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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2 / 2)

房门大开,独自站在外头的人以为是时卷,懒散倚靠的姿势刚转直,就看到岑琢贤春风得意舒爽恣意的面孔,活脱脱像宣示主权的大房。

顶住上颚,王锐尧胸膛高高提起,往屋内走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他。

怎料对方是铁肩,不仅没把他撞疼,反倒令自己踉跄撞向木门边。

“卷卷,你还好吗?”王锐尧瞪了他一眼,朝里边温柔发问。

“我挺好的,”时卷憋着笑,扭曲五官反问,“你还好吗?”

眸光闪过惊喜,王锐尧殷勤走过去:“有你这句关心也不枉我在这等一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溜了他一天,也该吃顿饭说清楚。

时卷套上衣服穿好鞋子:“可以,就在我下榻的酒店吧,它是我家旗下的,吃饭不要钱。”

“我都行,看你!”在这咬牙坚持了一整天,王锐尧见到曙光两眼盈泪恨不得时间走快点,立刻到晚上。

“那我先去和我男朋友吱一声。”套好衣服,无声无息避开他想接触自己的手,径直往外走。

还未进入更衣间,时卷老远就在走道听见贝谷桉打游戏叽里呱啦的乱叫。

男人撩开门帘走进去,踹了踹贝谷桉的椅子:“吵死了,一天到晚不务正业,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身体像是被游戏人物掌控,贝谷桉一会往左歪一会往右歪:“不急不急,阿森定的机票是明天下午的,我再玩会。”

扫过他的手机屏幕落座,时卷淡淡开口:“岑琢贤……”

“知道。”话音落下不过几秒钟,贝谷桉黑色屏幕闪现一行鲜血淋漓的大字——

Game Over!

“啊啊啊!表哥!”

偏耳远离贝谷桉的怒嚎,在工作人员为他摘完头套开始卸妆的间隙,时卷命令:“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岑琢贤说。”

“哦。”努嘴表达不满,贝谷桉还是听话走出去了。

“时卷老师需要我回避吗?”手握卸妆棉,妆造师识趣发问。

“麻烦您,我可以自己卸妆。”

“好的。”

把卸妆棉弄好递给他,妆造师出门前特地帮他们把门关上。

看着右边稳如泰山的人,时卷一边卸妆一边说:“今晚我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得先把黏着我的狗皮膏药撕掉。”

缄默片刻,岑琢贤喘息变重:“没事,我和贝勒爷一起吃。”

认真揣度对方冷淡的目色,他明知故问:“你生气啦?”

青年的眼神落到他面庞,来回转了两圈,嗤笑:“我要是不生气,你就该闹脾气说我不在乎你了吧?”

“诶呀,”卸完妆随手把炸开的头发抓平,跨坐上岑琢贤的腿,动作驾轻就熟,“我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吗?”

“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瞳眸恨不得要把眼前人吸进去,岑琢贤直白道,“你爱作,爱看我生气吃醋,更爱我。”

绷开唇线,时卷眉梢沾染愉悦,捧起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我更爱你,我最爱你,好哥哥~情哥哥~”

“肉不肉麻?”唇颊溢出浅笑,青年仿佛回到了他们刚网恋时,时卷用变声器和他撒娇的样子,单手搂住他的后腰。

“嫌肉麻啊?”眼眸泛出狡黠,时卷凑到他耳边戏谑,“有本事别一直ying啊。”

青年屏息凝神,铁水浸透过的嗓音喑哑低沉:“时卷,我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如果你不想负责就别玩我。”

“谁说我不负责了~”

“你想怎么负责?”揽住他腰身的手臂紧缩,隐忍的语气略有起伏。

“我的情哥哥~”坐在他腿上蹭来蹭去,时卷故意学嗲嗲的绿茶语气,轻浮道,“等我把上一个哥哥甩了,今晚就来陪你,带你玩点新鲜的好不好?”

“嗯。”叼住他的唇,另一只手掌撩开他还没脱下来戏服,扒开里裤往里伸。

大胆的举动吓得时卷屁股一抬,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嗔怪:“哥哥好猴急,这么想和卷卷偷情吗?”

“气血太足,经不起你一直钓。”亲昵拍过他的屁股,岑琢贤含着他的两片唇瓣呢喃。

注视眼前跟自己脸颊耳朵涨红的程度如出一辙,还要拼命暗示的青年。

时卷眉开眼笑,勾着他的肩膀,热情回应:“知道了知道了,今晚先让我玩一下,见证你的实力,如果真的气血足——”

“认真的?”青年挑眉确认。

“嗯哼~”

“我等你,多晚都等。”被哄好的青年心神荡漾,抱紧他啄吻了好半晌才松开。

今天消耗大收工早,时卷回酒店洗了个澡睡到傍晚被王锐尧的敲门声吵醒。

门外的人生怕时卷好不容易答应他的独处机会泡汤,天刚暗就跑来敲门。

“卷卷,你醒了吗?”

“卷卷……”

“啧。”美梦让人打搅,当事人蒙住脑袋缩进被子装死。

可外头那人不叫醒他誓不罢休,敲门和呼唤并行,声音越来越大。

时卷甚至听见住在隔壁和对面的蒋樵与岑琢贤都开门出来,喊他安静。

实在没辙,时卷只能爬起来穿好衣服开门。

“哦~岑先生啊,卷卷今晚约我去吃饭呢。”

刚打开就听见男人在那耀武扬威。

时卷难掩面上的嫌弃:“才六点你就饿了?”

“卷卷你醒——”

“王先生何止是饿了,简直是急不可耐如狼似虎。”抱臂倚在门框,岑琢贤不咸不淡讥讽。

斜眼剜过夹枪带棒的人,王锐尧转向时卷柔声细语:“我这不是担心你累了一天,怕你消耗太大想早点来找你嘛。”

说完就要当着青年的面来牵他,时卷不经意抬手躲开,越过他去拍蒋樵的肩膀:“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你可以继续补觉。”

收到暗示,蒋樵点头回屋。

时卷冲岑琢贤抛了个充满激情媚眼,对后头那人说话的语气却了无生气:“走吧,吃饭。”

全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互动,王锐尧跟过去关心:“中午看你没吃几口饭,晚上我让这里的厨师给你弄点开胃汤如何?”

时卷觉得好笑:“这是我家的酒店,我想要什么会喊经理去做。”

“也是……”挠头想尽办法讨好他,王锐尧谄媚,“我家前段时间也包揽了一家日料店,师傅是从神户特地请来,改天请你去尝尝?”

时卷敷衍:“改天的事改天再说吧。”

事先和经理交代过要就餐,做事面面俱到的男人提前交代厨师预备好菜单和食材,从落座到上菜等候时间不过半小时。

“卷卷,你要尝一下我的牛肉吗?”切好嫩肉,王锐尧并没有安安分分放到他的餐盘,而是叉着那块肉伸到他面前,作势要喂他。

歪过脑袋悄悄挪远距离,时卷婉拒:“不用,我今晚答应和你吃饭就来就是想和你说一些事情。”

“时卷,”放下刀叉,王锐尧摆出认真严肃的嘴脸看向他,“在听你说之前,我想让你先听听我的想法。”

坐他正对面,时卷也放下刀叉专注聆听:“好,你说。”

“前段时间我父亲看中了一块地皮想要发展度假酒庄,但是后续的审查资格出了点问题,是文董事长出面帮他解决的,交换条件则是这个酒庄建成后20%的股份。”

王锐尧慢条斯理地道来:“你父亲曾经也勘察过我家的矿产开发行业,考虑合作的事宜,后续我们两家的联系会越来越密切,联姻对我们来说是共赢的。”

他刚要张口,就又被对方紧锣密鼓的话锋切入。

“我知道,你想说你有男朋友,”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理解你从没接触过和自己有云泥之别的人,目前的新鲜劲头正盛,所以舍不得。”

“卷卷,经过今天一天,我也想通了,毕竟哪有有钱的大少爷不包养几个人呢。”

谈话间,时卷深谙的眸色结出寒霜,声调也不自觉沉下来:“想通了,然后呢?”

“然后?”以为他对自己的决断有了兴致,王锐尧越说越来劲,“经过今天,我决定作出最大的让步,将来我们结婚,对外我必须是你的名正言顺的配偶,至于对内,我可以允许岑琢贤做小三,但他绝对不可以越过我登堂入室,也不能让别人拍到暴露你们亲密关系的照片或视频,因为有损两家的形象。”

“说完了?”懒散抬眼瞄过他。

“说完了,该你表态了。”

摁开手机界面看时间,男人擦嘴,轻描淡写地说:“王先生,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一些事,我爸勘察矿产、帮王叔叔过地皮资格审查,都是因为他觉得这一块有可持续发展的空间。”

“我家,应该还没有沦落到要用商业联姻来巩固合作的地步,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

抬起的下巴尽显倨傲,时卷逐字逐句如同带刺的藤条,鞭笞得对方脸疼,“在我这都不成立,因为不论将来我和谁结婚,论地位论财力,只能是我说了算。”

眼眸半阖,时卷高傲挂着的嘴角充斥不屑,轻声吐出:“你算个屁。”

第87章 吃点好的

“时卷!”眼见自己一再让步都得不到认可,男人也不想装了,浑厚的呼吸像是在竭力遏制什么,右脸轻微抽搐,“难道你还想和岑琢贤这种人结婚?他能帮到你什么?”

“放尊重点,什么叫‘这种人’?”时卷翘起二郎腿,桌上的东西没吃几口,单看眼前人就彻底反胃了。

“他19岁就名声大噪有所作为,你能吗?他20岁21岁能扛着重负一边挣钱一边投资,你能吗?”偏头冷呵一声,“我听我舅舅说,你连在矿产地边界都哭叫连天说苦说累受不了,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的人?”

“这能一样吗?”承受不住他的羞辱,王锐尧声音放大,“要怪就他命不好,爸妈都死绝了,自己——”

话没说完,高雅的钢琴曲里骤然混入惊天石破的巨响,餐盘如崩断线的珍珠掉落满地,桌椅板凳滑过邻座攀谈就餐的女人,吓得对方尖叫。

所有人都被这混乱的动静吓得起立,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批风衣外套穿着随意的男子,此刻正单方面殴打穿红色衬衫板正西裤的男人。

“时卷,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打我?”

伴随男人惨痛的呼叫和质问,殴打他的那个人声线颤动,却掷地有声:“老子打的就是你!”

“来人!保安!”

抵在他喉咙的银叉于璀璨灯光下折射,时卷居高临下的眼神满载厌恶:“这是我的地盘,信不信?今天你要是在我这缺胳膊少腿,我照样能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对方的话语顿时叫人生寒,王锐尧冲边上一群人吼道:“你们少爷疯了,还不赶紧——啊!”

岑琢贤接到阿森电话赶来的时候,餐厅经理和大堂经理站在外围踌躇不前。

领导都不敢拦着,更别提在那打工的服务员。

“God!表哥!”

“时卷。”

贝谷桉目瞪口呆,和岑琢贤挤开拥堵围观的看客,一左一右把两个扭成麻花的人分开。

旁观的阿森看他们来了,箭步飞过去拉着要还手的王锐尧,并用手刀狠狠在他肩部劈下,丢给餐厅服务员和经理。

“放开我!”肾上腺素飙升杀红了眼,时卷用力甩动胳膊,血丝密布的眼睛紧跟那头被大堂经理带离的男人,想追过去继续。

挥动之中,岑琢贤看见他手背细微的创口,蹙眉加大力道摁住他:“可以了,时卷。”

“放开!”挥开左边被贝谷桉牵制的手,时卷使劲去掰岑琢贤握住他的五指。

直视他打湿的下眼睑和狰狞的五官,青年把人搂进怀里,情不自禁啄吻他的发梢,安抚:“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厉害,我们不打了,好不好?”

细腻温柔的嗓音形同摇篮曲,在他怀里负隅顽抗的时卷怔了两秒,转而抓着他的衣服,喃喃:“你不知道,他……”

“好,”顺着他的话说,岑琢贤耐心哄诱,“我不知道,但你可以慢慢回去讲给我听。”

“……”感受怀里的人慢慢冷静下来,岑琢贤温情的眸光转向阿森,狠然变色,“也不知道拦着点,干在旁边站着?他手上都是伤,你没看见吗?”

严肃的口吻和语气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阿森下巴不爽地动了两下,才忍住气愤解释:“刚才我夺走少爷刀叉的时候他就发话了,如果我再敢阻止,以后就不让我跟着他。”

“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朝他丢下这句话,岑琢贤交代贝谷桉,“我带你表哥回房间擦药,你留下来整理后续,今天场内所有人的消费归我,你让经理计算好金额给我就行。”

“归我。”听他这么说,时卷从他怀里钻出来,扩张的血管还未平复,脖子绯色残留。

贝谷桉太阳穴突突直跳:“归我归我,表哥你先回去,我来处理,我能处理好。”

“走吧。”揽住时卷的臂膀,领着他往上走。

蒋樵直觉敏锐,发现有人在偷拍,给阿森使了个眼色上前:“先生小姐不好意思,今天给你们添麻烦,我们会为大家买单,还请不要把这里拍到的视频和照片传到网络。”

阿森笔直往那一站,魁梧得像棵锯下来都能砸死人的白杨,说话中气十足:“如果有人发出去,就是侵犯隐私,酒店法务部和新线集团法务部会追查到底,今天在座各位所有的餐点和住宿费都由我们承包,请大家担待。”

在餐点和住宿费全包跟被告之间,没人会不识趣地选择后者,自然一哄而散回到原位。

岑琢贤把时卷领回自己房间,取出酒店经理送来的医疗箱给他上药。

怕碘酒刺激性高,青年边涂边吹,看到时卷隔三差五蜷缩的手指,调侃:“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打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心里那口恶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时卷直犯嘀咕:“你不知道。”

“我还能不知道啊?”似笑非笑瞥过他额角处的细微创口,岑琢贤拿着棉签坐近,“你从没打过架,刚才情绪那么激动,大致就是那个姓王的说了我几句难听的坏话,你气不过才打他的吧?”

“你都不知道他嘴有多臭……”想到这里就愤懑难平,时卷抖腿恨不得再去揍他一次。

“能有多臭?无非就是我一屁股债穷得叮当响?没上完大学?没有权势?再不济就是说我无父无母——”

漫不经心把自己能被攻击的地方全部点到,尾音未落,时卷二话不说捂住他的嘴。

眼睛弧度呈月牙,岑琢贤拿来他的手,说:“看来是说我没有父母。”

“他家里人才死绝了!”想到这就来气,时卷越说越大声,“死得没人教他礼仪教养,看见有钱人就和狗……唔!”

不等他说完,岑琢贤含住那双喋喋不休的唇。

“干嘛啊。”满满当当的爱意形同万千霞光下燃烧的火焰,唬得他心颤不止。

时卷眼神飘忽,象征性地锤了锤他的肩。

“没什么,”粲然拂过他的面颊,岑琢贤说,“我就是有点后悔。”

时卷不明所以:“后悔什么?”

望着他的目光专注,岑琢贤将人搂紧说:“后悔没有早点戳穿你是涓涓,没有早点喜欢上你,后悔明知道你是涓涓,对我有好感的时候和你断联,后悔和你玩了那么久的暧昧,没有早点和你在一起,时卷……我很后悔。”

每一个字饱含了青年浓厚的情绪和坚定,像不可挪动的大山压在时卷心里,把他的心压得软塌塌。

紧紧回抱他,时卷小声说:“那你请我吃饭,晚上对着那只癞蛤蟆我都没吃饱。”

“那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昂首眨眼间显出几分诡诈,时卷环着他的腰,口吻轻浮:“不是说晚上带你玩点新鲜的吗?你喂我吃点别的吧。”

“……”嘴角提了又放,岑琢贤的耳垂肉眼可见地缀红,安放他腰间的那只手在沉默间悄悄掀开他的下衣往里探。

“不是说你请客吗?快点呀~”白天拍戏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结果给他机会了还在这闷骚不前。

报复性地搔挠他胸口,时卷看他耳尖时不时动一下,觉得有趣极了。

“时卷。”汽水一样的嗓子已然沸腾冒泡,既压抑又性感。

不由他多撩,忍耐到极致的青年扣住他的脑袋往下摁。

封闭的空间内交杂着各种旖旎气息,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也从无未间断,有时是青年忍不住的低骂和低吼,有时又变成不可多闻的纠缠闷声。

一个半小时后,浴室内的水龙头开闸,时卷一边洗手擦脸,一边瞪着旁边春风得意的那个人。

看着他被碾压至深红破皮的嘴巴,岑琢贤自背后牢牢环着他,帮他擦手:“你今天撩我一天了,我就不能过分点吗?”

“你也太……”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时卷磕磕绊绊,“太、太那个了。”

为他这番话忍俊不禁,岑琢贤连语调都不难听出里头洋溢着的愉快:“这才哪到哪?你忘了我前几天给你发的照片了?”

回忆起当时那张照片上的储存量,时卷在他怀里一激灵。

“当然了,自己玩哪有和你玩来得快乐。”炫耀自己的同时还不忘夸奖他,岑琢贤目视镜子里敛眸羞赧的人,动了动胯暗示。

“!”好似被猜到尾巴的猫,时卷掀起鸡皮疙瘩迅速逃离他的怀抱,双臂呈防备姿态,“我、我答应你就是,你别又、那啥。”

青年不依不挠,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调戏:“怎么?不是你说没吃饱吗,要我继续请客吗?”

时卷偏头不想回答。

可岑琢贤烦人得很,贴着他的耳垂穷追不舍:“饱了没?嗯?”

“啧……”气息缠绕于平日隐蔽在头发下的肌肤,时卷被他撩得神志不清意识朦胧,干脆揪住他的领口吻过去。

舌尖绕着对方来回打转,稠渥的气息也跟着渡了过去。

气喘吁吁放开他,时卷挑起他的下颌:“现在知道我有多饱了吧?”

青年没有回话,撑在他身体两边的手指收紧,两只眼睛漏出直白而坦荡的欲*念,恨不得把他烧透,肩颈起伏的幅度越来越深,时卷直觉大事不妙。

往下瞄过他,踹了一脚被他捉个正着。

“起开,我要回去洗澡睡觉了。”

“都进来了,就在这过夜吧,我们现在就可以洗澡。”

浸润过情*欲的音色潮湿,荡漾在逼仄的小房间里,岑琢贤握住他的脚,用拇指轻轻按压。

两个人交换的呼吸像是要成了引爆彼此的炸弹。

时卷咽了口口水,决意推开他:“明天还要拍利汀没死之前的打斗戏份,我也想完好无损的送贝勒爷去机场,留下怕是要没命了。”

哪知道眼前这个人置若罔闻,一门心思凑过来亲他,从额头、眼睛、鼻尖再到嘴巴,甚至还想勾开他的衣领亲他锁骨。

“诶诶诶,不行,不能留印子,要拍戏!”时卷费力把他的脑袋扯出来。

“放你走也可以,”湿热的吻滚了一圈又回到他红肿的嘴巴上,岑琢贤蹭了蹭他,“你答应我的事,不许忘,也不许反悔。”

第88章 骚不过你

时卷忍俊不禁:“我信誉值那么低吗?”

“当然,”听了这话,岑琢贤犀利的目光沿着他的脸来回逡巡,脸上写着‘不信’两个打字,“你嘴里就没几句话是真的。”

闻言翘起眼帘,时卷张嘴舌头在其间绕了一圈,暗示:“话不一定是真的,但嘴里的东西倒是货真价实。”

“你再这样,我真的不让你走了。”用膝盖顶开他的两条大腿,岑琢贤眯眼警告。

“好好好,你年轻气盛把持不住,我不撩你了。”

推开这具烫的瘆人的身体,时卷赶紧迈步走出浴室,新鲜的空气和广阔的地域短暂让大脑得到放松。

时卷背对他说:“今晚我很满意,答应你就是了,不反悔。”

“卷卷……”

“喂你!”

地面透出的细条门缝重新被关上,岑琢贤一手撑着门,一手搂着他,亲吻他的后颈。

“你气血也太足了。”身后传来异常火热的温度,时卷咋舌感慨。

搂着时卷腰的那只手慢慢隔着衣服往腹前摁,岑琢贤口吻亲昵:“今晚我让你吃饱了,杀青以后能让我吃饱吗?”

“……能,”怦然心动了好一阵,时卷才组织好语言开口,“杀青以后,你想怎么吃都行。”

“认真的?”克制不住情绪,岑琢贤用了点力。

“认真认真!别摁我肚子了,再摁小心我尿出来。”

耳边传来青年的玩笑:“我倒是不介意。”

“欸,”时卷叹气,红着脸摇头,“我觉得宁兆呈给你起的外号可真是全方位概括了你的属性,一小时前你还说我骚,可我觉得再骚也骚不过你,真的。”

“这不是饿太久,有点按捺不住吗?”说着又往他侧颈嘬。

“去去去~”挥蚊子似的把人挥开,时卷嗔怪扭头的同时,拉开门把手,“我走了。”

“晚安。”黏糊劲没过,岑琢贤俯身往他嘴巴亲,目送他走两步到自己门口刷卡进去,才笑着关好门。

回到自己卧室,时卷悠哉洗了半个多小时的澡,神清气爽出来。

倒了杯水,男人坐在沙发上边喝边看手机,手机里多了好几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以及短信。

【180****7777】:时卷!你打人了?

【180****7777】:先把我的常用手机号从你黑名单拉出来,有事问你

【166****0203】:少爷,董事长让我代为传达,他有事找您,希望您多平台解除对他的拉黑

最后这个是阿森的号码,时卷面容平静喝了口水,调出黑名单把他的号码拉出来,主动拨过去。

文沢昱质问:“时卷,你不喜欢就不喜欢,说清楚就行,打人干什么?刚才你王叔叔打电话给我,说你把王锐尧打了,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嘛,”听对方的语气虽然凛冽却不见着急,时卷也平心静气地和他解释,“谁让他说我男朋友?”

“我也说过,难道你也要打我吗?”听筒内除了厉声苛责,还有杯子敲击木头桌面发出的沉音。

“爸,这不一样。”时卷胸膛起伏,憋着一股气,“我们是家人,你虽然会质疑我、担心我选男朋友的眼光,但是你从来都不会趾高气昂地对别人进行人格侮辱。”

“那个王锐尧,他除了仗着他爸有钱高高在上,他还会什么?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被打了也只会到处告状,他有什么资格批评我的人!”越说越激动,时卷甚至站起来单脚踏在沙发上。

电话里头缄默半晌,文沢昱叹了口长气:“算了,打就打了吧,以后这种事你别亲自上,让阿森去就行。”

“阿森的拳头下去他还能有命?”时卷不屑一顾,“我打他都算轻的了,要是让阿森或者我男朋友打他,他连告状的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得找牙医补牙。”

“行了,”瞧他越说越过火,文沢昱紧急制止,“这事你不要再参与了,后续我来解决,你赶紧去睡觉,把你的戏拍完。”

“……”这回轮到时卷沉默了,眼眉高低不一难以置信地试探,“我们家最近在做慈善?你怎么突然变和蔼了?”

男人哭笑不得,回怼:“你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回来继承家业退圈了,我不得巴结你啊?说归说,我哪次没替你收拾烂摊子?”

砸吧出味,时卷颔首认同:“也是,那我就当没打过人,挂了。”

“早点睡。”

“知道知道。”

许是刚才骂人的气势恢宏,岑琢贤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电话刚挂断,就看见几分钟前隔空发送给他的消息。

茶烧包:在和家里人打电话?

卷卷:是我爸,打电话来帮我收拾局面的,我声音这么大?

茶烧包:一清二楚

卷卷:……这个酒店该改善隔音效果了

茶烧包:不用怕,今晚我们动静不大,应该没人听见

说着说着,就由正经的话题拐弯至不正经的话题,想到晚上他玩得多起劲,时卷轻咳两声,扑回床上翻滚。

卷卷:(捂脸)哥哥真讨厌~

茶烧包:哦,晚上看你玩得挺带劲,我以为你很喜欢呢,要是讨厌的话就算了……

“死闷骚。”收到这番口不对心的话,时卷照着言辞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看得血液沸腾。

良久没收到他的消息,岑琢贤又发了两条。

茶烧包:说啊,喜不喜欢?

茶烧包:[图片]

“靠。”

以前假装‘涓涓’谈恋爱的时候,岑琢贤就喜欢和他聊骚,那会他以为对方和自己差不多年龄。

成年人谈恋爱聊聊骚发发腹肌大腿照片,时卷觉得很正常。

而今知道对方真实年纪面对面聊骚,时卷反倒有种拐骗年轻人的不好意思。

更何况没弯之前,看他沉稳大方,作为直男被自己调戏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时卷还以为他只敢在网络上骚,有趣至极。

现在好了……不知道哪里的开关让他打开了,到处乱骚。

不仅骚的程度不正常,就连……都不太正常。

保存好图片放到加密相框,时卷一头扎进被子装死。

经过晚上一事,王锐尧脸上挂彩不好看,连夜买了飞机票退房离开。

这事是时卷白天起床听阿森说的。

赶走这个拖油瓶还没有后顾之忧,他乐得自在,早上也没有他的戏份,准备和贝谷桉吃个午饭就送人去机场。

“表哥,我想了想,还是有些话要提醒你。”埋头干饭的时候,贝谷桉抽空开口。

时卷切下一块牛肉,瞥过眼前那根飘逸的卷毛:“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就别说,闭上你的嘴。”

贝谷桉:“不行,我必须说。”

“那你就要做好被我揍的准备。”

“表哥,这些天我和Janus打游戏,他老是明里暗里和我打探你以前的事情。”

“他喜欢我,打探就打探了吧,倒是你……”投向他的眼神充斥责怪,时卷说,“前两天还表嫂表嫂喊得亲热,今天在他背后戳轮胎不好吧?”

“你是我亲哥,我得替你把关!”伸手叉过他盘子里的牛肉,贝谷桉理直气壮,“我要是不喊亲热点,怎么夺得他的信任?让他以为我真是个傻的,这样才能帮你测出他的真实目的啊。”

“你就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肠,舅舅说的没错,你和你妈这张脸人畜无害的小脸就应该拿来搞诈骗。”时卷嗦面语气含糊,“不过你这次做的纯属多余,他和那些人不是一路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摇晃手里的餐刀,贝谷桉伸头反问,“你怎么解释绑架案里他比阿森先找到你?我最近可注意到了,演戏的时候、还有他站在你旁边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都如狼似虎,那双眼睛就跟锁定猎物等人上钩的黑熊精差不多。”

“啧,什么黑熊精啊。”不满对方的比喻,时卷斜眼辩驳,“你挑点好的比喻,要说也得说是花豹、黑豹、老虎,黑熊精多难听。”

“表哥!”忠告老是刻意被他曲解,贝谷桉丢掉餐刀发出牙疼般的叫唤。

“知道了。”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全部倒过去,如同喂猪,“多吃点,堵上你的嘴。”

嘴巴塞的鼓胀,依旧不忘哼唧两句:“总之,我承认他对你不错,但是一个刚满22岁的人,怎么可能把加盟游戏公司、设计前战队为自己平反……这些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他肯定有实话没对你说。”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他的生存环境比你恶劣,你不懂。”

“唔,反正你要留点心眼。”

“嗯嗯嗯好。”敷衍喂他之际,时卷瞧见正对面大门出现的人,疑惑挑眉。

收手拿出手机看时间,不到一点。

待岑琢贤走近,他好奇:“今天收工这么早?”

“早拍完就早收工了,”岑琢贤拉开他旁边的空凳子落座,下颌对准那边清盘的贝谷桉,“贝勒爷下午的飞机,说什么都得来送送咱们表弟。”

“谢谢表嫂。”闻言擦嘴,好似刚才完全没在背后讨论过岑琢贤坏话,当事人脸不红心不跳嘴甜道谢。

第89章 杀青

临行前,时卷担心他觉得舅舅不来送他不高兴,拍他肩膀安慰:“最近他的娱乐公司正在进行人事整顿,他有特地交代我和你说一声,落地要报平安知道吗?”

“没关系,我这次偷跑回来也是先斩后奏,我们扯平了。”青年压根没往心里去,脑袋晃晃悠悠。

看到站在表哥身边的岑琢贤,不忘提醒:“Janus,你要记得把Rex介绍给我,我们要一起打游戏。”

岑琢贤颔首:“小事,你出国好好读书,常联系,别让你表哥和父亲担心。”

语重心长的说话方式像是高出他好几岁的长辈,贝谷桉提起胸膛满眼复杂盯了他许久,憋到最后差点撅过去,大口呼气。

“你表嫂说的话听到没!”时卷觉得好笑,照着他的卷毛脑袋就是一巴掌。

“知、道、了!”忍辱负重回应,贝谷桉自我安慰表嫂正得宠,忤逆长辈即为不孝。

夫夫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合伙把小孩骗走就又返回剧组拍戏。

时间在两人按部就班的剧组生活里并肩前行,天气越发炎热,开机时起到保暖作用还嫌薄的戏服,到了七月初,已然变为人人厌弃的存在。

蒋樵每天都要提前将保姆车的冷气开到冰柜似的能冻死人的程度,等时卷收工或者休息的时间大汗淋漓钻进去。

剧组的戏份也接近收尾了,时卷上午刚拍完自己最后的丁点戏份,下午等李瑞明导演检查过需不需要补镜头之后,就等岑琢贤拍完杀青。

这会某位太子爷正吃着冰棍翘脚玩单机游戏,蒋樵冲他直摇头,一边收拾桌子上的垃圾一边说:“下午杀青,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时卷想了想,说:“看看明天我睡到几点起,要是来得及就下午,来不及就后天。”

“好的,那就定后天下午的机票。”知道他明天一定起不来,男人二话不说选择听后半句话。

“蒋哥。”门口让人敲击两下,传来青年沉稳的嗓音。

“来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岑琢贤,男人开门放他进来后只身离开,顺手帮他们把门关上,转移阵地到岑琢贤空无一人的车内等候,一套动作轻车熟路行云流水。

余光瞟见青年朝他迈步的那一刻,玩游戏的人双腿稍微向内收了收,操作游戏的手也随之放慢。

保姆车内冷空气萦绕,独属青年的热源靠近尤为显著。

“玩什么呢?这么专注。”岑琢贤穿戴厚重的戏服和饰品,落到他身旁时,撞得叮当响。

“消消乐呗。”收好手机转向他,青年已经换上了白发头套,两鬓各留了一缕垂下,时卷手欠伸出指头绕了两圈他的鬓发。

“我还没见过你白发的样子。”禁不住多看了几眼,时卷感慨道。

岑琢贤低头,任由他造作:“青训时期和Rex打赌赢了,染过一次。”

时卷好奇:“打赌赢了染白色,那他输了染什么?”

“绿色。”

“噗——咳咳咳。”嘴里的冰淇淋等不及融化就呛到喉咙里,时卷弯腰咳出红血丝。

“你啊……”早就习惯他吃没吃相的马虎样,岑琢贤无奈为他抚背,说不出半句呵责的话。

“咳咳咳、可以了,我没事。”喝过他递来的水,时卷直起腰板,正在擦拭沾到宽袖上的冰淇淋,青年的双臂自后方绕过来缠住他的腰。

“卷卷。”亲昵的称呼伴随岑琢贤湿热急促的气息递过来,灌得时卷脑袋鸣叫。

“嗯……”被唤到的人眨眼,偏头问他,“是要亲吗?”

自从那晚时卷带他尝过新鲜刺激的后,二人关系进入了白热化的模式,只要逮到独处的机会,两个人就和吸磁那般,互相对视一眼,下一秒就莫名其妙抱着彼此热吻了。

这几天临近杀青,他们的亲密程度尤甚,除了单刀直入的最后一步,能玩的花样几乎都玩过了。

以至于刚才时卷看见他上车,双腿隐隐约约发虚,但他为了自己的尊严,绝对不能说。

岑琢贤毫不犹豫:“要。”

不容抗拒的深吻落下,将他口腔内的空气尽数剥夺,时卷脑袋跟着被抽空,没出息地塌了腰。

顺着他倒下的姿势,岑琢贤一边往他身上压一边亲。

隔着三层戏服都能感觉对方的兴致盎然,时卷坚信,要不是下午还得拍戏,他们俩这会估计要上手了。

缠绵悱恻的深吻以他呼吸不畅落终,青年仍不满足,吮吸他的下颈磨牙似的轻咬。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黏人了?”时卷上气不接下气。

“要杀青了,我不想一个人回家。”双手撑在他耳旁,青年浓密的白发随动作从肩膀漏下,有一缕触到时卷的侧颊,挠得他瘙痒。

这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示。

更别提岑琢贤那双深如黑谭的眼睛紧巴巴地锁着他,从中溢出的期待就要把他溺到缺氧。

“那你想怎样?”嫌黏在自己脸上的那缕白发碍事,时卷顺手绕圈把玩,翘开眼帘明知故问。

粗粝的眉梢向内收,岑琢贤眯起眼睛:“你明明答应过的,又不认账了?”

“我答应什么了?”觉得眼前人较真时的反应尤为有趣,时卷用脚踝和脚背勾着他遒劲的小腿开始耍赖。

知道他在装傻,岑琢贤似笑非笑看着他,不急着揭穿,反而伏在他身上挺了挺腰:“记起来了吗?”

虽说他们甜蜜了月余,时卷早已习惯这种腻歪的方式,甚至还隔着戏服内衬和裤子,但两个人身上佩戴的装饰品和头饰在晃荡之中的清脆声响,着实叫人臊得慌。

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不等他张口回答,岑琢贤的示威一次比一次用力。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接收来自对方充满威胁的信号,时卷妥协,“我跟你回家,我不回南城总行了吧?”

“真的?”

注视对方形同槁木逢春焕发生机的眼神,时卷也跟着雀跃,颔首答道:“真的。”

满载怜惜地往他嘴巴啄了一口,青年低声说:“还有半小时我才开拍,你睡会。”

“还有半小时才开拍呢,”搂住想要离开自己的人的肩膀,时卷仰头贴上他的唇,口吻狎昵:“哥哥,你再亲亲我。”

摁在沙发的指关节凸起,岑琢贤晦暗难瞑的眸色闪过几分侵略性,叩住他的后脑吻过去。

……

半个小时不过须臾,保姆车车门大开,时卷除了唇色红得不太正常之外,面上云淡风轻。

双脚踩实地面的那一刻,小腿忽然使不上劲,斜斜往门边倒。

“小心点。”眉梢尽显得意,岑琢贤及时扶着他的脑袋提醒。

扫过和自己截然相反神清气爽的岑琢贤,男人咋舌:“还得是年下啊……”

扶着他的腰抵达现场,时卷瞄了眼搭好的布景,很快就在现场监视器后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后者同样也瞧见他,抬手跟他们打招呼:“小岑,时卷。”

“吴真导演。”朝他走近,青年恭敬弯腰打招呼。

相反,时卷毫不客气拿走他面前的青枣,啃了一口,问:“您贵人多忙,怎么有空来这串班?”

“杀青戏,来看看你们这几个月默契和演技磨合得如何。”男人站起来,眼尾褶子合成扇形。

说罢,还拍了拍坐着的李瑞明:“我师弟可对你们赞不绝口啊。”

“我没有赞不绝口,只是说他们演得中规中矩。”缓缓推开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李瑞明补充道。

“还得要感谢李导的栽培和信任,是李导会挖掘演员和角色的魅力。”

李瑞明对演员的要求很苛刻,‘中规中矩’这个词对岑琢贤这种门外汉来说,已经算作极高的评价了。

“你瞧瞧人家小岑,多谦虚多会说话。”斜睨过时卷,吴真眉头相连,戏谑的语气不免带上几分怒其不争。

“我们俩只要有一个会说话就行了,对吧~”朝旁边那人眨眼点舌。

岑琢贤忍俊不禁,垂眸认同:“对。”

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全部都被吴真和李瑞明两个过来人看在眼里,李瑞明昂首别有深意地看着吴真,后者读懂他眼里的担忧,叉腰站着欲言又止。

“先拍杀青戏吧,剩下的时间你们俩再补点镜头。”李瑞明打断眉目传情的两个人。

“好。”

“没问题。”

杀青戏是岑琢贤饰演的利什最为悲情的一幕,也就是利什百岁之后,满头白发在利汀墓前自杀的戏。

前戏部分也有杨橙的参与,杨橙饰演的殳缈在李导的倒数声内入框。

“利什,利什!”女人提着暗红色的裙边快步朝岑琢贤走去。

监察司重振之后,殳缈便成监察司的大司官,掌管监察司内的大事,主角历经磨难抛弃了少女时期钟爱的橘红色罗裙,换上了更加成熟的衣服。

而岑琢贤饰演的利什即便觉醒了蛊雕族的妖力,也没有选择让妖力维持自己的面貌,而是以人族的表象自然老去。

虽容颜不改,但利什此刻已经是白发苍苍将近百岁的老人了。

“什么事。”坐在木屋前一边轻轻抚弄手头的骨笛,岑琢贤一边回应。

“鲛珠!”登了好几步,杨橙气喘吁吁又格外急切,“利汀的鲛珠!”

神色淡然的人握住骨笛突然站起来,他看着杨橙,抬脚想往前却始终没有迈出去,又倒退了一步。

直到杨橙喜极而泣,对他说:“利汀的鲛珠找到宿主了!刚才我请监察司的捉妖师去看过了,他投到山脚一户秀才家里了。”

眼睑刹那泛红,岑琢贤的眼神往木屋瞟了瞟,抑制不住笑出了声。

说是在笑,实际上,泪水已经不可遏制地从面颊滑落。

当初,巫毕则不忍心让他继续沉溺于狂潮内丹编织的梦境,以身入梦告诉他,利汀在奔赴战场之前,特地剥离了一缕妖力在万年灯内。

他担心利什后期无法驾驭蛊雕族与生俱来的强大妖力,嘱咐巫毕则将来用这缕妖力帮他守护利什。

利什得知消息,犹豫了许久才在殳缈和公冶菱两方的神力下,强行从梦里脱离。

利什在重新入梦和想办法救活利汀之间,选择了后者。

那些被他杀掉的鲛鱼族族佬,内丹并未被他毁去,利什用蛊雕族独有的嫁接术把他们的内丹注入利汀的万年灯里,以利汀的最后一缕妖力形成了新的鲛珠。

打败反派枭神后,利汀的鲛珠被他精养在监察司孕育天地灵气的花池中,等待找到新的宿主。

“八十年,”岑琢贤掩面哑声,“阿汀……还有一年,我就要一百岁了。”

第90章 情感戒断

目光跟随监视器,时卷为岑琢贤悲痛欲绝哑口失声的台词和情绪所感染,眼眶情不自禁覆盖水汽。

利汀曾经在人间许愿,希望利什可以长命百岁,那不止是他们的百年之约,也是利什的催命符。

镜头器械向前移至隔壁搭建好的宅院布景,剧本里已经是利汀的鲛珠找到宿主的一年以后。

白发沧桑的岑琢贤和一对抱着襁褓婴儿的夫妻入镜。

“多谢大师为我们儿子看病,多谢大师!”样貌质朴的夫妇对他鞠躬。

而岑琢贤的视线至始至终都在那婴儿身上,眼神充满爱惜和隐约可见的悲情。

他拿出一块白玉,递给这对夫妇,轻声:“无妨,我与这孩子有缘,这块玉里有我的一半内丹,可保他这辈子不会被妖族侵扰,倘若将来他有意修行,可以带着玉佩上监察司,找一位叫殳缈的司官,她会亲自教他。”

“这……”着绿衣的妇人朝丈夫看了眼,迟疑推脱,“这怎么好意思。”

岑琢贤坚持要给,牵唇淡笑:“这孩子前世与我有不可结的缘,就当是我为他的今生还债。”

“那便谢谢大师。”几番推诿下来,抱孩子的男人接过,夫妇俩鞠躬感恩。

回到监察司,利汀向殳缈递交了一份司官辞呈。

杨橙瞧见那封纸书诧异:“你要走?为什么?利汀已经找到宿主了,只要再等十几年,你们就可以再续——”

“殳缈。”岑琢贤打断她的话,毫无波动的眼神满载悲哀,“那不是他,哪怕再像,我的阿汀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巨大的情绪像是布满低气压的棉云,包裹着他们,杨橙倏地红了眼眶,哽咽:“那你,要去哪?”

“你和巫毕则不必担心我,我自有我的去处。”岑琢贤朝她莞尔一笑。

凝望眼前自利汀死后始终保持一成不变表情的人,殳缈突然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随之而来的,是心里闷闷的不安感。

预感到此次分别很可能再也见不到面,杨橙眼睫频繁扇动,血丝密布的眼睛一动不动跟随他。

利什神色泰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当初和你一起重振监察司,也是为了完成阿汀的愿望,他希望人神妖能寻求共生之法,如今已经实现了。”

“现在,我该去完成他最后一个愿望了。”

利什的生日在转秋之际,此刻正值夏天,导演组特地运了两颗假的枫叶树造景。

监视器里的人一手握剑一手握酒,在簌簌飘落的火红枫叶里走向利汀的衣冠冢。

“不要……”镜框外的时卷不知何时已潸然泪下,拽紧双手低声呢喃。

“阿汀。”岑琢贤挨着利汀的衣冠冢落座,仰头闷了一口酒,眼底蓄积的泪水也随之从眼角滑落。

像小时候靠在他肩头一样,利什靠着那坐冰冷的墓碑,徐徐张口:“你说,你希望我长命百岁,你看,我来了,可是你却不在了。”

“哥哥,”从这个角度,岑琢贤恰好可以看见站在监视器后涕泗横流的时卷,他兀自笑了,在原剧本里添上一句自己的词,“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强烈的情绪如溺水般淹没时卷的心口,他用力缓了口气,目视前方倚在墓碑前的青年,思绪情不自禁倒带。

19岁的岑琢贤,一个人给他父母挪骨灰上坟扫墓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那天和他一起,青年涟漪不断的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蓝海,那种难过和胸口的钝痛时至今日他都还铭记于心。

“好,差不多了,小岑举剑。”

片场寂静一片,像是被他精湛的演技共情,除了李瑞明的指导外,连呼吸都谨小慎微。

看着岑琢贤举剑对准自己心口的那一瞬间,时卷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他说不清也道不明此刻是什么感觉,脑子里不断有个声音喊着他,让他上去阻止利什。

仅存的理智和颅内的声音互相拉扯,在他还没有来得及作出选择的时候,眼前那个神色憔悴白发飘然的青年吐了一口血,在他平行视线里缓缓倒下。

“阿什!”

演员和角色的重叠与共鸣模糊了时间与界限,时卷在导演喊卡的瞬间,向前走了两步,泣不成声。

那些来自工作人员杀青的掌声和道贺都成了虚幻飘渺的嗡叫,时卷看着岑琢贤从地面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青年的白发和衣服尽数让鲜血浸染,时卷忍不住发达的泪腺,一边捂住他胸口未流完的血包,一边失声喊他:“阿什。”

岑琢贤也落泪回应:“我在。”

“哥哥,”隔着模糊的视野望向彼此,他们顾不得狼狈不堪的外表,只想拥住对方,岑琢贤拿沾满鲜血的手抚摸他的脸颊,“不要再丢下我了,好吗?”

时卷说不出话,只知道一味地哭着点头。

岑琢贤把人搂进怀里,两人就这样抱着平复了很久。

连时卷自己也分不清,他哭的究竟是眼前那个19岁就形单影只的青年,还是剧本里那个喊着他哥哥,可怜兮兮地说又剩自己一个人后自杀的利什。

他唯一有记忆的,就是最后接过杀青花束,岑琢贤见他还在落泪,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边哄他,一边吻去他的眼睛里的泪水。

还有最后一些切镜要补,李瑞明导演留了些时间,让他们去换衣服换装。

时卷哭得时间太久,哪怕泪水止住了,肩膀仍旧耸动抽搐不止。

将闲杂人等清干净,岑琢贤直接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下颌抵着他的肩胛,柔声调侃:“只是一场自杀戏而已,怎么哭得像死了老公。”

“住嘴。”拿擦过泪水的纸巾糊住那张没把门的嘴,时卷的嗓音跟裹了糖浆一般黏哑。

“好好好,”岑琢贤也不恼,取下纸巾贴住他的唇,好声好气地哄,“哥哥,我不是在这吗?”

“岑琢贤,我问你……”勾着他的后颈,时卷吸了吸鼻子嘟囔,“你爸妈离开以后,你每年给他们扫墓都是像今天这样的状态吗?”

跟前的青年顿了几秒,垂眸沉声:“嗯,我爸刚走的那一年我总是浑浑噩噩的,独自在夜晚里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不管是网络上还是现实生活里都有人抨击我,但是后来,我为了逃避现实玩了款游戏。”

时卷霎时屏住呼吸,连抽搐都停了。

“我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叫‘文司涓’的人,他很活泼很可爱,是我在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寄托,结果……”

岑琢贤昂起下巴看他,弧光里带着温度,“他跑了。”

“别说了。”羞愧难当,时卷干脆伏在他肩头,“这样形容我不就跟渣男没区别了嘛。”

听他这样说,青年忍俊不禁,环在他腰上的手加大力道,信誓旦旦:“所以这一次,我会把你看牢,绝对不会让你有偷跑的机会。”

“不跑。”下巴微扬,啄了一口他的唇角,时卷说,“我的太子妃这么完美,说什么都不跑了。”

被隐蔽遮光的室内掩盖的眼眸沾上运筹帷幄的得意,岑琢贤翘起嘴角:“你是我的,哪怕你真的想跑也跑不掉了。”

一言一语温情的片刻,门外笃笃地敲门声响起。

“小岑,时卷,你们在里面吧?”是吴真的声音。

岑琢贤把人放开,待时卷坐回自己位置,才过去开门。

男人进门先是往时卷肿胀发红的眼睛探,而后伸手把门重新合上,正色:“我有正事想和你们说。”

“你一来我就猜到你有事,说吧。”拿冰勺给自己的半边眼睛消肿,时卷转身正对吴真,表情毫不意外。

“咳,”犹豫的目光断断续续在他俩之间轻扫,吴真开门见山,“你们俩在一起了吧?”

“是的。”

“在一起又怎么样?”

听出他俩对这事持有坦诚的态度,吴真挑了把离他们最近的凳子,语重心长地说:“刚才的杀青戏我也看了,李瑞明之前也给我发过一些你们演戏的片段,所以有些话我无论如何都要说……”

“小岑,时卷,像你们这样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的演员入戏一般都是凭借内心酝酿的情感,那么这里就有个很关键的点,不容易出戏。”

时卷脸色微僵,偏头不可置信地反问:“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们俩在一起完全是入戏太深出不了戏?”

“你先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完。”深知他的急性子,吴真立起手掌解释,“我并非全然是这个意思,我见过太多娱乐圈内因戏生情后不到半年就分手或是离婚的演员,你们选择在一起肯定不是只贪图短暂的快乐吧?”

“当然,”往自己右手边那人望,青年深邃的眼眸注满温情,“不管往后等待我的是什么挑战,我都愿意为了时卷克服。”

俏丽的眉眼下弯,时卷绷开唇线笑得额外明媚。

看他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吴真暗地里嫌弃了一阵,跳入正题:“既然这样,我建议你们分开2-3个月,离开利汀和利什两个角色带来的情感依附,各自戒断冷静一段时间。”

决议落下之际,空旷的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两人倒抽气的声音。

吴真趁他们呆滞,继续张口:“我建议你们离开戏剧、灯光加持的氛围和情感,好好去感受一下对对方的感情,是不是真的还像现在这样浓情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