目送她们离开后,才进了家门。

耿姨见她回来了,忙问道:“没事吧?”

阮姳摇了摇头:“没事,就过去做个笔录而已。”

“那就好,你舅舅那女儿跟个疯狗似的,以后还是别跟她往来了。”耿姨对昨晚的事并不知情,也没往那方面想。

阮姳应下,她心裏还是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晚上该如何面对叶将归。

当日虐杀刘义的时候,叶风晚明显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而且以刚刚她面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也对这件事接受良好。

只是叶将归素来远离权力中心,为人光明磊落,几乎从未有过污点。

这样的人,面对这样的自己,她会不会嫌弃?

她是自己的偶像,又是叶风晚的姐姐,阮姳很在意她的观点。

就这么提着一颗心到了傍晚。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进了叶家大门,阮姳听到车辆的声音,赶忙将最后两道菜完工,开始上菜。

叶风晚率先进了厨房,进来就从背后抱着她的腰,一个劲儿地嗅。

阮姳有些哭笑不得,但对方毫无芥蒂的亲昵,让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叶风晚黏着她,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心满意足。

直到厨房外边传来脚步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小阮,今晚煮了什么好吃的了?”上官瑜人未到,声音先传进来了。

叶风晚截住她的话:“都到这儿了,你进来看不就知道了?”

上官瑜循着味道进了厨房,看到旁边操作臺上摆的几盘菜,顿时面露喜色,一把将叶风晚拨开,挤了进来。

抓起盘裏面的一块小羊排,放到嘴边就是直接开啃。

嘴裏挤满了食物,根本空不出嘴来说话,伸出手,给阮姳比了个大拇指。

叶风晚本来是想数落她的吃相,但见她吃得香,忍不住也拿一块。

“看吧看吧,说别人容易,轮到自己,无话可说了吧。”

叶风晚傲娇地哼了一声。

直到饭菜上桌,几人陆续入座。

阮姳坐在叶风晚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对面的叶将归一眼,但对方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大家对今日的烤羊排尤其喜欢,阮姳特意烤得多,每个人能吃上三四根,个个直呼满足。

只有叶将归吃不上,但好在有之前就包好的羊肉饺子,也能吃得很开心。

耿姨感慨:“等那天小归也能吃上烤羊排,那时候就是好日子了。”

上官瑜听了这话,嘴裏的肉瞬间不香了,道:“回头我让人再往北边其他基地看看,还有没有羊。”

叶将归道:“能吃饱就行,不要强求。”

阮姳小声插话:“其实我家后山上有羊……应该是有机的。”

众人瞬间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她。

32号领地后山有无污染水,下边有灰皮的有机鳄鱼,还有有机蜂蜜,这些消息,对在场几人当中,已经不是秘密。

但这会儿听说还有羊,怎能不让她们吃惊。

上官瑜忍不住道:“你家后山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怎么会有那么多好东西?”

阮姳摇头,这些她怎么知道。

“当初还没发现灰皮鳄鱼的时候就已经见到那几只羊了,只是担心有人发现了羊的秘密,就一直没有去寻羊。”

上官瑜深以为然:“你爸爸的事,连领地督管和巡逻士兵都有参与,管理人员从根上都坏透了,要是知道你领地有这么好东西,肯定会使一下下三滥的手段将你赶走。”

叶风晚哼了一声:“赶走算是轻了。”

耿姨道:“小阮,别急,留着它们在山上慢慢养。你领地有无污染水,它们不会走的,拉回家裏,你还得割草去喂养它们。”

阮姳听耿姨这么说,觉得好像还蛮有道理的样子,于是也暂时打消了圈养山上那几只岩羊的念头。

“姐,你什么时候想吃羊肉了跟我说,我回去逮一只送来。”她看着叶将归,小心翼翼道。

叶将归嘴角弯了弯,点头道:“好。”

阮姳见她和颜悦色的模样,轻轻舒了口气。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被偶像厌恶。

直到晚上洗澡出来,叶风晚还桌子前边拿着稿纸在写写画画。

阮姳不敢打扰她,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着她的背影,等她一起睡。

她原以为,叶将归回来了可能会叫她过去了解情况,或者会委婉地教育一下她,因此心裏一直不安。可等到了现在这个点,也没见有动静。

等到十一点多,叶风晚终于放下笔。

方才注意到时间。

猛地转头,看到阮姳正坐在床上看着她。

赶忙伸手把臺灯关掉,起身朝她走来,往床上一扑,搂住她的脖子道:“下次困了就睡觉,不用等我。”

阮姳看着她:“我不困。”

“还不困,昨晚做贼去了,一晚上没睡觉,怎么可能不困。”

“我白天补眠了嘛。”

“好吧,等我去收拾一下就回来睡觉。”

等叶风晚上床,倚偎到阮姳的怀裏,勾着她的脖子就去嗅她。

阮姳如今对她的这个癖好已经习以为常,搂着她的肩膀,伸手摸了摸她散在自己肩头的头发,问道:“林立德夫妇这事,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

叶风晚抬起头:“你今天一直忐忑的就是这个事情?”

阮姳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叶风晚吃醋道:“那你怎么就不怕我因为你这个事对你生分?虽然我并没有。”

阮姳蹭了一下她的鼻子:“也有点怕……”

叶风晚心疼道:“我只是不高兴你瞒着我去做这件事,万一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嘛?至于要把那两夫妇弄死,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会这么做。你忘了吗,廖春的事就是我吩咐的,还有刘义,我们一起面对过的。我和你都是半斤八两,都是有道德瑕疵的人,可那又如何?”

她抱着阮姳的脖子,去咬她的唇,“想到这么多年你在他们那裏受的苦,我甚至连那两个小的都不想放过。”

阮姳听了,心中一暖,回亲了她一下。

“放心吧,姐姐不是那种人。”叶风晚道。

“哪种人?”

“那种高高在上不识人间疾苦是非不分善恶不辨何不食肉糜的人。我告诉你啊,现在曲万山和曲宁两人父子成仇人,就是我姐挑起来的,前头曲万山有个女人怀了孩子,也是她让人给弄掉,栽赃到曲宁的头上,曲宁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阮姳听她絮絮叨叨的话,总算安心了下来。

……

隔日,叶将归坐在办公室,拨通了曲万山的电话。

曲万山对她最近的态度算不上好,但也不坏,懒懒地按了接通键。

叶将归一如既往的声音传过来:“基地长,我想请您帮个忙。”

曲万山听到这话,瞬间就坐直了。

就算是叶维死了,姐妹二人孤苦伶仃,叶将归也从来没有向他请求帮忙过。当初她想解除和曲宁的婚姻,也不过是以交换利益的方式来达成。

这个女人,腿残了,但腰杆比谁都硬。

今天这个请求,自然是让他出乎意料。

也让他一下兴奋起来。

“将归,你太见外了。虽然我们之前是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曲叔一直把你当成亲侄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叶将归并没在意他话语裏夹杂着的得意,开门见山道:“最近,我的两个膝盖疼得厉害,应该是毒素积累得越来越多了。我想去中央实验室,让他们帮我治一下腿,所以想请您帮忙联系一下。”

曲万山没想到是这个事,笑道:“将归啊,你忙活了这么多年,总算想到自己了,我真是欣慰。我和中央实验室的冉部长有过几面之缘,他是孟首长的老舅子,我待会儿就跟他们说一声。”

“谢谢基地长。”

“不过将归,你也是脑域A级异能者,历来成绩不菲,为什么不自己治腿呢?”

叶将归道:“医不自医,况且我多年来一直扑在粮食作物方向,精力有限,人类基因和其他方向几乎没有涉足,不想让自己冒那么大的风险。”

曲万山觉得她这话有理,又忍不住遗憾。当初他还想着利用什么办法逼她一逼,让她转到2所来,和方长青一起研究异能觉醒药物。

现在看来,还好当初没这么做。

“既然如此,我待会儿就联系孟首长和冉部长。”

叶将归道谢。

挂完电话,转头联系耿姨。

原本在家裏捣弄食材的阮姳,听耿姨说叶将归要带她去见张慈,赶忙洗手收拾上了车。

自从昨夜叶风晚开导之后,她心裏已经不再担心叶将归的态度了,只是想到一会儿要见到张慈,手掌还是捏得紧紧的。

直到车子开进一个大仓库,七拐八拐,最后去到一个偏僻的小屋子。

打开门,入内。

屋内灯光昏暗,格局逼仄,让人十分不适。

叶将归已经到了,坐在轮椅上,面对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上面装着一些银色的亮片,应该是用来隔绝精神力异能者对其他人操控的设备。

而笼子裏,正是多日不见的张慈。

满脸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上去就只剩皮包骨,两眼惶惶地看着铁笼外。

见到阮姳进来,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阮姳进了门,冲着叶将归叫了一声“姐”。

叶将归点了点头,“张慈人在这裏,他也已经交代了,当初确实是他见钱眼开,包庇纵容刘氏兄弟犯罪。”

她当初和曲宁要张慈,本就是为了让阮姳报仇。

阮姳道:“他的罪名不止这些,他害得阿莲没了,还把叶风晚囚禁地下室,其他没有曝光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张慈闻言,呜呜地哭着,却半个字不敢辩解。

叶将归问:“那么,人就交给你了。”

阮姳抿唇,若是她一人处置,或许当真会一刀砍了他。

但这个张慈,既不是主谋也不是凶手。

二来张慈所作所为,大部分是为曲宁所指使,叶风晚说了,他的母亲妻子和孩子都在曲宁手裏,此人坏是真的,但也有迫不得已的成分在裏面。

眼下都到这个地步了,顾及家裏几口人的安全,还是不敢把曲宁供出来,委实有些可怜。

她连忙叫住叶将归道:“张慈罪不至死,但也不无辜,一切全由姐姐替我做主。”

叶将归沉默片刻,转过轮椅,看着笼子裏的人道:“张慈,其实我们已经知道你家人在曲宁手上。另外,我也知道,你囚禁小晚,同样是因为曲宁所指使,他想利用一石二鸟之计,除掉曲武,并打算通过控制小晚,来逼迫我就范。”

“这段时间,不过是看你们演戏罢了。”

张慈闻言,大吃一惊。

语无伦次地,竟一句话也没能说全。

最后,总算组织好语言道:“我……我承认我是鬼迷心窍,包庇刘义他们,我愿认罪。冒犯二小姐,我也愿意以死谢罪。既然您已经知道我被曲大少控制……我不敢为自己开脱,如果可以,请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家人……”

“我罪该万死……可她们都是无辜的啊……”

“……孩子……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说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叶将归面无表情:“一般来说,父母若是觉醒了异能,子女大概率会遗传该异能,你的两个孩子要是遗传了你的精神力控制异能,看样子一辈子也只能像你一样,被曲宁当成提线木偶。”

张慈一听,双膝迅速往前挪,趴在铁笼上,随后又后退两步,在地上猛地磕头。

咚咚咚几声,额头上瞬间血肉模糊一片。

他哀求道:“叶院长,求求您,救救我两个孩子,我能下地狱,他们是无辜的,求求您了——”

叶将归坐在轮椅上,似是不为所动,淡淡道:“听你口音,你祖籍是中央城那边的人?”

他偶尔的发音,让她想到了中央城的那个人。

不知道这一次去,会不会遇到她?

人前威风凛凛,可连分手都要发信息来说的胆小鬼,若不是今年小瑜委托她送鳄鱼肉过来,她当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而张慈在听到她这个问题,面色却微微有些惨白,回道:“不是,您或许听错了……不过我身边有来自中央城的朋友,或许是相处久了,可能会有一些影响……是这样。”

叶将归没有追问下去,不过是随口一提的事,她冲着阮姳道:“若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他,先关一阵子再说吧。”

阮姳道:“好。”

“行,今天就先这样,小晚要是按时下班,这会儿该到家了。”叶将归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听到叶风晚的名字,阮姳心裏瞬间就软了起来,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昏暗逼仄的地方,去见温暖又美好的她。

第100章 陪你两天

隔天下午, 叶风晚下班回家。

进了厨房,照例从后面将阮姳搂住,先是嗅了一会儿才道:“去中央城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 大后天一大早出发, 明天我先陪你回家。”

阮姳转头看她:“我不要回家,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万一妈妈真的在中央城中心研究院,单凭叶风晚姐妹二人,怎么能把她救出来?

更别说,这可事关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不可能放着她们去冒险,而自己却躲在背后等消息。

叶风晚拉着她的手道:“这次去的目的, 是为了探清妈妈在不在那儿。如果在, 我们再另行制作营救计划, 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

阮姳眉头皱起, 委屈地看着她:“我想一起去嘛。”

叶风晚见不得她这种表情,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老婆乖, 这次主要是文斗,到时候我都未必能进中心实验室, 就别说是你了。”

“那我就在外头等着。”

叶风晚搂着她的腰, “姐姐已经做好计划了, 如果妈妈真的关在裏面, 你出现了,反倒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既然是叶将归的意思,阮姳不敢再胡闹, 不高兴地噘着嘴,转过身去,继续弄菜。

叶风晚抱着她, 好声好气道:“姐姐给我放了两天假,这两天咱们回新地的家,好好陪你两天,过咱们的二人世界。”

阮姳听到这话,原本的不快才稍微消散了一些,转过头,“你没有什么武力值,姐姐腿脚不好,瑜姐也去的吧?”

叶风晚回道:“阿瑜的身份如今已经过了明路,可以一起去。而且你别忘了,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孟信的相好。到时候他那个姐姐多少能照应一些。耿姨也去,姐姐去哪儿都离不了她,她的身手你总不会不放心吧。”

阮姳哼了一声:“大家都去了,就剩我一个。”

叶风晚亲着她的脸颊:“总得留一个做后备力量,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们被一网打尽了,这不还有你吗。”

“呸呸呸,不许你胡说,”阮姳恼她说不吉利的话,转过头瞪她,又顺着她的话道,“要是真的出事了,我就去把中央城中心研究院给炸了。”

叶风晚见到她不恼了,终于放下心来,顺手帮忙舀汤端菜。

之前在萍村逮的那只变异熊,她只要了熊胆和熊掌,特地带过来给她们吃。

这个菜今晚才煮上。

说好了第二天回家,可等叶风晚睡够起床,都已经十一点了。

吃过午饭,连同上官瑜,三人一起坐车去新地。

平时坐大巴车大概要花三个多四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她们这辆车子性能好,上官瑜又开得飞快,一个钟就走了一半的路程。

见到阮姳跃跃欲试,便交给她来开。

路上空旷,一眼望去都是焦黑的土地,鲜有车辆,最适合练车不过了。

阮姳把剩下的路程给开完了,先是把上官瑜送回33号领地,最后两人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钟。

在城裏待了接近一个星期,回来第一时间先开窗打扫卫生,换枕套床单。

两人一起动手,花了半个小时就搞定。

阮姳收拾后院的鸡窝,催促叶风晚去洗澡。

家裏的小鸡养了两个多月了,长得飞快,一只已经有两三斤那么大,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吃了。

鸡窝裏的鸡粪扫一扫,堆起来回头处理发酵后可以当地裏的肥料。

等收拾完后院,趁着叶风晚洗澡,阮姳去地裏转了一圈。

六月初种植的紫色荆棘,如今三个月过去,这些植物已经长出了手指那么长的枝条和叶片,枝条上也开始形成一些小小的刺。

等到了明年,应该就可以形成保护屏障了。

当初刚扦插的时候,她还想着到了九、十月份,山上的紫色荆棘结籽,去取来明年播种。这几日正好趁着叶风晚她们去中央城,上山去摘种荚。

玉米苗长到了脚踝处,叶片宽大,绿意盎然。

已经好久没下雨,虽然有些干旱,但阮姳还是希望不要那么快下雨,雨中夹杂的污染物,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禾苗的成长,等这些禾苗再长高些,就算下雨,也能扛得过去。

再往裏走,花生、红薯和黄豆都已经长出半截手指那么高了。

这时,叶风晚洗完澡从屋裏走出来,没见到阮姳,便走上二楼去,果然见她正站在田地裏发呆,便笑着喊道:“老婆,我洗好啦。”

阮姳转头看着她,衣袂飘飘站在楼上,如同仙女一般。又看着眼前广袤的土地上,一片生机勃勃。笑意爬上嘴角,应了一声,转身往家裏走去。

等她洗完澡,叶风晚把两人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搅动。

站在后门,看着架子上那一个个比拳头还大的佛手瓜道:“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吃都吃不完,看着要不送一些出去吧。”

阮姳擦着头发走过来,“去安全区之前和阿元说让他自己过来摘,他也没来,回头我摘了,直接送去,阿冲那边也给他拿一些。”

叶风晚一听到她提起阿冲,忙道:“阿瑜那儿就不劳烦老婆辛苦了,我回头给他们送过去。”

阮姳没想到这人还防着阿冲,没好气道:“我跟他又没什么,你别老疑神疑鬼的,弄得我现在跟他见面都有些尴尬。”

叶风晚撩眼看她:“我什么时候疑神疑鬼了,我就是心疼你跑来跑去辛苦嘛。”

阮姳又怎会不知道她,说不过,便只好作罢,围着浴巾上楼去换衣服。

叶风晚见她雪白圆润的肩头在自己眼前晃过,咬着唇,跟了上去。

阮姳上楼后,将门掩上,才解开浴巾,便见到她推门进来,只得背过身子,拿起衣服套上。

没想到身后的人挨上来,一手搂住她的纤腰,一手将她手裏的衣服给抓住,丢在旁边的旧沙发上。

嘴唇含住她的耳垂道:“别穿了……”

这一个星期在安全区,叶风晚白天忙着异康中心的事,劳心劳力,回来基本上都是阮姳伺候她。如今来了新地,没有工作烦扰,整个人轻松下来,便生出别的心思。

阮姳耳垂被她含住,身子就起了电流。

她没有阻止,伸手往后,搂住叶风晚的脑袋。

叶风晚得了她的允许,心火便腾地一下起来,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面,压到床上去。

这一闹就闹了两个小时。

等安静下来的时候,叶风晚搂着她柔软的身子,咬着她的耳朵问:“家裏还有床单吗?”

回来的时候换了一条,这条新的还没用上多久,这会儿也该换了。

阮姳闭着眼睛背对着她窝在她怀裏,身子软乎乎的,回道:“没有了,刚刚晒的那条晚上应该能干,到时候再换上。”

叶风晚想了想:“算了,今晚可能还得湿,等晚上做完了到时候再换。”

阮姳没有耳朵听她这些话,没回她的话。

叶风晚又道:“老婆今天累坏了,今晚我煮饭。”

阮姳这时才睁开眼睛:“是你累坏了吧。”

叶风晚顿时耳朵一红:“我哪有,我是怕你受不住才停的。”

阮姳意味深长道:“我怕某人的手臂要抽筋了。”

叶风晚不服气了:“我才没有。”

阮姳才不跟她在这种事情上一分高下,只道:“晚饭我煮。”

叶风晚咬着她的耳朵道:“我之前不是给你煮过面条吗,不也是能吃的嘛。”

阮姳转过身躺平,看着她:“我不要吃面。”

叶风晚又凑过来,亲她的唇,“你可以在旁边指导我。”

阮姳道:“那比我自己做还要辛苦。”

叶风晚捏她的腰:“你就是嫌弃我。”

阮姳这才展露笑颜,抬起下巴碰了一下她的唇。

嫌不嫌弃什么的,才没有,也来不及了。

“才没有,我喜欢给你做饭。”她说道。

叶风晚见她这般,心裏欢喜,便不再坚持。将她搂住,紧紧地抱在怀裏,轻声道:“老婆,我爱你。”

这话落在阮姳耳中,却让她眼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这是叶风晚第一次说爱她。

以前明裏暗裏说了许多次喜欢,也表达了很多次喜欢的情绪,但说爱,却是头一回。

她一向内敛,很少强烈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这会儿听了叶风晚情不自禁的表白,心裏烫得厉害,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对方的腰,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裏。

叶风晚能感受到她的情绪,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头发,亲她的额头,最后到她的唇。

忍不住后悔,后悔没早点跟她说。

阮姳黏着她,抬头与她接吻。

唇齿接触,便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停下来,又在床上黏了好一会儿,眼看天色暗下来了,阮姳才将她推开道:“好了,再躺下去天就黑了。”

叶风晚口中道:“那刚好继续睡觉。”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拥着阮姳坐起来。

阮姳率先下了床,才站起来,就觉察腿间还有些异样的感觉,动作微微一滞,但并不影响行动,她镇定自若地穿衣。

叶风晚没有错过她刚下的时候微微踉跄的脚步,轻声问道:“是不是弄疼你了?”

阮姳脸颊微微热了一下,没有回应她,把衣服套上后,打开门走出去。

叶风晚笑笑,赶忙起身穿衣,追着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