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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2 / 2)

反驳完,他忽然琢磨出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心虚变为理直气壮:“没错,你才在外面找情人!”

凸显狡诈的眼睛一弯,青年抬起下巴:“哦?你怎么知道是我找情人?万一是情人找我的呢?”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时卷理亏,掀开被子窝回床头又不愿意在嘴上落下风:“谁找谁,你心知肚明。”

眼前人只拿后脑勺对着自己,岑琢贤伸手抚弄他的发梢,陷入冥思的语气杳长:“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我吃排骨饭还是牛腩粉?”思维跳脱的人答非所问。

岑琢贤失笑:“那就排骨吧。”

“好的。”听从他的建议,时卷点了份排骨饭。

吃午饭的间隙,他时不时观察两眼岑琢贤,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电脑,包着个大脑袋,用自己还灵活的右手坐在病床上处理事情,模样看过去还很滑稽。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休息,也不怕把脑子烧坏。”右颊含着食物,时卷如是吐槽。

“没办法,刚加盟了游戏官方代言人,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起诉的事情因为对方一直拖着,这些都等我解决。”没有左手的帮衬,岑琢贤打字很慢,还能抽空回复他。

“那个游戏就是你和你前女友网恋时候玩的游戏吧。”故意塞了一大口饭含糊问道。

打字的指头乍然停住,岑琢贤不动声色勾唇:“是啊,说来也奇怪,我刚官宣加盟这个游戏,我前女友就主动加我好友了。”

“哦,”语气毫无波澜,时卷冷脸开口,“恭喜啊。”

说完又塞了一嘴的米饭,险些没把自己噎死。

放下手头工作,彻底转向他,岑琢贤意味深长:“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哪知道,你自己不会问啊?”

冷不丁躲在角落翻白眼,时卷心道:还不是看你伤成这样实在可怜,你又喜欢文司涓喜欢到意识不清都喊这个名字,不然他才不加……

好不容易把他掰得不太直,时卷料想是要功亏一篑了。

想带这,手里的饭便难以下咽,糖醋淋的排骨到眼里也剩光突突的酸味,压根品不出香气,时卷悻悻把盒饭盖上,推到一边。

“不吃了?”了解他的食量,岑琢贤觉得奇怪。

他擦嘴,憋气道:“难吃,不吃了。”

注视他侧脸半晌,岑琢贤倏地轻笑,转回屏幕继续工作。

本来以为作为‘文司涓’加回对方会面临铺天盖地的质问,哪想到岑琢贤这么沉得住气,和他在病房连着休息四五天,愣是没联系他的小号。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每天大小号切换确认有没有消息,再看看眼前若无其事和他聊天或认真办公的人,心里压了一肚子疑问却无从说起。

直到住院的第七天,他跟岑琢贤两人从剧组人间蒸发的消息不胫而走。

其实刚开始请假的第二天就已经有营销号的通稿暗戳戳开始内涵,内容标题是——

【某小说改编大IP待爆剧的男主CP双双轧戏翘班[饺子]】

为了不让粉丝们吃错瓜还特地用了饺子的emoji,很快大家都解码了是《混沌悖世录》的岑琢贤和时卷。

但那时因为发通稿的营销号只有这一个,岑琢贤和时卷的粉丝以及CP粉合力晒出双方没请假前的通告,辟谣说当天本来就没有安排戏份,因此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后面几天,他们再没出现露过面,而医院这里的消息也由时卷的手笔压根传不出去。

这下,营销号抓住机会洋洋洒洒,有说他们俩是因为抢番罢演的、又说他们是想解绑闹翻的……

说的有鼻子有眼。

直到有一个号称认识内部工作人员的营销号,声称他们俩是请假去拍吴真导演的另一部戏,并晒出了工作人员连夜改通告的聊天截图佐证。

不需要多长时间#岑琢贤时卷 轧戏#的热搜就登上了前十。

为此,蒋樵没少打时卷的电话询问情况,而他给对方的反馈则是:“反正公司也不会为我发律师函反黑,这事你就当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理吧。”

“什么叫‘当真的处理’?你到底为什么没拍戏,这个事你总得和公司交代一下吧?万一你是违约罢拍……”

“大哥,”及时打断他的话,时卷靠在床边不耐烦反驳,“你觉得我要是真的违约,以李瑞明导演那个性格,他能放过我?”

“那你到底——”

“总之,我有我自己的一些事情要做,是通过正当途径请假的,绝对不会给公司造成一毛钱的利益损失,我保证。”

听见他这番保证,蒋樵这才放下心好去和公司交代。

“怎么不直接说?”站在他身边的人轻轻递话。

时卷冁然一笑:“你觉得我为什么不直接说?”

青年的头上的纱布已经拆除,静静倚在墙上分析:“首先,你知道你就算是直说,你的公司也不可能会为你追查绑架你的人是谁,更不会为你发澄清说明;”

“其次,你说绑架你的人被警察抓走了,那么他们背后的雇主见不到我们本人,又等不到那群流氓回去复命,一定会想方设法试探,这次的热搜说不定就有他们的手笔,你在等他们露出马脚。”

抛去的眼神不乏赞扬,时卷愉悦地打了个响指:“不错嘛,全中~”

被他褒奖的青年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柔意,看着眼前正在啃地瓜的人,问:“你是不是瘦了?”

“可不是嘛!医院的餐都没油水,也不知道有没有脱相,过几天回去拍摄能不能接上戏?”

提及此,时卷满腹牢骚,医院的餐乍一看很丰盛很香,实则没什么油水。

他被护士和医师管制,点不了外卖,每天饥肠辘辘馋的要命,不瘦才怪。

“那等后天我的手能拆绷带了,带你逃出去买点吃的?”

“好哇!”眼珠子噌噌提亮,时卷耸起的肩膀随之下塌,恹恹挥手,“算了,要是出去被人拍到搞不好说我们俩抛下剧组去外面度蜜月,又要给我安上不称职的名声了。”

“没事,借两身衣服和道具到时……”

话刚说一半,时卷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岑琢贤长条的眼睛微微内收,将对方转瞬即逝的心虚和恐惧收入眼底,乌黑瞳仁迅速掠过警惕。

这个铃声……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在吴真导演试映会结束送时卷回酒店的路上听过。

他还记得当时不经意一瞥,瞥到时卷给对方的备注是【糟老头子】

听见铃声那刻,时卷下意识打怵肩膀抖了一下,喉结滚动看了岑琢贤一眼,然后默默把手机亮度调小,身子侧到离他更远的那一边。

“喂。”

“今晚过来一趟,阿森会悄悄在医院门口接你,别给我耍花样。”

“可是我——”

“时卷。”里头那人字正腔圆喊出他的全名,不难听出愤怒和严肃,“回来。”

只简单交代两句,对方态度坚决把电话挂断。

第57章 涓涓在干嘛呢

把手机放下,时卷不敢正视青年留在身上探究的视线疯狂挠头。

腹诽这个糟老头子明显是给自己找事,他和岑琢贤吃住都在一个房间里,要怎么避开对方逃出去啊?

“谁啊?”

“啊?哦,”眼睛四处乱瞄,时卷敷衍道,“搞推销的。”

“搞推销……”逐字逐句咬得清晰,背对窗外的青年失去阳光照射,眸色黑得瘆人。

等到夜里,时卷坐立不安,面上看着在玩手机,实则心不在焉。

他想等岑琢贤睡着偷溜出去,但这个人好似全无困意,完全沉浸在他宏伟的事业鸿图里。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才九点半,急什么?”

第一次尝试失败,时卷看了眼手机阿森发来的短信。

【董事长刚才问我,您什么时候能出发?】

前有狼后有虎,时卷焦虑咂舌再次发声:“你这几天都在忙,别把身体忙坏了,要不咱们先睡吧?”

闻言,青年嘴角上扬,眼里没有丁点笑意:“怎么?难不成你想和我一起睡?”

“关心你不行啊?”努力将话说得铿锵有力,时卷瞥向他,“早知道就不关心你了,爱睡不睡!”

重重把枕头砸向床面,时卷一头扎进绵软的枕头装睡。

室内静了几秒,时卷听见他无奈叹气盖上电脑:“行行行,我睡总行了吧。”

假意忽略他得逞时翘起的嘴角,岑琢贤熄灯平躺。银辉沿着窗帘一路撒向时卷浓密的睫毛,像刷了一层银箔磨制的粉膏。

均匀呼吸此起彼伏地响起,略微透着光的睫毛颤栗两下,缓缓睁开。

“岑——琢——贤。”尝试悄声喊了一句。

面前人没有回答。

他不放心又喊了一遍。

确认床上的人睡死后,他把枕头塞进被子弄得鼓囊囊的,再蹑手蹑脚逃离。

没有伤及骨头的左腿除开大幅度运动拉到筋的时候会痛,走路基本没问题。

他快步乘电梯下楼,阿森在电梯门口等他,看见来人立刻将挂在臂弯的薄风衣递过去。

“晚上偏冷,小心着凉。”

“嗯。”穿上风衣,他捂着半张脸钻进那辆黑色的轿车。

近光灯打在水泥路段顺利往前行驶,直至车尾余留的灰烟散去。

楼上玻璃窗边的青年将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垂下的眼帘遮住源源冒出的寒意,却掩盖不了发抖握紧的右拳。

时卷刚进车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来这了?”

阿森摇头:“不知道。”

“你没说什么吧?”

“我不敢说。”

“……”大老远跑过来,老头子要么有正事,要么就是专门来教训他的。

他希望是前者,绝不可以是后者。

车子驶入市中心高耸独立的酒店,车子停在大门外,两位穿衬衫西裤外搭V领灰马甲的服务员走来帮忙泊车。

阿森把车钥匙递给他们,简言:“麻烦了。”

“应该的。”其中一位接过钥匙给他们鞠躬。

打一进门,时卷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富丽堂皇的装潢设计内,时卷的拖鞋病号服搭配黑色风衣的穿搭实在和这里格格不入。

阿森掩唇附声:“给您准备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您跟我去换一下吧。”

“等等。”嗅到不寻常的氛围,时卷眯眼问他,“不是来见老头子吗?为什么非得换衣服?”

阿森泰然自若:“您应该也不希望董事长看到您的条纹套装知道您受伤的事情吧?”

“……”时卷颔首若有所思,“行吧,那就换一身。”

阿森为他准备的是白色西装,尺寸约莫按照以前做的,本该是收腰的款式,现在反倒能捏出一小节空余布料。

无暇顾及那么多,时卷跟随他的引领走到小阁楼偏僻的包间外,步伐骤然停顿。

“怎么了?”阿森问。

“老头子有诈,我不去了。”

说着就要回头,时卷刚转身就被阿森拦住。

他冷声呵斥:“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语气不乏无辜,阿森恭敬道,“董事长让我一定要将您带到,少爷别为难我了。”

包间内传出男子中气十足的嗓音:“让他进来。”

语毕,阿森即刻跑去开门,时卷斜眼瞪着他,抿唇走进去。

不出所料,来的不止老头子,以主桌中心,老头子往左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舅舅,往右坐着三个人,最边上比较年轻的人还打了个耳钉。

时卷吸了口气,不情不愿喊了一句:“爸。”

随后到舅舅身边落座。

“今天我正好到迢月市谈合同,遇上你辛伯父一家,还不赶紧打个招呼。”坐主桌的男人看着他,从容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那双精锐的眼睛一动不动落到他脸上。

“辛伯父好。”他举杯照做。

“你好你好。”见他站起来,辛仁也跟着站起身,顺便看了眼自己的老婆儿子,两个人双双站起来举杯回敬。

辛仁的太太莞尔:“以前见你的时候就只有小豆丁那么大,后来你出国留学就再没见过了,现在真是越发好看,我见你总觉得有种熟悉的亲切感,这大概就是大家常说的眼缘吧。”

坐在最边上的年轻人摸了摸自己的耳钉,小声嘀咕:“什么眼缘啊,他就是个演员。”

“闭嘴。”女人咬牙用力拧自家儿子大腿。

觥筹交错曲意逢迎的场合一向都不是他感兴趣的,时卷困倦到不行还得端着陪聊。

开小差走神之际,他无聊切了一下小号,发现岑琢贤竟然给他发过消息,时间还是半个小时前!

Janus:涓涓在干嘛呢?最近过的怎么样?

时卷头脚倒悬,眼球充血般盯着这行字。

半个小时前,那也就是说他刚走没多久,岑琢贤就醒了!

可是大号完全没有对方问候的痕迹,时卷屏息,在脑海里想了许久文司涓和他聊天时候的语气,放到桌子底下悄悄打字。

涓涓:哥哥才是~为什么加了涓涓不说话?是不是因为认识新的妹妹就不理我了?[小兔哭哭]

对方回复速度快得超常,时卷刚把手机放回兜里,就感受到震动。

Janus:因为你之前突然把我删了,我想听你先说

“时卷。”

突如其来的叫喊吓得他心震,手机跟着滑落,幸好他反应能力快,用两条大腿紧紧夹住才不至于让它掉落。

他一边捡手机一边抬头礼貌迎合:“诶,怎么了?”

主位的男人蹙眉,声音严厉:“辛伯父问你话呢,别一直看手机。”

“嗯?我刚才没听见,麻烦伯父再说一次好吗?”

辛仁和蔼摆手:“我就是想问问,时卷在国外读书期间有没有谈朋友?”

“哦,国外没有,”不拘小节叉了个甜品放到自己盘里,一边吃一边说,“国内倒是谈过七八九十个。”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知道自己儿子爱乱讲话,男人忍不住压低声音斥责。

“姐夫算了,卷卷就这种个性。”坐在时卷身边的舅舅出言调和。

淡淡扫过对方显现怒意的脸,时卷心情舒畅,继续拿起手机试探岑琢贤。

涓涓:TAT我还以为哥哥身边躺了新欢,所以不想理我了

Janus:新欢还没醒,所以哥哥来找你了

“靠!”低骂一句,他强忍沸腾的怒意,心里不断自我调节。

至少确认了岑琢贤没发现他逃跑,以为他还在睡!

怀有满腔无处发泄的火气,时卷打字速度飞快。

涓涓:哦,既然哥哥有新欢了,还来加我干什么?我也有新欢了,正在和新欢吃饭呢~哥哥还是不要打扰我的烛光晚餐了

Janus:是吗?拍给我看看?

调出摄像头,时卷假装用手机挠头,拇指悄无声息摁下拍照键,确认拍到对面那张年轻的脸后,做了糊化处理。

涓涓:[图片]

涓涓:你看,这是我的新男友,他很凶很霸道,如果知道涓涓脚踏两条船会生气的~哥哥还是不要想着我了

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对面那头的备注显示‘正在输入’良久,时卷都没等到他发消息出来。

“起来了,送客。”坐在他边上的舅舅用手背拍拍他的大腿,小声提醒。

“哦哦,好。”

等父亲和舅舅先起立,时卷才站起来,跟在后头听大人们客气寒暄至酒店门口。

辛仁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我们老一辈打下的江山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哪能啊,”时卷弯眼谦虚,“我远不及您们的皮毛,您们老当益壮正是打拼的时候。”

“辛伍!”女人推搡自己的儿子上前,“还不赶紧和时卷哥哥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多互相照应。”

“哦。”脖子挂着头戴式耳机,那人不情不愿掏出手机扫他的码,语气冷淡,“辛伍。”

忽略岑琢贤发来的那句『你就为了这种小白脸抛弃我,是吗』

他调回大号添加对方,不卑不亢回应:“时卷。”

“车来了。”舅舅摊手做了个邀请手势,“辛总慢走。”

“叔叔阿姨慢走。”时卷躬身挥手。

待车绕过酒店喷水池,舅舅一把搂过时卷的胳膊,把人夹到腋下。

“舅、舅,疼疼疼!”常年健身的男人肱二头肌发达,咽喉被压得喘不上气,他义愤填膺喊出男人大名,“贝朔!”

第58章 吸收月光精华

“你胆子大得很呐,敢直呼你舅舅大名?”听他喊痛,贝朔于心不忍改为掐他后颈。

“就喊、就喊,怎么了?”梗着脖子跟斗鸡似的,时卷瞪大眼睛和他辩驳。

“别在外面闹,成什么样子。”站在边上的男人拧紧眉心,许是气场过于强大,说话都不自觉透着股说教的意味。

“是。”

“哦。”

贝朔当即将手放下来,推着时卷的背进电梯。

回包间瞧见剩下的菜还没被收走,时卷坐上桌继续进食。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以猎手般敏捷的视线循着他来回端详,在贝朔为他添新茶的那一刻,缓缓张口:“脚没事了吧?”

“嗯?你说什么?”假装没听清,时卷疯狂往嘴里塞五花肉。

“你以为阿森不说,就可以瞒天过海是不是?”他继续追问。

“……”咀嚼速度放慢,时卷满不在乎,“反正你都会知道,阿森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时卷,你还打算玩多久?”

“三十岁。”

“我没那么多耐心等你玩够再回来。”

“算了算了姐夫,卷卷还小呢,正是玩心重的时候。”

剑拔弩张的气氛霎时将空气冻结,生怕下一秒父子俩掀桌吵起来,贝朔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啪叽丢掉筷子,时卷不厌其烦重复:“我就是不想和那些人交际周旋,就是不想挑那些无所事事只会啃老的人,有什么问题吗?我说过好几次了吧?”

男人抱臂冷笑:“所以你就挑个负债千万的穷小子?”

“……”

见他陷入沉默,男人继续攻击:“你不是专门找他来气我的吧?”

胸膛起伏幅度变深,时卷面无表情:“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

“我什么样?”

“什么都能利用的自私商人样。”

“啧,”贝朔跳起来制止,“我看你们父子俩一个样!”

“谁要跟他一样!”

“谁想跟他一样!”

父子俩异口同声,恶狠狠瞪着彼此,几秒后同时转到反方向冷哼。

时卷说:“我要是和他一样,每天忙得团团转不如死了算了。”

男人说:“我要是像他一样,每天游手好闲都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当乞丐了。”

“我当乞丐了吗?”

“和乞丐差不多了,75平的小房子住得惯吗?只怕都伸不开腿。”

“呵,真是不好意思,我不仅伸得开,还每天抱着我那个负债千万的小男朋友在床上滚来滚去呢。”

“你……”精准踩中男人的雷点,哪怕知道时卷说的是假话,也气得七窍生烟说不出话。

“都少说两句吧,姐夫,咱们不是说好来了只问腿伤吗?”被他们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贝朔抓紧调和。

靠在沙发的手指向罪魁祸首,男人沉声:“我问了,是谁先吵起来的?”

时卷跟着回答:“是你先挑起争议话题的,不怪我吵。”

束手无策揉捏脑袋穴位,贝朔作势要拿出手机:“我搞不定了,找我姐来。”

“放下,”男人蹙眉,应声责备,“她那才几点?估计才睡下。”

时卷听闻也不狡辩了,憋屈向外努了努嘴。

“腿还好吗?”父子俩充当彼此是空气,只好由贝朔出面,他坐到时卷旁边捏了捏他的大腿。

“还好,就是跑起来有点疼,走路不是问题。”

“老吴给你请的假够不够休息?回去拍戏强度那么大,不会留后遗症吧?”

“够。”看了眼时间擦嘴,时卷笑嘻嘻回答,“差不多要回去了,再休息他师弟要生气了。”

嗔怪拿余光斜过他,贝朔张口:“吴真上次跟我告状,说你算计他,害他在热搜丢大脸了。”

“哪能叫算计啊……”提及吴真那事,时卷难免心虚,放低嗓门摸着鼻尖解释,“我不就是改了他的房卡让他不小心走错房门吗?一大把年纪告什么小状。”

像是想到什么,时卷倏地放大瞳孔回头直勾勾望向贝朔,两轮钩月般的眼睛由委屈转为不怀好意。

“怎么了?”让他看得心里发毛,贝朔不得不怀疑他心里憋着坏要来整他。

“舅舅,”时卷不断凑近,悄声问,“你除了表弟,在外面没有私生子吧?”

“臭小子!”捂住他的嘴,贝朔下意识往姐夫那探,“说什么呢?这话不能乱说,传到你妈和舅妈那我还要不要活?”

“唔!”歪头扒拉开他的手,时卷斜睨,“我就八卦一下嘛,前段时间听说星映工坊董事长的儿子也在娱乐圈混,我还觉得好奇,怎么我不知道表弟回国的事。”

故意把话含糊过掉,时卷存着一抹坏心思,就是想看倪鹤这个‘太子爷’能装到何时。

要是明说了,以贝朔的性格肯定要追查,借势力一下子把人封杀可不好玩。

猎物就要一点点放血,看着他苟延残喘又不给个痛快才有意思。

“想什么呢?一脸奸笑?”瞥见他讥讽而毫无温度的嘴角,贝朔挑眉问。

“没什么。”展露的狡诈转瞬即逝,时卷看了眼时间起立,“我差不多要走了。”

仿佛故意要气某人,故意把音量放大:“毕竟身边还睡着一个人,万一把人吵醒可不好交代。”

“啧。”坐沙发的男人烦躁咂舌。

“行,我送你到楼下。”随他走了几步,转身叫上稳如泰山的人,“姐夫,一起送卷卷吧。”

“嗯。”男人这才放腿跟过去。

和阿森等待服务员把车开到门口的间隙,贝朔问他:“绑架的事情你心里有底吗?”

时卷笑笑不说话。

贝朔了然:“你有底就行。”

说完还是不放心,贴近摸他柔顺的脑袋补了一句:“实在没办法就来找我,别管你爸。”

“小问题。”吊儿郎当卷起眉眼,他故意当着隔壁人的面说,“如果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要舅舅来帮忙的话,搞不好以后要被某人嘲讽呢。”

“差不多行了。”怕姐夫提前发作,贝朔使劲捏他脸颊警告。

恰逢此时,服务员将车顺滑停至门口,时卷道了句“再见”钻进车里。

贝朔嘱咐阿森慢点开,又让时卷到了报平安,挥手送他远去。

待人走远,贝朔余光扫过旁边默不作声的人,忍不住多言:“我听我姐说,你知道时卷被绑架的事气得在家摔碗筷,怎么一到孩子面前就严肃得和包公一样。”

“等你儿子回来你就能感同身受了。”眼睛向他那斜,男人背手转身进酒店。

贝朔跟在后头:“他被绑架的事情,咱们真的就这样不管不追查吗?”

“他都让你别管了,留着他处理吧。”

“姐夫,你还真放得下心让他处理啊?”

从容的步伐站定,璀璨水晶灯将男人的目光照得精明,口吻是前所未有的笃定:“那是我儿子,没人比我更了解他是什么个性,你只需要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就行。”

贝朔不敢不从:“是。”

从酒店开回医院的二十分钟,时卷抽空用小号把对方那句『你就为了这个小白脸抛弃我,是吗?』给回了。

涓涓:可是哥哥也遇到更好的人了呀?我们各自放手,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

直到医院楼下,岑琢贤都没回复他的消息,时卷心想他可能又睡着了。

在医院一楼厕所换回病号服再回房门口,他借着窗户往内窥探,自己的床位走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一点没有被人翻开的痕迹。

而岑琢贤的床位,他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床尾那半块还是鼓起来的,想来应该在里头睡觉。

额角都在滴汗,时卷佝偻着腰慢慢旋开房门进去,一步一步朝自己床位挪动。

“去哪了?”

“啊呀——”

卧房猝不及防回荡的质问吓得他魂不附体,时卷摸黑打转不小心磕到额头,捂住自己的脑袋缩在角落。

额角疼痛带来的愤怒敌过被他发现的惊恐,时卷骂道:“靠,你醒了能不能有点动静,非得和幽灵一样突然窜出来吗?”

灯全数被打开,时卷眼眸半阖观察他的方位,岑琢贤站定的位置恰好处于窗户死角,难怪他没看见。

“去哪了?”青年岿然不动,如同死水不起涟漪的眸子沿着他逡巡。

时卷睁眼说瞎话:“睡不着,出去逛逛,吸收月光精华。”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吸收完月光精华然后呢?”

“……打算变异。”

“呵。”

某人说瞎话根本不用打草稿,青年步步朝他走去,暗忖:他根本不是打算变异,是打算变心。

“你、要干嘛?”接收来自对方危险的信号,时卷警惕偏过身子挤在角落。

手撑在他脑袋两边,青年晃着嘴角的讥诮,垂眸投向他的神色略带凉薄。

在时卷战战兢兢的模样中,俯身轻轻嗅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你的月光精华,怎么会有拿破仑香水的味道?”

“……”

他竟然忘了!舅舅那个骚包最喜欢喷这种香水!

浑身鸡皮疙瘩立起,时卷脑袋宕机许久,话到嘴边三次而不吐。

在对方催促的眼神里,他弱弱张口:“是另一个睡不着的老大爷——”

“嗯?”

屏息咽了口唾沫,时卷改口:“……的儿子,来看老大爷的时候沾上的。”

说完以后,岑琢贤忽然不吭声了,他佯装镇定直视对方。

只见青年咧开唇线,喊道:“时卷。”

“诶……”忍住头皮递来的麻意回应。

“好玩吗?”

听似平平无奇的口吻却让人莫名感到冰冷,一语双关的话甚至让他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压迫感铺天盖地将他囿于角落,时卷紧张得后背冒汗,湿漉漉的手心揪住他病号服的腰摆顺带蹭了两下,用过往调戏的方式曲意逢迎:“不好玩,不如在这陪你好玩。”

放他右边脑袋的手抽开,岑琢贤挑高男人的下巴攫取他的眼睛,犀利光芒好似在琢磨他眼底隐藏的秘密,探寻对方的破绽。

摁在他下颌的手稍稍收紧,青年字字句句挤得用力:“我会替你记住这句话,如果下次你再偷跑——”

“没问题,下次不出去了。”呲出八颗牙,时卷眨眼和他保证。

第59章 掉马了!

自从那天晚上时卷偷跑以后,岑琢贤看他看得比什么都紧,但凡他有掀被子的动作,隔壁就会传来幽幽的诘问。

“去哪啊?”

“上厕所。”

“三分钟够不够?”

“……够。”

类似的对话数不胜数。

时卷握拳忍无可忍,问他:“厕所不就在我们房间里吗?为什么连上厕所的分钟数都要控制?”

岑琢贤不声不响看了他一眼,咧开嘴角:“怕你一个不注意从厕所窗台跳下去吸收日月精华。”

“……这里是三楼。”

“摔不死,顶多瘸腿。”

他挠头发作:“我腿刚好!有必要找死吗?”

换来的是对方的阴阳怪气:“找死是没必要,找别的我就不确定了。”

“岑琢贤,”咽喉堵塞,时卷欲言又止,“你是不是……”

结合这几天某人不咸不淡的态度,时卷的疑虑越来越深,觉得他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是身份?还是小号?还是单纯在意他偷跑出去的事情?

“是不是什么?”靠在床头的人面无表情,侵略性十足的眼神赤*裸裸射向他。

“你——”张口结舌半天,时卷灵光一现堪堪吐槽,“最近心情不好,难不成是被甩了?”

“呵。”鼻腔冒出冷笑,岑琢贤牙齿都要磨平了,“你觉得我被甩了?你知道我又被甩了?我现在很像被甩了的样子吗?”

破防三连问直叫时卷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不高兴,真的是因为被甩了啊!”

岑琢贤恶狠狠瞪他:“你很高兴?”

“我——当然高兴了~”本想去厕所的人折回来,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既然她都出轨不要你了,你也别再想着她,爱她就放她走吧。”

话音刚落,青年灵活的右手用力拽过他,时卷失力扑倒在他身上。

定神盯着他的眼睛,青年问道:“你认真的?”

时卷眨眼,笑得天真:“呵呵当然,放下错的才能遇到对的嘛~”

他不放下‘文司涓’,怎么彻底变弯?

岑琢贤没有说话,但手里力道加重,下颚骨都在用力。

“诶,疼疼疼。”哪里敌得过练拳的人,时卷痛得泪腺踊跃,眼角泛起泪花,“前女朋友出轨就出轨,你捏我干嘛?”

那人不说话也不放手,在他神色拧巴使劲想要掰开钳制自己的那只手时,听见岑琢贤冷硬而涵盖警告的言语:“我没多少耐心了,时卷。”

“马上、马上就能回去拍戏了,”总觉得和他鸡同鸭讲,但时卷不敢过多深究,只能答非所问一装到底,敲他手臂说,“回去得拍打戏,还有四天假期才结束,你再养养。”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岑琢贤下眼睑略红,血丝攀布他的眼白,似染血了的树干,根根分明。

距离回剧组拍戏的日子还有四天,时卷和岑琢贤愣是没有露面,也没有上线微博,外边流言满天飞,黑粉甚至特地去吴真的剧组蹲守,也没有拍到两个人的身影。

《混沌悖世录》剧组的李瑞明导演一定也看见这些言论,但他自始至终没来质问,时卷猜测应该是吴真守不住和他说实话了。

无妨,因为他料定幕后的人应该等不及了,从对方拼命买通稿给他和岑琢贤泼黑水就能看出来。

时卷原定的计划,是想等事态再闹凶点。

以他对倪鹤的了解,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是他,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开始书写小作文浑水摸鱼亲自出来蹦跶给他倒油。

到时他再露面亲自打他的脸,这样既不会把他一下子打死,又能享受玩弄他人的乐趣,再合适不过。

可是,事情的突发状况远远超出他的计划——

当天晚上,一个叫#时卷夜会大佬#的热搜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热搜点开是他前几天被舅舅和父亲喊出去吃饭的照片,拍照的狗仔角度异常隐蔽,由于躲在树后亦或是柱子后面拍的,所以大半张照片都是遮挡物。

出现的另外半张正好能拍准时卷的脸,并且看上去和几个人都很亲密。

两张贝朔勾着他肩膀、捏脸的照片、两张他和辛伍加微信时凑近的照片,借着拍摄角度看过去就和亲脸一样。

热搜词条被引爆顶上第一位,底下议论纷纷:

[等下,我眼花了吧?图片里是不是一堆大佬?]

[新线集团董事长文沢昱、星映工坊董事长贝朔、仁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辛仁一家三口,啧]

[新线集团?就是那个靠会员制大型商场起家,开到全球连锁两千多家,囊括酒店服务产业、饮食行业,董事长老婆是国外特聘研究员那个新线集团?]

[是的,就是他,当时这个董事长老喜欢给自己立爱妻人设,现在算翻车了吧]

[啊啊为什么是他,他家牛奶超好喝,我喝的牛奶到现在还是他家的牌子,爆雷了……]

[我说呢,都快半个月了没人拍到时卷的踪迹,原来不是轧戏,是去应酬了啊]

[此应酬非彼应酬]

[倪鹤!天亮了!]

[哈,前同事活该,恭喜鹤鹤沉冤昭雪]

[我说他怎么一路顺风顺水,刚出道就能拍吴真的戏,吴真的第一部戏可是星映工坊的董事长投资的,内部利益链好深啊]

[?无语,但凡了解过卷卷的人都知道他不是顺风顺水好吗?还有,前同事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搅浑水?你们家并不无辜,别妄想洗白]

[证据都摆在这了,粉丝还有什么话好狡辩的?说是去吴真那拍戏,实际上是去大佬们的怀抱里,真好笑]

[越扒越有,时卷没火前都在穿名牌衣服了]

[能不能不要一出事就什么都往这上面靠,穿名牌就能代表和大佬有利益勾结被包养吗?]

[粉丝还在嘴硬呢,也不知道是谁家哥哥自己说的,家里条件不好父母是开小超市的,开小超市的能刚工作就买得起名牌吗]

病房里的两人都没料到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网络恶评铺天盖地袭来。

蒋樵急疯了,打电话满世界找人。

当事人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宏图伟业中,高高兴兴在厕所哼歌准备洗澡。

置于病房铁柜桌上方的手机震了又震,洗完澡正吹头发的岑琢贤空闲瞄了眼,看蒋樵的来电一直在闪,怕有急事先帮他接起。

“时卷时卷时卷!出大事了!”

才接听耳朵就被劈得嗡嗡响,岑琢贤不禁侧耳远离听筒:“蒋哥,我是小岑。”

“……”那头默了一阵,似乎在纠结要不要问为什么他们俩会待在一起,决定先切入正题,“哦,Janus啊,时卷呢?”

“他在洗澡,您要是有急事可以先和我说,我一会转告他?或者我帮您喊他出来?”

“……”蒋樵安静的时间更长了,支支吾吾,“你们、这几天都在一块吗?”

岑琢贤毫不犹豫:“是。”

“Janus,”经过他的误导明显误会了一些事情,蒋樵迟疑不决,“要不,你先去看看、热搜?然后你们——讨论一下?再让他给我回电话。”

“热搜?”面色讶异,岑琢贤颔首,“好,我现在去看看,一会让他给您回电话。”

挂掉蒋樵的电话,岑琢贤一刻不歇拿出手机登上微博,他压根不需要往热搜上点,刚登进去就自动给他推送‘时卷夜会大佬们的照片’。

冷脸翻过前面几张他和父亲及舅舅举止亲密的照片,在倒数第二张停住。

照片里,时卷正和与他年纪差不多的人贴近说话,角度看过去都亲到一起了。

最让他生气的地方在于,照片里这个人穿的衣服,和那天晚上‘文司涓’给自己发的‘出轨对象’的衣服从颜色到款式一般无二。

握住手机的骨节收紧,岑琢贤眸底酝酿的巨型风暴正呼啸席卷。

厕所里边愉悦的歌声穿进青年耳膜变成了对他的嘲讽,肩膀异常耸动的幅度还有粗重的呼吸,无一不在揭露他勃发的怒意。

几秒后,岑琢贤将手机丢回床上,径直冲向浴室。

正哼歌脱裤子的人浑然不觉,心里盘算着,再过几天回去把戏加紧拍完,然后去哪放松放松。

浴室大门“啪”地一声打开,他惊恐扭头,看见岑琢贤黑着脸大步迈进来。

压根等不及他问,对方眼睛泛着幽光,如同蹲守到猎物的花豹,如火如荼走路带风,直接把时卷摁到地面强势掰开他的腿。

“我擦,你——”

“时卷老师。”扭曲的五官笑起来有些诡异,岑琢贤气得不轻,上下牙齿都跟着发抖碰撞,“你这里的胎记,和我‘前女友’身上的,简直一模一样。”

本来要破口大骂的人哑声,脑子瞬间炸出烟花,时卷保持双臂撑地双腿大开的摔倒姿势目瞪口呆,后背鸡皮疙瘩骤起。

大张的嘴巴吸不进丁点空气,时卷觉得对方阴冷的眼神像堵在喉咙口的木塞,令他喘不上气。

“说话。”拇指在他大腿掐出红印,岑琢贤勒令道。

“大、大、大神,”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时卷脑子里全是空白,磕磕绊绊企图蒙混过关,“灯光、太、太暗,你、你你你认错人了,这不是——胎记。”

“哦?”目色又沉了几分,岑琢贤怒极反笑,手上力道越来越重,“既然是认错,那就让我再多看两眼吧。”

“不、不!你干嘛!”

见青年动身要把他拉起来,时卷下意识踹腿挣扎,可瓷砖地面沾湿后着实太滑,不仅没成功往后倒退,还不小心磨伤肌肤。

岑琢贤左手伤还未全部养好,单用右手就能像对付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扛在肩上。

“放开!”胃不正不好顶着他肩膀,时卷脑袋充血,忍住干呕朝他怒吼,“喂,你好歹给我穿条裤子啊!”

第60章 为什么甩了我

洁白的瓷砖在视野里转得他头晕眼花,时卷腰背着床的片刻,当即抓住旁边的被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岑、你听我说……”面向把自己丢在床上,步步膝行紧逼的人,时卷结结巴巴,“你真的认错了,那个是、是伤疤,不是胎记。”

“呵。”怒极反笑,岑琢贤看他还不承认单手抓住被子就要往床下甩。

抱救命稻草一样搂住他的胳膊,时卷阻止:“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我们好好说。”

“是谁一直不好好说话?是谁一直在骗我?是谁临到头了还在否认?”

厉声问责化作藤条,鞭笞得他面红耳赤,时卷死死拦住岑琢贤的手,咬唇装死。

“文司涓,”跪在床上,居高临下望着垂死挣扎的人,岑琢贤深吸一口气,语调端稳,“我前两天就和你说过,我快没耐心了,你到底认不认?”

空气凝固几秒,抓着他胳膊的手指捏了两下,埋头羞愤的时卷慢慢昂起脖子,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你、就这么肯定我是她吗?”

眼里的凶狠还未收回,青年横眉取过被他踹到手边的手机,打开那张图片:“时卷,你上热搜和野男人私会的照片,跟文司涓的出轨对象穿得一模一样。”

伸出光溜溜的手臂速度把手机捞到面前,仔仔细细把每张图每个字都看清楚。

铁证如山,时卷眼一黑,倒头无语。

如梦似幻的感觉在脑子里游荡好半晌,他才接受这个事实。

“我能……穿个衣服裤子再狡辩吗?”咬住下唇万分羞耻,时卷甚至能感受从被子漏洞灌进来的风,脚丫也跟着蜷缩。

前头重量消失,床板顿时回弹。

岑琢贤随便挑了两件病号服丢到他头上:“穿,穿完一个字都不许落,要是敢耍花样,我就再扒。”

“你能转过去吗?”慢吞吞套好上衣,时卷想穿裤子,无助地望向侧边看贼似的人。

岑琢贤下颌微抬,抱臂操着混不吝的口吻:“恋爱的时候,我少看你腿了?”

腿是没少看,但腿以上的东西压根不看呐!

平日牙尖嘴利的时卷唇线紧绷不敢回怼,只好把裤子塞进被窝里窸窸窣窣地偷穿。

期间没看清还穿反了,然后脱掉重来。

很有耐心地目睹完整个过程,岑琢贤说:“穿完了?”

“嗯。”

“开始狡辩吧。”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都得死,时卷放弃挣扎:“想从哪开始听?你问我答吧。”

“为什么用女号接近我?”

“那个是意外,选角色的时候我瞎选的。”

“为什么用腿照和腰照一直勾引我?”

“……那段时间没工作太无聊了,想让你带我玩游戏。”

才说完下巴就被人勾起,岑琢贤眯眼:“所以,和我谈恋爱也只是你一时兴起?玩腻了就丢了,对吗?”

“天地可鉴!”时卷举起右手发誓,“和你谈恋爱我是真心的,没花你一分钱,提供的全是情绪价值啊!”

“那为什么把我甩了?”

眼珠悄悄向墙边斜视,仅片刻又被人钳住下巴掰回来正视他那双泛出幽光的眸子。

时卷恹恹叹气:“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游戏里出了两个太空舱管理员的男角色,我说我很嗑他们的故事线,你是怎么回复的?”

置于他下巴的手松怔,时卷知道他记得。

“你当时说——男的和男的怎么谈恋爱?多少有点奇怪吧?我个人还是很难接受,你嗑的时候不会觉得膈应吗?”

“后来我又和你开玩笑说,那涓涓如果是男的,哥哥就不喜欢了吗?”

话题到这,牵制时卷的手彻底放下,留下拇指和食指用力的红印。

时卷一脸无辜:“你说你是直男,如果涓涓是男的连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你还说幸好……”

“行了,”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岑琢贤打断他的话,“那你也别这样试探我啊,你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吗?试探完就跑路算怎么回事?”

“我的好哥哥,”时卷大呼小叫为自己喊冤,“你那会20岁,你自己回忆一下你20岁的样子,我要是直接和你说,你难道不会骂我一顿然后沿着网线过来揍我吗?”

“……”

那倒也是。

为这阴差阳错的缘分一时卡壳,岑琢贤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姿势由站立变为坐到椅子上,撑着抽搐厉害的太阳穴。

“欸,也算我倒霉,要是没被拍到——”

“你觉得你是现在才露馅的?”

仰望天花板长吁短叹的时卷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脖子扭动幅度过大险些抽筋,顿了顿问:“什么意思?”

半空和他对接的目光充斥无奈,岑琢贤慢慢向下瞟:“在录植树节特辑那期节目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是涓涓了。”

“怎么会?”大脑再次冒烟,时卷呆滞良久发现他的眼神始终看向一个地方,夹住大腿如梦初醒,“蹦极!”

“不算太笨。”青年挑眉。

“我说为什么你那天晚上抽那么多烟,态度还很反常,录完节目回来就直接和我断联了。”

原来是早就发现了。

通了,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啧啧啧,你眼睛可真尖呐,”不得不感叹他敏锐的观察力,时卷摇头,“哪有直男专门看人家大腿的?”

岑琢贤斜睨道:“我本来不想看,要怪就怪你的胎记太红太显眼。”

“啊!”彻底绝望栽倒在病床,时卷自觉没脸见人,用胳膊捂住脸发出无意义的哀嚎。

看着他在自己那张床上滚来滚去,被褥都被打湿晕出深色,岑琢贤忽然开口:“那个男的几岁?”

“啊?”两腿用力一蹬,时卷翻身坐起来,脑供血不足导致眼前黑蒙蒙一片,他甩头问,“什么男的?”

只见对方默不作声敲敲手机,他恍然大悟:“哦,你说辛伍啊,我不知道,但我有他微信,要不我帮你问问?”

岑琢贤:“手机拿来。”

时卷乖巧顺从地把手机递过去,待他对着自己的屏幕点了几下后再接回来一看,辛伍已经被他删掉了。

眼神似抛光的刀柄,时卷寓意颇深地发出“哦~”的感慨。

“你经纪人刚才打电话找你,回一个吧。”

“我先洗澡,洗完澡再回。”

刚脱衣服还没来得及洗澡就被某人扛出来乱问一通,反正上热搜这事时卷大致有底了,不紧不慢洗完澡给蒋樵回了个电话。

对方像是守在屏幕前,他刚打通就秒接。

“你和小岑那边、处理好了?”蒋樵闪烁其词,暗暗试探。

回首往正在铺新床单和被褥的人望去,时卷:“处理好了。”

听筒内的声音有气无力传来:“那你也该处理处理这边的事情了,我现在还在公司呢。”

“这事你别插手了,是有人设计我。”

“我知道有人设计你啊,今天领导还来了,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说什么?”

“上头应该是知道你得罪了星映工坊的人,喊你去赔礼道歉。”

“呵,”垂眸笑得讽刺,时卷翘起的眼睛显得有些薄情,“要我赔礼道歉?可以啊,你让他们定个好日子,我亲自过去赔笑喝酒。”

“时卷。”想也不用想都知道他说的是气话,蒋樵只怕他气昏头,“你如果不想去不要勉强,我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后面再想办法——”

“不用,”拒绝得干脆果断,他说,“你就和上头说我愿意,让他挑个时间知会我一声。”

“你要知道,你这次去的是龙潭虎穴!”

“我知道。”眼神被阴影覆盖,时卷操着不咸不淡的口吻,“你照原话去回吧,我自有办法。”

“新接洽的代言合同还没定,但是他们看到热搜……”

“他们要退就让他们退吧。”

“……行。”

“怎么了?”看他还没挂,料想是还有话要说。

蒋樵犹疑道:“照片里有星映工坊的董事长,是不是他因为倪鹤的事情故意算计你?”

“嗯,和星映工坊的董事长有关,但他不是为了倪鹤算计我。”语气略有回温,时卷靠在墙边忍俊不禁,“我真没事,你放心吧,等这件事情过后我再联系你。”

“你、你千万别太生气,这种看图写话的事情没必要放心上。”对面那头递来浓厚的关切,“要是真的在这倒下,那些设计你的人估计下巴都要笑脱臼了。”

“我真没事。”那头迟迟放心不下,时卷踢了踢墙角耐心重复,“真的,我现在非常冷静,知道自己在干嘛,你放心吧。”

“行,”蒋樵还是有点不放心,“那我挂了?”

“嗯,早点睡,你别焦虑。”

“你也早点睡啊,别焦虑。”

啼笑皆非把电话挂了,岑琢贤和缓的话忙不迭递来:“蒋樵看着比你还焦虑。”

他打哈欠伸了个懒腰:“是啊,也不知道在焦虑什么。”

“现在打算怎么做?”

时卷没回话,笑着从窗边一路走向他,双手背在身后审视:“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好奇?”

整好床铺,岑琢贤往床边坐,抬头和他相视而笑:“我该好奇什么?”

后者偏头研究:“你只关心最年轻的辛伍几岁,但是照片里其他三个人你一个字都不提?”

“我要是提了,你会照实说吗?”青年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时卷如实回答:“不会。”

翘起二郎腿,他懒洋洋地说:“那不就得了。”

“你猜到多少?”

“一知半解吧,没多少。”

提起嘴角,眉眼间精光绽放,时卷挤到他身侧讨好:“和你商量个事,现在我要去处理热搜的事情,现在可以出门吗?”

“可以,不过每隔三小时必须和我汇报一下你在哪里,我要确保你没出去见哪个情哥哥。”

“啧。”感受来自隔壁灼热的视线,时卷不耐的嘴脸刹那变得谄媚,“没问题,我每隔三个小时就给你发一张照片,怎么样?”

“可以。”

“好嘞。”

“等等——”

在他抬起屁股预备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手臂又一次被捉住往回扯。

岑琢贤犀利的视线在他脸上徘徊:“最后一个问题,除开那个年轻的,照片里剩下三个人,应该没一个是你喜欢的类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