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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1 / 2)

第22章 银霜狼王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特别的腥臭味。舒敛矜眉头一皱,立即后退一步。

江汉渡身影一顿,笑道:“仙君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难道说,仙君早就知道,今夜之事,都是我设下的骗局吗?”

他走上前:“仙君早已知晓我是谁,也是故意随我来此的,是么?”

舒敛矜轻声一笑。火符的光亮映照出他此刻平庸的脸,而他双眼却格外有神:“这很难猜么?万兽谷,银霜狼王。”

火符向前一照,照出一张半兽形的脸。

来者满头兽毛,顶着银白色的狼耳,唯有下半张脸还维持着几分人样。而它那一双兽眼更是直勾勾地盯着舒敛矜。

银霜狼王疯狂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仙君一定能认出我的!因为在万兽谷中,仙君最疼爱的就是我啊,仙君……”

它痴迷地望着眼前人,像是忘了情,捧起舒敛矜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仙君,你再摸一摸我吧,像从前一样……”

“啪!”

舒敛矜冷漠地收回手,眼神中带着三分嫌恶:“你算什么东西?下贱妖兽。碰你,只会脏了本座的手。”

狼王挨了一掌,捂着兽头,不可思议道:“为什么?从前在万兽谷,仙君不是最喜欢我的吗?

“万兽谷有那么多妖兽,可仙君最看重的是我。你每次来,给我的永远都是最肥嫩的那块肉。

“你说我最有天分,我便勤加修炼;你说我的兽毛光滑好看,我便时常梳洗;你要妖兽听话,我就用锐利的兽爪驯服百兽,只听从你一人的号令。

“难道过去在万兽谷的一切都是假的吗?仙君,你开始讨厌我了吗?”

舒敛矜的眼中只有厌恶与轻蔑。

狼王心有不甘:“我不明白,我明明很努力、很努力地来到你身边,你却讨厌我了?”

他猛地上前,几乎要抓住舒敛矜的手:“我的仙君,你不能这样对我!”

话未说完,一道寒冰剑气便凌空劈下!

银霜狼王被逼退数步。

舒敛矜抬起手,指尖下的冰棱径直刺破狼王脖颈的皮肤。

他睨视着狼王:“看重你?呵,或许曾经有吧。作为妖兽,你确实是万兽谷中比较听话的那一个,但论天分……”

舒敛矜轻声嗤笑:“修炼数百年,连元婴期的修者都敌不过,还有脸说天分?狼群最低等的小妖兽都比你聪明。”

银霜狼王呆住了。他直愣愣地看着舒敛矜,半晌说不出话来:“仙君、你……”

散发着寒气的冰棱一路往上,轻轻挑动狼王头上的毛发:“什么光滑好看的兽毛,不过随口说一句哄骗你罢了。

“呵,看看你丑得惨绝人寰的蠢样,也不拿镜子好好照照!像一头没剃毛的猪。试问谁会喜欢一头猪?”

听见舒敛矜毫不留情地言语羞辱,狼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继而咬紧了牙关,兽眼开始泛红:“哄骗?原来那些话都是哄骗我的?”

“仙君,你怎能骗我!”

他看着舒敛矜的眼神里带着怨恨:“我对你忠贞不二,你怎么能骗我?!

“你知不知道,你被关到寒狱的时候,整个万兽谷中,只有我,只有我愿意救你!”

“我拼了命地想救你,却被那几个道貌岸然的长老拦住!现在,我好不容易修成人形来寻你——”

舒敛矜冷笑打断:“化形很了不起么?一朝化形,便是这么个丑东西,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那也是我凭本事修炼得来的!”银霜狼王低声吼叫:“我是为了你才做到这个地步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是我帮你杀掉了那些出言侮辱你的修士,也是我掳走了那个冒犯你的小屁孩!”

“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可你呢,你讨厌我!”

“凭什么,我为了你付出一切,你却连一个正眼都……”

“啧,废话真多。”舒敛矜表情不耐。

他手中再次捏起剑诀,霎时,剑阵拔地而起!

泛着冷光的剑牢便将银霜狼王团团包围:

“杀人也好、掳走小孩儿也罢,是我让你做的么,嗯?”舒敛矜负手踱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是个妖兽的样子么?废物。”

“倘若你甘心做一只狼妖,本座尚且高看你几眼。可你呢,做什么不好,要做人?还学着人讲起情义来了。”

“一个畜生,修炼出了灵智,千辛万苦成功化形,竟然就是为了学做人?真可悲。”舒敛矜神情里全是惋惜:

“做个单纯、天真的畜生不好么,明明你们撕咬猎物、生吃血肉的模样是那么好看。”

他轻轻摇头,说:“太可惜了。本座还是喜欢你的原形,那原始、血腥、残暴的样子。”

“可你不听话。”

银霜狼王完全被震慑住了。他在剑牢中来回打转,睁大了的兽眼还是紧紧地盯着舒敛矜:

“不、仙君,我可以变回去,我可以的!你相信我,别丢下我,让我追随你,我一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舒敛矜微微一笑:“晚了。”

话音落下,剑光乍起!无数剑气在剑牢当中纵横砍杀!

山洞之中升起一片淡淡的血雾。

片刻后,剑牢散去,地上只留下一片被绞杀成碎片的细小尸块。

舒敛矜目光低垂,静静的看着满是血污的地面。

这时,山洞外忽然响起清亮的掌声。

“啪、啪……”

边浪涯抚掌走了进来,目光灼灼地望着舒敛矜那张冷淡的脸,道:

“真不愧是潇然仙君,就连亲手养大的妖兽,都能杀得面不改色,当真是令人胆寒。”

舒敛矜转过脸来,道:“你也是一样狗改不了吃屎——还是那么喜欢偷窥。”

边浪涯笑了笑:“我是不想坏了潇然仙君的兴致。不过仙君,你的脸上有脏东西。”

他走到近前,指尖在舒敛矜的脸侧点了一下。旋即,那碍眼的血点被抹得干干净净。

舒敛矜微微抬眼:“你也想死么。”

边浪涯:“你我已是命运共同体,仙君才舍不得杀掉我呢。”

他深深凝视着舒敛矜,笑得耐人寻味:“只是我没想到,原本我以为我已经够了解潇然仙君了,可见了方才的你,才知自己错得离谱。”

——“做什么不好,要做人?”

——“修炼出了灵智,就为了化形成人。真可悲。”

——“本座还是更喜欢你原始、血腥、残暴的样子。”

听听,多新鲜的论调!

太有意思了。

“怎么办,我还真不想解除同心结了。”边浪涯微笑着说:“弟弟,要不咱们就不去那玉龙城了罢?”

舒敛矜转头看他,看到的却是强势而入侵意味极强的眼神。霎时,他目光一冷,扬手便打!

但边浪涯却在巴掌落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进而握住了他的手指。边浪涯一挑眉:“怎么又动手。打我你也会疼的呀。”

舒敛矜怒上心头:“你……”

话未说完,一个小小的影子就冲了进来:“啊啊啊!不许你欺负我主人!”

小龙大叫着跳起来,一个扑腾,扒在边浪涯的胳膊上。它恶狠狠地瞪了边浪涯一眼,然后张口咬下:

“呜呜、呜呜呜!”咬你,咬死你!

小龙虽小,但生出铁齿铜牙,愣是将边浪涯咬得眉头一皱,被迫松手。

舒敛矜顺势退开,并且饶有兴致地看那一大一小打起架来。

边浪涯:“沧水!给我松口!”

他紧接着摇晃胳膊,要将它甩开,但沧水还是紧咬他不放。

沧水:“呜呜!”我不!

边浪涯深吸口气:“再不松口,信不信我拔掉你的牙,折断你的龙角!”说话间,他抓住了沧水的龙角,威胁道:“我数到三。一、二……”

还没数到三,舒敛矜便开口道:“可以了沧水,过来吧。”

听到新主人的召唤,沧水立即松口,从边浪涯的身上下来,又快速地跳到舒敛矜的肩膀上。

“主人,你别怕,有沧水保护你!”沧水讨好地蹭蹭新主人的头发,再看一眼前主人,鼻孔朝天“哼”了声。

边浪涯:“……”

这不听话的宠物,早晚收拾了!

舒敛矜嘉奖地摸摸小龙的龙角:“嗯,谢谢沧水保护我。”他轻声问:“不过沧水,方才让你去找被劫的小魔物,你找到了么?”

沧水点头,道:“找到了呀!我还把他给带过来了呢!主人你看!”

小龙爪往山洞外一指,在月光与明火符的映照下,赫然照出一个孩童的身影。那孩童步伐踉跄,但目光却精准地锁定了舒敛矜。

“哥、哥哥……”

“什么哥哥,这是我主人,才不是你哥哥!”沧水大声说:“真是的,这小魔物竟然还呆呆傻傻的,真讨厌!”

接着,沧水手舞足蹈地解释经过:“方才我嗅着味道一路找过去,在一个狼窝里找到了他。”

“咦,那狼窝好臭、好臭的,到处都是血迹,边上还有三个没有啃完的头,角落里更有腐烂掉的尸块。”

沧水的表情十分嫌弃,想到当时的情景,还做了个呕吐的表情:“那狼窝的主人一定是个不爱干净的臭狼!”

舒敛矜赞同点头:“没错,确实如此。”

沧水亲亲热热地贴着舒敛矜的脸,问:“对了主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呀?叫沧水好找。”

舒敛矜微微一笑:“发生了些意外,不过都已经解决了。”

“嘻嘻,那就好~不过那种小意外的话,交给沧水处理就好啦!下回主人再遇到同样的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沧水哦!”

“嗯。”

边浪涯:“……”他嘴角一抽,难以直视。他主动道:“行了,既然人已找到,那就回去罢。”

他们先后离开山洞。

舒敛矜走在最前方,肩头坐着趾高气昂的沧水,边浪涯则落后一步,时刻盯着脚边跟随的小魔物。

行至途中,沧水忽然耸耸鼻尖:“主人,有人过来了,沧水先躲一躲!”说完,它立刻钻回了舒敛矜的袖子里。

舒敛矜和边浪涯同样发现了异样。他们停下脚步,随后,前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草丛中,燃起的明火符映出一片人影幢幢。

“谁在那里!”有人厉声喝道。

第23章 相邀同行

一队人马拨开草丛快步走了出来。他们身穿玄色劲装,衣角上还纹着祥云与古城的纹样。

舒敛矜心念微动:是玉龙城的人,玉龙卫。

为首的玉龙卫走上前来。他诧异地打量着舒敛矜和边浪涯:“你们……你们是望云客栈中的那两位修者,潘涯、潘舒两兄弟?”

边浪涯看了看他们的模样打扮,心下了然:“正是。不知你们几位是……”

为首的玉龙卫拱手道:“我们是驻扎在宝林镇的玉龙卫,在下段成玉,这几位都是我的弟兄们。幸会!”

边浪涯笑了笑:“哦?原来阁下几位便是传闻中的玉龙卫,失敬、失敬。”

段成玉客气地点点头,然后目光稍稍后移,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孩童:

“那么……这就是被妖兽掳走的孩子?真想不到,你们竟然真的从妖兽手中将他救下了!”

几名玉龙卫交换眼神,都笑道:“原以为在宝林镇肆虐的妖兽是个棘手角色,如今想来也不过如此,区区两名炼气期修士便轻松解决了。”

段成玉也跟着笑了:“行了,都别说废话,既然人已经救下,那就回城!”他喊来一名玉龙卫:

“你跟几名弟兄到前面看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若有,即刻将妖兽诛杀!至于其余人等,都随我回宝林镇!”

段成玉看向边浪涯和舒敛矜两人,道:“两位除妖兽辛苦了,若是不介意,便与我们一同回城吧?”

边浪涯:“这个……”他看看舒敛矜:“弟弟,你意下如何?”

舒敛矜丢给他一个冷漠的白眼:“走罢。”他率先往前走。

段成玉:“……?”

他一边走,一边看看这潘氏两兄弟,纳闷地想:这俩兄弟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啊,哥哥既和善又健谈,弟弟却个性冷淡、寡言少语。

而且怎么这哥哥竟然是听弟弟的话,到底谁是兄长,谁是弟弟?

*

一行人回到客栈之时,正是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分。

因为担心妖兽再次袭击,望云客栈彻夜掌灯,客人们聚在大堂,一整夜都没有回房休息。

而由于太过困倦,掌柜的已经倒在柜台后睡死过去。店小二也半靠着椅子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在这时,段成玉率领玉龙卫推门而入。店小二立刻惊得浑身一个激灵,他猛地惊醒,扭头看向门外。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店小二惊喜喊道。

他这一嗓子嚎得精神百倍,众人即刻清醒过来:

“谁、谁回来了?”

“哎哟睡傻了吧你,当然是玉龙卫和潘家兄弟救人回来啦!”

这会儿,舒敛矜与边浪涯刚走进门,丢了孩子的妇人就立刻冲过来,一把将孩童紧紧抱在怀里:

“小秋、我的小秋回来了……快让娘看看,哪里受伤了没有……”

沉默了一路的孩童,此刻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虽然仍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但也回应着喊了声“娘”。

妇人摸摸孩子的四肢,见其毫发无伤,喜极而泣:“还好你没事,否则娘也不活了!”

段成玉道:“多亏了潘氏两兄弟铲除了妖兽,你的孩子才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快别哭了,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妇人笑着抹眼泪:“瞧我,只顾着高兴了,还没谢过救命恩人呢。”

她立马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两位恩人救下我儿,多谢!”

见状,舒敛矜微微皱眉,随即后退一步。

边浪涯偷瞄到舒敛矜不愉的神色,暗暗想道:得,被人挡了道,这“祖宗”心情又不好了。

于是他主动上前:“为民除害本就是我们修者的本分,夫人不必如此,快快请起吧。”

“要的、要的。”妇人抬头说:“救命之恩,即便是当牛做马也难以报得万一。从今往后,我们母子便是恩人的奴仆,任凭恩人的差遣!”

妇人举手发誓:“我宋心白在此发誓,此生此世,必定对恩人忠贞不二,永不背叛!若违背誓言,我就……”

不等她把话说完,边浪涯便打断道:“且慢。感谢的话我们收下了,当牛做马什么的,那就用不着了。”

“再说,我们也不是为了这个才去救你儿子的。对吧,弟弟?”

他笑着看舒敛矜,得来一声淡淡的“嗯”。

接着,边浪涯又随口说了句:“不过,你若是执意要报恩,那不如给些盘缠作为酬劳,我们也好潇洒地去逛逛玉龙城。”

“可以么?”宋心白连忙站起身,掏出银两:“好、好,这些都给恩公!”

段成玉问道:“你们要去玉龙城?”

“正是。”边浪涯笑着说:“听闻玉龙城主大婚在即,我们兄弟两个便想去凑凑热闹,也算是见世面了。”

段成玉:“那你们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们玉龙城素来以炼器、咒术闻名,城中各类珍宝更是无奇不有,你们此番前去,自当能领会一二。”

“嗯嗯,如此甚好。”

他们寒暄几句,随后段成玉便带人离开了。

客栈中其余的客人见宋心白母子相聚,也都松了口气,继而纷纷回屋休息。

这时,宋心白情绪也平稳下来。她抱着孩子,说:“说来也巧,我们母子也要去玉龙城。恩公若不介意,不如同行吧?”

同行?

边浪涯心想,那可不太好。

和“弟弟”单独游玩的机会难得,他还没体验够呢,可不想这么快结束。

而且依照舒敛矜的个性,也定然不会同意,于是一口回绝:“那就不必……”

“好啊。”

边浪涯:“……?”

他又扭头看舒敛矜:你又在“好”什么?方才还嫌弃人家挡路,这会儿又要与人结伴而行?

舒敛矜像是看不见边浪涯瞥来的眼神,只微微一笑,道:“我们兄弟二人正缺个伴儿,多一个人上路,也多一分照应。”

说着,他看那小孩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况且,这孩子乖巧懂事,我亦十分喜欢,倘若就此分别,还有些舍不得呢。”

舍、舍不得?

哈哈,那还真是一点儿也瞧不出来。

“……”

边浪涯一时无言以对:这位潇然仙君,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要快。反复无常。

他又暗暗寻思:今日舒敛矜的连番举动,确实透着几分古怪。莫非这人果真是转了性儿?还是另有算盘?

这边,边浪涯正低头沉思,那边,宋心白母子却是喜上眉梢。

她和舒敛矜约定了出发时间,然后回屋收拾行囊。

随即,舒敛矜在桌旁坐下静静喝茶。

边浪涯则在旁边观察着他,笑得意味深长:我的好弟弟,你这是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真是教人期待。

*

午后,舒敛矜等人离开了宝林镇。

考虑到宋心白母子都是未曾修炼的凡人,加上边浪涯和舒敛矜都还是普普通通的、不会御剑飞行的“炼气期修士”,于是边浪涯就雇了一辆马车,作为代步之用。

他们一行人驾着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终于在第三日的下午赶到了玉龙城。

马车通过城门驶入大街,见城中各处巡逻的玉龙卫,边浪涯不由得暗暗叹息。

可算是到了!

饶是洒脱不羁如他,这一路竟也觉得索然寡味。

逗弄舒敛矜固然有趣,但边上多了宋心白母子,不免有些束手束脚,不得意趣。更别说旁边还有个一天到晚都盯着舒敛矜不放的臭小鬼了。

臭小鬼毫无自觉,有好几回纠缠着要舒敛矜抱他。

虽然舒敛矜不曾理会,但边浪涯仍是忍不住暗暗冷笑。

好个不知廉耻的小魔物,竟然敢蹬鼻子上脸!

他看着小魔物的目光泛冷,小魔物察觉了,便也回敬一个仇视的眼神。

边浪涯:“……”

小东西胆大包天,真不怕我戳烂你的狗眼。

也不知那小孩儿是天生的蠢笨,还是当真勇敢无畏,竟也暗中和边浪涯较起劲来,更加放肆地缠着舒敛矜。

舒敛矜虽未给与过回应,但由始至终也态度良好,并不生气。

边浪涯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一时间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觉得舒敛矜不应该这么平静才对。

怪了,怎么他一说话,舒敛矜就那么不耐烦,这小孩儿也招人讨厌,舒敛矜却偏不动怒?

堂堂潇然仙君,怎的对人对事竟是两幅面孔?未免太不公平。

边浪涯心中不服。

直到他们抵达了玉龙城,他的心情才又好起来——到地方了,这对母子可不能再跟着他们了吧。

想到这里,边浪涯便勒紧马匹的缰绳,在一处客栈前停下来。

他看看舒敛矜:“听说这是玉龙城内最好的客栈,弟弟,咱们就住这儿罢?”

舒敛矜抬头看了眼,见客栈环境雅致,便点了点头:“嗯。”接着,他回头问:“宋夫人呢,你们可要在此留宿?”

边浪涯:“……”

边浪涯:“?”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一,休息一天

第24章 生气

边浪涯眼神惊诧:怎么,没完了?

舒敛矜神色淡淡的,没理会他。

此时,宋心白抱着孩子走下马车,说道:“多谢恩公美意。不过既然已经到了玉龙城,我还是想去投奔亲友,恐怕不能再与恩公同行了。还望恩公勿怪。”

舒敛矜点点头:“嗯,既如此,我也不强留。你自行珍重。”

闻言,边浪涯脸色稍缓。他瞥一眼宋心白,心想:这孩子娘还算有点眼力劲儿。

这时候,宋心白又摘了头上的发钗,卸了耳环,一并递了过来。她窘迫地笑了笑,道:

“这一路多谢两位恩公照顾,我们母子太能平安抵达玉龙城。只是我囊中羞涩,身上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唯有这些饰品还值些银子,就当是我的谢礼,还请两位恩公收下。”

舒敛矜垂眸看了眼,只见宋心白手里捧着那些寒酸的首饰,轻笑一声,说道:“不必。既然手头紧,那你便留着罢。有缘再会。”

边浪涯也笑着说:“有缘再会。”

宋心白便感激地说了好几声“谢谢”,最后抱着孩子离开了。

离开之时,那名孩童仍依依不舍地回头看:“潘、哥哥、哥哥……”

边浪涯顿觉心情愉悦。他招手以示道别:“什么哥哥,这儿可没有你哥哥。快滚吧臭小鬼。”

舒敛矜:“……”有病。

他扭头进客栈,边浪涯便紧跟上去。

“诶弟弟,我看这时辰还早,不如等一会儿咱们到集市上去逛逛?听说玉龙城有不少奇珍异宝,或许能找到破解同心结的办法。如何?”

舒敛矜目不斜视:“此事不急,过两日再找不迟。但你若只是想外出闲逛,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奉陪。”

边浪涯的眼神意味深长:“哦?弟弟你可别糊弄我。让我猜猜——”

他故作思考,继而笑了笑:“该不会,你来玉龙城,本就不是冲着解除同心结来的吧?”

舒敛矜冷笑:“边浪涯,你既有如此荒唐的想象,便该去写话本。”

边浪涯道:“荒唐?哈,我可是有理有据啊。”

“是么。”舒敛矜停下脚步,侧身回望的眼神里带着警告:“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有理有据。”

边浪涯眉梢轻轻一挑,略微得意:“首先,以你冷漠的个性,可不会轻易救人。但当日在宝林镇,你却救下那惹你厌烦的小魔物,这是第一个疑点;

“其次,你不仅热心救人,还与其结伴来到玉龙城,甚至邀请他们同宿一间客栈。这也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所以,这是第二个疑点。

“至于你那对母子,他们一个是手无寸铁的凡人,一个是身怀魔气的魔物。如此怪异的两人能得你的区别对待,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你要利用他们,来达成你的某个目的。而你的这个目的,和玉龙城有关,我说的对么?”

边浪涯自以为推测出了真相,便笑吟吟地看着舒敛矜。殊不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令舒敛矜感到不耐。

舒敛矜冷冷嗤笑一声,继而睨着边浪涯,嘲讽道:“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堆,振振有词。呵,怎么,是要我夸你一句‘聪明’么?”

某一刻,舒敛矜的眼神中流露出杀意:

“是,我是要利用他们母子。但又与你何干?我要做什么事,需要向你汇报么?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轮得到你来过问?”

边浪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说:“仙君未免太过无情,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出门在外更是‘兄弟相称’,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吧?”

闻言,舒敛矜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讽刺笑道:

“兄弟?假身份而已,你还真厚颜无耻地当上我大哥了?抱歉,在我眼里,你什么也不是。”

边浪涯脸色微变:“什么也不是?”

“对,什么也不是。”舒敛矜乜他一眼:

“边浪涯,你最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少在我跟前碍眼,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说罢,他拂袖而走。

“……”

边浪涯神色不明地站在原地。他凝望着舒敛矜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直到看不见对方的影子了,他才突兀地笑了声。

方才舒敛矜说什么?

说他碍眼?

这会儿觉得他碍眼了,之前用他的灵力倒是丝毫不客气。

说他碍眼。

那个小魔物就不碍眼了。

对了,这一路若不是他在场,恐怕舒敛矜还真就哄着那小魔物抱在怀里了吧。

再一次回想方才的对话,边浪涯更是捏紧了拳头。

如果他没看错,刚才说那些话时,舒敛矜动了杀心。

这并不是舒敛矜第一次起杀念。此前在扶摇门中,边浪涯屡次挑衅,引得舒敛矜次次挥剑相向。那时他只觉得痛快非常。

可这回他胸中却堵着一口气。

舒敛矜生气了么?

必然是的。

可现在被这么数落一通,边浪涯亦感到不快,于是当下也没心思出门,脸色阴沉地回了房。

但回到房中后,他又不禁回想起舒敛矜。

他想到被自己惹怒后,对方那冷若冰霜的脸。

虽说舒敛矜已经用过易容丹,那张脸只能算是平庸普通,可当他的眼神瞥过来时,却又让人立刻联想到他的本来面目。

“……”

罢了。

之前他气过舒敛矜好几次,今日让舒敛矜气回来,也算公平。

再说他向来大度,这回就不与舒敛矜计较了。

想到这里,边浪涯便觉胸中郁气稍解,于是就这么单方面地原谅了舒敛矜。

不过话虽如此,边浪涯还是忍不住好奇。

舒敛矜来玉龙城,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他翻身坐起:若他的推测果真没错,今夜舒敛矜必然会有所行动。

边浪涯有了主意,便细细去听对面客房的动静。

果然,没多久,那边就传来异动。

他悄悄打开一条门缝。从门缝中,他看到舒敛矜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走了出来。

舒敛矜在门外停了一瞬,像是在思考什么,接着他手中结印,施展咒术。

边浪涯略微思索,遂隐匿气息,化成一道流光,并在咒术落下之前,先一步破开窗户溜了出去。

*

将边浪涯训斥一通之后,舒敛矜仍是余怒未消。他大步流星地回了屋,狠狠将门关上。

房中没有外人,沧水便立马从他袖中钻了出来:“主人,主人,您快别生气了,边浪涯就是那么可恶,跟他生气,他指不定还偷着乐呢……”

小龙围着舒敛矜直打转,但舒敛矜正在气头上,此刻看见边浪涯的宠物,怒意更甚。

“闭嘴!”

沧水立刻闭上了嘴巴。它委委屈屈地缩在角落,心里头则破口大骂:都是边浪涯害的!臭东西,居然还连累它挨骂!

边浪涯就该挨千刀!

狗东西!

臭不要脸!

……

沧水一面暗骂,一面觑着新主人的表情。

此时,它的新主人正闭着眼睛调理内息。片刻后,他冷静下来。

沧水说得对。

边浪涯固然可恶,但也不值得他大动肝火。他越是生气,边浪涯那杂种便越发得意。

这一路走来,所有的捉弄、讨嫌、找事……那都是边浪涯为了博关注而惯用的伎俩,教人烦不胜烦。

想通了这一点,舒敛矜便心平气和下来。他定了定神,思索起另一件事。

“既入了城,那就该见一见故人了。”

于是,他站起身解下外衫。

听见动静,不远处的沧水即刻抬头看过来。

它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新主人,紧跟着看见新主人从“袖里乾坤”中拿出了一套黑衣出来换上,俨然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沧水不禁问道:“主人,你要干什么去?”

“出门办事。”舒敛矜淡淡道。

听见他口吻平静,沧水便知主人的情绪已经稳定,就立马跳起来说道:“办事?那沧水陪主人一块儿去!”

舒敛矜瞥来冷淡的一眼:“不行。”

沧水瘪了瘪嘴:“为什么,沧水可以做主人的左膀右臂啊,沧水还……”

舒敛矜大步走过去,一把捏住沧水一张一合的嘴:“我怎知道你是否与你的前主人串通一气?倘若让你跟着,岂不泄露了我的计划?”

他直起身,道:“所以,你还是乖乖呆在客栈里,别跟着我。”

沧水眨眨眼,眼泪即将汹涌而出:“主人,你怎么不信任我,我才不会跟边浪涯同流合污……”

舒敛矜换好了衣服,不为所动地打开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乖乖呆着,否则被我发现你偷偷跟踪,我便扒了你的皮!”

沧水无可奈何,只能一脸委屈。

舒敛矜关上了房门。

但出门时他又停了停。他回过头看了眼对门,确认边浪涯就在房中,并且无任何异样,就在那门上留下了一道咒术。

见那咒术在瞬间化成一道无形的结界,将边浪涯所在的客房笼罩其中,舒敛矜这才放心离开。

只是他不知道,本该在客房的边浪涯早已蹲守在客栈之外。

当他离开客栈后,边浪涯便悄然追了上来。

舒敛矜行动的路线并不复杂。他穿过几条街巷,没多久便在一处宅院外停了下来。他微微抬头,进而翻墙跃了进去。

不远处的树梢后面,边浪涯微微一怔:舒敛矜要去的地方是……玉龙城的城主府?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三,休息一天

第25章 求你

寂静的夜色中,边浪涯藏身在树梢之上。

远处,只见舒敛矜一个兔起鹘落,轻松地潜入了玉龙城的城主府。他行动间毫不迟疑,俨然对城主府各处布局轻车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造访。

边浪涯不禁一怔 :舒敛矜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他略微思索:“进去一探!”

*

城主府。

“咦,这不是段大哥么?听说数日前你被分派到宝林镇巡视,诛杀了不少的妖兽,立功不少呢。”

梁星斗快步走过来,伸手勾住段成玉的肩膀,说道:

“老实说,你是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告知兄弟我一声,我好叫大伙儿为你接风洗尘啊!也太不够意思了!”

“不过是到周边城镇转了一圈,接风洗尘就没必要了吧。你我兄弟这么多年,用不着客套。”段成玉笑道:

“再说了,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啊,回头去留仙楼喝酒,你请客!”

梁星斗大笑:“那必须的啊!”

段成玉锤一下好兄弟的肩膀,道:“行了,说正事儿——城主在吗?我找城主述职去。”

梁星斗:“在的啊。太清阁,需要我为你通报一声么?”

段成玉:“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行,回见。”

“嗯。”

*

太清阁。

段成玉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高声道:“属下玉龙卫甲字队段成玉,前来述职,求见城主。”

长长的回廊中只有他一人的声音。段成玉等了片刻,也没等到阁内的回音,于是又高声重复一遍:

“属下段成玉,求见城主!”

“……”

“属下——”

就在他要重复第三遍的时候,阁内终于有了动静:“何事?说来。”那道声音有些低沉,口吻中带着几分无奈。

段成玉低头回答道:“启禀城主,属下不辱使命,现已巡视过玉龙城下辖所有城镇。各城镇妖兽侵袭的情况,亦都记录在案,还请城主过目。”

阁内传来声音:“放在偏殿,本座晚些时候再看。你若无旁事,便先退下罢。”

段成玉只得先行退下。

此时,太清阁内烛火摇曳。

明暗交替的光影中,依稀可见蒲团上打坐的、英气不凡的男人的脸。

男人长叹一声,收敛了周身灵力:“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究竟要怎样,他才能回到实力的巅峰时期?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快支撑不住,再这样耗下去,恐怕是难以再维持这所谓的“元婴后期”修为了。

唉,倘若有什么宝物,能助他一夜飞跃大境界,那便好了……

男人兀自叹息,就在这时,忽然阁内的某一处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城主大婚在即,这么大的喜事,你却在此长吁短叹,不吉利啊。”

“谁!出来!”男人厉声呵斥。

话音落下,便见一抹清俊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男人渐渐看清了来者的脸,不禁一怔:

“你是……潇然仙君?”

虽然舒敛矜更改了相貌,但气质神韵却丝毫不变。因此只需一眼,便可认出他的身份。

舒敛矜似笑非笑:“怎么,数月未见,城主已经不记得我了么?”

“怎么会,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啊。潇然仙君世无其二的风姿,试问谁能忘却呢?”玉龙城主眼睛亮起来,不禁笑道:

“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贵客临门,怎么说也该摆下宴席,盛情款待啊。”

舒敛矜:“那可不敢当,我还怕你走漏了我的消息,把扶摇门那些人给招来呢。”

玉龙城主:“怎么会。你我如此交情,别说你现在被扶摇门通缉,就算哪日屠尽扶摇门满门,我也不会出卖你的。”

舒敛矜轻笑一声,径直在椅子上坐下:“得了练飞宗,你又不是第一次出卖我了,有什么好装蒜的。”

练飞宗笑意收敛:“那你又来找我做什么,不怕我骗你第二次么?”

“我怕什么,怕的不应该是你么?”舒敛矜单手支着下巴,睨视练飞宗:“我与你不同,我分神期巅峰的修为可丝毫没有掺水。

“你觉得,到那时是扶摇门来得快,还是我杀你更快?”

练飞宗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接着哈哈笑起来:“有些日子不见,你倒是变得喜欢开玩笑了。”

他站起身煮了壶茶:“不过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扶摇门联合各门各派,正忙着捉你,你怎么这时候来找我?不会是专程来恭贺我新婚之喜的吧?”

舒敛矜亦开门见山。他慢悠悠道:“我听说玉龙城有一项特别的法宝,名为藏风宝匣,它可以解除世间任何咒术,对么?”

“哦?”练飞宗挑起眉毛:“原来你是为了藏风宝匣而来。没错,玉龙城是有这个东西,不过……”

他饮了口茶:“不过,我为何要帮你?帮了你,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舒敛矜:“好处是,你可以保住你这条命。”

练飞宗并没有被这句话所威胁。他笑了笑,自信道:“你不会杀我。是,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要杀我,也不容易。

“先不论我有多少法宝可以傍身,且看这玉龙城上上下下,玉龙卫、护城长老、还有城中的各路修者……只要我出了意外,他们,都会是你的敌人。

“以你的实力,自然能以一敌百,但你能以一当万么?冒然动手,对你没有好处。聪慧如你,不会冒这个险的。”

舒敛矜盯着他:“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帮忙了?”

练飞宗又笑:“瞧你,我也没说绝对不会帮你,不是么?更何况你我好歹朋友一场,是吧?”

他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换个条件谈嘛。”

舒敛矜:“你想要什么?”

闻言,练飞宗却是不语。他笑吟吟看着舒敛矜,眼中尽是精明:“自然是缺什么,就要什么了。你那么了解我,难道不知道我的困境么?敛矜,你知道的啊。”

舒敛矜眼睛微微眯起:“这么多年过去,你还不死心。”

练飞宗:“我既钟情于你,又怎会死心?我一直都在等你,是你不肯回头看我。”

“你眼看着要和江墨寒结为道侣了,再与我纠缠不清,岂不是成了薄情寡义之人了?”舒敛矜道。

练飞宗满不在乎:“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与江墨寒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给我要的灵脉,我给他的飞星剑宗提供所有的法器、丹药。”

他不怀好意:“你若实在担心,那便纯粹地做我的炉鼎——如何做好炉鼎的本分,你也很熟练了不是么——放心,到时我会把你藏起来,谁也不会发现的。”

“哈、哈!”舒敛矜噗嗤一声笑出来:“又一个想让我做炉鼎的。练飞宗,你真是好大的口气,果真不怕我杀你!”

练飞宗泰然自若:“敛矜,这不能怪我。谁让你有求于我呢。”

舒敛矜无声冷笑。接着,他起身朝练飞宗走了过去。

练飞宗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嘴角便愉悦地勾起。他牢牢盯着舒敛矜,眼神逐渐兴奋,更是将舒敛矜从头看到了脚。

而当舒敛矜与他只有一步之遥时,他立即伸出手要去揽对方的腰。但在他碰到那抹眼馋已久的腰线之前,舒敛矜先一步扼住了他的手腕。

柔嫩的指腹紧紧扣住练飞宗的脉息,练飞宗却闭起眼睛发出一声舒适的闷哼。

他犹觉不足地闭起眼睛叹息一声:“嗯……再摸摸我,敛矜,再摸摸我……”

舒敛矜目泛冷光:“……”真够贱的。

他加重了力道,同时,一缕灵力悄然探入练飞宗体内。片刻后,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舒敛矜猛地甩开练飞宗的手,俯下身微笑地看着他:“啧啧,练飞宗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体内灵力竟这般虚空?灵力都跑哪儿去了?

“这还是元婴后期的修者应有的实力么?怎会连金丹大圆满都比不过啊!”

他拍拍练飞宗的脸:“玉龙城主,你也太差劲了吧。”

舒敛矜直起身嗤笑道:“我再问你——现在,还是我有求于你么?”

苦苦维系的强者面具被戳破,练飞宗再难淡定。他脸色涨红,情急之下紧握住舒敛矜的手:

“是、是我求你!如你所见,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若再不跨越境界,我这一身的修为都要被吞噬殆尽。”

练飞宗仰着头望着舒敛矜:“敛矜、敛矜,你会帮我的,对吗……”

“你有如此绝顶的炉鼎之质,与你双修之人,别说是提升修为,他日飞升也是指日可待!”

“敛矜,你答应我吧,只要你答应我,别说是藏风宝匣,就是扶摇门所有人的性命,我也会为你取来!”

舒敛矜抿嘴一笑:“真的?”他指尖抚摸练飞宗的侧脸,眼波流转。

练飞宗:“真的、真的!”

他仿佛已经深陷进对方幽深的眼眸中,手掌摸到舒敛矜的后颈,几乎要将人拉下来亲吻。

可就在这时,一道剑气倏然而至!

舒敛矜眼神一凛,即刻推开练飞宗,同时往后一退!

与此同时,那道凛然剑气亦狠狠地擦过练飞宗的脸,打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舒敛矜阴沉着脸望过去:“边、浪、涯!”

第26章 争执

舒敛矜脸色阴沉,但边浪涯的表情却比他还要难看。

“边浪涯,我警告过你,再……”

舒敛矜没能把话说完,在他把话说得更难听之前,边浪涯便一个闪身来到他的跟前。

边浪涯眸色深沉,一把抓住舒敛矜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化光而走。

“……”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练飞宗都来不及看清释放剑气的人的模样,再眨眼时,太清阁内便只剩下他一人。

他捂着汩汩流血的侧脸,怔怔地看看周围:“方、方才发生什么事了……”舒敛矜被谁带走了?

*

深夜时分,青雀街上阒静无声,忽然,街中某处传来“嘭”的一声!

边浪涯一脚踩碎冰棱:“方才若不是我,玉龙城主便要与你肌肤相亲。你分明可以躲开,但为何不躲?”

他上前一步:“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自愿与他亲近的。”

舒敛矜轻声嗤笑。他撩开耳侧的头发,丢去一个白眼:“多管闲事。”

他扭头要走,边浪涯却横起胳膊拦住去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边浪涯目光如炬。

他神色冷厉、严肃,仿佛舒敛矜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从他的眼神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丝怒意。

舒敛矜面若寒霜。可待他看清边浪涯脸上的表情后,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然后,他看着边浪涯直发笑:

“边浪涯,你是在质问我么?嗯?”

“怎么,你很生气?哈,我和谁肌肤相亲,是我自己的事,我乐意。你又是我什么人,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生气?”

他打量边浪涯几眼,进而轻佻地笑了声:“哦,我明白了。”他不闪不避,直视着边浪涯的眼睛:“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顿时,边浪涯神色一变。他皱着眉后退一步,矢口否认:“笑话!谁喜欢你了?!自作多情过了头,就是病。舒敛矜,我看你是病入膏肓了。”

他下意识避开舒敛矜的眼神,紧接着拔高了声调,道:“我不过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关切地劝诫你,离练飞宗那种不入流的货色远一点罢了。”

边浪涯找到了反驳的理论依据,顿时有了底气:

“没错,朋友。倘若朋友间的问候与关心就是喜欢、就是爱慕,那么,你岂不是早就和清岚剑尊、和南宫隐,爱得山崩地裂了?”

话音落下,周围气温骤降,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这时候边浪涯才惊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但舒敛矜的脸上彻底没了笑意:

“朋友?我跟你从来都不是朋友。”

“需要我再提醒你么,你我是敌非友,从头到尾,我都恨不得杀你而后快!若非同心结掣肘,我岂会留你到今日!”

“关心?问候?谁需要?呵,你别以为有同心结在,你跟我就是‘夫妻一体’了。我不是你的人,更不是你的道侣,不需要守身如玉。”

他每说一句话,边浪涯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而他脸色越难看,舒敛矜就越发觉得畅快。

边浪涯的眉心深深皱起。他承认,他确实被激怒了:“这就是你轻浮浪荡的理由?也对,先是南宫隐,后有沈移山,接着是练飞宗,你倒是一点也不挑剔。”

听见这句话,舒敛矜也毫不意外。

他说:“没错,我生性如此,别说挑剔了,但凡是个模样周正的,天资过得去,我都可以爱他们。

“他们会心甘情愿为我付出一切,给一点甜头就摇尾乞怜。我就喜欢他们的贱骨头。怎么,觉得我这样恶心么?”

边浪涯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冷。

舒敛矜眼神轻蔑:“但你与他们相比又有何不同?他们不入流,你也不高尚。”

说完,他没再看边浪涯一眼,转身走了。

空荡、寂静的街巷中,只有边浪涯被留在原地。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宛若一尊雕像,一动也不动。

方才舒敛矜说的什么?

——“你跟他们又有何不同。”

呵,他们区区凡人,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舒敛矜显然是在侮辱他!

但他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边浪涯在舒敛矜眼中,就只能和那些庸人相较么?

边浪涯没想明白。

当他再抬起头,发现四周只剩下些许未散的霜雪之气——而舒敛矜本人,则早在他未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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