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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2 / 2)

小小的烛龙舱和潜水艇的构造类似,却更小几分。钟章抬起头,一眼就能看到烛龙舱的尾舱。他从头走到尾,只需要简单的二十来步,二十四小时内,他走过四万多步,每走一步,钟章都把自己人生中快乐的事情想一遍。

他念着一个又一个认识的朋友的名字。

他将工作日志写得很详细,详细到几点自己去拉屎,今天的屎是什么颜色。舱体外声音怎么运作等等。

钟章用这些对抗太空,在飞来的钢筋穿过胸口,他内心产生过一瞬间解放的错觉——那一刻与这一次相似又不同,钟章无法描述这种莫名其妙的惶恐,他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什么都没有发生。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他大声喊着这个名字抵御情绪,声音越来越大,“我。我。”

序言低下头,飞快地在钟章嘴边啄了一下。

“我吃醋了。”序言道:“看到我,为什么还在想那个什么谁?”

钟章抓着序言的手臂,微仰着头望着序言。他目光开始游离,喊话也不那么有力气,“因为他比我……好很多。他长得帅,很有天赋。你不是喜欢这个长相吗?”

序言再低下头,亲了亲钟章的嘴角,这次不是啄,而是贴着温存了片刻。

“我喜欢你。”序言道:“别乱。”

钟章抬起头,不专心地左右转脑袋。他耳根子红红的,任由冷气和风给自己降温,也不看序言。

序言也不管这么多了,他亲亲钟章红红的耳根。

“柠檬味。”序言道:“柠檬味坏闹钟。”——

作者有话说:张忠:……?

张忠不理解自己怎么成为小情侣play的一环,张忠决定反击。

——*——

得益于大家的反馈,豆修改下配角的名字,从【章钟】改为【张忠】。

张忠是标准优等生,他有他自己的人生,完全不会参与到这两人的爱情中,仅仅是钟章感觉到小焦虑罢了。序言大老远就看出来,这两不是一个。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奇怪的声音

第七十六章

柠檬味闹钟心里酸酸的。

他说不清道不明自己到底为什么变得这么慌张。张忠和他迄今为止也就见了一面, 和序言更没有说过几次话,可是钟章内心就是有种古怪的危机感。被序言这样亲着,他自己别扭又委屈。

倒不是针对序言, 而是针对他自己。

“我脸上还有汗。”钟章避着序言的脸, 又擦了擦脸。

序言不听, 作势还要继续亲, 两个人在走廊里顿时打闹起来。他们闹得有些吵,担心打扰其他人,时不时左右张望, 停下来观察, 发觉没有人又继续悄悄亲昵起来。

“我是不是在无理取闹。”钟章低声道:“他真的比我好看。”

序言不理解前半段,但听懂了后半段。

“漂亮?”序言问道:“所以你担心我喜欢他?”

钟章没脸承认这一点, 可他的危机感又不止于此。他自己很清楚,序言不是看脸的人——

“就是忽然想,当时遇到你的东方红不是我。你会不会爱上其他东方红。”钟章嘀咕嘀咕,观察序言的脸色,“好吧, 我承认是之前有点失败。我现在很焦虑。”

序言没想起来什么“失败”。

在他看来,钟章就没有失败过。

钟章却不这么认为。生病前,他原本设计了一场小小的约会:借着狗云下雨的机会, 他带序言去看雨,两个人共同撑一把伞, 在伞下装饰着各种闪烁小灯, 两个人可以在雨中你侬我侬,说很多私密的悄悄话。

完全没有到达这个地步。

钟章后期复盘懊恼了很久,后面生病倒是没想这个事。等病好了看了场地,见到一个比自己优秀许多的男人, 倒是焦虑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这种无缘故的猜测莫名其妙,这种焦虑也来得奇奇怪怪,处理不好会让他和序言的关系滑到不可控的地步。

可钟章控制不住自己。

该死的假设一旦开始,他就无法阻止大脑自主运行。

“这样挺好的。”序言忽然打断钟章的脑补。他捧着钟章的脸,这次倒是没有亲,只是用手指擦拭掉那张脸上的汗珠,“我以为,你会一直开心下去。”

钟章抓着序言的手,心虚不已,“这样不好吗?”

“好。”这样总让序言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他重置温先生的系统,看到很多存储在资料中的自己的影像:年幼的他给自己取名字、去上学、牵着雄父的手大声说今天学到了什么,雄父一边走一边慢慢地听他说。

五岁的序言没有任何烦恼。

他不理解什么是私生子,不理解雌父为什么消失了,他自然也不理解那张夜明珠全家福上没有他和他的雌父,只有大哥和大哥的雌父。

他无法理解,直到十五岁。

十五岁的序言理解雄父、理解大哥,他依旧开心,依旧大声说话,依旧在老宅中跑来跑去,在深夜独自搜索雌父的名字、寻找雌父尸体的下落。

“哥哥真可怕。”序言的雌虫弟弟在十七岁评价他,“一直开心的哥哥,真可怕。”

“开心不好吗?”序言讥讽道:“要和你一样,只知道哭,什么都做不好吗?”

他们大吵一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开始闹得很不愉快。

序言现在去思考这些事情,对弟弟那张可恶的脸都模糊起来。一时间,他无法回忆起兄弟们的面目,更不知道他们的近况。他们这些兄弟在雄父死前还能维持微妙的平衡,互相照顾彼此。

雄父死后,序言开始恨他们。

他变得浑浑噩噩,几乎无法独自生活,在老宅受过的伤完全撕裂他。钟章之前呆过的治疗舱最开始是序言在用,他从没有告诉过钟章这些事情,也自然没有告诉钟章,遇到他之后,他才慢慢活了过来。

开心,是很好的事情。

钟章给了他快乐的能量,这种事情是美丽的皮囊、聪慧的大脑都做不到的。

只有钟章能做到。

“不要香蕉。”序言道:“你是好闹钟。我喜欢你开心,喜欢你笑。就算你不是好看的东方红,身体也不好,但我觉得闹钟就是闹钟。”

钟章有钟章的魅力。

序言愿意为钟章付费、为钟章花大力气。

他希望钟章不要被其他人影响,依旧是那个开心的无忧无虑的钟章。

“不开心。开心。哭一下也没有关系。”序言慢吞吞地组织语言,“你好好生病,病坏了,也很对的。我还会开心,因为闹钟会哭会笑,闹钟还活着。”

钟章:……

钟章很努力消化这一段话,肚子里咕咕叫着,他也想通了。

“伊西多尔。”钟章心中有一个主意,他同序言商量起来,“我想给你一个告白仪式。”

“嗯。”

“我想得太乱了。”钟章承认道:“好的告白太多了。但我想,这场告白你应该提前知道,我们可以在上面互相交换心意。”

序言很有耐心听钟章说完,就像钟章努力去理解他的话,他也用自己的行动缓和钟章的焦虑。

“你可以,提前写一下喜欢我的点吗?”钟章越说越不好意思。

在这段关系中,他本来就是占便宜的那一方,现在感觉唯一值钱的情绪价值都要和序言一人付出一半

钟章万分不好意思。

“我也会写很多喜欢你的原因。”钟章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最近确实变得比较奇怪。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序言看着钟章,理解他的情绪。

他看着钟章,觉得在看十五岁的自己——他对钟章的感情未必全都是爱恋,可能是一种他正在搞清楚的投射,一种不断发酵的混合着他自己知道的遗憾的情绪。

而他站在私密的角度上,同样很想知道,钟章为什么喜欢自己。

“写多一点。”序言叮嘱道:“写得很多很多。我想看。”

他也会写很多很多给钟章,让钟章安心。

这回终于轮到钟章点头答应了。他跟序言手牵手,又开始自己漫无目的地压马路行为。

“今天在工地……”

聊聊今天干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钟章和序言就这样简单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

张忠快被一直绕圈的小情侣们烦透了。

他已经戴上了耳塞、戴上了耳机,躲在房间里,门窗紧闭。但奈何他生来听力超绝,稍有不慎,就听到那两个叽叽喳喳嘀嘀咕咕的声音。

偏偏,他又确实不好说什么。

因为钟章和序言距离张忠隔着一堵墙一扇门,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正常的音量,只是某种普通人听不到的声波穿透墙与门,直至张忠的耳膜。

普通人的听力在20赫兹到2000赫兹之间。

张忠的听觉范围在10赫兹到3500赫兹之间,足够安静的环节下,无线电电波的声音在他耳边犹如人声播报,字字清晰。同样,例如尖锐的哨音、电子设备发出的音啸在张忠耳朵里也具备一定的规律,他能够从中听到普通人无法识别的内容。

这超出寻常人的听觉,让张忠从五岁开始就佩戴隔音耳机出门。

奈何,他戴上耳机还是能听清大部分声音,最多是降低音量,简单保护自己的耳朵。

“伊西多尔。刚刚你亲了我好多下。你也让我亲亲。”钟章的声音隔墙而来,张忠面无表情听着那个低沉的外星人回应道:“嗯。”

两个人粘稠的亲吻起来。

张忠坐在房间里,开始走向对角线位置,靠最淳朴的手段不听墙角。

他坐下不到十分钟,兜圈的小情侣绕路而来。

“伊西多尔。其实我就是自己乱想,我都没有和那个翻译官帅哥怎么聊。”钟章自证道:“我应该没有很针对他吧。”

张忠面无表情坐在房间里,开始走向对角线位置。

从你说话的一瞬间,你就开始针对我了。

说来也是很奇怪,张忠见到钟章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很吵的家伙。他甚至都不需要钟章说半句话,钟章整个人站在十米开外,张忠就听到一股细微的、寻常人不存在低频音震动。

那声音非常奇怪,唯一的特点就是波动规律、随着钟章的呼吸而呈现出几个高噪音。

张忠从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声音。

他下意识远离这个连呼吸都很吵的男人。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随着钟章轻声说话,张忠感觉那种奇怪的低频音在自己脑袋里放混响。他深吸一口气,恨不得让领导给钟章装上定位系统,有钟章的地方,他绝不进去。

“伊西多尔。我还想再亲你一下。”钟章又开始叫,“这里反正没有人。他们都在工作,我们声音也不大。”

张忠:……

是的,你们的声音对普通人来说不大,但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大。

主要是那奇怪的,处于低频的声音,持续不断环绕在钟章身边,像鲸鱼吟唱,又像烛火燃烧。张忠总觉得那声音和语言类似,按照特定的规律运作,可样本太少,他无法确定自己察觉到的“钟章的呼吸”是否是一种新的外星语言。

可是,语言要人去说。

哪怕是外星语言,也是外星人在说。

钟章这怎么回事?脑子不受控制得和无线电发射台一样,咻咻咻到处乱射?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钟章亲了好一会儿,完全恢复精神气,又开始四处叫唤,“再亲一会好不好。再亲一口。”

张忠忍。

一分钟过去了,小情侣如胶似漆,张忠再忍。

五分钟、十分钟,张忠水喝到厌倦,憋尿到忍无可忍。

他推开房门,无视正在啵嘴的小情侣,捂着耳朵快步离开现场。

只留下,一脸震惊的钟章和序言。

钟章:?

他刚刚啵嘴声音这么大吗?不对,张忠从哪里窜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见面。

钟章:(呼吸)

张忠:好吵。

钟章:?

——*——

今天起晚了,码字也晚了[爆哭]

新配角出现后,大家的反馈豆都看了。可能观感不是很好,豆努力修得合理一点。

有什么具体的问题,大家都可以提出来,豆都在看的,合理的意见也会及时改。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全球性群通知

第七十七章

张忠开始绕着钟章走。

钟章却不这么想, 他被序言用亲亲安抚好后,很想找张忠聊一聊。可他靠近张忠十米范围,张忠捂着耳朵, 总说自己要去洗手间什么的, 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钟章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催尿。

他追, 张忠跑, 他继续追,张忠继续跑。

到最后,科研组都开始觉得钟章打扰他们的技术语言破译工作, 十分礼貌地请钟章去谈恋爱。

“不是。”钟章对自己的好人缘产生几秒钟的怀疑, “我这么惹人厌吗?”

张忠倒不觉得钟章讨厌,因为他和钟章都没正儿八经说过几句话。

他单纯觉得钟章很吵。

钟章一靠近, 仅仅是呼吸,他就感觉自己就和蒙在鼓里被人打了一顿,低频中频高频各种声音轮番上阵,严重干扰他的学习进度。

钟章服了。

前所未有的理由让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索性不关注张忠的事情,先看看自己麾下第一机甲驾驶员王招娣的情况。

王招娣来到基地后, 就彻底爱上了机甲驾驶,就这么几天功夫她还抽空复习下塔吊知识,惋惜自己来晚了不能参与基地建设。

而基地已经开始贴瓷砖, 硬装全部完毕,就会差大型设备入场, 软装收场了。钟章上下左右逛了好几圈, 总觉得都没什么地方特别需要自己。他索性去医院检查脑子,被告知脑子好着呢,没什么事情就多睡觉、多休息、少思考。

钟章生出一种没活干的空虚感。

他索性去看看序言在什么,结果被一把拽到会议现场, 听领导们锲而不舍解释“未命名”不可以,“这个名字会引发误会”等等。序言坐在座位上,领导说一句,他挖一勺西瓜放在嘴里嚼嚼嚼,看上去好像听了又好像完全没有听进脑子里。

“我来宣布就好了。”序言挖一勺西瓜,一锤定音,“谁不懂,就不懂。他们笨他们的。”

领导们集体捏鼻梁、按太阳穴、揉人中,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钟章的作用就在这个时候体现了。

虽然他在会议中一句话都没有说,困得要死,中间为了提神一直吃水果切盘和酸奶,但真要和序言沟通,还得是他。

“领导们担心以后你要和其他国家交朋友,会有什么误会。”钟章解释两句,迅速倒戈序言,“我觉得未命名很有意思啊。好多国家名字直接是用地名,或者神话名字——搞一个现代风格国家名字很有意思啊。”

序言不懂什么风格不风格,他就是单纯没有想好要叫什么家族名(国家名)。他也根本不在意东方红领导们的话,见自己五年分期的伴侣都同意这个名字,火速敲定国家正式名,草拟一份文书,委托东方红们帮自己走一下流程。

什么新闻发布会?不是很理解,感觉也很没有意思。

但看钟章亲戚们好像很在意这些世俗流程的样子,序言还是勉为其难地表示自己会向整个星球的两脚生物宣布“自己成立了国家”。

于是,让全人类难以忘怀的一天到来了。

蒙蒙的六点钟天空,忽得升起一层灰白色的巨大幕布。生活在旧金山的人们尚未分辨那是什么,只以为是要下雨的前兆,他们有的返回家中那一把伞,有的翻个身继续睡觉。

接着,他们听到一阵密集的、仿若蝗虫过境似地震动声,成千上万的微小生物从他们敞开的窗户进入屋内、穿过窗帘、绕过衣架和桌椅,准确锁定在他们面前。还在睡梦中的人们误以为这是什么蚊虫,挥手驱逐,那奇怪的生物群发出闪耀的电光,亮得他们浑身哆嗦。

“未命名王国从今天成立。”

那些古怪的小生物们每一只都在发出同样的声音,他们用这不同的语言,一遍一遍地说着这句可怕的话,“未命名王国从今天成立。”

最开始是中文,接着是英文、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他们环绕在整个房间里,直至确认屋内所有活着的、有意识的生物都知道了消息。他们爆发出一阵喧哗的响动,故意要人知道动静,轰轰烈烈前往下一片区域。

“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基里巴斯,住在圣诞岛上的人们是最早迎接太阳的一批人。全世界第一个更新年历的人是他们,他们也是全球时区最早的人。他们大部分人在凌晨四点半听到奇怪的响动,近半数人陷入恐慌中,而剩下一小部分人只答应几句,又昏睡过去。

“你还不如说东大的无人机打到这里比较靠谱。”岛上的男人们嬉笑道:“他们的无人机真是太棒了,对吧。”

此时,正是太阳高照。

地平线的尽头被太阳晒得模糊起来。正出门遛狗的年轻人眯起眼,伸着脖子确认。等他看到那是什么时,整个脸都变成压扁的馅饼,抱起狗,快步往屋子里跑,“妈妈——妈——”

地平线不断拔高,那层在早上四点半降临的灰幕再次覆盖这座小岛。这次,晒太阳的男人们无法辩驳那是一场离奇的梦,他们长大嘴巴,那层由未知生物组成的灰幕从他们头顶扫过,这一次,它们更像层固态的液体。房屋完全浸泡在其中,户外所有人惶恐地趴在地上,被迫听着那可怕的、机械重复的话。

“未命名王国从今天成立。”

“未命名王国从今天成立。”

“未命名王国从今天成立。”

狗在狂吠,鸡在灰雾中扑腾,玻璃上残留这奇怪生物快速飞行导致的划痕,人们不知所措用各种方言说着祝福的话,他们也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那些奇怪的生物风一样离开,它们重新组成一块方正的云朝着下一个城市进攻。

全世界,所有城市,所有农村,所有生活着两脚生物的地方都被这奇怪的灰雾造访了。

养鸡场的受灾程度仅次于城市。

接受采访的农场主们无法描述那可怕的那一幕。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群类似昆虫恐怖造物要一群鸡承认“未命名王国今天成立”。

“或许我们就是农场主的火鸡。”加州一位养鸡场主绝望地表示,“你们一定知道这个故事。火鸡科学家。哦~上帝,上帝真的存在吗?”

大厦负责人给新闻记者展示大厦表面的划痕。密集的生物群从其游过,他们残留下小却密集的刻痕,当人们抬头去看,整栋大厦像用手指按过一块,显示出明显的指纹。

#神秘灰雾#

#世界末日#

#今天为什么还要上班? #

#追踪 灰雾去哪里了?到底是自然现象还是外星袭击?#

#多地学校依旧稳定上课#

全世界被恐慌包围。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吃着荔枝,和领导们解释这是什么东西。

“群通知。”序言道:“我们户外上课都是用这个传递消息。”

雌虫上初中后,一座学校的上课范围就会扩散到一座废墟城市那么大。除去一小片高科技区用于上文化课,大部分建筑都会被改造成不同的战斗区。序言经常和同学在沙漠、湖泊、城市、废墟、山林中搏斗。

通讯设备阻止不了学生打上头,更阻止不了学生私下互殴。

【群通知】就在这种环境下被发明出来了。

他在战场上太显眼,但给学生们使用就刚刚好,单个占地面积小,噪音大,能够给学生造成轻微痛感但不致命,每一只都有警报和定位功能。

愿意花钱的话,还能将部分材料换成应急医疗材料,起到急救作用。

序言发出去的那一批群通知里,三分之一是正常通知,三分之一是急救通知,三分之一是爆炸通知。

对他来说,通报全球也是个不小的工程,管什么类型的通知,全部发出去就好了。

但对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土著两脚兽们来说,这玩意完全是另一个性质。

联合国,率先开炮。

“东大!!!!”一直不对付的几个国家联合上书,狠狠痛骂一直装聋作哑的东方大国,“这是怎么回事?”

东大不语,东大沉默,东大面如冷铁。

其他几个国家越看越气,但除了生气他们也不知道能怎么办,只能狠狠翻旧账,找东大的茬,“灰雾消失在你们国家。这是一件涉及全球安全的危险事件,非常危险。我们现在申请进入东大进行调查。”

东方大国代表两眼一翻,“不行。”

“不行?”这可是送上来的靶子。在联合国吵了快三个月,一点消息都没套出来的各国可不管,他们一盆脏水就泼出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背叛了全人类。这个事情性质可不是简单的外星人降临,这是国际恐……星球恐怖主义!没错,这是恐怖主义。”

东方大国代表:……

他手底下按着昨天晚上收到的最新消息,本计划在联合国上代为宣布“未命名王国”成立,并率先公开和其的友好建交关系。如果会议上顺利,他可以找那么两三个国家,瞧瞧给他们看一下三个可交易可交易产品。

什么?

你说原本有十二个?那是和东方红的十二个可交易科技产品,又没说给你们这些外邦人。

有三个就不错了,还是我们精挑细选帮你们争取来的汤汤水水,爱要不爱。

东方大国代表撑着脸,听取桌上一片指责声。

他也不管了,直接摊牌,“我国已和‘未命名王国’建交。这是他向全地球公布的三样可公开交易的科技产物。我国代为传话,不售卖技术,只卖产品,你们要是有意愿自己去谈。”

“对了。我们过段时间要组建一个星际贸易联盟。”东方大国代表话撂下,一句废话都没有,快步离场。

十分钟后。

他在小会议室看到十分钟前骂自己骂得最狠的几张脸。

“我方完全承认‘未命名王国’的合法性。”

“没错!这是完全合法合规的事情,就是架势稍微大一点而已。但很有趣不是吗?”

“东大。善良的东大,看在我们两国多年友好邦交的份上……能不能帮我们国家引荐一下?”

东方大国代表早知道会这样,他坐下,旁边几个国家代表殷切沏茶,按照国力大小纷纷落座。

代表拿起茶小品一口,“恐怖主义?”

“没有的事情。”

“怎么会是恐怖主义呢?这只是我们和可爱的外星友人……存在一点微小的文化差异罢了。”

“就是。我们国家又没有人死掉。”几个国家代表异口同声,撇干净关系,“谁说这是恐怖主义了?”

这灰雾一点都不恐怖,哪里恐怖了?

这灰雾来得简直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土豆思索,土豆根据大纲时间线乱写。

最近总是困困的,状态影响到钟章了,努力调节中。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没有吃到呢。

第七十八章

全世界的抱怨和联合国的马屁声都没有传到钟章耳中。

开会开得昏昏欲睡的地球小帅到房间就是睡, 睡得昏天暗地,睡满二十二个小时。

二十二个小时?钟章开始怀疑自己身体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会不会影响到以后谈恋爱。

他去体检, 偏偏又检测不出什么问题。

医生就叫他多休息、多睡觉, 实在没事出去多跑两圈, 少啵嘴。

“哎。”钟章忽略最后一句, 到处溜达。

他对自己闲下来很不适应。

东大的孩子们小到大都很忙。幼升小,小升初、中考、高考、大学绩点、实习、考研、读研、开课题、开组会、帮导师干活。好不容易把书读完了,又开始忙春招秋招社招。

钟章好不容易就业了, 还要忙着训练、从头读书、从零学习各种设备操控等等。

他回到地球, 也根本闲不下来。

县长当了,基地建了, 贸易搞了,机甲开了,恋爱谈了。

——对哦。其他事情都做完了,恋爱还是很有趣的,他可以和序言再谈一百种恋爱剧本。钟章想想序言, 心里蠢蠢欲动,套件外套就跑出去。

冷酷的外星朋友正在哄果泥吃饭,桌上的小砖头嗡嗡响半天, 他没注意到。等发现时,吵闹的钟章已经带着他吵闹的手机闪亮登场。

“伊西多尔, 我好想你啊。”钟章双手捧心, 夸张地说完,才发现小果泥也在。他赶快干巴巴补了一句,“我也想果泥。哦,伊西多尔, 伊西多尔。”

序言等着后半段的事情。

他用纸巾给果泥擦脸,幼崽嘴巴都擦干净了,钟章后半段话还没憋出来。

“没事?”序言奇怪地问道。

钟章也觉得奇怪,他委屈道:“没有事情不可以喊你的名字吗?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序言了然,他准许钟章想喊就喊,喊多少次都没关系。

钟章得到许可,也不拘着性子,足足喊了二十多遍才过瘾。他搬来凳子,挤着序言坐,“吃什么好吃的呢。我也要吃。”

序言舀了一勺塞到钟章嘴里。

小果泥顿时嗷嗷叫起来,“是果泥的饭饭。”

序言:“你不是不吃吗?”

看到有人来抢,还是自己讨厌的闹钟来抢,小果泥嘴巴擦了也得再对付两口。他端着碗,生气地拍桌子,“崽崽饭,不可以给大只吃。”

钟章啧吧啧吧嘴,还想要序言喂自己。

倒不是幼崽饭有多好吃,也不是欺负幼崽有多好玩,钟章纯粹就是享受被序言喂饭的快乐,有序言喂他,吃小果泥的剩饭他也愿意。

“崽不吃,崽坏。”钟章张大嘴巴,打哈哈,“闹钟吃,闹钟好,闹钟吃得香喷喷。”

小果泥气坏了,嗷呜嗷呜乱叫,“哥哥。哥哥不许给他吃。果泥吃的,果泥吃的。”

这回都不用序言一勺一勺喂,小果泥自己抱着勺子,往嘴巴里塞肉泥水果饭,那大口吃饭的姿态,完全看不出半点挑食样。

序言对此很满意。

他仿照自己在卫星资料里看过的内容,做了一块金属大牌匾,上面写着“吃饭好”三个大字,在午饭时间,大庭广众之下送给钟章。

足重45kg的实心钢牌匾,钟章第一下差点没抱住,让牌匾一角“铛”落在地上。

好不容易来回访的钢铁厂领导们:……

钢!!我们厂卖出去的钢!你怎么没有被拿去做高科技产品?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怎么变成“吃饭好”三个大字?钢啊,我们家的钢啊,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

在钢铁厂领导们碎裂的背景中,钟章正了正胳膊,开心地抱着45kg实心大牌匾往序言身边凑,“伊西多尔。”

“嗯。”

“我好喜欢这个。”钟章道:“吃饭也是优点对不对。”

“对。”序言认真道:“我喜欢好好吃饭的小崽。”

小果泥在旁边,感觉意有所指,却又找不到证据。别看他的智商从三岁变成了两岁,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岁,造成巨大的鸿沟。

“哎呀。”钟章才不管什么崽不崽的,他更想听序言说喜欢自己吃饭。据他所知,有些人就喜欢看别人吃饭,吃饭吃得香还会给人带来幸福感。

钟章希望自己很多小细节也是讨序言喜欢的。

他不知廉耻地问道:“你喜欢看我吃东西吗?”

序言看着凑上来的东方红,盯着他嘴边的笑,感觉这个东西应该不是自己想的东西。

——他还没研究过东方红和虫族的身体构造呢。

——难道在东方红的世界里,这个“吃”是什么奇怪的“吃”吗?

序言想不明白,但很快,他打开了自己以前学过的虫族繁衍手册,在旁边打开一本地球人类医学书,两边对照之后。他自行理解钟章的吃是什么吃了。

果然,钟章还是很大胆的。

“你要吃上的器官,还是吃下面的器官。”序言问道:“是这个意思吧。”

钟章:……

迟钝两秒的钟章反应过来,纯洁的初恋初哥瞬间不纯洁了。他抱着实心大牌匾,那三个大字顿时都不是字了,是他和序言三年抱两的许可证。

“可。可以吗?”钟章结巴起来,“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序言不懂这句话里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他歪着头问道:“意思?”

钟章也傻不愣登地歪着头,重复道:“意思?”

“什么意思?”序言强调道:“是这个医学上的胸口和下面的。”他话音未落,温先生弹窗一样蹦出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屏蔽掉序言接下来说的过分直白的话。

“(哔)是(哔哔哔哔),应该不会有问题。这个(哔哔哔)我们(哔哔哔)然后(哔哔哔)。”序言说完,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

但就和某些网站读者的自动补全机制一样,钟章脑补完了全程。

啊~~一定是他想的那样吧。

如果不是在自助餐厅,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说,他现在衣服肯定都脱完了。

“伊西多尔。”钟章可着急了。他现在要回去加班加点把告白仪式全部定下来,必要的话,可以现在房间里办一个小的,日后再去屁股沟办一个大的。

他是等不到风景优美的屁股沟了,他感觉自己现在猴急得要去屁股沟了。

“伊西多尔我们快回去。”钟章抱着实心大牌匾催促道:“回去,我们慢慢说。快回去啦。”

【站住。】

温先生冰冷的话语让钟章心拔凉拔凉的。他当然想过装作看不见,抱着45kg的大牌匾直接撞过去。但温先生站在他面前,那居高临下的态度,那冷酷的眼神都让钟章心里犯怵。

今日吃饱还是日日吃饱,钟章多少有点概念。

他发黄的心也慢慢凉了下来,苦瓜一样看着温先生。

“温先……”

【你是谁。】温先生严厉批评道;【你要带我的孩子去哪里?】

钟章:?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敢置信。

后一个问题还不好说。但前一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是谁?我是您的儿婿?我和序言多少是过了明路的,您怎么可以因我今日的疏忽就直接翻脸不认东方红啊。

钟章对面,领导们努力对着钟章笔画、眨眼、努力做口型,给他各种对付老丈人的提示。钟章正要仔细看,温先生一个漂浮下来,挡住所有领导的脸,钟章想抄答案也没得抄,讪讪地说道:“温先生,那个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你刚刚在想什么。】温先生表情比之前严肃数倍,他面前闪现过无数文字,像是触发了什么保护机制一样。他抗议道:【我的孩子,序言,他只有17岁。你在做什么?你要对未成年做什么。】

十七?

不对!钟章大脑宕机,他猛地看向序言。

而序言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多删了什么东西,猛地看向温先生的投影,“我今年二十七了。”

【不。】温先生坚持道:【就是十七。我的程序告诉我就是十七。可恶的外星人,你这是犯法的行为,我要把你抓起来。】

序言:“雄父,你也把我抓起来吧。”

苦恼的雌虫为自己的多删一个数字而懊恼。不过很快,他就能自圆其说了。

“闹钟今年才十八岁。”序言道:“按照我们的法律,他也没有成年。”

钟章看向序言,序言也看向他。两个小情侣快速对稿,开始给自己编造纯洁的未成年恋爱。

“没错。我今年十八。”钟章大声解释道:“我今年刚满十八岁!”

温先生表情一滞,接着,他温和下来,显然是相信序言担保下的话。不过,他依旧没有放过钟章和序言,教育起这对不知轻重的小情侣。

【怎么可以在那么多外来宾客面前说这么粗俗的话?序言,你的礼仪不是学的很好吗?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在学校可不是这样的。】

序言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自己出门在外。要是不注意这些事情,被别人看低了怎么办。】温先生越说越伤心,【你没有大家族撑腰,你也不是雄虫。你要是不多注意,谁拿你开玩笑,怎么办?外面的家伙会把你欺负了。】

钟章张张口,正要辩解说什么。

温先生就批评道他头上了,【还有你。你的家长呢?你家里的长辈没有教育你吗?不要随便带别人家的孩子出去玩。你应该按照礼仪来,要先和家长打招呼,要说清楚去哪里。你们刚刚是要去干什么?】

钟章老老实实撒谎,“我们要去玩泥巴。”

序言低着头,在边上帮腔,“嗯。”

【原来是这样。】温先生听到这个答案,完全柔和下来,【不要去危险的泥巴地。注意安全。记得发一个定位给我。我好随时调动武器过来帮你们。】

钟章不理解什么泥巴地要配上外星武器来帮忙。

犁地三尺,寸草不生吗?

但面对外星强权家长,他半个屁也不敢放,老老实实跟序言一起认错,两个人一起认认真真送温先生离开。

看着温先生完全消失后,钟章心口那口气终于撒出来了。他赶快问序言,“怎么回事?”

序言道:“程序重启,出错了。”

“那我们,今天还?”钟章欲盖弥彰,贼心不死。然而他刚开个头,温先生快速闪现在他身边,仅是一个残影,就吓得钟章改口,“还去玩泥巴吗?”

序言看着温先生闪现来,温先生闪现去。

他知道,自己在程序上的天赋还是差了点。

“不去了。”序言惋惜道:“等我准备好吧。”

钟章委屈。

一肚子委屈的他和一肚子不快的序言被领导们拉去开会,两人还被拆开坐,偌大的会议桌仿若银河,将他们一个分在西边,一个分在东边。

小情侣们抬头,又正好看到可怜的爱侣和爱侣身边碍事的白皮肤、黑皮肤、黄皮肤、褐皮肤、红皮肤。

“外星朋友。”白皮肤外交官大胆开麦,“我们听说您和东大的交易,我们比东大厉害得多,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把接下来的钢铁订单交给我们来做。我们保证做的又好又快。”

钟章中午还没吃饭,想到到嘴的肉一口都没舔到。他可怜兮兮地擦了下不存在的眼泪。

而这一幕,完全成为序言怒火的引线。

他冷酷无情,就一个字。

“不。”——

作者有话说:序言:什么阿猫阿狗,看看我们闹钟都哭了。

钟章:不吃,亲亲也可以的,亲亲都没有(惆怅)。

——*——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告白仪式之前

第七十九章

序言根本记不住什么国家名字。来到地球快三个月了, 他连东方红这个种族成立的国家叫什么都没记全。他每天就是买瓜果、谈恋爱、买钢铁、谈恋爱,有空看看东方红族搞建设,那姿态和人类蹲地上看蚂蚁搬家一模一样。

东方红各位老登半点都不担心其他国家撬墙角。

你们想要跳过我们和外星朋友做生意?

可以。

欢迎挑战【星际贸易第一关:如何让外星友人有购买欲】。

“我们国家有很多的漂亮女孩。”西装革履的政客一板正经道:“她们一直仰慕外星宾客, 想要和您以及您的族人们亲密接触。”

序言:“不。”

他知道女孩是指东方红这一类的雌性两脚生物。可他是雌虫, 性取向很正常, 从不搞雌雌恋。

旁边的政客立刻补充说明, “我们这里的小男孩也可以。”

序言:“不。”

小男孩,小的雄性?序言看向政客,上下一番锁定, 他问隔壁坐着的东红外交官们, “不给他的屁股灌水泥吗?”

东方红外交官们板着脸,琢磨要怎么说。他们今天确实可以按照伊西多尔朋友的意思, 给别国政客灌水泥,就是这个……国际影响。

“您要是不喜欢人类的话。我们这里也有很多动物可以送给您。”一大群外国政客叽叽喳喳开始游说,他们先说钢铁、再说文化艺术、再说两性关系、再说可以送什么友谊。

序言毫无购买欲。

要不是钟章也在现场,他现在就跳窗回飞船调整温先生的程序了。

“我要离开。”他意义明确地指着钟章,“我们走了。”

说得口干舌燥的别国政客们眼睁睁看着序言牵着钟章的手离开。而他们仔细回忆钟章在桌子上的所作所为, 居然毫无印象——他们来之前都调查过资料,知晓钟章是东大出品的宇航员,还是第一位和外星友人会面的地球人。

他们不是没想过撬墙角, 可钟章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过去一个死一个,过去一双没一双。

这都不是什么钱权诱惑了, 而是物理层面上根本使不出力气。

但通过收买狗刨县本地官员, 别国政客多少知道序言与钟章之间有超越友谊的关系。再一看钟章那张略微小帅却称不上绝世的脸,再看看序言那与地球男性相似的生理外观,他们心中马上想起许多惯用技巧。

——该死的东大,不愧是能写出三十六计的老狐狸。

这美人计怎么就没有留给他们用呢?不过外星友人能接受一个, 就能接受两个、三个……只要他们的人能够塞进去,将钟章踢开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别国政客美人都选好了,没想到序言根本没松口。

小情侣出了门,呼吸到新鲜空气,钟章混登登的脑子顿时清醒起来。他打个哈欠,睡眼惺忪,“伊西多尔?”

“你真的没有事情吗?”序言还是担忧,“不会连五年都撑不到吧。”

钟章哈欠都停住了。

他敲敲自己的脑子,认可自己最近状态不佳,但真不觉得五年都熬不住。他笑着安慰心慌的序言,“说什么呢。我向老天再借五百年呢。”

“别嘻嘻哈哈。”序言一提起这个话题,就见不得钟章嬉皮笑脸。

他严肃道:“活不够时间,我真的要生气。”

钟章老实了。

他自己也着急,最近怎么那么能睡,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可他什么检查都做了,去医院的次数也比之前要频繁,医生也很上心,偏偏什么事情都查不出来。

而对此,张忠有话说。

他大概是连钟章趴在沙发上小憩都忍不住,让领导给他和钟章的手机都安装定位,靠近超过二十米就自动发出警报。

“很吵。”张忠道:“他哪里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那声音比之前更吵。”

领导对此高度重视,拖着张忠和钟章去做了检测。两个同类型帅哥见面就开始痛苦面具,分开十米对他们来说已经没啥效果了,张忠起码得站在十五米开外,才听不到钟章身上的声音。

“非常吵。”张忠表述道:“不要打电话。电话也吵。听到他的呼吸声我都头疼。”

没有任何情绪表述,全部是客观描述。

钟章要个张忠的威信号,都得转三四手,拿到添加都等老半天。这会儿的功夫,小果泥都开始看宝宝巴士,会跟着唱地球儿歌了。钟章还等着进一步询问,自己身上是什么声音,张忠委托三四个人转手传话给他。

大意是没有事情他们两最好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离,有事直接找医疗组,他会传话给医疗组。

总结:别私联。

钟章彻底破防了。他非常不理解自己哪里吵了。见到张忠第一面,他半句话都没说,对方就开始说他吵。

是。

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真的话多又吵,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可他在张忠面前放屁都要斟酌一下,生怕屁声太大给人耳膜崩裂了。他都转线上沟通了,张忠怎么可以还说他吵,他呼吸都消失了,难道他钟章还能顺着网线过去吵他吗?

“对。”医生虽然也不太理解,但还是传达他们检测的消息,“虽然,有点难以消化。但你拿起手机给张忠发消息……张忠只要点开对话框,确实能收到15赫兹左右的波动。你知道,他能够听到10赫兹以上的声音。”

医生斟酌用词,“你对他来说。可能,就像是一支行走的吹拉弹唱,还是唱得很糟糕的那种。”

20赫兹以下的声音都算是次声波了。

通过实况声波检测,医疗团队和声波研究组惊讶地发现,除了身体自然发出的呼吸声、心跳声之外,钟章身上至少存在7种不同频次的声波。这些声波因超出人类常规检查范畴,几乎不干扰医疗检查。在张忠提出问题前,没有人能够发现,也不会有人往这个角度去思考。

这是一个全新的角度。所有曾经上过太空的东大宇航员都被叫起来,做了相关的检查和为期72小时的声波检测。

钟章知道这一点时,完全傻了,他连这声音从哪里发出来的都不知道,他哪里管得了这回事。

不过,医疗团队倒是有了抓手,一群人逮着钟章狠狠做检查。

序言修了会温先生程序,回到地面,就看到潦草坐在草地上晒太阳的钟章。

和他故乡的雄虫不一样,钟章经过系统性的训练,也不存在雄虫那种相对纤细的骨骼。序言远远看着,顺着钟章解开的两枚扣子,目光钻入他仰躺在地上露出的锁骨和胸脯。

一夜后疯长出来的野草野花贴着钟章的脸颊,影子随风晃动,钟章嘴唇与鼻翼处很快出现一片带着草木热气的阴影。

他也不拘着自己,感觉被热到,随意调整下位置,又解开两枚扣子,惬意吹着风。

序言完全被迷住了。

他很难描述这种感觉,无论多少次,他都觉得钟章是个神奇的存在。哪怕钟章很困,钟章不舒服,哪怕钟章状态不是最好的。

序言都想用自己匮乏的外语词汇表达他对钟章的喜欢。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上半身遮盖住钟章脸上的阳光。本就半眯着的钟章侧身抬起头,顺势亲了亲序言的嘴角。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怎么回地面了?”钟章问道:“来了喊我就好了。太阳这么晒。”

序言伸出手,擦掉钟章眉骨上的汗珠。他道:“你要晒干了。”

“我睡着啦。”钟章又开始打哈欠,伸懒腰,絮絮叨叨和序言解释自己刚躺下还是上午,在草地上睡了一个很好的回笼觉等等。他们也没有什么额外的问题要解决,不谈公事的时间,就是说这些很小的事情。

钟章会说今天早上起来吃了很棒的早点,厨师给他留了一份甜点在厨房,等会他可以带着序言去热一下再吃。

钟章会说,早上做完事情,感觉草地好绿。他就自然躺上去看着蓝蓝的天空,没一会就睡过去。他说下一次,序言要是还在地面,他们可以带上野餐垫一起坐在草地上睡大觉。

钟章还会说,他今天看到的不认识的花、王招娣给他分享的开机甲小技巧,说着说着,他分享自己小时候和姐姐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乐器,他们会在公园胡乱吹奏这些乐器哈哈大笑。

“乐器?”序言很喜欢听这些乱糟糟的东西。

他在工作上井井有条,面对钟章却很喜欢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对的。”钟章道:“虽然我吹得不好,但我姐也不咋的。我们两玩过口风琴、手风琴、陶笛、卡祖笛、长笛、葫芦丝、小军鼓、非洲鼓、拇指琴。我们还弹过尤克里里和吉他,上学时老师教过我们钢琴。”

听上去很多才多艺。

实际上,这一大堆全都证明钟文钟章两姐弟是个彻头彻底的音痴。

他们两也买不起很贵的乐器,都用的是很廉价的乐器,一个东西两个人轮流用。

而在序言的故乡,雌虫是不会学习这些无用的器具。就算学,他们也是针对性学习几首曲子,在向雄虫求爱时使用。

序言学了点唱歌。他那时候为了让雄父安心,承诺自己会擦亮眼找一个好归宿,反反复复练一首歌,时不时参加相亲会。

他没有遇到想要唱歌的雄虫。

偶尔,序言会站在床边,声音洪亮地给雄父唱歌,被同行的医生嘲笑是唱拉练歌。序言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唱歌或许不是很好听。

“胡说什么呢。”雄父温格尔已经很虚弱了。他还是给自己的孩子找借口,“我们序言找到喜欢的雄虫,自然会唱得很好听。”

年轻的序言觉得这和情感无关。

而此刻的他感觉嗓子痒痒的。

“我会唱歌。”序言提出自己的意见,催促道:“告白仪式准备好了吗?”

钟章这些天忙着构思不同的告白仪式。见到这一幕,他也乐于让序言参与到这一仪式中。他们两手牵手,开始绕着整个基地漫步,“伊西多尔。你想要在仪式上唱歌吗?”

“嗯。”序言答应完,又有点后悔,“会不会很奇怪。”

“完全不会。”钟章道:“本来就是我们两个的告白仪式。你愿意参与进来,我非常高兴。”

恋爱是两个人一起谈。

钟章不奢望自己能在经济、科技上给序言什么帮助。他希望自己准备的很多小惊喜、小活动,可以给序言精神上的满足——而他还不理解序言的家乡、不清楚序言家乡的习俗、美食、婚嫁传统。

序言从不提起那个他主动离开的故土。

钟章只能等,用时间去等序言加入他的童年、少年、青年回忆。

“这是我们两个的告白仪式。”钟章认真道:“伊西多尔,我希望这也是一场符合你的家族观念的告白。”——

作者有话说:土豆:告白仪式好了吗?(敲锣打鼓的催)

钟章:好了(慌张)好了(跑来跑去)你不要再水别的事情了。

土豆:……?大胆闹钟!豆要给你静音!!

——*——

这本书写到现在才过了三分之一。告白仪式后,钟章就要上天当省长了。

第80章 第八十章 告白请帖送到

第八十章

序言所在的种族被他们自己翻译为“虫族”。

钟章不大理解这一点, 但表示尊重。他继续按照自己的步伐去调整告白仪式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将屁股沟这个屎一样的名字改成“爱情沟”。虽然并不朗朗上口,还遭到本地一种干部的反抗,说什么老百姓不认可这个名字, 没有屁股沟生动形象。但钟章在这件事情认死理要做一个坏官, 叉着腰大叫“有本事你们上诉啊”, 然后狗狗祟祟把“要求改回屁股沟”的上诉条例挪到最后面。

屁股股?不可以。

爱情沟, 感觉就像“爱情√”。

多吉利。多赏心悦目。多么富有祝福意味。

狗刨县老百姓对此其实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他们骂狗刨大老爷也不是一日之功了,你狗县长改屁股沟管我们老百姓什么事情, 我们该喊屁股沟还是喊屁股沟。

他们倒是很好奇那个卖出去的农机厂到底在干什么。

这段时间不停听到里面传来各种响动, 偏偏人走到门口,怎么都进不去, 也看不到什么装备,绕一个大圈,发现自己还在门口。

狗刨县刁民们开动小脑浆,等钟章吵完“屁股沟爱情沟”,又开始肃清民间鬼打墙传说, 顺便发现一二三四七八九十个间谍。

钟章县长对自己的治理能力产生眼中严重怀疑。

他正要把这群垃圾上缴给祖国妈妈,国安部委婉表示钟县长您还是把人放了吧。这些人是我们特地留下来的钉子,里面还有两个我们的反串崽。

钟章县长大怒, 怒一下后,把人放了, 回到工地上喝茶。

工地才是土木人的老家。

钟章看着一大堆器械稳步进场, 水电做最后的检查、各质检单位快步小跑。做领导的感觉终于回来了!他兴致勃勃思考好几个告白仪式,甚至想让三个工程机甲帮自己举捧花。

“王师傅呢?”钟章到处找人。

他时间紧任务重,想让王招娣挂着横幅直接飞过爱情沟上空,中间还可以撒糖果、撒闪钻和气球。

工地上好几个负责人听完, 面面相觑,“王师傅回家去了。”

钟章这才想起来。因为工程收尾,王招娣和三台机甲都暂时被分配了其他工作。除了他这个领导在专心体检+恋爱,其他人都忙得很,交给他的调令也就是做个存档。

“三个驾驶员都出去了?”钟章问道:“这次要测多少人?一百万还是两百万来着?”

工地上的人也不太清楚具体数据,他们只听说又成立了一个新的组,专门负责遴选机甲驾驶员。

而这一批机甲驾驶员,在狗刨县经过培训后,都要去天上搞基建。

换而言之,他们是钟章未来的直系下属。

三台机甲被充分利用,分别派往北上广高校聚集地。以学校为单位,每一所学校的在校学生、教职员工都被要求参加免费体检、留下血样和联系方式。机甲24小时轮班登录,以每3秒1人的速度进行基因验证。

“有王驾驶员这个例子在……”钟章等消息之余,还算一算人数,“大概5万人里出一个超能力驾驶员吧。高校学生怎么说也有两百万人吧。运气好,一个班,40人就给凑出来了。”

科研组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现在不愁检测没结果,只愁三台机甲太少,都琢磨要不要再花钱租十台机甲,马力全开,先凑出一只百人队伍,再谈后面的事情。

“伊西多尔朋友。我们想要再租用机甲。”

序言不吭声、不回复。

给他发消息,都是已读不回。

科研组等了10小时,实在是不确定,找钟章再发一遍消息,一个字都不改。

“伊西多尔朋友。我们想要再租用机甲。”

几乎是发出去的下一秒,序言发了一个“困惑表情”。他打通讯过来,这次是项圈投影视频。从背景看,序言大概是在农机厂里做什么事情,背景特地打了厚厚一层马赛克,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清楚序言不悦的表情。

“你叫我什么?”

钟章笑嘻嘻,“伊西多尔。”

“朋友是什么意思。”序言才不会被这么简单糊弄过去,“你的亲戚又要买东西。他们真麻烦。”

钟章还是笑嘻嘻,“我们不会占便宜的。伊西多尔,生意嘛。我们可以慢慢谈。你那边有什么可以小的可以检测超能力的东西吗?我们想买这个。”

序言确实有。

但他最近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瓜果蔬菜好购入的,最后索性拿这个当做未来员工的工资抵押品,只租不卖。

“我不用你们的纸。但是我看你们好像很在乎。”序言严肃地对钟章说道:“如果你们敢不付东方红给我,不给我未来的员工这些纸张。我会把你,闹钟的亲戚全部打一顿,然后把你抢到我的星球上,让你用工作付钱。”

科研组:……

外交部:……

商务部:……

虽然听内容是很恐怖,但被外星人用这种乱七八糟的语言说出来,总感觉挺奇妙的——他们还是建议外星朋友发行自己的货币吧。长期这样下去,生意真的不好做啊。

当然,要是直接用他们的人民币结算,祖国妈妈是双手双脚赞成。

序言却很警惕。

他只接受以物易物。这次也是看在钟章与自己的感情、东方红族的良好信誉上,免抵押租给东方红族一部分能力检测仪器。

什么?你要用这些纸和我换东西?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不接受。

这对外国政客们来说,完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特别是某些习惯用货币制造逆差什么的国家来说,不接受他们钞票和挖他们心肝有什么区别。

黄金?用黄金去换实在是太亏本了。

而其他产品?他们除了本地一些量大管饱的农产品外,有什么能竞争过东大?

序言都懒得见这些白白黑黑的两脚生物。他直接把选品的工作交给小果泥,而小果泥也不是什么都吃的,他在一番大快朵颐后,只选中了某几家的马卡龙、冰淇淋、坚果、牛羊肉。

而这些商品,要说非买不可吗?

倒也没有吧。

外国政客们心急如焚,他们自认为自家商品也没有那么差啊。他们和东大的差距也就是来晚了点,怎么可以落后这么多呢?

什么?东大这次还免抵押租用到了外星科技产品?

他们在各个大学搞什么动作?开什么玩笑!把我们的人混进去,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消息?

对此,东大无所畏惧。

简直是搞笑,四万里挑一的超能力者是这么好找的吗?他们这么大规模的找超能力驾驶员也根本没想着隐瞒了,至少北上广这三个城市的学生圈里已经隐约传出好几种说法。

什么找艾滋、什么给高官找人体器官、什么要窃取他们的基因密码,总之什么都有的。大学城里更是流言蜚语到处走,是个人张嘴就开始编。国安下场后,大学群里还时不时传出某些同学一夜暴富,拥有五十万存款的消息。

这一切对钟章来说,都只是纸面上的汇报罢了。

他将其他事情都放到后面,专心准备自己的告白仪式。他也听到一点透露的内情,关于飞岛上的地形检测非常不乐观,后续可能要送专业勘测员上天,深入开展太空飞岛地质勘测活动。

“告白……”钟章托着下巴,看着桌子上七七八八的草稿纸。他绘制了好几个草稿,细节不断推翻再推翻,也自己用白纸做了好几个草模,估量实体效果如何。

“照片墙。但是我和伊西多尔的相遇都没有什么照片。”钟章试图改成手绘,但他上次手绘过风琴本了,他担心这样会没有心意。

他在好几个装置艺术、互动墙的设计上犹豫。

“还有这个吹拉弹唱。”钟章看向房间角落的手风琴。这是他麻烦姐姐去老家味精市带回来的老物件,这几天调了调音,钟章写累了就练习要拉的曲子,可算是像个样子了。

他心慌,生怕把这场仪式搞砸。

钟章不愿意未来序言提起这一场仪式,说起他在仪式上犯得错误,他也不想自己在这么庄重的仪式上是个搞笑的状态。

他还特地定制了一套中山装,专门让领导找裁缝到基地里,给自己量体、调整细节,同时给序言预留一套中山装。

“紫藤花花冠。”钟章嘀嘀咕咕,“伊西多尔真的很喜欢上次那个花冠。对了。让这个厂也过来,他们做的制品真好看。”

紫藤花厂带着他的无敌焊工和钳工到场。

钟章确定好一个晴朗却不炎热的好日子后,一切事宜都以万马奔腾之势向前发动。

他提着给序言的中山装服饰、甜点、茶叶、酒水、花束、果篮,和一份手工制作的贺卡,惴惴不安地去找序言。

序言这几天都在他的农机厂里,似乎在用地球钢铁制作什么。

与钟章见面时,序言正坐在生锈的老机床边上,用一把奇怪的枪打磨掉它身上的锈迹。他没有摘掉护目镜,脸上还残留着点奇怪的灰,扭头看向钟章。

“伊西多尔。”钟章身体绷紧,话都有些说不清了,“我想要邀请你后天参加爱情告白仪式。这是我给你的请帖,希望您当天能够到场,接受我对你的告白。”

序言放下枪,打开手套上锁死的环。他抽走钟章手上的贺卡。

带着植物纹理的手写纸,用淡紫色的字写明时间地点,还有一行让序言惊讶的字。

他的名字。

不是伊西多尔,也不是【序言】的意译名字。

那一行久违的、却带着夜明珠家族尾缀和他逝去雌父姓名的长串名,以故乡的语言,出现在序言从未设想过的地方。

他看向钟章。

“你会写?”

“就学了你的名字。”钟章很不好意思。为了这长长一行字,他快把张忠烦死了。可他不想要序言知道这个小秘密,他只能锲而不舍追问张忠,再由张忠去外星丈人温先生那偷偷学会这三行字。

序言.束巨.阿弗莱希德。

所谓“写在开篇的纲要文件.束缚巨大之物.美丽与魅力与最闪耀之世代”,其实是“序言自己的名字.他逝去的雌父的名字.雄父家族继承者才配拥有的家族名”。

钟章从没有听序言提起他的过去,他偶尔从序言那庞大的资产中窥看到其家族的辉煌。

——能够庇护他的家族、疼爱他的双亲都存在他的名字中。

“我觉得这才是你的真名。”钟章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是我说不来你们的语言,只能照着模仿这个字。伊西多尔,我没有犯什么禁忌吧。”

“没有。”

序言看着钟章,没有说以他的身份,不足以加上家族名。而他的雌父作为污点也不能出现在他的名字中。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用他家乡的语言,书写这三个名字。

当这三个词汇拼凑在一起,序言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用力眨眼,庆幸自己还带着护目镜。

“我很喜欢。”序言轻声道:“没有犯任何错误。我真的很喜欢。”

他会准时赴约的。

带上他给钟章准备的告白礼物——

作者有话说:我们闹钟是很有仪式感的。

序言也给闹钟准备了礼物。

不愧是这一代最和谐的一对啊。

——*——

本来不打算加更的,但写都写了,就发吧。明天早六那更可能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