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都帮我了为什么现在又不肯了?楚晏拉住他,不肯死心地继续厚着脸皮讨价还价:你要实在不愿意帮我,我帮你洗也行。
我有手有脚的不用你帮。林晚舟拒绝的很干脆。
“那……”楚总裁不愧是商场精英,脑中灵光一现,很快想出了第三种折衷解决方案:咱们其实可以在一个浴缸里一起洗,互相看着各洗各的也不是不行。
“……”林晚舟不再搭理他,拉下脸来转身进厨房了。
开个玩笑嘛,怎么又不理我了,今天可是我生日诶。楚晏再次从后面圈住他的腰,一边在脑中厚颜无耻地遐想着今后和林晚舟一起共浴的香艳画面,一边把头搁在他的颈窝闻小林哥身上好闻的清冽味道。
虽然他知道林晚舟有点洁癖不太习惯跟人肢体接触,但是最近楚晏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患了肌肤饥渴症似的,一看见林晚舟时时刻刻都忍不住想抱着他亲近他……
后来林晚舟实在嫌他碍事,直接把他推出厨房了。
时间过得很快,做好晚餐后,吃完又收拾好餐具,不觉已是深夜九点多了。
林晚舟微微仰着头斜靠在阳台上,脑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楚晏随后也出来了,和他并排靠着站在一起,伸出长臂从后面搭上那形状漂亮的肩:“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晚舟回头对他一笑。
此时,一弯半圆月亮悬在空中。
皎洁月光下,林晚舟的五官被镀上了一层淡淡冷光。今天日子特殊,他刚才陪着楚晏喝了一点红酒,清冷中带着一点微醺酒意,在月色下显得太美太诱惑了,楚晏的眼神不禁有些发直……
欸?流星!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光亮,楚晏抬起头,看到林晚舟的头顶上方,一道绚丽明亮的流星正从空中划过。
“是流星诶!快许愿!”
楚晏有些兴奋地晃着林晚舟的肩,一边说着,自己果然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流星许了愿,而后睁开眼。
“知道刚才我许的什么愿吗?”月光下,楚晏弯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
“什么?”
“我的愿望是,年年今日都和你在一起,你呢?”楚晏说着,忽而和他凑得极近,几乎面贴着面地笑着望着他。
月色下是一张生动飞扬的英俊面孔。
林晚舟在他噙着笑意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对望片刻后,林晚舟才轻声道:“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第86章 喜欢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周飞卓这阵子有点烦。
虽然出道时间仅一个月,周少爷的任性叛逆已经在圈内传开了——半个月前他在沪城展览中心停车场开车追林晚舟的视频在网上传的到处都是,而他在参加HC品牌大秀时当场对记者放出的豪言“我是谁的侄子不重要,我是谁才重要”“你们觉得本少爷的颜值不够出道吗?”更是语出惊人,被媒体大肆渲染。
周飞卓在个人社交账号上po出的和林晚舟的“合照”,就是HC品牌大秀时他借着角度偷拍的和林晚舟的“合影”,还有媒体抓拍到的他附身搭在林晚舟的肩上和他搭讪握手的照片,也引来不少猜测。其中不乏冷嘲热讽,觉得他有故意蹭顶流蹭流量之嫌,单箭头太明显了。
至今事情都过去不少天了,还有不少媒体和营销号津津乐道着当日之事,在热议八卦周野和林晚舟、林千帆之间神秘莫测的关系时又顺带着加了个新鲜的名字:周飞卓。
“你小子可够狂够拽的啊——‘我是谁的侄子不重要,我是谁才重要’,够有性格的,只是你凭什么说这句话呢?是有过硬的作品还是履历资格?都没有?那行了,先老老实实在家呆几天吧。”
以往对他各种纵容宠溺无所不应的周野破天荒地亲自打电话把他训了一通:“想耍帅耍性格可以,但是对人撂狠话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信你脱离了目前的身份试试,在这圈里看有谁认识你?”
一向心高气傲的周少爷竟被噎得哑口无言。
之前周野答应过他会给他提供和林晚舟见面的机会,也的确说到做到了。
让他挽着影后白蓝的胳膊风光露面以HC“品牌挚友”的身份空降沪城,周飞卓满以为能借着这次机会跟心中偶像有进一步的亲密接触,结果眼睁睁地看着林晚舟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心里甭提多郁闷了。
回来后他从机场直接杀到了七月集团想找楚晏兴师问罪,结果还没进去就俩身材魁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架着“请”出来了……
就这么一趟看秀之旅,前段时间千辉企划费力为他打造的谦虚低调的优质少爷人设就崩得差不多了,花钱撤热搜后很快就被安排了大量的课程补课,每天都有专门的礼仪老师和表演老师负责教他。周野甚至发话了,命他在家好好反省,一个月都不许再公开露面。
自打从沪城回来以后,他差不多等于被半软禁在这栋郊外豪宅了。Mary姐还贴心地派给他两个生活助理跟着“照顾”他,其实就是为了盯住他防止他惹事生非。
前两天卫洛到北城拍广告,拍完广告顺便邀他喝咖啡。百无聊赖的周飞卓应了约,他不方便出来,于是干脆把卫洛邀到这栋别墅里来陪他喝咖啡了。
卫洛从小是在美国长大的,典型的西方性格,一见面就高声喊着他的英文名热情地拥抱了他;“FEI,今天的造型挺cool哦,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了?”
第二次吧。周飞卓随口答道。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t恤加运动系黑色休闲裤,一副酷酷不羁的样子。
“no,不止两次啦,你怎么又忘啦?”卫洛拍着他的肩笑着纠正道。
准确地说,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几年前在美国太浩湖克莱因举办的冬令营活动上,那时周飞卓还在英国读书,趁着寒假跑去美国玩,见过卫洛一面,等冬令营结束后很快就把那件事给忘到脑后了。第二次是在上次的HC品牌大秀上,卫洛先认出了周飞卓,而后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第三次便是今天。
两人到宽敞的客厅坐下,不久就有佣人煮好了咖啡端了过来,递到他们面前一人一杯。
卫洛端起咖啡闻了闻,脱口赞道,好香哦,而后抬眼望向周飞卓:“FEI,我到中国发展也有段时间了,有时也会出现在媒体网络上,你一次都没看到过我吗?以前怎么就没认出我呢?”
“你的形象跟以前变化那么大,怎么可能认得出?”周飞卓满不在乎地翘着二郎腿道。
卫洛本身是混血,样貌中西特点兼有,以前他在美国时形象打扮是纯西化的,到中国发展后形象打造更偏向东方化,连发色都进行过特殊处理,整体造型跟以前变了许多,用了中国艺名,因此周飞卓一直没认出卫洛。以前他虽然在网上看过林晚舟受伤前在《传奇》剧组的拍摄花絮,里面有卫洛,但是当时他的视线只集中在林晚舟身上,并没注意到旁人。
噢,难怪你没认出我呢,我还以为是自己形象太普通了引不起你的注意呢,卫洛这才恍然大悟。说笑间转头看了看周围环境,“这里这么大,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是啊,这是我堂叔的房子,平时没人住,我堂叔另外还有别墅,他和我二叔只有偶尔才会过来看看。”
你二叔?听他提起周野,卫洛忽而想到了什么,望着周飞卓似是开玩笑似地问道,“对了,你觉得你二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帅,身材好,有本事。”周飞卓有点骄傲地微微扬了扬下巴。虽然刚刚才被周野训教过一通,但他其实心里对二叔一直都是有点崇拜的。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二代人物,基本上都是子承父业的多,要么就是安心当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只有二叔靠自己拼出了一番天地,才有了千辉今日的盛况。
“还有么?”卫洛一边慢慢饮着咖啡,望着他继续问道。
“还有就是,执着,专一吧?”周飞卓想了想道。
what?singleness?卫洛意外地抬起头,那双带点异域感觉的蓝灰色瞳仁里现出难以置信之色,“FEI,你真不是在开玩笑吗?”就算他到国内发展的时间不长,也早就听闻过千辉的幕后掌门周野男女通杀,床伴无数。
“嘁,少听外面那些谣言。”周飞卓反驳道,“二叔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就是千帆叔叔。他也是从千帆叔叔离开后才性情大变的,以前他超专一的好吧。而且就算这些年他不缺床伴,但怎么可能对其他男人动真心?”
“……”卫洛有些不解,“既然这样,林千帆前辈为什么会……?”他说着看了看周围,此时客厅里就他们两人并没有旁人,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把“跳楼”两个字说出来。
“你是想问千帆叔叔为什么跳楼对吧?”周飞卓倒是直言不讳,“我哪儿知道,那时我才两三岁好吧,压根儿就不记事。”
“那,你觉得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其实卫洛是前段时间和林晚舟一起拍戏时对林晚舟大感兴趣的那阵子,在网上凭着他那极烂的中文阅读水平似懂非懂连蒙带猜地看了些八卦,顺便八卦到的林千帆。就算他不怎么能看懂中文,但是当他看到林千帆跳楼一事时,还是被极大地震惊了。
林千帆的死因,十几年来在娱乐圈一直是个禁忌话题。但事隔多年时过境迁,很多媒体人是九零后甚至零零后的新人类,行事作风相对更直接大胆,开始不怎么避讳这个话题。不少人都猜测此事或与周野有关。
“你想说什么?你也怀疑是我二叔?怎么可能?”周飞卓满不在乎地反驳道,“二叔对千帆叔叔向来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好吧,怎么会害千帆叔叔呢?”他根本不信,也懒得多解释,“算了不说那些了,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对了,跟我说说林晚舟呗,说说你们一起拍戏的事。”周飞卓换了个话题道,眼睛瞬间变得很亮。
看着他两眼放光的样子,卫洛不由笑着挑了下眉:“问你个问题诶,你是不是喜欢林?”他习惯称呼林晚舟为“林”,在外人面前一时也改不了这个称呼。
是啊。周飞卓毫不掩饰心中想法,“是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那,你是因为什么喜欢他的呢?”卫洛有些好奇。
周飞卓微蹙着眉头想了想:“这个问题么,说起来好像是因为一本相集?”他用细柄银勺随意地搅着咖啡,“我小时候家里有本相集,里面有张照片是我周岁生日那天千帆叔叔抱着我照的。但是在拍完那张照片没多久,他人就不在了……稍稍长大一点后,我每次翻看相集看到那张照片时都觉得很可惜,那么漂亮的叔叔竟然已经不在这世界了。直到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有个人长得跟千帆叔叔有些像,他好像是去影院考试被拍到发到了网上,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多了解他,就被家人弄去国外读书了,在国外读高中和大学的几年,我经常在网上关注他的消息,他后来成了大明星……也说不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反正就是很喜欢了。”
“诶?不对——你是不是也喜欢他?!”周飞卓说着,眼神立即充满警觉地望向卫洛。
“当然喜欢了,我一直都喜欢帅哥嘛。”卫洛坦然承认,“林那么帅又那么迷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那你以后不准再喜欢他,他只能是我的。”周飞卓当即霸道地宣告了主权。
卫洛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着望了他一眼,并不想直接打击他。前阵子在白山天池拍戏时,他可是亲眼看到有人追了几千里过去的。
“我一直在找机会得到他。”周飞卓直言不讳地道,他从小便是那种想要什么便一定要得到的人,这点跟周野还挺像一家人,“前阵子还特意央着我堂叔想办法,让他找项目让我跟林晚舟一起拍电影来着,眼看堂叔被我磨得都快答应了,结果前几天被我二叔知道了,驳回了。”
为什么呢?卫洛问道。
我二叔说,先练好你的演技,在这之前少出去丢人现眼添乱。
我当然不服:不就是拍戏吗谁不会啊?soeasy好吧,何况我已经跟着表演老师学习了个半个多月了。
我二叔反问我:“你想跟林晚舟一起拍戏是吧?他是影帝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认真研究过他吗?——他只用一个镜头、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物立住,你能么?找他搭戏你是想衬托自己的演技有多蹩脚可笑么?”
……
卫洛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个,我觉得你二叔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诶。就拿我来说吧,我以前也觉得拍戏挺简单的,照着念台词不就行了?甚至有时都不需要说台词,直接对口型就行。直到跟林一起拍戏,我才彻底改变了这种想法。”卫洛认真地道,“他不仅是我见过的最帅的东方面孔,也是最有天赋的最刻苦的演员。”
“你知道么,不管那些台词有多长有多拗口难背,他所有的台词都是现场收音完成的,光这点就很多人做不到。还有,那些复杂的动作戏也都是她自己完成的。前些天我们拍《传奇》时他的腿受伤了,后来他是全程戴着腿部固定器补拍完成了所有拍摄的。”卫洛既佩服又感慨,“记得在补拍一组镜头时,为了效果逼真,林拖着伤腿跳入冰冷的湖中……”当时因为天池的雪没融化湖面冰封着,那场戏是找了山下另一处湖泊拍摄的,他在冰水中泡了将近半个小时,拍完戏被捞上来时手脚已经完全麻木……“连导演都说用替身就可以了,他非坚持着自己完成,换我我是做不到。”
卫洛边说边不住地摇头:“拍完这部戏后我准备好好歇一阵子,拍这部戏真的太辛苦了,还是当模特拍广告轻松。拍戏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周飞卓用手指转着咖啡杯有些意外地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不知怎么的忽然冒出了句:“对了,前些天他的腿是怎么受伤的你知道吗?当时很严重吗?”林晚舟的伤情自始至终对外都是严格保密的,因此他也不知道林晚舟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卫洛摇了摇头:“不知道。按说以林的身手,是不会无故坠马的。他虽然外表看着斯斯文文的,其实一旦动起来超能打的好吧,平时至少能一个打我十个好嘛。”
那就是……有人故意要害他?周飞卓愤愤地道,“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否则我不会饶过他!”
“还有,对了,你跟林晚舟很熟是吗?”周飞卓身体前倾,有些迫切地望着卫洛,“帮我约他出来见一面呗。”
约他?卫洛有些为难,他这几天好像不在国内吧,似乎有事出国了?不过也快回来了吧。
此时,新加坡樟宜机场,一个穿着连帽t恤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正步履匆匆地朝前走着。
另外一个背着单肩包的人从后面大步追上他拉住他的手臂:“等等,为什么?”
林晚舟停住脚,他的身后是一片梦幻般的巨型室内瀑布雨林,他在雨雾中望向楚晏:“回去吧,我已经决定了……”
第87章 撩人
林晚舟今天的机场造型是浅灰连帽衫配休闲长裤,戴着大大的口罩,由于是私密行程一路低调避人视线,宽大的连帽衫边缘几乎遮住了眼睛,只隐约余一点碎发的发梢露在外面。
从北城到新加坡的飞机大约要飞六七个小时。在飞机上坐着时,林晚舟大多时间都在低头看剧本。
他这趟虽然是短期休假的名义出来的,但假期对娱乐圈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刚从《传奇》剧组出来,手里的剧本已经在排队了,等着他最终挑选定夺。他如今名气在外加上演技有目共睹,在真欣娱乐的身份也特殊,有百分百的挑选剧本自由,可以自主择选剧本。这段时间,一有空档休息时他几乎都在看剧本,房间里也摆满了一堆剧本,随身带着笔还会把重点标注出来。
和他并排坐在一起的楚晏在浅寐了一会后,醒来后一看腕表还有两个多小时,于是就支着下巴托着腮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看什么?”被看了许久后,林晚舟稍稍侧过头问了句。他不明白自己捂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能看的。
“呃,看头发丝。”楚晏脱口道。
林晚舟的长相偏清冷,因为拍戏需要头发有点长,虽然一看就是男性,身上却有种中性之美。这种中性美不是时下那种流量小鲜肉们靠化妆造型装扮出来的,而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不带一丝脂粉气,有媒体形容为“帅美”——入圈就被封为“神颜”的五官底子堪称娱乐圈门面,三百六十度从没被拍到过一张丑照。哪怕是私生饭私下拍的纯素颜照,他的颜值从没掉过线。可见这个帅美,帅得有多彻底,美得有多纯粹。
楚晏眼睛一眨不眨地朝他看着,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林晚舟给下蛊了?要不为什么总觉得看不够呢?此时,随着林晚舟侧头的动作,一缕发丝滑过耳际,发梢轻轻蹭着耳垂,楚晏情不自禁地幻想着自己顺着发丝爬到那诱人耳垂上吻他……
这趟飞机的头等舱只有几个人,看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们,楚晏凑近过去,附耳畔跟他低声耳语道:“小林哥,你的头发丝真撩人。”
“……”林晚舟看了他一眼,而后伸手把连帽衣的帽檐全部拉了下来。
这下啥都看不到了。
楚晏笑了一声,心满意足地靠回到座位上。
两小时后,飞机抵达新加坡樟宜机场。
两人一前一后从机场VIP通道出来。楚晏走在前面,自动充当了临时助理的角色,这趟是绝密私人行程要严防狗仔跟踪偷拍。他自己今天同样捂得很严实,宽大墨镜加蓝色棒球帽,帽檐拉得很低,肩上背着旅行包,这身穿搭跟他平时的商务装扮迥然有别,看起来更像是出门旅行的大学生。
林晚舟在后面边走边从口袋里掏手机,关掉飞行模式后手机里随即跳出一条陌生号码信息:“对于先前的提议,林影帝考虑得怎样了?”
他微微蹙了蹙眉,而后点了删除,随即按掉了手机屏幕。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新加坡南部的圣淘沙岛附近。
楚晏在这边有生意合作,刚从贵宾通道出来,很快就有专人开车来接。
他们二人坐在后排,分别从左右两边上的车。
林晚舟比楚晏晚一点上的车,背着单肩包往车边走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随即按掉了。
片刻后电话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下,对司机说了声“稍等”,而后拿着手机转过身去接电话。
他打电话时是微微背过身去的,机场周围的风有点大,吹开了半边帽檐,掀起他额边的一缕发,那缕碎发随着风在他耳畔微微晃动着。
望着他的侧影,也不知怎的,楚晏心里莫名漫过一丝没来由的不安。他钻出车身,刚准备过去,林晚舟已经收了电话,朝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楚晏望着他。
没怎么,林晚舟简单回道,随后弯腰上了车。
新加坡很干净,一路所经之处皆是蓝天白云令人赏心悦目,随处可见花花草草的各种绿化,不亏有“花园城市”之称。
约半小时后,车子到达圣淘沙岛。下了车,立刻感到清新湿润的海洋空气扑面而来,连呼吸都是新鲜水润的,整个人都清爽起来。虽然不是第一次到这边,但每次来楚晏都禁不住想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随后,他们上了一艘白色的私人游艇。
乘坐游艇在碧水蓝天间向南行驶了约摸一刻钟后,到了另一座岛屿。这里是圣淘沙南部最美丽的岛屿,叫天堂岛,岛内风景如画,郁郁葱葱的植被环绕其间,海水清澈透明,周围有长长的银白沙滩、高大的棕榈树和风光旖旎的热带雨林公园。
这里也是新加坡最有名的私人豪宅区兼度假胜地。里面的别墅豪宅价值不菲,通常都是一个亿起步的。
游艇熟门熟路地直接开到一座别墅前的游艇位停下——这里的顶级豪宅里面除了有宽敞的停车位,还配有“游艇位”,平时可以开着游艇出海观光。
“欢迎贵客,里面请。”别墅门前已经有一男一女提前恭候着,看样子是特意迎出来的。
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气质优雅的年轻女孩是李老的重孙女,叫艾琳,也是李老的助手,她微笑着上前一步与楚晏握了握手作自我介绍:“我是艾琳,太爷爷正在里面等您。”随后又向林晚舟伸出手,美丽的眼睛因激动而闪着光,“您是林先生?我可是你的影迷诶,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之前出于隐私考虑,楚晏派人在和新加坡这边对接联系时并没有提林晚舟的名字,只说是楚总的一位好友过来看病。
以前苏元宝在最初询问这件事时,同样心照不宣地没有提林晚舟的名字。是以艾琳在看到林晚舟时多少是有些惊讶和激动的。
很快将人引到客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面前是一张红木桌,桌上摆着茶壶和茶点。
这位老人便是苏元宝说的那家新加坡国际医院院长的世伯,叫李嘉和。
李老爷子刚过完百岁寿诞不久,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看起来神采奕奕,完全不像百岁高龄之人。说话时吐字清晰条理清楚,看到楚晏进来,乐呵呵地张开双臂,放下茶杯从藤椅上起身,说小楚总裁好啊。
“久仰李老大名,可算见到您了。”楚晏大步过来弯腰和他拥抱。来这之前,楚晏已经和李老提前视频见过面了。并且为了表示诚意,又悄悄向那家新加坡国际医院追加了1.5亿的善款。那间医院是李家在海外的重点产业之一,故而他们今天到这里受到了贵宾礼遇。
李家祖上是华人,家中世代行医。李老以前在华人圈很有些名气,擅治各种疑难杂症,被尊为“李妙手”,后来由于年事已高,已经很久没有出山了。
李老的经历也颇有点传奇,李家本是中医世家,但他年轻时却出洋留学学了西医,后来在新加坡中央医院神经外科当过一段时间主治大夫,再后来又兼修了中医,给人瞧病走的是中西结合的奇特路子,而且是年纪越长越倾向于中医,问诊时大多用望闻问切的法子。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循着楚晏的介绍,李老将目光望向林晚舟,眯眼观望了片刻。
这个年轻人的外貌极其出色,眉眼清冷气质独特,有着令人过目难忘的一张脸,五官几乎无可挑剔,只是肤色有点苍白呈现冷白色,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有点偏冷。而且这种冷意是由内而外的。
虽然单看外表几乎看不出这是一个病人,但李老却一眼便看出这是个身带隐疾之人……
他伸出手,在林晚舟的头颈部感受了下,果然体表温度似乎比常人略低一点,而后开口道:病史几年了?
五年。林晚舟轻声回道。
“那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艾琳忍不住在旁插了句。因为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医学界有个基本常识:几乎所有疾病都是越早越好治,越拖越难治。
李老望了她一眼,接着问道:平时都会疼吗?
林晚舟摇摇头:“不,平时几乎没有症状,是间歇性爆发的,发作起来才会疼。”
“嗯,大约多久发作一次?”
林晚舟想了想:“没有固定的频次,最初的一两个月几乎每天发作,后来去泰国找人看过,虽然收效不大,但是头疼的频率有所减少,减到两三日或三五日一次,有时也会隔一个多礼拜。”
老爷子点点头:“每次疼起来时,具体是怎么个感觉?惊痛、灼痛、胀痛还是跳痛?你可以描述一下,越具体越好。”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问得越详细,后面才好辨症治疗。
林晚舟稍顿了顿,眼角余光望了楚晏一眼,似乎有点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既然李老问了,他想了想还是尽量用客观的语言概括道:“颈部神经像被扼住,呼吸困难,大脑有种类似被电击的感觉,脑腔里轰鸣作响,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不间断地往里刺,一阵接一阵像要爆炸般那种疼,有时会出现幻觉……”
每次疼起来时,严重时会感到头颈部皮肤和经脉像被生生抽出剥去的那种感觉。
听他用冷静克制的语言描述自己的症状,尽管李老见多识广,依然免不了有点动容,他身后的艾琳更是难以置信:五年漫长的时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白天疼得多,还是夜间呢?”老爷子又补充了句,“睡眠怎么样?”
“大多都是在夜间发作,尤其是后半夜……”林晚舟轻声回道,“平时没太多感觉,只是疼起来时无法入睡。”
疼得很厉害吗?每次大概会疼多久?艾琳忍不住又插话道。
林晚舟稍顿了顿:“其实还好,熬过去就好了。有时是十几分钟,有时是半小时左右,有时是大半个晚上。”
……
此时,坐在左侧沙发上的楚晏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晚舟。几乎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到惊心震撼。
虽然他曾亲眼目睹过林晚舟头疼发作时的惨状,但今天是他第一次听林晚舟亲口说出那种感觉,虽然小林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刻意在轻描淡写,用词也冷静克制,他仍然感到心恸不已,简直难以想象过去这几年林晚舟都忍受着怎样的折磨与煎熬?
“以前都用过什么止痛针或止疼剂?”李老又问。
对这个问题,林晚舟显然犹豫了下,思考了片刻后才道:“开始用过吗啡……后来改为口服氨酚羟考酮,有时也会注射曲/马多。”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由于头疼发作频繁,林晚舟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几乎每夜都需要靠大量止疼剂辅助才能勉强入睡,后来止疼剂产生耐药性不管用了,只能生生熬过去。
甚至有两次疼晕过去被送到了医院,昏迷期间被注射了吗啡。吗啡的镇痛效果很快,但是容易上瘾有依赖性,后来林晚舟强迫自己戒断对吗啡的依赖,开始利用一切空闲时间练拳、爬山,以此锻炼体质,想凭借自身意志力和免疫力抵抗削减头疼带来的影响。
或许跟高强度的锻炼有关,近两年他头疼发作的次数明显有所减少,但每次爆发起来的痛感却更强烈了,几乎能让人去半条命……
第88章 情吻
在林晚舟向李老讲述自己过往病史的时候,楚晏在一旁陪着,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许多被忽视的往日细节来……
他想起五年前沪城见面会那次,当时林晚舟在消失了近十天后出现在会场时整个人比以前瘦了一大圈儿,但最终却是以近乎完美的专业水准完成了整场演出的——对于曾经想要取消见面会的他,需要克服多少困难,要用多少止痛剂,才能完成那场演出?
他想起那之后的一些天里,林晚舟依然在躲着他,而自己当时想不通为什么林晚舟对他的态度同以前大相径庭,对其苦苦追缠不放数次找他向他当面对质问清楚……当时他只顾着自己伤心难过,却忽略了林晚舟的异样与失常……
他想起在自己生日那天揣着刻了字的戒指最后一次约见林晚舟时,林晚舟当时看起来消瘦又苍白,憔悴疲惫得不成样子,在风中像一张纸片一样……
而后,自己似乎终于“想通了”,决定不再纠缠了,答应放林晚舟走了。
但是就是在那一晚,林晚舟又过来找他,想要补送自己生日礼物,还给烂醉如泥的自己擦身洗澡换衣……
而自己呢,从那天以后,却刻意屏蔽了属于林晚舟的所有消息,让他一个人在无尽的疼痛折磨和无尽煎熬中熬过那些黑暗的漫漫长夜……
……
想到这些,楚晏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当年的他该有多愚蠢多眼瞎,才会放走了他的小林哥?
而此时,林晚舟口中的每个词都让他感到惊心不已。
吗啡、曲/马多、氨酚羟考酮……虽然楚晏的医学知识有限,但是也知道吗啡是何物,一般寻常病痛,医院是不会给上吗啡的。包括后两种,在临床上也有着极其严格的使用限制……他该痛得多厉害才需要用这些止疼?
他还记得上次亲眼见过林晚舟发作的那次,脸色惨白地几度昏厥过去,他至今想起仍感到心悸……
果然,对面的李老叹了口气又摇摇头:刚刚你说的这些都是暂时麻痹大脑神经的药,长期用的话很伤身体的,副作用太大了。
林晚舟点了点头,他当然也知道这些,所以这两年他平时很少服药,偶然发作时也大多凭着意志力扛过去,但是在出席活动或拍戏期间为了预防头疼会提前口服止疼药,维持在公众面前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状态。只有在疼得受不了时,才会考虑注射止痛剂,有时甚至是连续注射多支止痛剂。
……
这时,李老对他稍抬了抬手,示意林晚舟朝自己这边靠近点。而后并起手掌两指,沿着林晚舟的颈侧,掌心指腹紧贴脉络仔细查看。
一寸一寸缓缓地先是从右至左,后又从左至右,反复两遍后,他的手最终停在了林晚舟的右颈静脉处,眉头紧蹙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对,这儿的感觉不太对,你这儿以前是否注射过别的什么?”
林晚舟的脸色白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抬眼望着他没说话,无声地默认了。
李老爷子略点了点头,大约心中有数了。又示意林晚舟伸过手来,微微阖目查探他的脉象,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这个脉象也奇怪,脉搏虽然是年轻有力的,却有些沉不太稳,需要重按到骨才能感知……
“引起头痛的病因有很多,分外感或内伤。”老爷子按着他的手腕,“你的经脉受过重损,是沉脉兼伏脉的脉象,据脉象看,头颈部神经几年前应该中过毒,而且是大剂量的,时间隔得太久了,不太好治,想彻底治愈的话,比较困难。”老爷子直言道。
“……”一旁的楚晏立即有些急了,忍不住起身过来,神色间带着急切动容,“那还能治吗?您尽管开条件,不管什么困难我都不在乎,只要能治好他,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倾尽所有。”
老爷子望了他一眼,捋了捋须又道:“呵呵,小楚总裁急什么?你还没听我说完。虽然不好治,但我没说我不能治,应该有……六七成把握吧。”
“六七成?”楚晏先是微怔了下,很快反应了过来,“那就是可以治对吗?!”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直到这会儿才稍稍松弛下来,也不顾旁人在场,有些忘形地紧紧抓住林晚舟的手:“听见了么,咱们这趟来对了!我就说人老爷子肯定能治好你……”
咳咳。艾琳在旁轻咳了声。
当着外人的面,林晚舟不着痕迹地摆脱了他的手,带着歉意略笑了笑。楚晏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道歉:“呃,不好意思,刚一时忘形了……总之只要能治好他,我再捐十个亿都没问题。”
“行行了,小楚总裁捐的善款已经够多了,心意我们领了。”李老笑呵呵地道,“再说我这些儿孙辈们其实也不差钱都过得去,虽然不如楚总裁那么实力雄厚呵呵。”
说着,李老又将目光转向林晚舟:“虽然重度受损的神经不能逆转再生,但其他神经或有代偿功能,这也是你前几年经过高强度的锻炼外表看起来似与常人无异的原因。等到彻底清除余毒后,头颈部神经或可缓慢修复,但这需要一个时间过程……你们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在这边住上半年,我能给你调理得不说恢复原状,也差不了多少。”这话基本算是打了保票。
听到他这番话,林晚舟的眼睛里焕发出了久违的异样光彩,但清醒过来很快又觉得有些不太现实,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怎么可能在这边呆上半年之久?
楚晏也有些疑虑:“必须要呆够半年吗?”
看着他们的神色,李老大概明白了他们心中顾虑,又笑了笑:“要是实在忙没时间的话,隔十天半月的飞来一次也行,我先给你配好药按时服着,你定期过来复诊,根据恢复情况及时调整用药,应该也问题不大。”
那可再好不过了!楚晏诚心诚意地上前来再度拥抱了老爷子,“李老您可真是活神仙,我这就派人给您定做一块纯金大匾,简直太爱您了!”
“那小楚总裁可要破费喽,不过我老头子八字缺木,送块木匾我可能更喜欢呵呵,开个玩笑。对了,你们大老远的飞过来还没歇息吧?”李老望着他们,“要不先去休息一晚,明天再过来?我这边正好也要先出去一会儿。”
林晚舟和楚晏相互看了一眼。
他的重孙女艾琳随即在旁边笑着解释道:这是太爷爷的固定习惯,每天清晨和傍晚都要在附近溜达一圈散步一会儿,回来简单用晚饭后便上床休息,从不更改。
楚晏抬手看了下腕上的腕表,已经5点多了。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节奏,不宜太过劳累。今天已经耗费老人家不少时间精力,确实不宜在此过多耽搁麻烦人家了。
“请问李老,明天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临走前,林晚舟诚恳地望着李老和艾琳,开口解释道,他这趟只有三天左右时间,不能过多耽搁,希望能尽快开始治疗。
因为过两天他还要赶回去参加新片发布会和金鳞奖电影节开幕。
对啊,早治早好诶。楚晏也迫不及待地道。他恨不得林晚舟立刻马上就得到诊治立即康复才好。
李老望了他们一眼,笑着点点头,说明天一早咱们就开始,正好这边的药房也有些日子没用了,还要提前做点准备。
随后,他们二人道了谢先回了酒店。
艾琳本来想挽留他们,已经在别墅客房给他们准备了房间。但是来之前楚晏已经派人在附近定好酒店了,还是决定跟林晚舟一起到酒店住,一则更自在些,再说也可以多点私人空间。
这是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周围环境很优雅。正值傍晚景色美不胜收,推开窗,即可看到一望无际的碧水映着大片红彤彤的晚霞,像是在画中一般。
“在想什么?”看到林晚舟靠在窗边有些出神地朝外望着,楚晏走过去,顺手揽住他的肩。
因为刚才得到了李老基本肯定的确切答复,他心中宛如一块沉甸甸的石块落了地一般,此刻楚晏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比较轻松的。
没什么,随便看看。林晚舟侧过头望了他一眼。
“对了小林,等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楚晏问道。
嗯,林晚舟想了想,“想抽时间回家一趟看看我妈,然后在家好好睡一觉。”
回家睡觉?楚晏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林晚舟的愿望竟然会如此简单。
是啊,林晚舟淡淡笑道,这几年,因为怕夜间头疼发作时吓着妈妈,他回杭市时大都是趁白天回去,几乎没有在家睡过觉,到了夜里会找种种理由躲到另一栋新购的市郊别墅里。
算起来,他已经有几年没有在家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那带上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楚晏有些心疼地拥紧了他。
这几年,因为他和林晚舟之间的特殊关系,楚晏为了避讳也有几年没到过林家老宅了。几年里他派人匿名以林晚舟粉丝的名义陆续往那边寄过不少东西,但事后很多东西都被拒收原样寄回了。因为林晚舟有不收粉丝贵重礼物的原则。
你也想去?林晚舟难得以轻松的语气跟他开了句玩笑,我要是不准呢。
不许不准,楚晏抵住他的额头,圈住他肩膀的那只手愈加用力,“这辈子我都会追着你缠着你,赖定你了。”
“那,楚总裁要以什么名义去呢?”林晚舟轻抬起眼望向他。
他清澈如水的眼瞳里映着窗外旖旎的霞光,本就异常漂亮的人被窗外大片大片的火烧云镀上一层如梦似幻般的光彩,在楚晏眼里简直美如神祈一般。
“你最忠实的粉丝,你即将转正的准男友,你的终身服务生……我是你的俘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楚晏一边低声喃喃着,忍不住向前凑近了些,像一个虔诚信徒般,先是轻轻吻了吻那漂亮的眼睫,感受到唇瓣被长长密密的眼睫扫了下,麻麻的痒痒的酥酥的,那股异样感觉从唇畔一直痒到心底深处……
他带着他靠在窗影暗处的墙壁上,唇也一路从眼睫吻到到鼻梁再辗转至唇上,轻轻咬了咬那微微闭着的带点凉意的却对他充满诱惑的唇瓣:“我现在可以转正了么,亲爱的小林哥?”
趁着林晚舟将欲开口回应的功夫,他的舌尖灵活地探了进去,将他未说出口的答案和自己的满腔爱意尽数吻入口中……
天空远处,落日余晖一点点地湮没在晚霞中。
黑夜来临之前,他们在美丽的海岛之滨密密交缠相拥着,带着对那些彼此错过岁月里不可言说的珍视珍惜,如地老天荒一般,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地深吻着……
第89章 咖啡
第二天是个多云天气。一大早在酒店用过早餐后,楚晏和林晚舟就过来别墅这边。
李家是行医世家,这栋别墅西侧配有专门的诊室,旁边是药房。进去诊室之前,林晚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并没有接,随即按掉了手机,改为静音模式。又对楚晏道:“我一个人进去吧,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那怎么行。楚晏有些不放心,他想全程陪着治疗。
艾琳对他笑笑:“就先让林先生一个人进来吧,太爷爷还要跟病人单独聊聊。外人在场的话,可能会干扰治疗。”
“治疗的第一步,需要先设法清除你血脉中的残毒。”李老直接开门见山。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昨天没来得及问,你要先告诉我你以前中的是什么毒?”老爷子望着他,片刻后没有得到立即回应以为对方没听明白,于是又补充道,“初步判断,你体内的余毒不只一种,更像是几种成分混杂的。若是在半年之内,我这边通过切脉大致能测出来,但是时日已久,你体内又先后用过多种药物注射过多种止痛剂,情况更复杂,解起来有点麻烦……所以,我需要知道,你头疼的病源是什么?”
李老虽然已百岁高龄,但思想开通,并非什么老古董,昨天他之所以有些话没当面问,一是因为昨日在场人多,林晚舟毕竟是公众人物。二是楚晏在旁边怕林晚舟有所顾虑。从楚晏看林晚舟时的眼神和一些言行举止细节,他对他们间似乎非同一般的关系大概能猜出一二。
“……”对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林晚舟却罕见地面露难色,片刻后才轻声道,“一定要说么?”
“当然。万物相生相克,不同的毒性对应不同的解法,差之毫厘则谬以千里,治病祛毒可来不得半点大意。”李老望着他的眼睛,“你知道自己中过什么毒是么,那就坦白告诉我,否则只能按试毒的法子解,耗时更长不说,治愈概率可就很难估量了……”
“是啊林先生,这毒多留在你体内一日,将来也就多了一份危险,虽然你现在还年轻抵抗力强,可以勉强扛过去,但若真到了全面爆发的时候,到时怕是神仙也难救了……”艾琳也在旁解释道。
听了他们的话,林晚舟眼中的光一点点地湮灭了下去。
一刻钟后,诊室的门开了。林晚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楚晏立即起身迎了上去:“怎么这么快出来了?治好了?”
“走吧,回去吧。不治了。”
……为什么?楚晏一时有些懵了,而后不顾李家佣人在场从后面攥住林晚舟的手腕,“为什么不治啊?咱们大老远的跑来一趟多不容易啊,怎么说走就走啊……”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治了。我没什么事,不用再浪费时间了。”林晚舟轻轻拿掉他的手,“不就是头疼吗,我早习惯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不是,你总得告诉我个理由吧?”楚晏是真急了,看拉不住林晚舟,又转身拉住从诊室出来的艾琳,“小林他怎么了,刚你们都谈什么了?”
艾琳也有些难以相信林晚舟竟然真就这么走了,表情既惊讶又带点为难:“太爷爷只是问林先生以前中过什么毒,然后他表示不想治了……”
这时,李老也从里面出来了。
楚晏立即快步到他面前:“李老,这……”
哎,今天只能先到这了,李老对他摇了摇头,又望了一眼林晚舟背影消失的方向,“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能说了,你们再过来吧。”
林晚舟回到酒店几乎一刻没停,拿起行李就赶往机场。
楚晏知道林晚舟的性子,是那种一旦作出决定就很难更改的人,虽然心中焦灼万分,也只能一路追着他先去机场。
岛上起风了。乘船返回途中,海风在耳边呼啸着,风急浪涌,海浪不停地拍打着船身。
楚晏坐在林晚舟对面望着他,强迫自己尽量冷静。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其实……”楚晏想说什么又止住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用把什么都一个人扛,你还有我啊。”
“李老是专业的大夫,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要实在不放心,咱们可以跟他签保密协议。”
“咱们先不管别的,先跟我回去好不好?不管怎么说先把你的身体治好……”他努力找理由劝说着试图劝他回去,但林晚舟一路上几乎都沉默不言。
到机场后刚下了车,林晚舟手机里接连跳出新信息,他边走边看了一眼。
“林影帝仍坚持一意孤行的话,十分钟后,这些精彩照片可能会传遍全网。”片刻后又传来两张照片。
盯着那两张照片,林晚舟的脚步顿了顿,攥着手机在一排枝叶茂盛的棕榈树绿植旁停住脚。仰头看了一眼头顶机场穹顶上空纵横交错的建筑设计花纹——他的脸被那些钢筋花纹投射的影子划出一道道四分五裂的暗影。
随后,他垂下头微微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回转身。
“楚晏,你能不能先去帮我买杯咖啡?有点渴了。”刚刚几乎是一路无话,此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异常温和,甚至意外地伸出手臂抱了抱楚晏,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声谢谢。
楚晏一愣,随即很快应道:好啊,你等着。
他们都是vip乘客,到了贵宾室会有各种饮料酒水咖啡提供,但这里距离vip候机室还有点距离。楚晏让林晚舟先在这等着,他去买咖啡。
他立即大步跑到卖咖啡的地方,买了咖啡后很快又快步跑回来。
只是一个转眼的功夫——刚刚那排棕榈树旁已经空无一人。
林晚舟不见了。
楚晏立即掏出手机打他的电话,提示关机了。林晚舟的这个号码是他的私人号码,和他另一个号码在同一个手机上。
又消失了?楚晏手中握着咖啡环顾了一圈周围,确认林晚舟真的不见了后,怔然半晌,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出来吧。”他随后立即拨了个号码。几乎是话音刚落,很快就有名便衣保镖模样的人从机场角落快步过到这边来。
身为几百亿身家的总裁、楚氏集团唯一的太子爷,楚晏一直都是有私人保镖的,甚至不止一个,这是姐姐楚虹特意安排的。只是楚晏平时随性惯了,觉得自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哪用的着保镖?他不习惯到哪儿都一群人前呼后拥地跟着,往常出门时也很少带保镖,反倒更习惯带着公关部经理柯伦同行,柯伦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有眼色还用得顺手。
这次因为是出远门到异国他乡,又是和林晚舟一起,出于林晚舟的人身安全安全考虑,才秘密带了两名专业保镖出来。但是之前因为怕林晚舟觉得不自在,没有公开带着,这两名保镖是一路远远地缀在他们后面随行的。
“说,人去哪了?”
“总裁放心,何东一直跟着呢。”何东是另一名保镖,主要负责跟林晚舟。
楚晏点点头:“立即告诉我位置,让何东继续跟着,不要暴露。”
……
刚吩咐完毕,即将按掉手机屏幕的一瞬间,楚晏的手机里意外跳出了一则图片新闻。
他皱着眉头盯着手机看了片刻,而后没什么表情地按掉了屏幕。
另一边,林晚舟压低帽檐戴着口罩走进电梯里,随即迅速按上了关门键。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一瞬间,被一只大手从缝隙里堪堪挡住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楚晏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杯咖啡。
“小林哥,你的咖啡。”楚晏走进来,若无其事似的把咖啡递他手中。
“……谢谢。”林晚舟抬了抬眼。
手里的咖啡还是温热的。
电梯无声地上到3楼,门打开,楚晏望着他,没有先出去的打算。林晚舟迟疑了片刻,想说什么又觉得是多余的,最终先走了出去,背着包继续朝前走。
“小时候,我妈在机场抱了我,后来我妈就不见了。”楚晏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五年前,你在机场抱了我,后来,你消失了。”
“你觉得,我还会给你第二次消失的机会吗?”
……
林晚舟的脚步终于渐渐停住,慢慢转回身,定定望着他,口罩上方的两只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身后,几十米高的巨型室内瀑布雨林正从穹顶上空倾泄而下。
朦胧雨雾中,林晚舟终于开了口,声音在雨雾中有些飘渺,却异乎寻常的冷静:“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么?”
楚晏坦然迎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所以呢?
你不想问什么吗?
“你希望我问什么?”楚晏说着朝他走近两步,“等你想告诉我时,我就会听。我只信你。”至于其他的,我全当是狗屁!
“不就是两张图么?能说明什么?”楚晏一边向他靠近一边道,“这种图随时能AI或是PS个上百张出来,手段也太low了太拙劣可笑了……”
“这并不可笑。”林晚舟立于原地未动。手机在他口袋里不停地震动着。
当持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再度响起的时候,林晚舟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何真妮打来的。林晚舟简单回了句: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
几乎是刚结束通话手机又响了。他蹙着眉头看了一眼,想要左滑挂断的瞬间微顿了下,片刻后改变主意点了右滑,同时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放在耳边。
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林先生看到图了么?放心,这只是个小小的前菜而已,不要介意。至于想不想看后面的精彩大餐,就看你的选择了,我最后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片刻后,林晚舟一个字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楚晏望着他刚想问什么,却不妨被人从背后拍了拍肩。
“……楚晏?真是你?”一个和他身高相仿的男人过来拍了拍他,“看你在这老半天了,我就说看身形有点儿像你……”
阿皓?楚晏转过头,也有些惊讶。眼前这位不是旁人,是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系最铁的发小之一,在东南亚一带做跨国贸易生意的,平时经常需要往国外跑,谁料这么巧今天竟然在这儿碰见了。
楚晏有点意外地摘下墨镜:“这么巧……”
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附近似乎有眼尖的记者发现了这边:“嗳,那边是不是楚晏……和林晚舟?!”
随着几声女生的尖叫,一些经常在机场蹲点的狗仔还有些粉丝嗷嗷喊着往这边扑过来。
坏了,眼看大批人群就要扑过来,楚晏赶紧立即又戴上墨镜,同时顺手把那位发小朝外一推,挥手道:“兄弟回见,这儿交给你了……”
而后上前一把抓住林晚舟的手,“一起,跑!”
第90章 裸照
林晚舟的身影出现在金鳞奖开幕红毯的那一刻,他的名字已经在热搜高位持续挂了整整85个小时。
“楚晏,林晚舟”
“林晚舟,金鳞奖”
“神秘半裸照”
“楚晏身材”
……
前两天,各大社交平台热门话题可以用“混战”来形容,各种魔幻事件持续上演,流量在短短时间史无前例成倍激升。
先是某大V娱乐营销号发出两张疑似秘密场所流传出的男性半裸照:“寻人启事——这是哪位顶流男星的旧照?”瞬间引来大批营销号围观转发并在各大娱乐版块疯狂流传。
照片是经过裁切的,只显示了颈部以下和上半身,照片上的人身形偏瘦,白衬衫敞开着,半躺半靠在长沙发上,颈部及胸前大片裸露出的肌肤呈现出可疑斑点及不正常的红色……其中一张照片是半侧面,照片不知是特意做了模糊处理还是室内光线的原因本来就有些模糊,隐约露出了一点发梢和下颚曲线……
一时间,几乎整个娱乐圈男星的半裸写真照都被翻了出来热议。林晚舟没有拍过类似照片,却也在被猜测之列,而且是被重点怀疑的对象。
因为两张半裸照虽然没露出头部,但是隐约露出的发梢和修长的颈部比例,很难不让人联想什么。
——“顶流男星”的字眼加上局部相似的特征,有极强的暗示引导意味,营销号就差直接点名了。
各家粉丝及路人群众还没来得及震惊。
紧接着,有记者拍到了林晚舟和楚晏挽着手在新加坡机场内奔跑着躲记者的视频,虽然两人都戴着帽子口罩捂得很严实,但两人的身高身形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来……
从那以后,整个网络差不多就处于半瘫半疯的混战状态。
再有三天金鳞奖就开幕了,突然在这时候爆照的意图不言自明。
林晚舟的众多粉丝义愤填膺纷纷谴责营销号:“可笑,眼红嫉妒人家又要拿奖了是么?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给人泼脏水……”“造谣者为博流量没下限令人发指!!我家偶像怎么会拍这种垃圾玩意儿?”“照片不定是从哪ps的呢,少血口喷人造谣污蔑人!”“为黑而黑的垃圾,快毁灭吧。”
……
众所周知,林晚舟虽然颜值外型出众,但这几年一直是走演技路线的,从来不靠“露”这种噱头话题博流量。不仅不拍吻戏,也从来不拍过度暴露的戏。迄今为止他拍过的最大尺度的暴露是和楚晏一起拍的那部《真假少爷》,里面也仅出现过沐浴露背和露脖颈肩膀的镜头。其后无论是杂志照片还是电影镜头里,都没再正面暴露过。甚至于粉丝都只能隔着衣服揣测他的身材,其真实身材一直是个谜……
来路不明的两张半裸不雅照与林晚舟平时给人的一贯清冷男神形象反差极大,实在让人很难把两者联系到一起……那么若不是林晚舟的话,照片上的人究竟是谁,照片又是从哪儿流出的?
都在等着林晚舟出来解释或澄清,或是直接晒律师信甚至报警。
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林晚舟却似消失了一般,一直没有公开发声。就连他所在的真欣娱乐都异常罕见地没发过只言片语。
当天晚上,楚晏却主动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了句话:“你们觉得,照片像不像是从这里ps的?”并且晒出了另外两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同样只露出了颈部以下,穿着白衬衫没系扣子,斜靠在沙发上大大方方地露出了傲人胸肌。
粉丝有截图舔屏的更多的是感到无比震惊的,纷纷留言说楚少这难道不是你的照片吗?——毕竟放眼整个娱乐圈,像楚总裁这么top级别的模特架子身材是极罕有的,很难会认错。
舆论更是一片惊愕哗然——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两组照片除了白衬衫看上去一模一样之外,其它的只能说毫无关系?室内布置和光线不一样,沙发不一样,颈部线条还有肤色等看着都明显是两个人,甚至连发型都截然不同,一个发梢偏长一个是短发。
但是楚晏是谁?虽然发声明退圈几年了,粉丝号召力依然堪比顶流,毕竟楚总裁不仅有颜有料多金大方还凭实力宠粉多年,跟着有钱任性的楚总裁是真滴有肉吃,真金白银的会员充值卡说发就发各种任性撒钱……他的粉丝不仅仅遍布娱乐圈,商圈还有其他圈子的粉丝量也是相当可观。
楚晏po照后不到半小时,立即就有技术粉把两组照片进行了360度的还原比对处理——就是上次凭着一只模糊的手认出了在沪城会展中心停车场接走林晚舟的是楚晏的那位专业粉丝,经过九九八十一步的严密步骤,从技术的角度还原证实了楚晏的两张照片是如何一步步地变成网上那两张“半裸照”的……最后甚至就连头发丝都完美地合上了。
堪称无缝衔接,完美闭环。
擦,“结论”一出,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很快就有大批粉丝组织声讨恶意ps楚总裁照片并大肆传播的始作俑者,最早发出“半裸照”的营销大V被骂得噤声直接关了评论区。
还有几位法律专业的粉丝替楚晏把律师声明和起诉状都拟好了,强烈要求追究恶意传播其私密照片者的法律责任。
这一闹,很多不明真相的路人似乎才如梦初醒——既然两组毫不相干的图都能还原成一模一样的,那网上流传的两张所谓的半裸照真实性当然也值得存疑,无论是真实性还是动机都相当令人怀疑。
金鳞奖开幕在即,林晚舟是今年金鳞奖的大热人选,偏偏这时候被爆出其疑似不雅照来,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对家或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蓄意陷害,立即有不少人加入战斗为林晚舟鸣不平,毕竟这几年林晚舟凭着过硬演技和作品圈了不少路人粉,粉丝数是实打实的。
一时,或蹭流量或各怀目的视频营销号混杂其间,有好奇楚晏和林晚舟的关系的,有到真欣娱乐总部前面彻夜蹲守寻真相的,有扯着条幅声援林晚舟的,也有黑粉趁机浑水摸鱼的,混杂着各派粉丝大战,整个乱爆了。
世界差不多快疯了。
种种疯狂一直延续到了金鳞奖开幕。
今年恰逢金鳞奖电影节30周年盛典,各路媒体还有粉丝提前一天早早就把开幕红毯周围几里都围得水泄不通。
作为影视娱乐圈最大的电影节盛会,今年的金鳞奖电影节盛典规模空前,邀请出席的明星大咖还有嘉宾规格数量和咖位也是近年最高的。
最先开始的盛典红毯仪式汇聚了众多知名电影人和剧组到场,出动了大批安保人员维持秩序。
红毯进行到最后一刻,林晚舟的身影出现时,翘首期待已久的大批记者和粉丝不要命似地往前冲,一排安保人员手拉手筑成人墙才勉强挡住了外围人群的疯狂冲击。
林晚舟身着一袭深色薄款风衣走在红毯上。北城今天的风有点大,掀起他的发梢和衣摆,接连不断的闪光灯闪烁在他的前后左右。
他快步走到红毯正中,从主持人手中接过签字笔,在身后印有“第三十届金鳞奖电影节”字样和众多赞助商LOGO标志的红色背景板上唰唰几笔签过名后,主持人举着话筒对其进行简单采访:“请问林先生,作为今年的最佳男主提名人选,您期待自己会获奖吗?”
“入围即肯定,我会继续努力,谢谢。”
“那么您如何评价这次其他几位竞争对手呢?”
“大家都是很优秀的演员,其中也有我很尊敬的前辈,我是来学习的,谢谢。”
……
林晚舟从红毯上刚下来,他的助理小乐还有几名真欣娱乐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上前过来,却迎面走过来另一个人。
这人身材高大风度翩翩,戴着副金丝眼镜,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保镖,是周野。
林晚舟微微皱了皱眉,他并不知道周野会出现在这次电影节开幕式。
“幸会,林影帝。”周野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各种异样目光,迈着长腿径直朝林晚舟走过来,到近前微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看起来像是两个熟悉的朋友在亲密地低声耳语,“提醒一下,还有最后7个小时。”
“什么?”林晚舟表情冷然道。
“距离最后三天期限,还有7个小时……”
“……周董?”这时,有人从另一边过来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周野有点意外地转过头去,而后立即伸手上前招呼:“明叔?有些日子没见,您瞧着可是更年轻精神了。”
明叔是这届电影节评委会的主席,虽已年近六旬,但身材和状态依然保持得很好,步伐矫健声音洪亮,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他成名已久,在圈内颇有威信地位超然,粉丝遍布全球华人,而且他不属于任何经纪公司,平时就算周野见了也要礼敬三分。
“还年轻什么,老喽。”明叔笑呵呵地道,“怎么,周董这时候过来,是特意赶来给本届电影节红毯压轴的么?”
“哪里,明叔说笑了,我不过是刚巧路过,刚在外面遇到老朋友韩总,顺便过来看看。正好看见林影帝,就过来聊几句。”他说着意味深长地望了林晚舟一眼,“我可是林影帝的忠实粉丝啊,还想着有没有这个荣幸给林影帝亲自颁奖呢。”
“是啊明叔,刚是我邀周董过来看看的。”这次活动的主办方负责人韩总也从旁边过来了,笑着解释道。
是么?明叔又是呵呵一笑,拍着韩总的肩道,“还是韩总的面子大,能请动许久没出山的周董亲自颁奖,这次电影节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呵呵。”——周野居然是这次电影节主办方邀请的神秘颁奖嘉宾?不仅林晚舟一愣,明叔也多少有点意外,因为这竟然事先连评委团都不知道。
……
“几位慢聊,我有点事,暂时先失陪了。”这时,林晚舟看见助理小乐朝这边招了招手,于是对明叔和韩总几人点头招呼了声,准备先离开。
此时距离正式的颁奖典礼还有几天,他明天还要参加新片发布会,今天只是按照行程计划来此参加红毯开幕,本来就没准备在这边多逗留。
离开红毯区不久,刚刚坐回到车上,手机上倏地跳出信息:“今晚7点,在小南园请林影帝喝茶,期待准时赏光赴约。”
盯着那行字,林晚舟微微蹙了蹙眉。
看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