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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1 / 2)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钟章和钟文爆炸的爱崽……

第一百七十一章

钟章一直以为他的崽就叫“蛋崽”。

就像某些地方, 孩子的小名就是从大名里挑一个字叠起来。钟章觉得蛋崽哪里不好了?蛋崽生动形象,还很符合两个文化交融的特征。

这小名很棒啊!

但下一秒,伴随着钟文的大呼小叫, 钟章内心对“蛋崽”的印象完全消失了。

“黑大帅!”钟文抱起蛋崽就是一个贴贴, “听说羊村正在拍摄真人版电影。我们小皮蛋刚好可以出演黑大帅!”

黑大帅是动画片《喜羊羊》某一系列中的角色。

它是个紫黑色的大皮蛋!!

钟章一把抢过自己的蛋, “我们崽才不是皮蛋。”

“黑蛋?煤蛋?蛋堡?”钟文继续出馊主意, “真叫蛋崽啊?那以后他和别人玩蛋仔派对怎么办?”

钟章感觉自己怀里的蛋好奇拱了拱,他抱得更紧一点,“那就让‘蛋仔派对’改名字。”

区区一个游戏, 崽和它重名又没关系……就算真有关系, 钟章也可以让序言出面,叫这游戏改名。

“好霸道哦。坏闹钟。”小果泥慢悠悠地提出假设, “那我喊他‘掼蛋’,那岂不是闹得更大?”

钟章脖子梗出一里地了。

他抱着自己可怜的蛋,大叫起来,“都出去!不许带坏我家小崽。”眼看自己这威慑对钟文和小果泥无效,钟章抱着蛋崽一头扎在序言怀里咩咩哭起来。

“伊西多尔, 你看他们。”钟章撒娇,他怀里的蛋也跟着有模有样的学起来。一大一小靠在序言的胸口,大的瘪嘴, 小的歪屁股。钟章说一句可怜巴巴的话,小蛋崽就跟着晃一下。

“我们蛋怎么没有名字?”钟章勉强挤出两滴眼泪, “就叫蛋崽。”

序言:“钟蛋崽?”

钟章一个弹射起步, 用手锤序言的胸口,“不是这个!”

装不下去的地球老帅从伴侣胸口上爬起来。他抱着蛋,公鸡一样昂首挺胸走到钟文面前,“忘记刚刚我们的对话。”

钟文:“好的, 鸡蛋灌蛋饼他爹。”

钟章瞬间和钟文扭打成一团。

两五十多的人了,打起架已经不是年轻时那种蹦跶劲道了。小果泥看着自己滚出来的蛋,长叹一口气,将蛋搁在膝盖上充当平板支架,继续打自己的斗地主。

蛋崽:?

哥哥在做什么?自己蛋壳好像热乎乎的。

“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钟章和亲姐姐犟嘴,“你来就是为了和我打架吗?”

钟文掏出一张奶卡,“给孩子买奶粉的。”

钟章收下,嘴巴还是硬的,“我像缺少几块钱的样子吗?”

钟文:“哈哈所以我给你们订的是鲜牛奶、羊奶和各种奶——外星人会追求母乳喂养吗?”

钟章大脑宕机了一下。

这下他的眼珠先转到手中那张奶卡,再慢慢转到自己亲姐那张意味深长的脸上。

“我不知道。”钟章快绷不住表情了,“我脑子里已经不干净了。”

钟文:“太巧了,我就知道你脑子里没什么干净的想法。”

龙凤胎在短短一分钟中,先是你死我活,再是面若粉桃,最后重新勾肩搭背,恢复成娘胎里你好我好的状态,只是看上去忽然多了点衣冠禽兽的样子。

序言顿感不妙。

他走进,正巧看见钟文拖着钟章去看她带来的好东西。

“铛铛铛!”钟文手一松,一块针织蛋包从上至下出现在钟章面前,“我前男友织的,好看吧。他专门为你两孩子做的,毛线都选择最软的……而且冬天快到了,毛线还有弹性,不怕你的蛋冷着。钟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钟章想过自己姐姐随着年龄增长会越来越像他们的爹妈,但他没想到连渣的角度都那么像。

“你不会等人家织完就分手吧?”

钟文:“哇。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渣?……当然没有这么做。哎呀,我和他是和平分手。我们还住在一起呢。”

钟章看一眼钟文带来的孩子,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这些孩子到底是几个爹一起生出来的。

他内心抱着侥幸,问道:“你没有弄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当然。”钟文虽然恋爱速度远超常人,但她断得干净,谈得也干净。跳过这些个私人话题,她开心得给钟章展示自己做的一些保暖蛋兜。

“天气马上冷起来了。你们总不能让孩子一直光屁股滚来滚去吧。”

序言:……

钟章:……

“他哪里有屁股?”钟章抗议道:“搞得我很不负责一样。”

钟文翻个白眼,懒得管亲弟弟在叭叭什么。她翻出一个改良版的外出婴儿背带,套在钟章脖颈上,麻利上扣,“我专门找人定做的,现在还在蛋里,你可以这样带着他出去工作。”

钟章大叫,“我现在休产假唉。”

钟文:“所以你要带娃。我家都是男人带娃,你不许破例。”

序言盯着看一会儿,发现没什么自己的事情,慢吞吞走开,无视钟章求助的信号。

……姐姐不愧是姐姐,说得没有任何错。序言内心百分之百认可这套“雄性带娃”理论。在他的世界,雄性负责照顾幼崽,家族中最弱的雌性负责照顾雄性的衣食住行,其他雌虫则可以全力向上努力。

世界本该如此。

序言施施然坐在孩子们面前。

蛋崽好不容易从果泥叔叔的平板下滚出来,就遇到了一大群人类小朋友,年龄从十岁到两岁不等。一大群小朋友也不知道谁先发现蛋崽香喷喷的,更不知道谁先舔了一口——总之,现在的蛋崽被一群晚辈们按在地上你一口,我一口吧唧吧唧着。

“呀!~!”蛋崽发现雌雌过来了,赶快滚过去,有点委屈抱怨起来,“呀。呀呀。”

序言抱着蛋哄了片刻。结果他哄好没多久。蛋崽又好奇地滚去和一大群小朋友玩在一起,完全忘记自己刚刚被啃得呀呀大叫。

“记吃不记打。”罗德勒在边上说着风凉话。

序言纠正道:“他没被打。”

“那就是记不住吃,也记不住啃。”罗德勒乱七八糟说着话,传话道:“伟大的国王陛下,有一批新的外国贵宾想要上来拜访您。请问您现在如何……”

“是东方红吗?”

“不是。”

序言道:“拒绝。”

他享受现在这种热闹的大家庭时刻。

虽然他和钟章只生了一个孩子,但钟文带来不少自己家的孩子,一大堆孩子簇拥在一起,玩着钟文带来的玩具。温先生被孩子们簇拥着,一边哄着他们,一边找本绘本书。

他围着虫蛋,摊开投影绘本书,慢悠悠给这些未成年的孩子们讲起虫族的童话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

蛋崽最开始还有点精神,到后来慢慢困起来,直接一头栽在温先生坐着的软垫上呼呼睡起来。

钟章浑身都是零部件,知道的说他是在带孩子,不知道还以为他要出远门钓鱼呢。

眼看孩子睡着一样,钟章赶快要孩子试试看他姑姑挑的东西。序言抓着蛋崽放在带蛋包里,感觉像给汉堡包塞煎鸡蛋。

序言:“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哪里多了?钟文和钟章还觉得太少了呢。龙凤胎罕见地一致对外,开始传统说相声环节。

“这算什么多?”钟文道:“小孩子长得快,多准备几个多正常。”

“就是。”

序言看着从行李箱里爆出来的蛋崽衣物,再看看只是个蛋的孩子,陷入了思考。

龙凤胎的孕激素都这么同步吗?

序言:“他只是个蛋。”

“蛋怎么了?”钟章亢奋反击,“蛋就不能追求漂亮吗?我们就算是蛋也是漂亮蛋,可爱蛋,超级无敌蛋。”

序言开始犹豫要不要叫医生了。

他听说雄虫在孵第一个蛋时,精神都会有点过激。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身体会分泌激素,一部分则是虫蛋会在危机时刻,让雄虫感知到自己的情感,由此让雄虫更怜爱自己一点。

但钟章又不是雄虫,他是个东方红雄性。

——好吧,就算他是个情绪敏锐、容易多愁善感的雄性。那钟文也不至于跟着这么激动吧。

序言:“我觉得没必要准备这么多胖衣服。”

钟章:“现在虽然是七月份,但马上就要八月了。之后就是九月,一眨眼十月到了,十一月肯定会下雪。十二月多冷啊。一月二月比前面都要冷。天啊,不准备衣服怎么来得及?!”

“就是。”钟文帮腔道:“羽绒的、鹅绒的、纯羊毛的……这些都要准备起来。”

序言很难描述他复杂的心情。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的蛋崽不至于这么脆弱,另一方面他又觉得钟章和钟文实在是敏感过度。按照他们虫族从小的教育阶段,孩子不能太精细得养,哪怕是雄虫也得适度让其接受自然环境、接受一点训练。

再说了,崽现在还是个蛋呢。

虫族的蛋壳那可不是开玩笑的,钟章之前还被一个月大的蛋砸的嗷嗷叫呢。

那些胖衣服穿在蛋崽身上,说不定没几天就给崽弄烂了。序言还想说两句,但瞧着一同盯着自己的两张脸,那些话又硬生生咽下去。

“好吧。”序言屈服了。

他看向已经被闷出酱油汗珠的蛋崽,长叹口气,“先把崽取出来吧。”

瞧给孩子闷得。

小小的蛋崽钻出来透口气,没一会儿又昏睡过去。这次他换个方向,躺在爸爸胸口的透气网兜里,舒舒服服吹着冷风。

“爷爷。”已经听完故事,看完动画片的小孩子们跑到钟章面前。一张张小脸扬起来,看上去格外可爱。

如果不是他们喊自己“爷爷”的话。钟章心中想着,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稍大的孩子立刻控制住其他小的说话。他们压低嗓子,哈着气问道:“蛋疼叔什么时候醒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呀?”

钟章:……?不要喊这么奇怪的昵称啊!你们这群小家伙,要尊老爱幼啊!

“他是叔叔。”

“对啊,蛋疼叔。”小孩们满脸认真,“蛋疼叔还要睡多久呀。”

“不许叫蛋疼。”钟章板着脸,严肃纠正道:“叫什么都可以,不许叫蛋疼。”

孩子们面面相觑,没有达成统一,他们七嘴八舌开始乱叫。

“皮蛋叔叔。”

“黑蛋叔叔。”

“球蛋叔叔。”

“蛋个球!”

钟文撩起袖子,五十多岁她有的是力气,一手揪住一个,提小鸡一样把一串娃都抓在手中,“乱叫什么。蛋崽叔叔是你们的长辈,就叫蛋叔。”

钟章欲言又止,伸出的手半晌还是缩回来了。

因为蛋崽醒了。

不光醒了,蛋还罕见地生气了。

“呀!”他怎么会是叔叔呢?叔叔听上去老老的。

他才不要当叔叔。他要当小崽崽——

作者有话说:崽:哼呀。

——*——

想要评论。因为崽问土豆,为什么大家没有在他这里哈哈哈,但在爸爸那边哈哈哈。土豆:因为你爸爸和你不一样。

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给崽崽取名字成功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排资论辈对小崽崽对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他的脑子中只有对自己被叫老了的不快乐——当然, 要是这些看上去比他大的小娃娃喊他“哥哥”,他倒是会开心,有种自己一夜之间变成大崽崽的错觉。

“不可以。”钟章击碎幼崽的“变哥”美梦。他抱着蛋崽认真教育道:“你就是叔叔。你的辈分比他们高……什么蛋糕?好吧, 但是这个高, 不是蛋高……你当然会长高……哎呀, 和你说到哪里去了。”

小蛋崽不管。

他就是爱想到哪里就说哪里。爸爸不和他说蛋糕, 他就去滚去雌雌那边,贴贴雌雌要一点奶油香香脸蛋。

对于小蛋崽来说,什么酱油啊, 什么蜂蜜酱都是吃饭用的。奶油蛋糕上的新鲜奶油才是小蛋崽变漂亮的面膜。

至于真的变白了吗?

那不重要。

小蛋崽只蹭雌雌的奶油吃。序言最开始还能分到一点奶油入口, 后面索性把奶油单独刮出来,擦在蛋壳上。等小蛋崽玩腻了, 他又帮忙将奶油弄下来。

奶油美白法还不如洗澡见效快,但孩子喜欢,序言和钟章就纵容他偶尔玩一两次。

他们这些大人则一边给孩子擦奶油,一边讨论孩子应该叫什么。

“就叫蛋崽好了。”钟章叫习惯了,懒得改了。至于和游戏重名什么的, 听说他那一代还有小孩叫“王者荣耀”呢,怕什么。

不靠谱的爹妈到处都有,他小名随便, 大名肯定就不随便。

“那正式的名字叫什么?”序言按住蛋崽,将蛋壳上的花花奶油用力撇掉。小蛋崽嗷嗷蹦跶起来, 序言只能把手指头伸回去, 让孩子继续搭着。钟章生怕序言累着,自己抱起蛋崽,把小家伙按在自己膝盖上。

两人松松垮垮躺在沙发上,互相咬耳朵。

“要取两个名字吗?”钟章数起来, “一个东方红的名字,一个虫族的名字。哦,崽的名字要和伊西多尔的名字一样长长长长的吗?”

序言不知道。

钟章也不知道。

生完蛋崽,小情侣彼此都摆脱掉“不能生”的头衔,到今天都松弛得不行。中间什么孵蛋、什么蛋壳油解决之后,钟章更是一头栽在崽言崽语上,萌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名字?

那不得翻字典看看?

钟章翻汉语词典,序言翻虫族词典。小蛋崽一会儿钻到爸爸那,一会儿钻到雌雌那,不管是那边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反倒看得头昏眼花,一倒蛋就咪咪呜呜睡下去了。

“我觉得……”序言看着满屏的取名字建议,提议道:“在祖宗里找个名字给他吧。”

钟章:?

什么外国传统一样的取名逻辑?钟章想起自己高中时期死活看不进去的一本书《百年孤独》,里面就是女儿用祖母的名字,儿子用爷爷的名字等等。一大堆重名与重名叠加,钟章看一会就放弃了。

“不会觉得很奇怪吗?”钟章抗议道:“去祭拜祖先的话,看见上面的名字,真的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序言沉默。

显然,他被说服了。

只是,身为雌父,他又不想表现得那么无知,详装生气,反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名字?”

钟章不叫了,刚刚的气势也消失了。

他唯唯诺诺,不好意思地瞅两眼序言提议道:“我觉得,可以让崽叫我们两名字的组合——钟!伊西多尔!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序言觉得不中。

着听上去像是一个河南领导在喊自己的地球译制名。

“还是从我祖先里选一个吧。”序言大手一挥,“选个最好看的。”

“崽长大以后就是最好看的。”钟章已然被冲昏了头脑,大言不惭,还在抗议,“不行!我们崽就是最好看的,就算是伊西多尔你的漂亮祖先也没有我们崽好看。”

他们吵吵归吵吵,蛋睡饱了就干饭,干晚饭就去玩,玩累了继续呼呼大睡。

中间爸爸和雌雌滚在一起,蛋崽可不管大人们在做什么,看见大人们滚成一团,自己也挤进去,亲亲抱抱,爸爸雌雌有的,蛋崽也要有!

如此,又过去了两个月。

蛋崽长到鸵鸟蛋那么大了,颜色完全黢黑成一团,躲在黑暗里,已经是个合格的杀手蛋了。

钟文家的小孩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结束暑假,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每个人走之前,都依依不舍地和蛋崽拜拜。年龄小的孩子们还把自己心爱的贴纸贴在蛋崽的蛋壳上。

“蛋蛋再见。”

“下次放假见。”

六个月的蛋崽滚起来像个小车轮。钟章一个没看住,崽吭哧吭哧滚到门口,目送一个假期的好伙伴们远去。

“呜。”钟章罕见地听到崽发出新的音节。他蹲下身,拍拍蛋崽脑袋。见崽没什么反应,憋着呜呜的声音,小声啜泣。

钟章索性抱起蛋崽,和序言一块安慰小崽崽,“不哭不哭。下次带你去玩好不好。”

“呜呜呜。”蛋崽没有眼泪,哭起来也是小声小气的。钟章现在已经不带着大菌子帽了。经过科研团队的改良,他现在只带个摩托头盔大小的设备就行了。中间,还有雄虫闹钟时不时远程帮忙孵蛋,钟章的负担并不算大。

“爸爸带你吃烧烤……给你撒孜然,好不好。”

“呜呜呜呜。”

“那再加点香香调味好不好。上次姑姑说你喜欢吃可乐,我们也加点可乐好不好。”

“唔。”崽开始犹豫。

钟章再接再厉,往上加把子力气,“想想看,葱姜蒜,加生抽耗油,再加半勺老抽,一罐可乐。放进去煮一会儿,煮得干干的、稠稠的、黏糊糊的,里面还有热腾腾的鸡翅……爸爸再往上面撒一点白芝麻。”

“呀!”

崽想吃!听上去就很适合崽!

钟章自然知道这配方适合幼崽啦。他拍拍蛋崽的外壳,自豪地夸耀道:“爸爸用得还是鸡米花爸爸的版本哦,绝对超级好吃的。”

“呀!”蛋崽已经把刚刚的分别全忘了,满脑子都是爸爸说的可乐配方。

——往里面放鸡翅就是可乐鸡翅,往里面放蛋崽就是可乐蛋崽。

序言出去半小时,回来就闻到一股肉甜味。往厨房一钻,果然蛋崽在吃酱汁,蛋崽他爸在吃可乐鸡翅。

旁边还有给他留的一份可乐鸡翅。

“怎么了?”钟章还在啃鸡翅,看序言不吃,将碗拉过来,“我给你热热。”

序言:“崽的名字好了。”

“哎?”

序言深吸一口气:“他叫,拉布拉多**(……%&*(&&*。”

钟章听到前面四个字,鸡翅不香了,味道也不美了。本来在美美吃酱汁的崽也感受到爸爸的严肃,咕噜咕噜滚过来,好奇看看爸爸,再看看雌雌。

“你刚刚说什么?”钟章努力绷着脸,严肃道:“我好像有点耳背。”

序言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二度吟唱,“拉布拉多……&*¥@*()!@~”后面一大串虫族语,钟章根本听不懂。

他就听到前面看似是虫族语言,实则是字正腔圆的四个大字“拉布拉多”。

“不可以!”钟章已经五十多岁了。他这个年龄已经很久没闹了,但序言如果真的要让孩子叫拉布拉多,他真的要和全体虫族、全体智能程序闹上一闹了。

“不可以叫拉布拉多,这是小狗啊……不对,小狗都不叫这个名字。”

序言思考。

序言反对,“不要用同样的声音来判断我们的文字。”

这可是虫族-甲壳类谚语里一个很有历史意义的短语。是序言另外一个世界的雌父绞尽脑汁,查阅绘本,最终缠着他另外一个世界的雄父取得。

“这可是‘取之不尽的财富’的意思。”序言叉着腰,罕见地和钟章斗嘴起来,“就叫拉布拉多。就叫拉布拉多。”

钟章有了孩子后第一次那么的绝望。

“不要啊!!”他不想以后去地面遛娃,高喊“拉布拉多”——那还不如喊“提拉米苏”呢。

钟章务必要拯救自己可怜的小蛋崽不沦落为小狗崽。

“拉布拉多是狗,是我们这里的小狗。”钟章振臂高呼,“绝对不可以。”

序言:“去和我的雌性父亲说吧。”

钟章:?

接下来四个小时,钟章被大字不识一个的老丈人骂了一顿。

一起挨骂的还有那个世界的赘婿闹钟。

“还有本事哔哔哔哔——我逼逼你逼你狗你逼逼哔哔哔哔哔哔哔!把消音给我取消掉,我哔哔哔哔你看什么看,生不出蛋的废物。孩子就叫这个名,不管哪个世界都是我哔哔哔哔真是给你们脸了我哔哔哔哔哔。干。骂得不爽啊。”

钟章想走,但一走就只剩下赘婿闹钟独自承受一切。

本着是兄弟一起受苦的原则,钟章硬生生扛下了文盲丈人的所有逼逼赖赖。

有种被枪毙一个世纪的错觉。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哔哔。”

蛋崽跟着爸爸乖乖挨骂,虽然不理解爸爸为什么沮丧,但爸爸沮丧,蛋崽也不开心。蹲在爸爸脚边,聆听雌祖父哔哔哔哔鸡叫四个小时,小崽崽什么都没学会,只学会了一个新单词。

“哔。”蛋崽唧唧叫起来,“哔哔哔哔,哔呀!”

钟章:……

听到钟章转述的序言:……

“你要不问问他,喜不喜欢拉布拉多?”序言挣扎着,动摇着,“说不定崽崽就喜欢当小狗呢。”

钟章:“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

屁大点的崽,大人用点好吃饭勾搭两下,马上说什么是什么,哪里有什么自主分辨能力。

力挽狂澜的机会!拯救孩子名字的机会!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钟章深夜鏖战,为自己泡了浓茶,笔耕不辍。

一夜,未眠。

初晨,破晓。

“哈哈哈。”钟章大笑着,端着早餐来到序言面前。他得意洋洋对序言笑,“我想到一个超级好的名字。”

序言:“嗯。”

“孩子从你我的名字中各自取一个字。”钟章两手一并,两眼冒金光,“就叫钟言——古话说,忠言逆耳。希望他以后是个诚实、大胆的好孩子。”

序言不理解这是什么好名字,还是什么坏名字。

他看着钟章快昏过去的样子,觉得伴侣可能是太高兴了,两手一揽,直接把钟章抱到床上,“嗯。你说好就好。”

至于崽的名字?

他要是不喜欢,可以长大了自己取吧。

序言放宽心地想着,孩子会有自己的主意,他们做爸爸雌雌的就不要操心那么多啦——

作者有话说:序言,小时候嫌弃名字笔画太多,自己给自己取名。

蛋崽,长大后感觉自己被家长们敷衍了。

——*——

啊啊啊,要去隔壁文更新。最近都写得好晚,写文也三心二意的(哭哭)蛋崽看到大家哈哈哈了,蛋崽很快乐。

(好哄的小孩子)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自己把自己撞出来的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做家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啦。

但当蛋崽就不一样了, 小小的蛋崽要操心的事情可是比天还大。

“呀。”小小的蛋崽从爸爸的怀里钻出来。

现在是早上四点,健康的蛋崽这个时候就睡不着了。他翻过爸爸的手臂,试图滚到雌雌身边, 让爸爸和雌雌靠得近一点, 最好是夹着自己睡觉。

“呀。”蛋崽用蛋壳蹭蹭, 大半天没成功, 最后反而把序言痒醒了。本就少眠的序言戳戳蛋壳,干脆抱着孩子去沙发上坐着,怕早晨冷空气冻着孩子, 序言还拿了毛毯裹着孩子。

“读故事书好不好。”序言和孩子商量。

虽然还是个蛋, 但蛋崽已经是八个月的大蛋了。吃饱了桐油的蛋壳像电镀了一层膜,蛋崽自己在地上蹦跶时, 砰砰的声音比锤鼓还要响。

钟章已经需要微微屈膝,双手圆抱,做好缓冲,才能面对蛋崽的冲刺。

更别提,八个月的蛋都高过钟章小腿肚, 快要比一些小型犬大了。

在虫族文化里,这都算很健康的大蛋。

序言单手抱起结实的蛋崽,掂量两下, 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个双黄蛋。

“雌雌小时候也很壮。”序言思考道:“但是你爸爸是双黄蛋里的一个蛋。那么你也有概率是双黄蛋。”

蛋崽又开始扭起来,也不知道是说得对, 还是说不对。

序言索性不管, 翻开一本虫族绘本故事,用虫族通用语给崽讲他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勇敢的探险家就这样冲向星空深处……为了找到他的星星……”

钟章七点钟才爬起来。

现在的他正在休假,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任务,只还保留着职务上的一些头衔。

按照内部的话, 等钟章把这个代表两族友谊的孩子养结实了、养好了,再回来主持工作也不迟。

可以说,这是钟章人生中一段非常悠闲的时光。

“今天还要去散步吗?”钟章才蹲下来,快活地蛋崽冲撞过来,居然把钟章撞得坐在地上。

“呀!”

“长得真结实。”钟章一点都没有被孩子撞倒的困惑,笑嘻嘻抱紧蛋崽,夸奖道:“像小炮弹一样。”

如今,是十一月。

带蛋崽出去,早就不是以前那样任由孩子在地上滚了。钟章需要穿上他姐送的蛋兜包,将蛋崽挂在身上。

这还不算完,只挂着孩子,被风吹冷了怎么办?钟章思来想去,就给自己准备了大羽绒服、大防风衣,孩子稍有点颤抖,他就把衣服拉紧,往衣服内侧贴几个暖宝宝。

序言一直不赞同钟章这么宠孩子。

“他冷了会自己回来的。”序言道:“你这样宠,会把他宠得娇娇的。”

钟章沉溺在养孩子的快乐中无法自拔,“娇娇的不好吗?我们崽娇气一点怎么了?”

小蛋崽附和着蹦跶起来,“哔呀!”

序言却想起自己兄弟中的某位。同样是雄虫,同样是破壳前后就被娇养,简直是被养得无法无天,一点管教都没有。

——我可不要我的崽这样。序言想着板起脸,严厉的话到嘴边,钟章猛地冲上来,啵啵好几口。

序言什么训斥的话都没了。

“你。”

钟章捧着序言的脸啵啵,他啵完序言不算,还把崽抱起来,要序言啵啵小崽。

序言:……

序言:“不许撒娇。”

蛋崽不懂,但在往前凑凑,用蛋壳轻轻贴贴雌父的脸,贴到了就开始上下来回蹭。

“呀。”雌雌。雌雌。

序言忍耐,序言尽量维持自己身为雌父的威严。

“好吧。”他还是没忍住,语气软和下来,“不许闹你爸爸。知道吗?雌雌也一起去,你是好宝宝对不对。”

“呀。”小蛋崽当然知道自己是好宝宝,接下来的外出他也很乖,几乎全程猫在爸爸的肚子上,偶尔露出一点蛋壳尖尖透气。稍微被冷到,但在就瑟瑟得抖回到爸爸的厚衣服里,等暖和了,又冒出一点头来。

序言生怕钟章这样太累,一路上要扶着衣服里的蛋崽,总忍不住帮忙撑一下。

“没事呀。”钟章笑嘻嘻道:“我就是走得有点热了。”

比起女性怀孕,他这样带崽已经很轻松啦,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第二天,钟章在世界新闻上看到了自己。

#星汉省省长钟章被外星人操大了肚子!!#

#消失数月,星汉省省长为爱生育#

#东大邪恶阴谋曝光!人类基因堪忧!#

#男子生育是否是人类的未来?#

嗯。嗯?

钟章刷着手机,看着自己昨天“怀着”蛋崽散步的照片被传上各大头条和视频号首页。转发次数、观看次数更是像滚轮一样,成倍数往上增长。

而钟章的通讯号,一瞬间赢来了大量的小红点。

钟文一口气给弟弟发了十几个营销号视频,每个都伴随她哈哈哈哈的长语音条笑声。

领导们则关切询问钟章的身体状态,大有打发张忠来看看的意思。

钟章:……还是别折磨张忠了吧。

前段时间,张忠来调试设备,又被小蛋崽追着跑。

钟章想到张忠每次都一副“你不要过来啊”的表情,抱起自家蛋崽狠亲两口,缓解不满。

他们家蛋崽这么可怕吗?

“呀?”蛋崽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出现在视频营销号上。他不识字,但会听,在屏幕上一顿乱按,开心得四仰八叉乱滚。

“好了好了。”钟章把崽翻过来,不去管乱七八糟的媒体。

这些小事情,罗德勒会处理好的。

“雌雌说你蛋壳太结实,到时候破壳会很难。”钟章抱起崽,又是一顿拍,“所以,从今天开始要给你减少蛋壳油了。”

蛋崽:“呀?”

减少是什么意思?

很快,发现一天可以吃七顿,但现在只能吃三顿的蛋崽就明白“减少”是什么意思了。

“呀!”不可以!不可以少崽的饭饭。

小蛋崽追着爸爸和雌雌跑。他又哭又闹,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钟章教育他,生气的蛋崽就躺在地上呈八字打滚。

呜呜呜,为什么不给崽蛋崽油吃?崽又没有做错什么。

孩子哭,孩子闹,钟章不出意外就心疼了。

乘序言不在,钟章就偷偷给孩子加餐,一边加餐,他还一边叮嘱道:“别在雌雌面前露馅。”

小蛋崽吭吭干饭,中间吃多了,就往钟章身上擦。

一顿饭下来,父子两都脏兮兮起来。

钟章只能抱着孩子,狗狗祟祟去冲澡。一大一小冲完澡,若是序言刚巧回来,钟章就绞尽脑汁编造自己刚刚吃了什么“烧烤”“蒜蓉”“肯德基”等等。

序言静静看着钟章从一天三顿饭,暴涨为一天十七顿饭。

“你要把他宠坏了。”序言特地在崽面前批评钟章,“小雄虫也不可以这样养。”

钟章:“那要怎么养?”

序言:……

还没养过正常小雄虫的序言一时语塞。但为了不在幼崽和伴侣面前掉链子,他挪用了自己小时候的日常,训话道:“小崽崽就是多吃多跑……不是一天吃那么多,最多吃五顿……然后多睡觉。雌雌小时候哪里有你这么好的条件?”

说好训钟章的,说着说着,序言又忍不住教育起自己唯一的崽。

“你吃那么么多,到时候会很费力的。”序言道:“破蛋壳的时候,爸爸和雌雌帮不上你。你要靠自己……你也不想自己把自己吃胖了吧。”

叽叽咕咕好多话,蛋崽听不懂了。

但他知道,自己又被雌雌教育了。当天晚上委屈巴巴贴着钟章睡,梦里都小声小声的哭,那抽噎起来的委屈哭声,叫钟章心疼一整晚。

五十五岁啊。

人生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孩子。

钟章那天晚上就没睡着。他不愿意和序言因为孩子吵起来,坏了感情,他又不愿意让孩子吃不着委屈。思索半天,两头难的钟章爬起来,去找其他世界的自己商量对策。

纸上的内容,序言第二天没看见。

钟章也没说。

但钟章一头扎进厨房,又开始捣鼓什么新配方。

就这样,日子到了一月。

全国上下都沉浸在过年的准备工作中。大街小巷,各种红灯笼、红挂件都摆出来,各大银行又开始送新年对联和柴米油盐。钟文每天能给钟章发十几个视频,都是什么过年孩子表演节目、过年家庭活动等等。

“你家小的也要破壳了啊。”钟文感叹道:“外星人的成长期居然比我们怀孕的时间还久。”

蛋崽在序言肚子里两个月,在外面又长满了十个月。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人类地球计时里的一年。

刚满三百六十五天。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壳呢。”钟章回答道:“伊西多尔说,小崽崽吃太多,蛋壳太厚会很难出来。”

钟文:“等他破个洞,我们帮帮他呗。”

“我也是这个意思。”钟章脑子乱乱的,他没查到虫族破壳的相关资料,倒是查到不少昆虫破茧、小鸡破壳的视频,“网上都说,帮小的出来,他们体能就不太好。”

这些具体事情,钟文也不太懂。

但姐弟两就是乱聊,聊着聊着,钟章那颗做爸爸的心就安静下来。

“过年你上来吗?”钟章查看日历,“我看看,你后面有什么事——”

磅。

脚下忽得传来一声。

钟章猛地往下座位下扎。

第一眼,他就看到蛋壳上那明显的裂痕,以及把蛋壳磕出裂痕的墙面。

钟章:?

啊?之前从没有这种情况啊。

还不等钟章反应过来,更不等他查看那裂痕到底什么情况。蛋崽缓慢倒车,下一步,他以更加猛烈地方式冲向墙面,啪叽一下。

钟章看到一个乌漆嘛黑的小脑袋从乌漆嘛黑的蛋壳里掉出来。蛋壳盖住他的脸和手,他胡乱拱着屁股,呜呜哭起来。

如果不是以头朝下的姿势+脑袋被墙撞了个包的方式出厂,那确实是一场完美的破壳——

作者有话说:序言:你是不是没力气自己破壳?

蛋崽不语,只是一味猫在钟章怀里,用屁股对准雌雌。

——*——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小蛋崽喝奶过敏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在钟章紧张的注视下, 小蛋崽把自己卡在蛋壳里,半天吭哧吭哧没有脱出来。他先出来一撮黑乎乎的头发,接着就是努力拱, 努力用屁股去撞墙。

咔。

钟章心都提起来了。他都伸手帮崽剥掉那些蛋壳, 被序言从后面一把抱起来, 扛在肩膀上。

“伊西多尔!”钟章着急地四肢扑腾, 用手拍打序言的肩膀,“崽。他。他在破壳。”

序言知道崽在破壳。

他拍拍钟章的屁股,手动让闹钟安静下来, “不可以打扰他。”

小虫崽要用自己的力量破壳, 如果累了,就在蛋壳里再休息一下好了。

这大概就是传统朴素的雌虫养育观吧。钟章在序言还试图挣扎两下。接着, 他听到清脆的啪叽声。

蛋崽一屁股撞在墙上,因反弹力,连头带屁股带蛋壳滚出去三四米,磕碰在柜子角上。

黢黑的蛋壳应声而碎,终于露出里面磕碰淤青的崽。

“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崽趴在地上, 看着同样懵逼的双亲,嘴巴一瘪,委屈地哭出来, “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呀。”

坏爸爸坏雌雌,都不帮崽崽破壳。幼崽用手挥挥, 感觉流到自己嘴巴里的眼泪都是咸咸的, 他抿抿嘴,补充力气后继续哇哇大哭。

而他的双亲看着从幼崽脸上划过的酱油色眼泪,一连串问号持续冒出来。

钟章先看看自己的手。因在工地长期风吹日晒,他的肤色趋于一种深褐色, 最近养崽才把肤色养白一点。

序言不爱外出,再加上他有自己的室内机械厂,皮肤倒成为一家三口中最白的。

“崽和你真像。”序言找来钟章午休的毛毯小心翼翼包裹起崽,“看,一样黑巧克力。”

钟章:?

不对吧。钟章看看崽,满脸困惑。

我们东方红不是黄种人吗?

*

半小时后,做完各类检查的医生忧心忡忡放下报告单,长叹一口气。

钟章的心顿时被提起来了。他紧张揪住崽崽的小被子(午休毛毯),“医生……我们崽……”

“酱油吃多了。”医生忧愁地叹气,“蛋壳里可能涂了太多酱汁,把他腌入味了。”

钟章:……

不死心的人类爸爸看着怀里散发着美味酱料味道的崽,他调整抱姿,继续挣扎道:“可以洗白白吗?”

医生也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他闻闻蛋崽身上的香味。一时间,他大脑中闪过路边的烧烤摊,想到美味的蒜蓉扇贝,想到嘎嘎鲜的潮汕生腌。他眼前出现一大块肥美的小羊排,刀切下去,饱满的汁水压得满盘子都是。他的耳边,是不断出现的颠勺声——刷刷刷——火苗窜出来,香味根本抑制不住。

这孩子未免太香了点吧!!!

医生吞咽口水,努力克制自己不吧唧两口小孩。他盯着孩子因撞墙撞椅子鼓出来的大包,拿出碘伏,轻轻擦两下。

原本乖乖眯着眼睡觉的蛋崽立刻醒了。

他体型不算大,和刚出生的人类小孩差不多,但脸是鼓鼓的圆润,不似人类小孩在羊水里泡皱的样子。小小的蛋崽看见伸到自己脑袋上的碘伏棉签,哇哇哭起来,抓着小毛毯就是歪头不配合。

钟章又心软又心疼。

他既想要让孩子上药,又不想要孩子痛。

还是序言,大手一抓,卡着蛋崽的小脸蛋,按着把碘伏擦了,好歹消毒一二。蛋崽哭得更厉害了点,不过没一会儿,他就从小孩子那种嗷嗷叫,变成咩咩叫,再过会儿自己把自己哭睡着了。

钟章抱着他,去看序言的手。

“没有掉色啊。”钟章惋惜地说道:“早知道,给他少吃两顿了。”

序言并不在意什么肤色。

在他心里,东方红的颜色会随着工作和身体状态变化,孩子无非是跟钟章一样变黑了——都是他的好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序言更多嫌弃钟章偷偷给孩子喂了葱姜蒜水。他摸了崽的脸,手放在鼻子下闻闻,被熏得吐舌头,“好咸。”

这孩子怎么会这么咸呢?

作为历史上第一个外星混血小孩,钟言的出生显然是弥补了人类生理上的一大空白。

首先,人类第一次知道腌制小孩要怎么做。

其次,人类第一知道小孩可以生出烧烤味、腌料味等香咪咪的美食味。

最后,人类第一次知道人类也可以是卵生的。

“他没有翅膀。”序言在给崽洗澡的时候,仔仔细细看遍了幼崽的全身。他有点沮丧地坐在小板凳上,“我都看不出,他是什么品种的雄虫。”

钟章蹲在一边,用手扶着崽的屁股。

他知道序言这话不是嫌弃孩子的虫种——如果孩子是蝴蝶种小雄虫,序言心里会更多一点安慰。

好像他由此可以对得起很久没有回去的那个家。

“什么品种无所谓啦。我们崽是一个健康的小朋友就好了。”钟章把蛋崽抱出来,捏捏他的胳膊,“足足有八斤重。真是胖胖的小朋友呢。”

洗完澡的蛋崽和普通的人类小孩差不多。

钟章轻轻捏他的手,小蛋崽就会打个大大的哈欠,呀呀地发出一点声音。

当然,听到爸爸说自己胖胖,蛋崽就会攥拳头,嘴巴紧闭,板起脸和他雌父一样严肃。

“长得很像你呢。”钟章细数孩子的五官,每数一遍,他都看看序言那张端正的脸,“嘴巴像,鼻子像,眼睛最像。”

序言把孩子要用的各种沐浴用品都摆好,听到这话走过来。

洗干净的小崽崽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两双同样的眼睛互相照着彼此。

——序言有一双带着彩色虹膜的眼瞳,平日里看不出彩色斑斓,只有在阳光或某个角度下,才会找出来那种虹色。

——小蛋崽也有一双带着彩色虹膜的双瞳。不过正常光线下,他都显示出东方红人种本身的黑色瞳孔,仅有在某个角度下,才能看出和序言一样的虹色。

“呀。呀。”小小的蛋崽发出快乐的叫唤。

序言没忍住,捏捏幼崽打开的小手……嗯。还是一股他不太喜欢的葱姜蒜味道。

“臭臭的。”序言故意用脸碰小蛋崽的肚子,“我们崽像雌雌,生出来都是臭臭的。”

小崽马上不开心了。

不会说话,他还听不懂好赖话吗?哪怕是雌雌,蛋崽也马上委屈地要哭起来。不过,他根本没机会哭出来,序言亲亲他的小手,又把孩子亲开心了,咯咯笑起来了。

“他以后一定很好哄。”序言和钟章坐在床上,两人双双看着床上的小崽,“雄虫这个性格,会被骗走的。”

钟章觉得没关系,“他又不是笨蛋,怎么会被骗走呢?”

序言沉默。

没什么参照物的他总想起自己家的兄弟和雄父,良久,他无奈笑笑,“也是。以后教他变得聪明一点就好了。”

他和钟章都不是笨蛋,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不会太笨。

可序言心里还是有点担忧。他偷偷和钟章咬耳朵,“我感觉雄性都会笨一点。”

地球雄性人类钟章:……

序言道:“而且你们的小孩子学得都太简单了。等崽再大一点,我就亲自教他。”

钟章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第一次做星际数学题的样子:目瞪口呆、抓耳挠腮、原地跳脚、抓瞎摸黑等等。

他看一眼已经酣睡的崽,再看一眼精神烁烁的伴侣,拉拉被子。

“哈哈哈,当然可以。”

——加油崽,备战高考六千三百九十天,你可以的!(握拳鼓励jpg)

爸爸在知识储备上不如你雌雌,爸爸只能带你去工地上瞎溜达……学习的事情上,爸爸没有任何话语权。

“况且,他要继承我的很多设备。”序言盘算起很多事情,“最基础要学好数学,还有物理……嗯,你们这里是这样翻译的吧。然后,我还要教他我们这一脉的家传技艺。”

哈哈,钟章快乐地想着,没错没错,我们崽就是要学习,好好学习长大和他雌雌一样健康帅气有勇有谋。

序言道:“大概一岁,就要知道怎么制作炸弹了。不然长大了怎么自保呢?”

钟章:?

“什么东西?”遵纪守法地球老帅掀开被子,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什么违法乱纪的东西,“一岁要干什么?”

序言莫名其妙看着钟章,完全没觉得自己说错了。

他道:“制作炸弹啊。”

“不可以。”

“为什么?”

“他那时候才一岁。”钟章揉乱头发,以头抢地,“一岁的孩子,怎么可以制作炸弹?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序言:“奇奇怪怪。什么天天谈谈……我一岁就会做了,我雌父也带我炸过。我小时候还有一栋房子,专门给我炸。崽为什么不可以?”

钟章如鲠在喉。

一瞬间,他闪过前苏联制作的某些奇葩儿童玩具,什么儿童用核辐射体验道具,什么儿童枪械。他内心抱着最后一点侥幸,为自己狂放的伴侣找补,“就是简单的化学实验,对吧。”

序言在心里将化学实验和自己要做的事情对标一下。

他嗤之以鼻。

“不对。”序言按着钟章的脑袋往床上去,“是——轰——可以把房子炸上天的那种。”

“啊啊啊啊啊!!”钟章这还睡个屁,他直接跳到序言身上,只哇只哇乱叫,“不可以。一岁小孩子怎么可以玩这种东西?”

再这样,孩子五岁前,钟章都要自己带了。

“好啊。”序言露出满意的笑容,“五岁前,都是你带。”

钟章:?

糟糕。钟章不敌狡猾的外星雌虫,他中计了!

就这样沦为和雄虫一样的带崽待遇了。钟章原本还想着崽破壳后,自己可以和序言轮流带呢,没想到局势变得如此险恶。

序言道:“我只负责他的学习。”

钟章:“希望你不要后悔。”

一向抱在一起睡的小情侣难得生闷气,各自背过身,贴着屁股睡。

过几天,有闹钟好受的。序言得意洋洋想着,虫族小崽崽才没有那么好带呢。

过几年,有伊西多尔好受的。钟章得意洋洋想着,人类小孩上学那才是真的遭罪呢。

两大算盘噼里啪啦得打着,各自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殊不知,当天晚上,夫夫两的如意算盘就被崽踹翻。

小蛋崽喝奶过敏了。

喝完整瓶热好的奶,过了一个半小时,小蛋崽哇呜全吐出来。接着,他猛然大哭,咳嗽,全身起了红疹和团状风团,凌晨两点半紧急送去监护室。

新手爸爸钟章和序言垂头丧气,两个人坐在监护室前抱头痛哭——

作者有话说:养孩子的麻烦事情开始了。接下来会主线和养崽故事慢慢推进。

每本到了快收尾时,土豆都会懈怠,写得慢吞吞()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祝你好运,闹钟爸爸。……

第一百七十五章

蛋崽破壳后喝了两顿奶。

第一顿是序言的虫奶, 心软的雌虫抱着他喂了大半天,感觉孩子吃饱了才拍拍屁股让小家伙去睡觉。

问题就出在第二顿奶上。

蛋崽还是个蛋的时候,起的就早, 经常一两点会醒过来, 三四点再醒过来。他还是个蛋的时候, 钟章哄一哄多少能把孩子哄回去。而破壳之后, 哄一哄就不能满足孩子了。

孩子要吃奶!

钟章舍不得让序言胸口再被咬一次,再加上蛋壳时刻,他们尝试给小蛋崽涂过牛奶之类的奶制品, 干脆泡了奶粉喂孩子。

结果, 一切都完蛋了!

“呜呜呜呜。”钟章抱着序言呱唧呱唧掉眼泪,“怎么会这样?”

他当时要是不偷懒泡奶粉, 要是去温牛奶、羊奶之类更天然的奶类,蛋崽会不会就不会出现过敏状态。

序言也不好受。

但他不同于钟章哭得那么大声,他是小声的、克制的啜泣。只有在说话时才能听出很严重的断续以及鼻音。

“没关系。”序言用手拍拍伴侣的肩膀,更用力把钟章抱在怀里,“蛋崽和我哥哥一样, 可能只能喝虫奶。”

序言的大哥小时候也是对各类合成奶、天然动物奶过敏。

这促使他们的雄父不得不去寻找合适的“奶牛”,直至被人诓骗到监狱,度过暗无天日的几年, 生下他们一众私生子。

序言一直不愿多说这些事情。

现在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和钟章双手紧握,彼此靠在一起。最初, 是他先抓紧了钟章。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钟章反而扶住序言的腰。序言一转头,眼泪连同全身的重量都斜到钟章身上,他埋在钟章的脖颈里,哭声低沉。

“他不会生病的。”

钟章抱紧序言, 大声以驱赶这无形的恐惧,“当然不会。你看他还是个蛋的时候……多健康,多活泼。”

序言眼泪不止,渐渐地钟章的肩膀湿了大半,水痕一道一道挂下来。

钟章扶着序言,托人买了一提抽纸。小情侣二人坐在垃圾桶边,你一张我一张地哭,哭完还记得把纸巾全收拾起来。

因而,当医生出来找他们时,就看见两个眼睛肿肿的红包子情侣。

“医生医生。”红包子钟章哭得嘴巴都破了,“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道:“过敏。还有吃多了,撑到了。”

钟章吸吸鼻涕,“是奶制品过敏吗?之前喝母乳都没有什么问题。”

医生翻了翻加急的过敏源测试,说出的话和序言无二,“对牛奶、羊奶这一类的奶制品都过敏。奶粉估计也喝不成……后面可能都得靠母乳喂养了。”

钟章心疼孩子又心疼序言,“什么时候可以给他喝米汤?”

听他姐说,喂奶很疼。

钟章不想序言疼。

而面对一个全新的外星混血儿,医生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忌口。他们拉着钟章、序言去会议室讨论,姑且按照地球人类新生儿的方式精细养着。

就这么半小时的功夫,刚刚从过敏中换过来的蛋崽又醒了。醒了的小家伙拍拍自己的脸,不开心地瘪嘴,饿得哇呀哇呀呜呜叫。

和寻常小孩不一样,蛋崽没有马上哭。他先用小孩子音量叫好几下,发现有人过来,马上开心得眯起眼睛,嘴巴弯弯,手摇晃起来。护士不敢把他抱出监护室,差人把序言和钟章叫过来。

前脚还在记如何地球式养崽的序言,后脚就和自己饿了的崽面面相觑。

“呀。”蛋崽看见雌雌,开心得小手开到二挡风速。他明明生了病,此刻却一点看不出生病的样子,精神头很足的样子。

序言原本还吊着心,见他这么活泼,也放下来一大半。

“来。”序言道:“雌雌抱抱。”

幼崽。

不管是哪个种族的幼崽,刚出生没多久都是软乎乎的。

哪怕之前在蛋壳里闹腾那么久的蛋崽,破壳后,也还是小小的、肉肉的,用手捏捏他的掌心,一下子都摸不到骨头。序言原本还哭着的心,被怀里热乎乎的温度暖着。

这是我和钟章的崽。序言调整抱姿。

小蛋崽着急地发出鼻音,但他自己又拆不了雌父的衣服,发出点哼唧声。

“等等。”钟章转身拉帘子。他拉上还不算,用身体挡住帘子之间一点缝隙,“伊西多尔。你现在还有……?”

序言的长相与外观同地球人类雄性相差无几,再加上他一身强壮的肌肉,钟章经常会忘记他的性别为雌性。

真的会有奶吗?钟章内心还是有点小偏见,在和其他世界的闹钟聊天中,他听说星际雌虫并不流行亲自喂养,很多小虫崽生下来就没有喝过雌父的奶。

合成奶源是星际的主流崽饭,口味众多,健康又方便。

从另外一个方面看,这也是雌虫中“擅长产奶”者较少。导致母乳喂养在那个世界属于少数中的少数。

“我听说。”钟章话还没说完,序言已经脱掉上衣,调整姿势,开始喂奶。

序言:“你听说什么?”

钟章没好意思说,自己这些东西是从星盗闹钟那听来的小道消息。他不敢离开帘子,怕帘子没人扯就散开,就前倾身体小声道:“听说,你们那……要做一顿才有奶……是真的吗?”

序言:“嗯。”

钟章:“嗯?”

序言:“理论上是这样的。”

钟章光想想理论,看向序言。医院冷色调的光由上至下打在面前这具强壮的身躯上,肌肉纹理潜伏在白肤之下,随着序言的呼吸轻轻浮动。他全身放松,大块肌肉看上去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因怀抱着胸口,显得那两块格外圆润。

安静的室内,钟章脸刚要红起来,就被小蛋崽吧唧吧唧的吃奶声打断。

“他真爱吃。”序言害怕打扰孩子吃饭,说话声格外轻,“看上去好像没那么严重。”

只要自己可以和雌父那样一直有奶,崽的口粮就完全不是问题。

序言这么一想,沮丧的情绪也慢慢转好。

他甚至庆幸自己无论是长相还是身体特征都和雌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崽原本是哐哐吸着吃,到后面感觉雌父和爸爸说话,着急地双手抱着序言的胸口,脸埋进去库库吃——等钟章和序言发现时间似乎太久时,蛋崽哇一口奶吐出来。

这孩子不知饱,自己把自己吃吐了?

“你着急什么。”钟章这回别拉帘子了。他把小毛毯盖在序言胸口,自己抱着崽,拍拍他的背,让他把吃多了的奶吐出来。小蛋崽也不和爸爸客气,咳嗽几下,吐得钟章浑身都是。钟章明明不是那个喂奶的人,现在反而是奶味最重的。可他又没有办法放下因贪吃不舒服的崽,在病房内踱步,轻轻拍着蛋崽的背,哄着,唱着歌谣,大半天才把蛋崽弄安静。

序言已经穿上衣服。

两个毫无经验的新手爸爸雌雌完全没想到养个孩子这么复杂。

他们相遇相知相爱之后的事情都太顺利了,全世界都在为他们开路。哪怕中间等待第一个孩子的时间太漫长,可两人都没有遇到什么实质化的困难。

“没事的。”钟章率先鼓起士气。他开口,就像行军旅中的小号那般嘹亮——并非是声调高低,而是他天然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动力。他与序言肩并肩靠着,脸对着脸瞅着彼此,两人看着看着忍不住咧出一排牙。

序言努力包着自己笑出来的牙,他靠在钟章肩膀上,“你笑什么。”

“笑小朋友今天吃得太多了。”钟章摩挲着序言的发丝,深吸一口序言身上的味道:“是不是雌雌的奶太好吃了。”

简直是无赖话。序言没忍住,嘻嘻哈哈揍了钟章一下。两人打闹的动作不大,要是不看年龄,还以为是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情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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