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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病娇不可被感化 > 23-30

23-30(2 / 2)

黄芩睡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精神饱满,但劳累过度的双腿酸软。

她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牧行之的目光,昨天的记忆涌上脑海。

牧行之:“我……”

“哥!”黄芩快速开口打断他,“你现在清醒了吗?”

牧行之点头,“昨天……”

“你一直被困在心魔幻境中,好在我给你喂了丹药,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黄芩再次抢话。

牧行之:“你……”

黄芩:“我很好,心魔对我来说算不上威胁,丹药还剩四颗,而且时间有限,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她绝口不提昨天的事,将其归因于牧行之深陷心魔,意识不清醒。

牧行之说不清是失望更多,还是庆幸更多,他冲动做了逾矩的事,她没有生气,甚至还其他找好借口,怕两人尴尬。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捅破窗户纸,垂眼收敛眼中情绪。

黄芩毫无芥蒂道:“跟上我,我带你出去。”

她的态度与之前一样自然亲昵,牧行之忽然生出一股怒意,凭什么他一人遭受煎熬,她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泰然自若?

他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走吧。”

黄芩愣了一下,没对他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看不出排斥的意思。

她点点头,任由牧行之牵着她的手,问情花对她影响不大,却会让牧行之陷入癫狂,她想了想,掏出一根绳子。

她诚恳道:“要不然我把你绑起来,等出去后再松开?”

牧行之沉默片刻,“不用。”

黄芩:“真的没问题吗?”

牧行之:“没问题。”

他抗拒得太明显,黄芩只好放弃,加快速度往前走,边走边挥剑砍断前方的问情花,免得它们的汁液沾到牧行之身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的任务做完了吗?”

对于上次牧行之被觉海真人惩罚的情形,她依旧心有余悸,怕他再次受罚。

牧行之拿出千年问情花,答道:“完成了。”

他追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回轮到黄芩不说话,她不说牧行之也知道答案。

“他对你做了什么?”牧行之语气加重,脸色冷下来,身上浓浓的暴戾之气压都压不下去。

黄芩:“没有。”

见牧行之不信,依旧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她只好解释道:“我跟觉海真人说我是谢楚言的朋友,他没有为难我,你别生气,我是骗他的。”

牧行之静默良久,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似悲似怒。

半晌,他哑着声音说道:“不怪你。”

是他太弱小,不能留住想要的东西,以前守不住法器,现在也要受不住黄芩了吗?

牧行之的安静比愤怒更让人不安,黄芩犹豫道:“你要不然骂我两句?”

牧行之摸摸她的头,“给我点时间,我会保护好你。”

黄芩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拐到这上面来,不过她还是乖巧点头,“我相信你。”

交谈就此中断,两人都显得心事重重,在问情花和东阳草的交界处,阴魂不散的心魔再次缠上来。

心魔贴在牧行之背后,幽幽道:“你说她知不知道你的心思,还是知道却装傻?”

牧行之无视心魔,目光定格在黄芩身上,每当他被心魔缠住脚步,她都会把他拉出泥沼。

一路走过问情花、东阳草的区域,走过密林和溪流,走累了就停下休息,吃颗丹药补补力气,站起来继续前行。

黄芩不确定牧行之的伤有多重,不敢拖延,急着出去找大夫,就这样走走停停。

她带着人原路返回,之前踩过的坑都避开,回去的路很顺利。

当周边树木逐渐稀疏,人群出现在眼前时,牧行之仍有些许恍惚。

他就这样出来了?

集市里最不缺的就是医馆,黄芩长了个心眼儿,在找大夫前先去之前卖丹药的店铺询问哪家医馆最好。

卖药店铺收钱办事,给黄芩指路。

黄芩带着牧行之去到名为“黄泉”的医馆,这家医馆名字一点都不吉利,里面的人倒是不少。

一个医修扫一眼牧行之,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心魔缠身,经脉受损,郁气内结。”

说出三个词后,医修松开手,不再言语。

黄芩拿出灵石,医修伸手接过,干脆道:“这个病我治不了,只有他自己能治,心魔是心病,心病无药可医。”

说完扭头就走,没有任何留恋,去照看下一个求医的人。

黄芩急道:“内伤再严重,也不能直接忽略外伤吧!”

医修回头瞥她一眼,“心魔不除,外伤好了也会再添新伤,你们随便看看,想吃什么丹药就买点。”

黄芩:……

看病的人太多,医修非常忙碌,说完直接忽略两人,医馆的学徒把两人请出门去。

黄芩看向牧行之,安慰道:“说不定是他的诊断有问题,我们再去其他医馆看看。”

下一个医馆的医修给出同样的回答,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五个,终于有人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医修:“这种病好治,我给你们开药,吃五个疗程就能好,一个疗程十万灵石。”

黄芩病急乱投医,当下就要掏钱,牧行之按住她的手,冷冷扫一眼医修。

“你们今天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医修毫不心虚,医馆内门走出四个壮汉。

黄芩错愕,牧行之站起将她护在身后,挡住他们的视线。

心魔缠身并不意味着实力降低,反而会有所增加,只不过这种增加是以耗费生命力为代价。

牧行之拔剑,双方对视间,他忽然抬手搂住黄芩的腰,把剑一抛,踩在剑上如光一般往外冲。

动作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冲出医馆大门直飞天际,医修追都追不上。

等到集市在身后化为一个小点逐渐消失不见后,牧行之放慢速度,扶着黄芩让她在剑上站好。

黄芩啼笑皆非,原先愤怒的情绪在牧行之不走寻常路的举动中散去。

牧行之:“你终于肯笑了。”

“你的伤……”想到他的伤,黄芩又不笑了。

牧行之:“没关系,慢慢来,等到彻底解决心魔,伤自然会好。”

“你的心魔是什么?”黄芩思索道,“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心魔是人心底恐惧或求而不得的东西,相当于最深的欲望,如果是恐惧,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克服过去的心理阴影,从而消除心魔。

牧行之:“没什么。”

他低头看着黄芩的侧脸,能看见她粉色的半边唇瓣,他记得她的滋味,魂牵梦萦。

心魔涉及最深处的隐私,黄芩并不意外他的答案,他虽然对她很好,但是很多事情都不会跟她说,她递给他一些滋补和治疗普通外伤的丹药。

黄芩想快点赶回去让他休息,又怕赶路太急导致他不适,一路时快时慢,五天后终于回到青云宗。

和上次一样,回来后牧行之第一件事是去找觉海真人复命,面对黄芩担忧的目光,他安慰道:“这次不会有事。”

时间没超过觉海真人给的一月期限,死在问情花谷里的人不知多少,觉海真人给足他准备的时间,是他太着急,才会差点死在里面。

他如愿拿到化厄丹,又去找迷鸢,其实杀掉对方是最好的办法,可惜就像迷鸢杀不了他一样,他也杀不了对方。

对于迷鸢的嘲讽,他无动于衷,返回小院跟黄芩一起除草。

出去几天时间,花园里遍地是野草,和花苗争夺养分。

自从上次一起煮面之后,牧行之喜欢上下厨,没有从饭堂带回饭菜,而是拿食材来自己捣鼓。

他做饭的时候,黄芩在院子里练剑,她进步非常快,目前已经是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牧行之有些担心,很多人并不喜欢天才,更喜欢让天才夭折,黄芩进阶的速度太快,他怕她会被觉海真人盯上。

一旦觉海真人将她视为猎物,谢楚言也帮不了她。

深夜,牧行之从黄芩的房间离开,去到一间完全封闭的密室,他翻开一本功法……一本魔修秘术。

之前觉得时间还长,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犹豫着没有动手修炼,但现实告诉他,他不能再慢慢等下去。

他必须要强一点,更强一点,快一点,更快一点!

玉简上的文字散发出盈盈白光,照亮他晦暗不明的脸。

充盈的力量进入他体内,他多次突破过筑基,经脉早被拓宽,能够承受更强的能量。

这股能量并不会让他晋级,他依旧保持着筑基的等级,可实际修为已达金丹巅峰。

他的瞳孔越发幽暗,灵力荡开,掀起他的头发与衣袍,幽暗的密室里只点了一盏灯,影子投在墙壁上,咆哮着要挣脱世间所有桎梏。

要无尽的力量,要天下无人敢欺,要所有人匍匐在脚下!

第28章 魔功初成 你知道我是谁吗?

最近一段时间, 牧行之忙着修炼,几乎连饭都不吃,只在晚饭时和黄芩一起吃一顿。

他坚持亲自动手做饭, 厨艺进步飞快, 从第一餐的能吃, 到后面味道变得非常不错, 到山下去开饭馆都没问题。

不知道是太忙没空管还是刻意放松管制, 他对于黄芩和谢楚言的交往不如之前苛刻, 黄芩试探性提起和谢楚言做任务的事, 他没有明确反对。

于是黄芩又高高兴兴地与谢楚言出任务,把周边一些没人干的积压工作处理得七七八八。

任务不为钱, 旨在锻炼。

谢楚言问:“牧行之不阻止你出门吗?”

黄芩:“从风陵崖回来之后他一直勤奋修炼, 不太管我的事。”

“看来他终于明白人和人之前的差距。”谢楚言微笑。

“什么?”黄岑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没什么。”谢楚言换了个话题, “晚些回去吗, 今天是祭月节, 晚上有灯会。”

这个世界同样有节日,商人们在哪里都一样, 纷纷做活动促销费, 小小的节日做得热热闹闹,氛围感拉满。

黄芩兴奋点头,“好啊!”

来这么久第一次过节, 修仙门派里不在意节日,只有在普通人聚集的地方才有这样的人间烟火气。

白天,道路两旁的屋檐挂上不同的彩灯,等到天暗下去,灯笼便亮起来,有的款式复杂精巧, 有的简单可爱,交错地摆放在一起。

路边的摊子比平时多一倍,紧贴在一起,不管卖什么都要带上花灯或月亮的元素蹭点热度。

有一条街专门卖花束,各种颜色凑在一块姹紫嫣红,路上有男女相互赠花,这样浪漫的节日,自然也是有情人相互诉衷肠的好时机。

黄芩买了不少零碎玩意,回头时发现谢楚言掉队,她在周边转身看一圈,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谢楚言朝她招手,指向一个方向,黄芩心中好奇,跟着他走过去。

巷子后方,喧闹声变得有些模糊,彩色灯光有一些洒过来,并不算太暗。

黄芩刚要开口问,面前忽然出现一束花,纯白的花束洁净高雅,散发出淡淡清香,她一时愣住。

谢楚言:“阿芩,我心悦于你,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吗?”

他的表白太过突然,黄芩错愕,下意识拒绝,“我不……”

“不用急着回答。”谢楚言打断她的话,“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黄芩摇头,“我把你当朋友,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妈妈说要多交朋友,对朋友真心付出,所以她对谢楚言好,就像对牧行之一样。

“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脸?”谢楚言抬手抚上脸颊。

黄芩头摇得飞快,“我不觉得你的脸有问题,一点都不丑,我拒绝你跟你的脸没有关系。”

谢楚言笑容苦涩,“因为我怕被人看见真实面目,所以一直不敢与人亲近,你是唯一一个,所以再想想,不要急着拒绝我好吗?”

声音很低很低,近乎恳求,如明月一般的眼睛轻轻颤动,于是月光漾开,令人不忍拒绝。

黄芩没出声,谢楚言往前靠近一步,低下头凑近她。

谢楚言声音蛊惑,“或许你只是不习惯生命里多出一个人,我们依旧像现在一样相处,不需要你改变什么,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夜幕上空明月高悬,皎洁月光如温柔的丝绸撒下,为万物蒙上一层轻柔滤镜。

他轻轻俯下,凑近黄芩的脸,温热的吐息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下巴,他不断接近,黄芩的静止像是一种默许。

即将触碰时,黄芩偏开头,他的唇瓣擦过她的耳朵。

他低低笑了一下,抬手整理她的发丝,“我不会逼迫你,你可以慢慢考虑。”

黄芩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近乎凝滞的黏稠空气再次流动。

在人来人往的灯火辉煌处,牧行之提着一盏灯,看向昏暗角落的两个人。

男人背对着他,将女人的脸遮住大半,露出小巧的耳朵,耳垂出有一颗颜色很淡的小痣,他们离得如此近,如此亲密。

心魔附在他耳边嬉笑道:“看啊看啊,她今日可以爱你,明日也可以爱别人,你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吧,怎么办怎么办,你太弱小,留不住任何东西。”

牧行之手中的花灯崩碎,响声吓了路人一跳,正要骂人时看见牧行之的脸色,又生生忍回去。

算了算了,这样的好日子,就不要和疯子计较。

经过告白一事,黄芩无心再逛,和谢楚言一起返回,一路上异常安静,两人在路口分开。

谢楚言久久凝视她的背影,直到她离开视线范围,他缓缓摩擦手指,眼里满是势在必得,从小他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几样是得不到的。

黄芩踩着月光回到小院,院子里一片漆黑,冷冷清清,她借着月光练了一会儿剑,直到深夜才洗漱睡去。

她进入院子的一瞬间牧行之便感知到,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心魔的声音越发清晰。

暴躁、怨恨、嫉妒、愤怒……各种情绪融入血液里,让他格外暴躁。

修炼秘法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头疼欲裂,脑子里仿佛扯着一根筋,扰得他时时刻刻不得安宁。

放她走……

留下她……

两种思想在大脑中打斗,他踉踉跄跄站起来,下意识去往黄芩的房间。

闯进房间的动作有些大了,床上的黄芩有醒来的动向,他抬手施了个法决,她再次深深睡去。

他走到她床边跪坐在地,抓起她的手贪恋地贴在面颊上,头脑的疼痛减轻一些,但远远不够。

手指抚上黄芩不点而红的唇,今日谢楚言就是吻的这里吗?

他狠狠擦拭她的嘴唇,用手还不够,再用沾水的手帕一寸一寸细细擦干净,而后站起俯身下去,贴住她的唇。

轻且缓地描摹唇瓣的形状,然后逐渐深入掠夺,碾、压、吮、吞……

睡着的黄芩很乖,不会排斥他的入侵,任由他施为,他退开一些,张嘴咬一口她的耳垂,细密的吻继续向下,落在她的下巴、脖颈。

他猛地起身,剧烈喘息着,清明的眼神很快被混乱代替,鼻尖的暗香刺激着神经,她的温度像光一样引着暗处的东西接近。

他着了魔般轻轻扯开她的腰带,一寸一寸视察。

月光依旧洁白无瑕,没有被任何人污染,大地如此安静,衬托出他的不堪。

他什么都没有做,重新将她的衣服穿好,幸好,幸好……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将她手腕上的镯子摘下,在细微处刻画一个阵法,又把镯子套回去。

手持刀刃刺入手臂,殷红的血液流淌,他注意方向,血全落在他身上,地面干干净净。

他仓皇逃离,走之前不忘在黄芩嘴上涂点药,他做得太过分,她的嘴唇有些红肿。

回到密室,记载秘法的玉简瘫在地上,他蹒跚着靠近,席地而坐。

大脑的阵痛缓解,然而手臂的疼还在持续,没了刻意的遮掩,血顺着指尖滴答落地,失血让体温下降的过程十分明显,渐渐冻结成为一座冰雕。

不知过去多久,呆滞的眼睫颤动一下,他捡起地上的玉简再次翻开,灵力运转间,他晋级元婴。

元婴,一个和觉海真人同样的等级。

如果不是觉海真人不断夺走他的力量,以他的能力,他早就该是元婴了。

黄芩这一觉睡得特别沉,醒来后比平时清醒得慢一些,嘴唇传来些微酥麻感,拿出镜子一照,什么问题都没有,难道是昨晚睡觉咬自己了?

想不明白的事暂时放在一边,她起床洗漱,穿戴整齐后下山去做任务。

由于昨天谢楚言突兀的告白,她决定暂时避开他,独自下山做任务。

刚走出宗门,一个女人拦住她,细长的狐狸眼上下打量她,“庸脂俗粉,不过如此。”

黄芩摸不着头脑,面前的人全然陌生,从记忆里翻不出一点相关信息,她礼貌问道:“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女人不客气道,“你往后离谢楚言远一点,他是我的!”

黄芩恍然大悟,又是一个谢楚言的追求者,喜欢谢楚言的人很多,因为她和他走得近,明里暗里针对她的人不少。

谢楚言帮她解围过好几次,不过并没有让她的待遇变好,反而引来更多敌视,只是手段变得更隐晦。

她很久没有遇到正面跳出来警告的人,一时间有点感慨。

她说:“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去找他,找我有什么用,就算没有我这个黄芩,说不定还有另一个黄芪,你抓错了重点。”

童谷依被黄芩的一顿抢白堵住话,怒气冲冲道:“在你之前根本没有什么黄芩黄芪,我告诉你,我们对彼此来说都是特殊的,你不会成功,不如早点放弃!”

“那祝你早日得偿所愿。”黄芩跟她说不通,绕过她往前走去。

童谷依见黄芩想跑,抽出剑往黄芩背后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我无理!”

“你是谁?”黄芩还真不知道。

童谷依得意道:“我乃青云宗宗主之女童谷依。”

黄芩毫无感情地“哇”一声,加快速度往前走去,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不想过多纠缠,完成宗门任务要紧。

“你敢对我不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童谷依再次出剑。

这一剑不再是恐吓,而是真想致黄芩于死地。

黄芩转身躲避,可童谷依是金丹期,比她高出一个境界,她躲避不及,长剑直直刺来。

即将刺中她之际,一只手出现握住剑身,剑气割破手掌,血液滴答落下。

另一只手晚一步,抓住的是童谷依的手腕。

长剑在黄芩心口处停下,牧行之和谢楚言一人握剑一人捏手,一左一右站着,视线在空中交汇。

第29章 一场好戏 分不清谁里谁外,谁是戏中人……

长剑弯折, 剑尖从牧行之掌中坠落。

他原先站的地方和黄芩很近,脚步轻轻一挪,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是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与谢楚言隔开距离。

谢楚言松开童谷依的手, 目光先是扫过黄芩, 又回头看向童谷依, 语气喜怒难辨, “谷依, 你在做什么?”

童谷依不满他的语气,“我在给她一点教训, 又没有真的伤到她, 你急什么, 我保证不会伤到她的脸……”

“闭嘴!”谢楚言厉声呵斥, 脸色变化, 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一声把黄芩惊到,她从没见过谢楚言这样凶煞的模样, 往日谦谦公子的皮囊被撕扯下来。

谢楚言骂完, 意识到语气太冲,又放缓道:“不要耍小性子。”

童谷依仔细观察他,似笑非笑道:“谢楚言, 你不会真爱她爱得不行了吧,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玩玩可以,千万别当真。”

他们俩的对话太快,黄芩原想离开还没付出行动,听到这话, 蠢蠢欲动的脚顿时停下。

她眼睛睁大,在牧行之身后稍稍移动位置,好能看清楚谢楚言的脸。

谢楚言脸上神情变了又变,阴晴不定,她在等一个解释,虽然说他们并没有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但是作为一个刚刚和她表白过的人,这种场面是需要解释一下的吧?

她心中没有多少愤怒或伤心,完全是看戏的心态。

她对谢楚言并不了解,只知道他的名字、他的父亲、他所展现的性格,他愤怒的模样、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偏好的色彩……这些她一无所知,也不关心。

或许她对谢楚言的感情,比朋友还要更淡一点。

牧行之牵起黄芩的手,想带她离开的动作因此而停下。

狗咬狗,挺好看,让黄芩看清谢楚言不堪的一面也不错。

黄芩和牧行之两个局外人看戏,戏中人之一的童谷依无所谓,追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要等我找觉海真人,让他亲自同你说,你才记得住?”

戏中人之二的谢楚言一言不发,不想在这个场合下与童谷依继续拉扯,拉着她离开。

原地剩下牧行之和黄芩两人,牧行之开口道:“和谢楚言走得近的没有背景的人,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语调平静,陈述事实,没有添油加醋,话里的意味令人心惊。

黄芩想到童谷依奔着置她于死地的剑招,问道:“是童谷依吗?”

牧行之:“不清楚。”

他不关心那些消失的人,更不在意她们死在谁手上,死人是很常见的事,尤其是在青云宗内,相互仇杀的人从来不少。

黄芩又问:“谢楚言对童谷依的态度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话里没有吃醋的意思,这是她所感觉出来的微妙情绪,谢楚言很生气,这点不可否认,但他忍了下来。

她见过谢楚言不忍耐的样子,上次在北风城的时候,惹怒他的梁森像老鼠一样被猫玩弄恐吓,先凌迟才被一剑刺死,谢楚言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纯良无害。

牧行之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因为她爹是青云宗宗主。”

青云宗宗主之女童谷依嚣张跋扈,一巴掌扇在谢楚言脸上,谢楚言偏头,被打的脸颊并没有泛起红色。

童谷依打完,抬手轻柔抚摸他的左脸,光滑细嫩的皮下,是布满黑色疤痕如鬼怪一样的脸,她凑过去,亲在他唇上。

这是一个略显血腥的吻,谢楚言的嘴唇被咬破,血珠融在两人的唇齿间。

谢楚言并不反抗,任由她施为。

等童谷依玩够了,微微往后退一步,手指依旧抚在他脸上,吐息温热。

“谢楚言啊谢楚言,需要我帮你回忆当初你求我解毒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她的指尖从他的左脸转移到右脸,又往下点到脖颈、心脏,“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变成一坨烂泥,你说永远唯我是从,现在不会想反悔吧?”

谢楚言:“没有。”

“没有最好。”童谷依拿出一颗丹药亲密地喂进他嘴里。

“这个月的解药,如果你不乖的话,下个月就没有了哦。”

谢楚言咽下丹药,揽住她的腰低头想吻下去,童谷依抬起食指抵在他唇上,“那个黄芩怎么回事,她和以往的人不太一样呢?”

“一个更有意思一点的玩物,但无关紧要。”谢楚言答。

童谷依笑起来,把手指移开,两人再次紧贴在一起。

风吹起蒲公英,小小的种子飘向山外,一只手捏住蒲公英种子,避免让它落在黄芩头上。

关于谢楚言的话题到此结束,黄芩问起牧行之为什么出现得那么准时。

谢楚言的出现她并不意外,她每天基本都是这个时间段出山门,虽然昨天拒绝与他同行,他大概率还是会在这里等她。

牧行之:“我正好出门。”

总不能说他在她的镯子里多放了东西,她的位置他时刻了解,遇到危险也会有感应。

黄芩:“所以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牧行之摇头,嘴上说着出门,脚却往山门里走,并不解释自己的去向,让黄芩早去早回。

今天的牧行之怪怪的,比平时冷漠好多,黄芩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转身继续下山去。

今日任务是采集灵植,等她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今天又是个阴天,月亮被浓云遮挡,她没点灯,轻车熟路向前行。

在小院所在的山峰底下,她遇到不知道等候多久的谢楚言,他身上丝绸质感的白衣蒙上一片露水。

谢楚言轻声开口:“阿芩……”

“我考虑清楚了,我确确实实对你没有意思,往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黄芩把话说清楚。

欺骗他人感情的人不是好孩子,所以黄芩确实认真考虑过,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谢楚言语气有些急促,“是因为童谷依?”

“不是。”黄芩摇头。

谢楚言:“那往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这个问题对黄芩来说有点困难,她没有立即回答,思索良久后准备开口时,谢楚言先一步出声。

谢楚言:“只做朋友,一起做做任务,绝不会让你为难。”

“可以,你早点回去休息。”于是黄芩点头,迈步从谢楚言面前走过,没有任何留恋不舍。

在她身后,谢楚言眼神阴鸷,脸上的皮太久没换,隐隐出现异物感。

他深吸一口气,往山下走去,脸上的表情调整好,露出惯常温润又清贵的笑容。

黄芩还没走到小院,又出现一个人拦住她的去路,今天的回家之路怎么那么曲折,她叹息。

她站定,与童谷依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问道:“有事?”

童谷依一改早上的横眉冷对,朝黄芩眨眨眼睛,“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事。”

语气和姿态过分亲昵,仿佛上午的矛盾不曾存在过,不像你死我活的情敌,而是姐俩好的好闺蜜。

黄芩拒绝,“没兴趣。”

“这样啊,那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童谷依朝黄芩靠近,手挡在脸颊一侧,神神秘秘道。

“谢楚言不是仙,而是鬼,你是不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其实他有一边脸是假的,皮下的脸像鬼怪一样又丑又可怕。”

黄芩眼中闪过惊讶,惊讶的不是童谷依知道这件事,而是惊讶对方就这样轻易地将牧行之的秘密传播出去。

黄芩的表情过于镇定,既不吃惊也不质疑,童谷依没看见意料之中的反应,脸色顿时冷下,“你知道这件事?”

反反复复的奇怪态度让黄芩心生厌烦,累了一天,她只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倦怠道:“你说完了吗,说完可以走了。”

童谷依观察黄芩的反应,继续说道:“他或许喜欢你,但你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

“无所谓。”黄芩打断她,“我不喜欢他,并明确拒绝过,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纠缠他。”

童谷依脸上怒意一闪而过,又很快收敛,“我说了,要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童谷依拉进距离,抬手抓向黄芩的肩膀,黄芩立即躲避,拔剑反击,然而实力的差距摆在那,她被童谷依打伤。

绳子落在黄芩身上快速收紧,还没把人扎实绑住,绳子忽然一松,变成无数截掉落在地。

牧行之揽过黄芩的肩膀,查看她的伤势,而后眼神冷冷转向童谷依,眼中的厌恶毫无遮掩。

牧行之:“童谷依,你想死吗?”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就凭你还威胁起我来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不过是一条捡来的野狗还敢乱吠?”童谷依遮住嘴嘻嘻笑道。

牧行之不会被话语激怒,他要忍的是体内沸腾的杀意,弱小会被人踩在脚底下,这是他早就明白的道理。

再等等,不会太久了。

他拉起黄芩要走,童谷依拦下两人,“我说过让你们走了吗?”

她抚摸着自己涂得艳红的指甲,“就那么怕我啊,好吧,既然一个人不敢去,那就两个人去好了,我保证是去看一出好戏,不会伤害你们。”

毕竟她很期待黄芩看完戏的表情,想必一定很精彩。

她不让他们走,牧行之在不暴露实力的情况下打不过她,宗门里禁止同门争斗的情况对宗规制定者无效,牧行之很快伤痕累累。

黄芩拦下牧行之,看向童谷依,“你到底要干什么?”

童谷依:“我说过好几次请你看戏,你怎么总是不放心上?”

黄芩:“看完戏就能放过我们?”

童谷依:“当然。”

黄芩:“好,我们跟你去。”

她察觉到牧行之要阻止,急忙捏捏他的掌心,硬刚没用,不如采取迂回的方式,她倒想看看童谷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是对方真想对她动手,就不会跟她说这么多废话,在哪杀不是杀。

两人跟着童谷依下山,去到城镇里,山下的街道不是节日也同样热闹,三人穿过人来人往的集市,去往幽暗的小巷。

牧行之问黄芩要不要逃,黄芩微微摇头,她对即将发生的事有所预感,或许是关于谢楚言的另一个秘密。

她对秘密没兴趣,可是如果他们不看,童谷依不会放过他们,以对方的脾性,她很难不怀疑要是他们逃跑,童谷依会想办法把他们的腿打折再带他们来看。

童谷依从一间房屋的后门进去,这是一个隐秘的隔间,前面还有另一个大房间。

两个房间之间的墙微微透明,像是蒙上一层雾,朦朦胧胧的。

可以看见大房间里有一张桌子和床,桌子上摆满一些稀奇古怪的器具,床很窄,刚好够躺一个人,头顶有一盏比平常更大的灯。

童谷依递给两人一张敛气符,十分俏娇地举起食指压着嘴唇“嘘”一声,“我们不能被发现哦。”

没让他们等太久,好戏的主人公很快上场。

扎着两根辫子的大眼睛姑娘挽着谢楚言的手臂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转一圈,“楚言,这就是你说的秘密基地?”

谢楚言捏起她的下巴,端详她的脸,大眼睛姑娘顿时羞涩起来,“在这里……不好吧?”

谢楚言松开手,没说话,大眼睛姑娘顿时急了,伸手抱住他,“我没说不愿意!”

她甚至主动地勾住谢楚言的脖子亲吻他,谢楚言抬手摩擦她的脸颊。

一墙之隔,三人就在正对面,磨砂质感的墙挡住些许细节,但依旧能看清楚对方的动作,而里面的人全然不知有人在注视。

大房间和小隔间分不清谁里谁外,谁是戏中人。

童谷依看得津津有味,黄芩和牧行之面无表情。

黄芩张口刚想说话,童谷依立即看过来,再次比了个“嘘”的手势。

黄芩用术法给她传音:“你带我们过来,就是给我们看这个?”

童谷依:“别着急,好戏在后头。”

第30章 他的秘密 她最爱玩这样的把戏,逼着他……

谢楚言反复抚摸大眼睛姑娘的脸, 略显冷淡的反应引起对方的不满。

大眼睛姑娘:“你今天有点奇怪。”

谢楚言:“你曾经说过愿意为我付出一切,是真的吗?”

“当然。”大眼睛姑娘点头道,“我喜欢你, 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谢楚言:“你的脸很漂亮, 皮肤光泽很好, 细腻嫩滑。”

“你怎么突然说这些?”大眼睛姑娘羞涩地低下头不看他。

谢楚言:“爱我的话, 把皮送给我吧。”

大眼睛姑娘疑惑抬头, “你说什么?”

谢楚言取下左脸的伪装, 露出真实面容, 疤痕突然在大眼睛姑娘面前展现,她吓得惊叫起来, 立即推开谢楚言往后退。

“你不是爱我吗?”谢楚言扬起笑容, “难道那些都是骗我的?”

大眼睛姑娘避开他准备走出门去, “怪物, 你这个怪物!”

谢楚言笑了, “你骗我,你根本不爱我, 不爱我的人尚且能接受我的模样, 你说你爱我却厌恶排斥我。”

“你走开,不要靠近我!”大眼睛姑娘惊惧。

明亮的光线下,谢楚言脸上的疤仿佛蠕动起来, 加上他的表情和眼神,和一刻钟之前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让人心生恐惧。

门被锁死,谢楚言一步步靠近大眼睛姑娘,安抚道:“不要哭,把脸哭皱怎么办?”

大眼睛姑娘拿出武器, 然而她的反抗时间非常短暂,无声息地倒在谢楚言怀中。

房间归于平静,谢楚言把人抱起放到床上,拿起桌上的器具熟练擦拭,透过模糊的墙面依旧能看到他手中利器闪过寒光。

他的手指在大眼睛姑娘的脸颊上移动,低头时看不见他的眼神,若不是他手里捏着一把两根食指长的锋利小刀,这个画面或许看上去还能有几分深情。

脸上的假皮脱落,被他随意丢弃在一边,露出的左半边脸正好对着小隔间,狰狞丑陋的疤痕一览无遗。

他面无表情,看上去既不厌恶排斥,也没有任何像变态杀手一样的喜悦欣赏,而是一种麻木,大概是习以为常的麻木。

极其锋利的刀落在大眼睛姑娘脸上,轻轻一划便带出一条血线,他换取其他工具,一点一点地将大眼睛姑娘脸上的皮完整剥下来。

他举起薄如蝉翼的面皮,观察上面有没有破损,再通过一系列的处理手段,当面皮贴合在他脸上时,疤痕完全看不出迹象。

皮非常服帖,安稳粘在他脸上,仿佛他原来就是这个模样。

大眼镜姑娘的胸口轻微起伏,她是在活着的状态下被切脸取皮,谢楚言动作快、手法好,取皮的时候并没有流太多血。

她细腻白净的面颊现在只剩下一片暗红的肌理组织,谢楚言戴好脸皮,再次靠近,往她嘴里塞点东西,她的胸膛很快静止下来,心脏不再跳动。

小隔间里,目睹全程的黄芩仿佛被定住,一段记忆从脑海深处跳出来。

当初在北风城杀梁森的时候,梁森似乎说过谢楚言和他是一样的人,他没能详细解释就被谢楚言杀死。

在她第一次遇见梁森的夜晚,死了一个醉汉后,后面又有一个女子被挖心毁脸而死,到底是梁森去而复返,还是谢楚言杀人甩锅?

很多事情一旦往下细想,所能想起来的细节越来越多,很多不合理的疑点在此刻都有了解释。

大房间里,谢楚言将大眼睛姑娘的尸体抱出去,屋内恢复安静。

童谷依看完整个过程,才将目光转移到黄芩身上,脸上依旧端着灿烂笑容,“怎么样,这出戏好看吧?”

黄芩无法评价,谢楚言确实打破了她对他的印象,她不在意他脸上的疤痕,不过很难保证下次看见他时,会不会去思考他的脸皮又是从谁身上获取。

“他的脸七日便要换一次皮,常规的东西没办法彻底遮住他的疤,必须要用人脸以秘术处理,喜欢他的那些人都活在他脸上,也算是达成永远在一起的承诺了吧。”童谷依欣赏着黄芩的表情。

黄芩:“可他的脸七天一换,不算永远在一起。”

这个反应有些出人意料,童谷依新奇地盯着黄芩,走近一步抬手试图挑起黄芩的下巴仔细观察,手指还没碰到,被一把长剑拦截。

童谷依收回手,兴致不减,轻哼着率先走出门去,将两人抛在身后。

好戏刚刚开场,知道真相的黄芩会怎么做,她很期待,希望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黄芩不是隔间的第一个客人,往常那些人基本上道心破碎,有些会沉默远离,有些会直接质问谢楚言。

但无论如何,这些不同以往的反应提醒谢楚言,他的秘密被发现了,她们的脸皮注定会成为谢楚言的一部分。

空间里仿佛还残存着血腥气,黄芩和牧行之离开,屋外的清风一吹,肺才变得干净。

牧行之:“往后你出门,我陪你一起。”

黄芩:“好。”

既然来到山下城镇,不急着返回去,两人像没事人一样逛街,牧行之一路牵着黄芩的手,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紧紧抓稳。

黄芩试图挣脱,“没必要吧。”

牧行之看着她的眼睛,“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黄芩犟不过他,便由他去了。

自看完好戏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牧行之禁止黄芩出门,比起黄芩,他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他有时候会做噩梦,梦到躺在床上被剥脸取皮的人变成黄芩,这种恐惧必须要看见她才能缓解。

秘法有所小成,疼痛被收拢压制变成不定时的偏头痛,只有待在黄芩身旁时才感觉好一些。

种种缘由下,每至深夜,牧行之准时出现在黄芩房间里。

他来时没有欲,可当看见她乖巧躺在床上时,心魔便燃烧起来,他克制不住地亲吻她,然后躺在她身旁抱着她沉沉睡去,又在清晨离开。

除了不能出宗门之外,日子还和往常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牧行之似乎变得冷淡不少,晚饭不再和黄芩一起吃,他们同住屋檐下,一天到晚见不到一次面。

黄芩清晨起来练剑,揉揉有些酸软的手臂,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晚上睡得特别沉,可能是晚上一直没动过,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早上起来不是手麻就是脚麻。

她出门去饭堂,在半山腰遇到谢楚言。

谢楚言依旧一副谦谦公子的形象,身长玉立,白衣飘飘,表情失落,“阿芩,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我哥不让我出宗门,说这两天外面很乱。”黄芩先解释一句,又反将一军,“你这段时间不也没来找我吗?”

近乎质问的反问话语让谢楚言脸上先闪过一丝慌乱,而后变得欣喜,又有点小心翼翼。

他说:“我最近在忙一些事,加上担心太频繁出现让你烦,你要是不烦的话,我以后天天来找你。”

他表情还挺丰富,黄芩想,摆摆手道:“不用来找我,牧行之最近心情不好,看见你估计要生气。”

黑锅甩在牧行之身上最合适,谁让他俩本来就不对付。

谢楚言:“我陪你下山做任务。”

“不用,我最近想歇会,不出门。”黄芩拒绝,并回绝对方跟她一起吃饭的请求。

这样的“偶遇”持续一段时间,因为宗门内并不算安全,黄芩只在小院所在山头上转,谢楚言很容易找到她。

他倒也不纠缠,每次跟她说几句话,要是她要走他不追,安静看她离开。

有一次黄芩从饭堂拿了水果,回去路上遇见他,分了他一个,他欣喜道:“你愿意分我果子!”

黄芩莫名其妙道:“我对你没有那么苛刻吧?”

谢楚言摇头,“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太患得患失。”

他拿着果子欢欢喜喜离开,然后下次出现时给黄芩带东西,同样是一些吃食。

谢楚言在某次出现时,脸上没有做伪装,而是直接出现她在眼前,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

上一次在昏暗房间,他脸上的疤痕看不太清楚,而今是在明晃晃的光线下,树根一般交错纵横的凸起黑疤一览无遗。

她并不惊讶,照常相处,眼睛里干干净净,于是只要没有外人在,他便展露真容,让黄芩很疑惑。

黄芩:“你不是很在意脸上的伤吗?”

谢楚言:“只要你不在意,我就不在意。”

黄芩:“其实容貌没那么重要,如果其他人以此攻击你,并不是完全因为你的脸,而是他讨厌你,既然都讨厌你,不管你的脸有多完美,在他人眼中依旧万般丑恶。”

她说得真诚,不刻意避讳他脸上的伤,谢楚言摸摸脸颊,忽然一把将黄芩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黄芩挣扎,他松开手,退开一些带着歉意道:“对不住,是我失态。”

黄芩摇摇头,偏头往左侧看去,目之所及唯有郁郁葱葱的树林。

“有什么东西吗?”谢楚言问。

黄芩:“没事。”

总感觉有人在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当她看过去时,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不见。

谢楚言:“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我真的很高兴。”

高兴的情绪在眼里酝酿出水一般的柔光,他注视着黄芩,眼里只有她的身影。

黄芩:“如果高兴的话,不要再杀人了吧。”

空气仿佛静止,谢楚言脸上的笑意凝固,一片片破碎开来,上一刻春光灿烂,下一秒如至寒冬。

他嘴唇翕合,艰难开口道:“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黄芩:“我说,既然不再过度关注容貌,就不要继续杀人,这样不好。”

谢楚言牙齿和舌头冻结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黄芩笑笑,“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如果不知道答案,怎么会突然露出真容跑到她面前试探,她不知道童谷依和谢楚言说了什么,这种被夹在中间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正要离去,谢楚言死死攥住她的手臂,“你听我解释,我有苦衷……”

黄芩拍拍他的手背,“你说。”

妈妈说过让她不要和坏人一起玩,杀人是不对的,所以谢楚言是坏人,可是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的话,牧行之也是坏人。

解决掉坏人让其无法继续作恶的是好人,从这个角度讲,很难说清楚周边的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谢楚言:“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人,无非是贪恋权势和美色……”

话说到一半,心口忽然刺痛,疼痛越发剧烈,让呼吸变得困难,他忍不住弯下腰跪在地上,手指扣着地上的泥。

黄芩蹲下来,“你还好吗?受伤了吗?”

谢楚言摇摇头,强撑着站起来,露出一个分外苍白的笑容,“你等一等,我现在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先处理,晚些再同你解释。”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快速走下山去。

距离上一次吃解药还不到一个月,童谷依给他的药掺了水分,药效不够支撑一个月。

她最爱玩这样的把戏,逼着他去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