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惯了欲海里翻滚的形形色色的人,她从周玉琮的神情言语和周身上下感受到的是最动人的一样东西,热爱,对射击的不参夹星点杂质的爱。
介绍完最后一个项目,周玉琮的头向宁钟毓靠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想不想去器械存放处看看我的枪?一般,外面的人是决计不能碰的。”
宁钟毓眼睛一亮,抿嘴点点头。这份被周玉琮捕捉到的好奇让周玉琮心情愉悦,显摆的热情更高。
随着“啪”的一声,漆黑的器械室灯光大亮,色度反差让人眼前一黑。器械室是无窗的,更给人一种密闭空悠之感。
周玉琮走到自己的专属柜前,打开密码锁,轻轻拉开柜门,从柜中取出枪盒时,发出了不轻不重的擦碰金属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脆。
连宁钟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屏住呼吸,好像在随儿时伙伴做一件神秘稀奇的事。
周玉琮的枪盒是檀木的。宁钟毓在崇尚手工工艺的富贵圈里长大,看得出这枪盒不会是随便得来,更不会是批量生产。
周玉琮打开枪盒,示意宁钟毓,“你可以拿起来试试。”
宁钟毓背着左手,用右手颠起了那把枪。
出乎宁钟毓意料的是,这枪居然那么轻。她曾经在射击场玩过武器用枪,所以当她以承接预期的重量拿起这把比赛用枪时,用力过猛,一下就把枪抬到了齐胸高度。
宁钟毓的动作干净干脆,转身正对墙壁举枪。
周玉琮脸上的笑意更深。
只试了试,宁钟毓就把枪递回给她,“外人决计不能碰的,怎么就放心交到我手里了?”
这问题问得周玉琮自己也是一愣,她歪头看着宁钟毓,仿佛她才是好奇的那个人,“哪那么多原因,我乐意就行。”
忽而她又改口:“你可是我们的大金主,你就当作是金钱的力量吧。”
这话说得太违心,周玉琮有自己的界限,她可以为队里拉赞助的时候应酬喝酒,可以为大院违心地去宁远山的寿宴,但她的枪绝不是任何人说给了队里好处就可以碰的。
开任何条件,她都可能一口回绝——不。
宁钟毓咯咯直乐,“既然是大~金主,那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能拿出来给我看的。”
“我带你去我宿舍。”
“好。”本来她也要看一下队员的住宿条件,只是事先没有安排具体去谁那里。
眼看着与周玉琮的手严丝合缝长在一起的比赛用枪,宁钟毓问她:“用了多少年了?”
“十年,打进省队就开始用了。”
那就是十四岁开始用。
“你多大开始练射击?”
“十一岁。”
摸枪三年进省队!
宁钟毓又好奇地追问:“又用多久进国家队?”
“一年多。”
宁钟毓只能感慨一句:“真快啊。”
艺术和体育都吃天赋,都说勤能补拙,可是到达顶尖水平的,不可能只靠狠练。
能进国家队的,谁不刻苦?以周玉琮的成就,必然天赋极高。只是,三年多的时间进国家队,还是超出预期的快了。是呢,周玉琮还有一样特质,热爱。
周玉琮不认为这多么值得骄傲,“有比我更快进国家队的。”
“可是到你这成就的,也只有你一个。”
周玉琮把器械往柜子里摆放,动作精准,不轻不重,摆放位置与平日里分毫都不能差。
“我们这个项目,年少成名不稀奇。难的是成名之后。”
这份严谨较真的稳当被宁钟毓看在眼里,“嗯~你应对好了?”
柜门关上时“噌”的一声发出,周玉琮不假装谦虚,“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