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蟠儿那个不懂事的冒犯了姑娘,我听说也着实吓了一跳,痛骂了这不知进退的孽障一顿。”
“只是如今这位平大人行事,实在有些不近人情了,当初蟠儿是做过些错事,可薛家都赔偿过了,那些案子的苦主是主动愿意撤诉的,平大人怎么还能把账算到蟠儿头上?”
王夫人让彩云奉上礼物,是一个小小的黄花梨木匣子,打开来看,里面盛着十张一千两的银票。
“这里是一万两银子,只要姑娘或者林夫人愿意出面,向平大人解释一番,这些银子姑娘尽管拿去取用,事成之后,薛家愿意再奉上五万两银子。”
王夫人笑得温和,眉宇间满是期待。
为了买通燕家母女,薛家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燕家虽然有权有势,只怕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吧!
早在丫鬟通传说王夫人过来的时候,燕衔枝就知道来者不善,她叮嘱黛玉留在屋子里别出来,由她一个人跟王夫人打擂台。
如今见王夫人只以银钱开路,并没有扯到什么其他,燕衔枝倒是松了口气。
行,省了扯皮了。
燕衔枝直接将盒子盖上,推还给王夫人。
“这事我可办不了,二太太另请高明吧。”
王夫人蹙眉:“姑娘难道是嫌少?若如此,请姑娘开个数,我同薛家商议,尽量让她们按姑娘说的数办。”
燕衔枝笑了两声。
“二太太,既然薛家这么有钱,何必走我的路子,直接将银子塞给平伯伯不是更好吗?”
王夫人撇了撇嘴,她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薛姨妈也赞同她的主张,只有薛宝钗力争不可,却又言语含糊,说不出个理由,只是苦苦恳求她回来求燕衔枝帮忙。
但在王夫人看来,求燕衔枝根本没有必要,在平佩纶身上下功夫才是正经的。
燕衔枝微笑:“既然二太太和我英雄所见略同,那您还纠结什么?”
王夫人一想,对啊。
先前是薛宝钗态度坚决,她才不得不来梨香院走人情的,如今薛宝钗又不在跟前,纠缠的人没了,她又何必非要跟燕衔枝低头?
王夫人回了荣禧堂,先从盒子里抽出五张银票,这才唤过周瑞来,让他将盒子送到平节度府上去。
“去跟平老爷说,蟠儿年轻不知事,皆因莽撞才闯下大祸,求老爷法外开恩,饶他这一遭吧。”
周瑞去了半日,臊眉耷眼地回来了,人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回二太太,奴才按的意思您的意思跟平老爷说了,平老爷收了银子,却不肯放奴才走,苦留奴才喝了半个时辰的茶才让牵马。”
“谁知道奴才一出门,竟看见咱们家马屁股后头拴了辆大车,上头驮着一副上好寿板!”
“平老爷让奴才回来告诉一声,说他家里有得是钱,让薛家不必再送什么银子,趁早给薛大爷预备后事是正经的,这五千两银子就当是薛大爷的棺材钱了!”
“奴才本是想把棺材卸下来,可节度使叫了京营官兵押送,由不得奴才不从啊!”
王夫人听完几乎要昏死过去,恨不得活撕了平佩纶。
这简直是把四大家族的脸面都扔在地上踩!
王夫人颤声道:“他就是嫌少,也该商量商量,怎么能做出这等不留情面之事!”
周瑞都快哭了:“回太太,那位平老爷真不是嫌少,他外祖家姓冷,手里怎会缺银子!”
王夫人一惊:“冷家,哪个冷家?”
“就是皇商冷家!”
王夫人霎时间想明白了,薛宝钗为何不肯让她送银子给平佩纶,可想不通的事也出现了。
“宝丫头定是早就知道此事,何故不跟我说!”
她若知道平佩纶是冷家亲眷,又怎会主动送银子过去!
薛姨妈也是,怎么不告诉她一声!
周瑞不好说什么,垂手站在门外等吩咐。
王夫人顾不得许多,匆匆站起身来。
贾母那估计也快知道此事了,不定什么时候便要叫她过去挨骂,她此时可不能坐等着。
既然平佩纶的路子走不通,那就还得去求燕衔枝。
王夫人又去了一次梨香院,这次是淡墨出来迎接。
淡墨态度温和地告诉王夫人,燕衔枝生病了,不能见客。
王夫人气结。
她上午见燕衔枝还好好的,这才不过半天时间,就病得见不了人了?
这不存心糊弄人吗!
燕衔枝的举动,显然已经代表了一种态度。
王夫人恨恨地回了荣禧堂,想到薛蟠在牢里受苦,薛姨妈在家里以泪洗面,心里如刀割一般。
不论如何,她得想个办法让燕衔枝帮忙。
既然软语商量不行,那就别怪她用些别的法子了!
“你去宝玉那,叫袭人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