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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1 / 2)

第22章 什么都可以吗

废话,谁不喜欢年轻的?

面对岑琢贤的咄咄逼人,时卷心口不一:“那是我劝人家的话术,我这个人更看感觉,感觉对了就行。”

“那如果感觉不对呢?”青年不依不饶,犀利的眼眸恨不得贯穿他的身体深入研究,“如果感觉不对,就会分手吗?”

“那、不是一定……的吗?”两人的距离远远超出了警戒线,时卷感受对方澎拜而危险的未知情绪,说话断断续续,不声不响地往后倒。

“呵,”翘唇面带讥讽,岑琢贤评价,“看不出来,你还挺无情啊。”

“那谈恋爱谈着谈着不对劲了,不得分手吗?”他声若蚊蚋,撇开视线狡辩。

定神看着他好半晌,岑琢贤挺起腰板坐回去,淡淡道:“说得好像跟谈过似的?”

“我当然——没谈过。”宽厚的羽绒服内里略微潮湿,时卷抿了口水转移话题,“烧烤怎么还没来啊,慢死了。”

“烧烤来咯~”话音刚落,老板从烟熏火燎的瓦舍里捧出一大叠烤盘,以夹生的腔调说着普通话,“两位慢吃,欢迎来这玩。”

“谢谢。”僵持不下的氛围得以缓解,时卷边拍胸脯安抚自己,边感谢老板慷慨解围。

岑琢贤把盘子推向离他更近的地方,抬起下巴:“吃吧。”

“好嘞,”挑了串撒料最多的,时卷咀嚼两口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那个小女孩,你是怕她和你小时候一样,卖花的钱到不了自己手头才给现金的吗?”

“嗯。”眼神锁在前方空旷而静谧的沙地,岑琢贤慢条斯理地回应,“这个年纪没去读书,家里多半有点问题。”

“家里有问题啊……”小声重复对方的后半句话,时卷为暗夜覆盖的眸色冗杂晦涩。

“嗯?”没听清他的碎碎念,岑琢贤扭头探向他。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后来是怎么逃回家的?”铺垫那么久,时卷总算问到自己最好奇的事,“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你家里的事,经纪人只跟我说你父母去世了。”

“怎么?”啃完肉串,青年抹去嘴角沾染的污渍,似笑非笑,“对我的家庭背景感兴趣?”

“对啊。”时卷毫不避讳,直白地说,“我觉得你的个人经历已经精彩到可以出本自传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青年想也不想,和盘托出:“那会我卖的花大多是从花鸟市场捡那些花店不要的,有一次,我偶然听见两个卖药材的阿姨在聊天,说自己在山上采到有毒的菌子,我就拿偷藏的纸币和她们换。”

约莫是烟瘾又犯了,岑琢贤往他鼓囊囊的兜里瞥,拇指在食指与中指间来回揉捻:“我偷偷把菌子掰了放进粥里,等人贩子中毒发作就快步跑到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你那会几岁啊?”

“十一二岁?忘记了。”

听对方以冷淡而平静的口吻说出这段经历,仿佛自己只是第三人而非受害者。

时卷叹为观止:“你是真厉害,小时候自救能力就这么强啊。”

说话的人倏地回忆起什么,神色稍顿。

“怎么了?”敏锐发觉他突如其来的低落,岑琢贤反问。

“没什么……”垂首用铁签相互戳盘子里的肉,时卷缄口不言,手头穿刺的动作却愈发用力,像是在发泄。

“不吃别糟蹋粮食。”用手背阻挡对方的劣行,青年结霜的眼瞳融进温度。

“谁说我不吃了!”丢掉竹签,被他教育的人拿起一次性筷子拢聚所有碎肉,张大虎口咽下。

岑琢贤:“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时卷摇头:“不问了。”

其实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剧烈的第六感和分寸感在警告时卷,不要过多介入对方的生活,否则他们之间的牵扯会越来越深。

既然分手了,岑琢贤也不知道他是涓涓,他这段时间也帮对方赚了不少钱,节目结束就这样把过往都淡忘,他们互不相欠。

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形同牢笼将时卷罩在其中,无人知晓他放在膝盖的手已然掐出月牙印。

几秒后,岑琢贤说:“好。”

吃过夜宵回帐篷的路上,时卷碰上一位工作人员就送一朵鲜花,等抵达自己的帐篷,手中的花只剩三朵。

努嘴挑出其中氧化最慢的一朵,递给岑琢贤:“喏,送你。”

末了,时卷补充:“别误会啊,单纯就是感谢你请客吃饭。”

敛眸凝视递到自己面前凋垂大半的小雏菊,青年倏地轻笑:“拿我买的花送给我,你还真是会做人情。”

“诶呀,”把花塞到他手里,时卷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嘛,你买的花最后回报给你不是应该的吗?”

“那我谢谢你。”接过花,岑琢贤站在原地直视他的眼睛,不说走,也不说不走。

“小岑。”和他对视片刻,时卷视线来回漂移,暴露在他视野下的神情极度不自然。

用鞋子踢了踢脚下的沙,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

低头努力和脚下的沙土作斗争,感受对方的沉默也没抬头,时卷摸了摸脖子:“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说这些是在吹牛说大话,毕竟我现在混得——”

“什么都可以吗?”打断他的话,岑琢贤问道。

“嗯?”昂首与对方的视线交汇,时卷懵然,“当然,一言九鼎。”

“好,这张空白支票我记住了。”

咫尺距离中,时卷探清对方眼神透出的认真,眉眼带笑:“那我走了。”

“时卷。”在他回头时叫住对方。

“嗯?”被喊到的人偏过脑袋。

夜间风沙卷起,带来青年的一声低语:“晚安。”

时卷愣了愣,掀唇回应:“晚安。”

隔天天没亮,时卷孤身一人坐上节目组安排的大巴车去赶飞机,接下来的行程铺的很满,他孤身进组、杀青。

没工作时,就孤身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睡觉,过着和往日一样的生活。

而岑琢贤,自节目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们之间就再没碰面,分明微信还躺在列表里,却没有任何联络。

那声没有再见的晚安,似乎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承诺。

只有偶尔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候,时卷脑海会自然浮现对方桀骜飞扬的笑貌。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到了植树节当天,节目组播放他们俩录的节目,并在工作群里@,要求当晚微博帮忙宣发。

时卷睡醒看见消息,朦朦胧胧打开微博,发现岑琢贤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发了并在微博@他。

【Janus-岑琢贤:想看痛苦面具吗?今晚有两张 @这个时卷不太卷】

作为配合方,时卷也要回应。

【这个时卷不太卷:预备在现场给大家用脚趾扣别墅,宴请宾客来别墅喝茶 @Janus-岑琢贤,你也一起】

没过几分钟,最顶端弹出岑琢贤回复他的微博提醒。

时卷心中一惊,立刻点进去。

【Janus-岑琢贤回复您:好。】

[呜呜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你们是不是说好的]

[你终于营业了!哥,能不能勤快点]

[你还记得上次营业是什么时候吗,知道你躺,但你也太躺了吧]

[能不能不要说他躺?他只是不爱看微博而已,最近一直在进组好不好]

[就是,他最近进组强度那么大,搞不懂那些说他躺的人是什么心态]

[自从上次录节目直播后见到卷卷已经半个多月了,上次发微博还是在二月的香水广告,大家问问怎么了,戾气干嘛这么重]

[哦莫,私底下居然还有联系,嗑到了]

无视那些吵架的言论,时卷关掉手机仰躺在床上,脑子塞满最后映入眼帘的那条评论。

他们私底下没联系了……

想到这,心脏如同被浸泡过度的柠檬水,见底后只剩酸苦。

“啊——不许想不许想了!”翻滚两圈,床上的人狂用脑门砸枕头。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特地点了小龙虾在家投屏看电影,全程都没有打开手机,也没有关注任何APP

消息的闭塞令徜徉在影片中的人无从知道,当晚播出的节目收视率飙升,甚至打破了第一期的播放量,他和岑琢贤再次爬上热搜高位。

隔日清晨,时卷收到蒋樵的电话,前天晚上暴饮暴食的人肿得眼皮坠胀,睁都睁不开。

在枕头边摸索一番,接听:“喂?”

猜到他没醒,蒋樵听见他那有气无力的声音没有过多惊讶和责怨:“你还记得你去年年中拍的吴真导演的那部《山河湾》吗?”

“记得。”闭眼的人凭借残存的意志回复。

“电影定档即将上映,后天他们要在锦城邀请主创团队和圈内观影人做试映礼的宣传活动,邀请你一起去。”

“哦,去看自己拍的电影是吧?行。”

正要挂掉电话,对面的大喇叭如雷霆般劈过来:“你给我清醒点时卷,是让你作为主创团队去做宣传,不是让你作为观影人去看场电影。”

“主创?”细数自己在这部电影露脸的分钟数,时卷眼睛眯开,“我不算主创啊,片尾名字排到第十位才是我呢。”

“你白痴啊,昨晚刚上的热搜,你现在蒸蒸日上,路人粉和死忠粉还一直在热搜里帮忙宣传这部电影,制片方又不傻,白来的热度不蹭白不蹭。”

“那也行吧。”出去走走也好,免得没事干一直想某人。

“对了,”怕他不声不响挂机,蒋樵接话不停,“观影人名单我看了,这次有岑琢贤和倪鹤。”

“什么?”迷糊的眼神霎时澄亮,时卷哑然失声,“怎么哪都有他啊?”

第23章 原来不是为了我

蒋樵在电话里滞了一瞬:“你说的是谁?”

时卷掷地有声:“他们俩!”

“诶呀,吴真导演和李导是师兄弟,这次请倪鹤也是为了后续给君子攸宁做招商宣传嘛。”

电话里的男人好声好气给他解释:“而且昨晚播出的节目里,你们念同人文那段特别cue到了倪鹤,三个人还有关联词条,主办方都是人精嘛,难免的。”

“不过……”蒋樵把话一转。

“不过什么?”

“嘶——”电话里的人犹疑,“昨晚你的热搜明明讨论度比其他人的更高,但是词条一直在中下游,很奇怪啊。”

“哦,”牙刷蹭过唇齿,时卷见怪不怪,含糊道,“我就是热搜绝缘体,天选的糊系艺人罢了。”

“你也别自暴自弃,最近来找你演戏的本子很多,到时候我带过去给你看看,说不定哪部剧就爆了。”

“行吧,”漱掉嘴里的泡沫,时卷说,“我明天收拾收拾就出发。”

忽而记起什么,他又问,“岑琢贤有确定说要来吗?他……最近不忙吗?”

“我哪知道他的行踪啊?”感到莫名其妙,蒋樵反问,“你不是和他很熟吗?他没和你说啊?”

“也、不是那么熟。”尴尬抚弄自己的鼻尖,时卷低头嗫嚅,“我和他没联系。”

“那倒也没事,”看惯了娱乐圈维持表面关系那套,蒋樵没觉得多稀奇,“对了,这次你去的时候记得别跟倪鹤起正面冲突也别内涵啊,剧还没播呢。”

“知道了。”提到这个人,时卷内心只想吃他的瓜,对他没别的兴趣,恹恹答复后,就把电话挂断。

站在盥洗室门口许久,处在昏暗环境里的人举起手机,双指放于键盘来回点击。

最终还是把要发给对方的那句“听说你后天也要来?”给删光了。

肺部气息缓缓涌出,时卷眼神决绝,打开窗户通风,开始收拾昨晚的垃圾。

三月天微凉,风帘悄悄拉开春季的序幕,早上七点半的飞机,时卷天没亮就出发,抵达机场的时候甚至还背着双肩包在打哈欠。

耳膜倏地感受地面摩擦的声音,杂乱得宛若动物迁徙,在他嘴巴未来得及闭上,眼睫还挂着生理性泪水时,闪光灯跟镜头就近距离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哥哥收个信吧!”

“卷卷!”

“时卷啊啊啊,终于蹲到啦。”

“别挤别挤。”

猝不及防的人群涌来,时卷惺忪的双眸愕然放大,反应过来自己的狼狈,匆匆去包里掏口罩。

边戴口罩边点头收信,念念不忘刚才自己暴露的窘态,委曲求全:“谢谢大家,不好看的照片麻烦删掉,传出去的图一定要是我的盛世美颜哈,谢谢谢谢。”

“卷卷你真的很棒,多赚点钱多营业好吗?”一位粉丝拿着手机对准他的侧颜一路跟随。

“我尽力吧。”搂信的间隙时卷抽空调侃,“钱是永远赚不完的,有工作机会就万岁了。”

“有的有的,你现在火了,肯定有很多工作机会。”

“今天会和Janus一起吗?倪鹤是不是也会去啊!”

“现场不会抓头发吗?”

“嘘,”一连串的提问比媒体还要犀利,时卷竖起食指当戴口罩前,早晨没整理过的头发柔顺遮挡弯曲的眉眼,小声道,“没火没火,三分熟吧,当代人都没什么头发,真抓也抓不到几根。”

幽默的接梗方式叫众人捧腹:“哈哈哈哈哈那你要好好加油呀。”

“没问题。”

粉丝一路跟到机场安检前,等进入候机厅人就少了大半,当肩胛沾上飞机靠背的那一刻,肌肉得以放松,男人喉间溢出舒服的叹谓。

之前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当红流量明星的接机送机阵仗,时卷暗自庆幸自己只是三分熟,要是全熟恐怕挤都挤不进来。

宣传活动的举办时间在下午,时卷早上过去主要是做妆造走流程,他不是主演,只需要跟着大部队上下台走两圈,安排的位置也是镶边绝佳的摸鱼位。

这种屁事不干就可以发呆到下班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他求之不得积极配合。

站了整个上午,时卷饥肠辘辘眼前发白,终于轮到放饭点,他上去要了份鸡腿饭。

彼时,错峰吃过饭的后台场务步履矫健,时卷蹲在角落啃鸡腿时听见他们用急切的语气在催。

“业内老师来了好几个,赶紧找人招呼一下。”

“别让人家干等着,准备点奶茶吃食!”

“还有,倪鹤老师跟柳琪老师千万别让他俩碰面,之前那部戏他们闹的不好看,许老师跟秦老师也来了,不要让他们俩碰头,他俩之前谈过地下情分手了,对了还有……”

津津有味啃骨头的人听见业内八卦霎时抖擞,丢掉手里的饭盒竖起耳朵偷听墙角。

专心致志正起劲,右耳传来的声音自上而下,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你在干嘛呢?”

偷听当场被抓,时卷肾上腺素飙升,屏住呼吸来不及看清身后那人是谁,抓起饭盒准备偷跑。

“站住!”身后那人严厉命令,“回来。”

“……”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松了口气,转身弱弱喊道,“吴真导演。”

年近四十的男人眼尾翻出褶子,揶揄:“你挺八卦啊。”

“哈哈,”干笑两声,时卷举起手里将空的饭盒,“哪的话,我刚才在这吃饭呢。”

“最近怎么样?看你在综艺里放飞自我玩的还挺开心。”

“还行还行。”

“李瑞明那戏,你杀青了是吧?”

李瑞明导演,也就是时卷前段时间拍摄的君子攸宁那部戏的李导,也是吴真导演的师弟。

时卷:“对。”

吴真似笑非笑:“他对你评价挺高的,还和我说约了你下一部戏。”

“是啊,”提到自己下半年提前预约的大饼,时卷乐滋滋地恭维,“李导敬业,导的戏部部高质量,有送上门的大腿,我不得赶紧抱一下啊?”

“时卷。”站在他眼前的男人看见他乐在其中,挑开眉梢玩味道,“你不会真打算在这行久干吧?”

唇颊边的笑容收了收,时卷歪头,口吻夹杂略微的不满与挑衅:“怎么?不能吗?”

“不是不能,”刻着岁月痕迹的眼睛透出几分狡诈,吴真意味深长地跟他打哑谜,“是你,绝对不能。”

“啧。”不耐烦撇头,时卷往边上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的木箱子踹,“那李导和我约戏,不会是你和他——”

“诶,我可没说。”知道他要问什么,吴真抚摸下巴,目光对着他反复扫射,“你的事谁敢乱说?他看中你,可能是看出你天生就是会演戏的料子吧。”

嘴唇翕张,刚要和对方说“拉倒”,正前方阳光正浓郁的拐角处,骤然出现一道人影。

青年今天的打扮十分清爽,素净的白衬衫一半扎进水洗牛仔裤里,头发没有经过精心的打理,略显散漫的同时又溢出几分冷感。

“吴真导演。”立定于吴真的身后,岑琢贤嘴里喊的是别人,眼神却直勾勾和他对视。

生动卓然的气质与声音令时卷好不容易沉寂的心有复燃的征兆,连着血管攀至耳朵,如裂土般滋啦叫嚣。

“哦,小岑啊!”回头看清来人,吴真和蔼眯起眼睛,“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哪怕高出吴真不少的个头,岑琢贤面对这位老前辈也是态度谦卑,低头轻声,“想着要先来给您打个招呼。”

“你有心了,能来捧场我就很高兴了。”

“吴导热情邀请,我肯定要来。”

“辛苦,赶紧先去落座准备观影吧。”吴真拍过他的肩膀。

“行,那我进去。”说完,青年跟全程没有寒暄过的时卷颔首示意,继而扭头离开。

出神注视对方离开的背影,时卷鞋尖不自觉踮起狠狠往地面拧压。

半个多月没见,这个人居然真的完全把他当陌生人,之前明明还说觉得跟他很投缘,到拍戏场地都得黏着他探班。

胸中怨气难以疏解,等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时卷迫不及待就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年前我拍的那部重生电影,他气质很合适,就找他演了里面的rapper”说罢,男人扭头反问,“你没看过那部戏吗?”

“没看啊。”摇头如实回答,时卷少不得嘀咕,“原来是跟你认识,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伸手大力往他后脑门砸,吴真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歪心思,人还年轻,又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强扭的瓜不甜。”

“我没扭!对他也没那意思。”吃痛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时卷嗔目切齿。

“呵,没意思?”仿佛听了场笑话表演,吴真靠墙抱臂,“节目播出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在镜头前犯花痴犯成那样,还敢说他不是你的菜?人有女朋友。”

他斜眼,立刻接话:“早都分手了。”

再说了,女朋友不也还是自己吗?

“那也没戏!”面前的人冲他指指点点,话未出口时卷就能看见他那骂的很脏的手势。

“你这么激动干嘛?”对方的暴跳如雷并没有影响自己的情绪,时卷松松垮垮倚坐在扶手栏杆,“我也就看看,花痴两下,要真有心思刚才就丢下你和他扯皮哈拉两句了。”

再次望向阳光茂盛却空无一人的走廊,时卷淡然道:“我心里有杆称,知道该做什么,不止现在,也包括将来。”

第24章 别理他

专注于他失神的目光,吴真摇头惋惜:“讲真,你算个苗子,要能干这行迟早也会出头。”

可惜了……

隐去后半句说不出口的话,拐角走出两位工作人员:“吴导,人来得差不多了,李导也就位了。”

“行,现在就去。”挥手招呼,男人说,“走吧。”

时卷点头跟上。

试映会的主要流程就是请那些业内人员和部分签过保密协议的粉丝观影、影评,自然也会有媒体的采访环节。

时卷听完好几圈的彩虹屁,站在舞台边缘晕碳昏昏欲睡之际,听见舞台下的媒体记者突然cue到。

“时卷老师,可以采访一下您吗?”

“啊?”沉重的眼皮猛地向上翻,片刻间,众人的注目纷纷投向他,时卷挺直腰板,“哦,可以可以,您说。”

记者:“我刚才注意到您电影里的镜头,您在山河湾这部电影扮演的角色是目不识丁的乡下青年,但众所周知你的下一部戏是李导君子攸宁里的军师,两者角色的交叠变换中,您是如何把握的呢?”

采访话术一出来,时卷就知道这是托,专门给李导机会cue下部剧的,只是为什么彩排没这段?

眸底一闪而过的诧异并没有被众人捕捉到,时卷拿过主演递来的话筒:“首先肯定是要入戏,做好角色的背调,深入挖掘角色的性格特征。

其次我觉得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导演们对演员的调度,我觉得我对两种角色的把握都离不开两位导演在机位前的细心指导。”

记者又问:“那对手戏的演员呢?相比两部剧,和您演对手戏较多的演员之间有什么差别?”

话已至此,时卷大致明白对方话里话外的引导是何居心,他朝右边的吴真探去,收到对方的眼色,深深吸气,挤出微笑。

“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这部戏里出演我父亲的廖简文老师是资深老演员了,他会努力给我各种各样的情绪让我深入情景更好入戏,李导的君子攸宁里和我对手戏较多的倪鹤老师,我们更多的是互相沟通探讨互相指引吧。”

“既然这样,那我也想问倪鹤老师两句了。”点到正题,记者立马调转枪头。

“您说。”第二排正中央的人起立。

刚才始终没留意,现下那人起身才发觉有些不对劲,时卷认真打量对方握着话筒的那只手和裤子,眉头不经意拧作一团。

只因倪鹤手上那款戒指是他之前走红毯时的同款,裤子也和他出发录制全民制作第八期节目当天是同个品牌,不同颜色。

内心涌起微妙而烦躁的情绪,握于话筒的手也在听对方回答之中不耐烦地敲击。

这种炒作套路他在自己第一部拍摄的剧里见识过,两个主演的团队会在预热期间有意无意穿些同款衣服或情侣系列的饰品出席公开活动。

等剧播出,再买几份通稿吸引大家嗑CP,紧接着营销号和万能的CP粉就会出动,开始用放大镜嗑糖,扒出过往的穿搭和平台日记。

这样做,剧播期间主演们便不缺热度,不论对演员还是出品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只是这个倪鹤在剧里明明有自己的女主CP,却要舍近求远千方百计来和自己炒,属实有些离谱。

操作过于荒谬,时卷竟翘唇在台上笑出声。

“啧。”吴真的咂舌提醒落下。

“咳咳……”时卷方才意识自己失态,急忙将手放到唇边掩盖讥讽的表情,同时眼睛四下环顾,观察有没有别人偷拍。

从后往前游移,越过第二排正中央还在侃侃而谈的倪鹤,才惊觉另一道隐匿在黑幕中的精锐视线。

岑琢贤晦涩难懂的眼神在他脸上缠绕,时卷只觉得血管如同被熨斗碰过,热得他喉咙干痒,脚后跟蚂蚁行军似的发麻。

在对方的注视里吃了败仗,他扇动眼睫主动避开,握紧话筒的手心汗渍频频。

转开没多久,他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假装探头往后排看,实际注意力全放在青年那个方位,发现对方竟然还在看自己。

吃不透岑琢贤究竟是什么态度,但怦然直跳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只要那人乐意,就能随意拿捏自己的情绪。

被人赤裸裸地这么一盯,时卷彻底丧失对现场信息的吸纳能力,全程都跟提线木偶般,大家鼓掌他也鼓,大家哈哈大笑,他也跟着张嘴敷衍。

漫长煎熬的试映会总算结束了,进入后台的第一时间,时卷就把沾汗的里衣换掉塞进包里。

全程保持板正昂首的人一边揉捏后颈一边拖着乏力的步伐往外走,从后台通往出口有条连通影厅长廊的必经之路。

才迈入长廊,时卷瞧见正前方的倪鹤在打电话。

男人飞眼朝上翻,嘴边却极致温柔:“好咯,我到底想怎么样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就这么信不过我吗?乖。”

嗯哼?听上去是个大瓜。

觉得撞见他煲电话哄人的样子有趣至极,时卷不识时务地往前走,不仅如此,还要特地用鞋底橡胶划过瓷砖,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先这样,晚安。”瞬间被吵闹的动静引走,倪鹤轻描淡写对电话里头的人安抚。

挂掉电话,内收的眉眼顿时展开,充满戏谑对走来的人调笑:“时卷老师,结束这么久还没下班?”

被喊到名字的人笑而不语,慢悠悠朝他走去:“要是太早下班,我都学习不到倪鹤老师精彩绝伦的演技。”

勾起的嘴角向下撇,脸上一晃而过的慌乱被无奈替代,倪鹤解释:“嗐,一个不懂事的表弟,非得找我拿钱充什么皮肤,不给买就要闹,小孩子总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

对他的解释不感兴趣,时卷靠在墙边把玩指甲边的倒刺,不疾不徐地说:“我对你的小表弟不感兴趣。”

听闻,男人冁然一笑凑近低语:“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时卷挑开细眉,口吻充斥着玩味:“我比较好奇,倪鹤老师从出道起拍几部剧就要跟几部剧的主演争番位,在业内横着走,你背后的资本这么厉害,怎么还叫你出来找男的炒CP啊?”

“你说呢?”灰褐色的瞳孔轻佻泛滥,说着男人又向他凑近,见时卷没有抗拒躲避,双眸微微眯起,尝试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当下,对方的左脸距离墙面仅几寸,时卷环臂的左手蠢蠢欲动,预备挥起给他来个人肉墙面夹心汉堡套餐——

“时卷。”

筹备周全的计划就这样被不速之客打断。

声音的主人来自后方,时卷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但倪鹤却探得分明。

自幽静长廊悄无声息穿出来的青年双眼犹如利钩,折出寒光,纯白衬衫形成天然的打光板,将本就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清晰煞人。

被阴翳覆盖的表情吓退,倪鹤掐住呼吸往后移,拉和他的距离。

“岑琢贤?你还没走啊?”回过头,看清把倪鹤吓得失色的人是谁,时卷错愕。

“嗯,”黑色帆布鞋轻盈踩在瓷砖,青年迈着长腿三两步靠近他们,倨傲昂起下巴,“刚才和李导跟吴导简单聊了几句,耽搁了。”

时卷:“哦。”

岑琢贤斜眼睨过他:“不是说要等我送你回酒店吗?走吧。”

“……”当真思索了半晌,时卷缓缓抬头,目中塞满显而易见的疑惑。

仿佛在问:谁说要等你送我回酒店了?!

无视他的质问,青年冷漠的视线落到第三者脸上:“倪鹤老师也需要我的代送服务吗?”

“呵,”掀唇讥诮,三番四次被他破坏自己的好事,倪鹤下颌凸出,食指朝他点了两下,磨牙凿齿,“岑琢贤,你好样的,不需要!”

说罢,男人背身就走,留下愤懑不平的背影。

“嗐……”目送他离去,时卷禁不住叹息。

他的人肉墙面夹心汉堡套餐还没来得及赏给对方,就这样让人逃跑了。

“别看了,走。”见他迟迟不肯动身,甚至还将遗憾写到脸上,岑琢贤胸腔内翻江倒海,沉声命令。

时卷忍不住翘起右边嘴角,仅一秒又压了下去,闷不吭声顺从地往外走。

“时卷,”走出通道口,岑琢贤张口,“别理他。”

“什么?”故意装作听不明白。

没有重复刚才的话,而是语气平静地丢了枚炸弹:“倪鹤有富婆包养。”

“我靠!”吃到惊爆大瓜,时卷屈膝跃起,发现自己反应过大,急匆匆捂嘴弯腰。

没成想蒋樵都没问出来的事情,竟然给岑琢贤先挖到了。

眼瞳生的晶亮,似乎在期待对方更多的爆料。

和他渴求而希冀的目光汇集,岑琢贤紧迫的面部肌肉松弛,眸中阴影散开,为他灵泛的神情沾染添上碎光。

青年展颜插兜:“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看见他上过一辆豪车吗?”

“嗯嗯,继续。”

“后来我才知道,那辆车是某个娱乐经纪公司老板旗下的,那个女老板投资过倪鹤的第一部戏和你现在演的这部君子攸宁,而且这两部戏都是倪鹤出演男主角的戏。”

“啧啧啧,我说呢,长得和收款码似的,恨不得把价格贴在脸上让大家扫,”吃大瓜吃得兴致勃勃,时卷背过手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一点弯路都不想走,真有上进心。”

第25章 怎么?你想抱?

站在旁边的岑琢贤喉间溢出谩笑,言语间的刻薄彰显:“你还敬佩上了?想得挺通透啊。”

“诶呀,能理解。”用手背拍他胸脯,男人豁达道,“就他那演技跟长相,放在娱乐圈一抓一大把代餐的程度,也就只能靠出卖色相和技术啦。”

听了这话,青年忍俊不禁:“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在外容易被打。”

耸肩歪头,时卷俏皮地眨了眨眼:“这话我只跟你说。”

“嗯。”眼底绽露笑意,岑琢贤简短应了句。

“你是怎么知道的?特地去查的吗?”

径直往前的步履稍作停顿,他答:“没有,就是随便搜了下那辆车。”

“也是,”认同点头,他眼神微动,半真半假地调侃,“你哪有闲工夫特地去搜啊,每天忙得找不着人。”

“我也没看见你找我啊。”话音刚落地,就被岑琢贤回怼。

面子有些挂不住,时卷心跳慌乱:“你不也没找我吗?再说,我前两天微博@过你,哪里叫没找你。”

“我微博也回复你了,不是吗?”

看似有来有回的对话,实则信息量为零。

面对他滴水不漏的反驳,男人撇嘴暗暗不满,准备在回酒店前都保持沉默。

没走几步,手头舒缓的音乐铃声与震动同时响起,他本以为是蒋樵,没成想刚拿起来,就被屏幕备注的【糟老头子】四个字震慑。

眼疾手快将手机翻转,闪烁不定的目光望向岑琢贤,发现对方的注意力也在自己手上,下意识把手机往背后藏。

“接啊。”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宛若盘踞的蟒紧巴巴缠绕在他脸上,带着不可忽视的探究与危险。

太久没接听,消停了几秒的电话铃声再次提醒,时卷佞笑,往后挪了两三步:“我、我接一下电话哈。”

说完,捂住手机声筒的位置拿起来,压低音量质询:“你想干嘛!”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浑厚且有密度:“你这么冲做什么?给你打个电话犯法了?”

“要没事我挂了,我在外面忙。”

“诶,等等,”男人及时制止,单刀直入,“下周末有没有空?来一趟,老王家——”

“嘟嘟嘟嘟……”

没等对方把后半句话说完,时卷狠心挂断。

“滚吧滚吧滚吧。”朝通话记录那行备注骂骂咧咧,待心情愉悦了,深呼吸想好应对借口,才挤出僵硬的微笑转头。

脚尖扭转的下一刹,视线被白色布料笼罩,额头直愣愣撞上温热硬物。

青年粗重的呼吸声自上而下,不打招呼便钻进他的卫衣领口,隐蔽于衣服里的皮肤凸起阵阵疙瘩。

时卷胆颤心惊,推开对方趔趔趄趄往后倒了好几步,语无伦次:“你你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啊!”

岑琢贤不疾不徐朝他迈去,看似漫不经心:“怎么?你在做贼吗?不能偷听?”

喉结浮动,时卷眼皮直跳:“没,就一个朋友。”

“朋友。”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字。

“嗯,”时卷猛点头,重复,“就是朋友。”

“呵。”弯曲的嘴角满载不屑,岑琢贤的瞳孔不带丝毫温度地看着他,“走吧,送你到酒店楼下。”

“其实我自己回去也可以。”时卷在路上这么说,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走到半路你才和我说这个?”往常令时卷荡漾的温柔嗓音,在当下变得机械化且生硬。

时卷的两片唇如同榫卯紧紧耦合,就这样一路被他带着往酒店去。

好在主办方人性化,给他们订的酒店离这五百多米,走到酒店门口时,时卷汗流浃背,本就没有里衣的卫衣经过凉风拂入,肌肤冰凉透骨。

“呃、那我先上楼休息了?晚安。”

“时卷。”

本要以最快的速度灰溜溜逃走,不料关键时刻,岑琢贤再次喊住他。

“诶~您说。”食指揩去鬓角湿淋淋的汗滴,他态度恭顺。

凝神注视他,青年模棱两可道:“最近的确比较忙,我再想想。”

“当然当然,你忙你的。”着急逃荒的人哪怕听的云里雾里,也不影响奉承。

“还有。”

“嗯哼?”时卷苦笑,生怕他继续追问刚才的事,“还有什么?”

“过段时间如果听到什么风声,别跟风发表言论。”

“哦?”拧巴的五官顿时舒展,时卷提起兴趣,打探道,“会是什么风声?”

“等两天就知道了。”缄口不答,岑琢贤故意钓他胃口。

觉得没劲,时卷口吻憋屈:“可你越不说,我越好奇诶。”

“那你就好奇几天。”

嘴巴跟封了铁水的罐子似的,岑琢贤硬是不愿意透露,尤其是看见他那副吃不到瓜抓耳挠腮痛苦的模样,嘴角咧开的弧度愈陷愈深,眼底浮起几不可闻的快感。

“行吧,那我再把微博下回来,本来宣传完《全民制作》后都把APP删掉了……”

听见他发牢骚,岑琢贤轻笑:“嗯,你这几天多蹲蹲,总能蹲到。”

“没有了吧?”恹恹朝他瞥去,时卷和他确认,“我能上楼吗?”

“还有。”

“……”憋了口气沉入心底,时卷绷住后槽牙,“说。”

“以后别喊我小岑了,听着像没长大的孩子。”

“小岑哪像了?”男人不解,“这不很正常吗?今天吴真导演也叫了啊。”

“他不一样。”岑琢贤解释,“吴真导演是老前辈,都快大我两轮了,你才大我几岁。”

时卷不服,嚷嚷道:“男大三抱金砖!”

面前那人晃着若有若无的戏谑投向他:“怎么?你想抱?”

轻佻的言语激起时卷心圈层层涟漪,亦牵动他的嘴角弧度。

没有预兆的心动夹杂一丝慌乱与无措,男人下意识避开视线,语调难以自控地向上扬:“那,你想要我喊你什么?”

岑琢贤说:“自己想,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能听到新的称呼。”

极快捕捉重要的信息,时卷抬眼表示讶异:“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下次还能见面?”

“……”定神看了他许久,岑琢贤突然叹气,眼神拐到别处,忸怩摸过自己的耳垂,“如果你想,就能见。”

时卷不乐意了:“那我不想。”

听听,什么叫‘你想就能见’?说得好像每次见面都是他勉强对方的一样。

“诶!”一把拉住决绝扭头作势要走的人,岑琢贤慌乱看向别处,笨嘴拙舌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想说——行。”

“哦。”眼尾飞扬,时卷目光向下,到对方触碰自己的臂弯处定住,“那就再见吧。”

悄悄舒了口气,岑琢贤松开他的手询问:“明天还在吗?不急的话吃个午饭再走?”

时卷:“我明天下午要进组,早上的飞机。”

“行,”颔首舔过下唇,岑琢贤揉了揉后脖颈又说,“那我送你去机场?”

“你不是说最近很忙吗?”努力憋住自己的嘴唇弧度,尽量看不去不要显得太得意。

“这里离机场很近,二十来分钟的时间还是有的。”

现在再忙都可以腾出送机,所以之前说自己最近忙到没空联系都是借口。

呵,薛定谔的时间。

“不用,”拒绝得干脆,时卷摆出善解人意的样子,“你忙你的,我打车就好,早上九点的飞机,来得及。”

“真不用?”岑琢贤跟他确认。

迟疑了一秒,时卷闭眼狠下心说:“真不用。”

“好,如果明天打不到车,或者有需要你随时给我打电话。”边挥手插兜,青年边往酒店门外走,“再见。”

“好,再见。”

不等人走出酒店,时卷率先转头,走向电梯的步伐轻快,嘴角的压力尽数消散,连带颧骨都跟着昂起。

回到酒店房间,时卷洗漱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这次进组的戏是在他没参加综艺前就定好的,拍摄时间不长,只是在民国戏里客串男主早亡的父亲,带的衣服不多,三下五除二打包收拾好,一股脑推往沙发边上。

明天要拍摄,时卷怕上镜水肿就没吃晚饭,百无聊赖在玩消消乐的时候,微信弹出蒋樵的消息。

蒋樵:睡了没?方便打个电话?

食指将信息往上滑,时卷打完这局,直接回了个电话给他。

“找我什么事?”

蒋樵看了眼电脑右下角:“刚才没回我,我还以为你睡了。”

“快了。”捂嘴打呵欠,时卷拭去眼角的泪渍,“想说什么你直接说,我明天还得赶飞机。”

“你这次进的新组,有些关系网我提前跟你说一下,免得碰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

圈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艺人面和心不和,又或者是曾经有过地下恋情、做过剧组夫妻,后来闹的不好看。

这些内部消息都需要经纪人提前打探,像时卷这样的小咖能避则避,免得哪天惹祸上身,无暇应付。

“首先是这部剧的女主跟女三号以前合作过,但是两个人是对家,不仅咖位同等,在影视市场的定位也相同,最要命的是——”

蒋樵:“她们谈过同一个男朋友,是这部剧的男三号。”

“哇哦~”连着白天,大瓜一个接着一个,着实把自己吃尽兴了,时卷空腹到现在只觉得兴奋,分毫没有饥饿感,“这么劲爆!”

“哼,这只是开胃菜,”电话里的人口吻免不了得意,“更劲爆的还在下面呢。”

第26章 要变天了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兴奋得他由侧卧的姿势转变为背靠床头。

“你明天要待的剧组,那个女制片人跟其中一个明不见经传的小男配也谈过同一个人。”

“等、等等!”脑容量不够用,时卷宕机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靠,你是说有个人同时跟男的女的都谈过?谁啊,这么牛?”

蒋樵说:“你也认识,倪鹤。”

“……他、还真是,挺牛的啊。”知道圈内人玩的花,但这么花的时卷第一次接触,咂舌道,“男女通吃,倪鹤背后的富婆没意见吗?”

“富婆?”对他说的话摸不着头脑,男人问,“什么富婆?”

“倪鹤啊,不是说他被富婆包养吗?”

“什么呀?你哪听来的?”

“……”眼神闪烁不定,时卷磕磕绊绊答,“你管我哪听来的,我就是大马路上听来的。”

“嗐,”蒋樵纠正他,“瞎传的,哪有什么富婆,人家自己就是富二代。”

“哦?”时卷眼睛都亮了,关于倪鹤的瓜着实神秘离奇,激起他莫大的兴趣,“哪家的富二代啊?之前没听说过。”

“不怪你,我也是打听了一圈才知道的,他是星映工坊董事长的儿子。”

“你说他是谁的儿子?”愉悦的眉色乍然僵住,时卷掀开被子起立,闪过一丝狐疑,不确定道,“星映工坊董事长贝朔的儿子?”

“是啊,”提到这个人,蒋樵揉捏眼角口吻疲倦,“之前就和你说过别招惹他,趁你们梁子结的不深,别再生事端了。”

走到书桌旁把玩酒店的飞镖,时卷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态度闲散:“他是星映工坊董事长儿子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俩不是同姓啊。”

“上回你不是托我去问吗?我辗转了好几个圈内同事,最后问到倪鹤同公司的工作人员,说人家那是特地取的艺名,原名就姓贝。”

“还挺有趣……”瞳孔掀起不明觉厉的笑意,时卷提起飞镖随手往墙面投掷,正中靶心。

“所以说,咱们惹不起还躲得起,这次去虽然倪鹤不在,但江湖上不少他的传说。你看,哪怕知道人家男女通吃,还有不少人为了星映工坊的资源凑过去。”

时卷不咸不淡地提点:“星映的太子爷不签星映,反倒跑去其他公司做艺人,不觉得有破绽吗?”

“……”咂摸出味,蒋樵愣了几秒,找补,“说不定人家就是来体验生活的大少爷,不想靠家庭背景呢。”

“不想靠家庭背景?呵。”重复这句话,时卷禁不住笑出声。

要是真不想靠家庭背景,就不至于在圈内如此大摇大摆,四处树敌。

“总之,不管这事真假,你看倪鹤过往买通稿拉踩营销同行的手段,就知道他不好惹,以后遇上他,还有和他有关系的人都离远点,免得一身臊没法收场。”

“放心吧。”尾音咬紧之间,时卷再次投掷了一把飞镖,仍旧扎在靶心,不紧不慢道,“暂且不说他是假的,哪怕他真是星映工坊的太子爷,我也惹得起。”

“嗯……嗯?!”原以为时卷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成想听完后半句蒋樵直接崩溃,“大哥,你星途还要不要了。”

“好啦,”凝视靶中红心的两枚飞镖,时卷昂起的面容带着往日不曾显现的高傲,安抚电话里的人,“我有分寸,他玩不过我的。”

蒋樵哭笑不得:“在玩这一块我承认,他确实玩不过你,别人来娱乐圈是进圈的,你完全就是来娱乐的,我真的很好奇当初你跟公司是怎么签的合同。”

“就说进来包我不愁吃喝包火呗,和推销一个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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