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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长公主总在装穷装弱 > 70-80

70-80(2 / 2)

“车裏别是藏了女人吧?护着得这个劲儿”,土匪满脸横肉堆在一起,挤出个不怀好意的邪笑。

闻承安拦住正欲挑帘的土匪,“不瞒好汉,车裏坐的是家小,一个老娘一个幼子。”

“英雄有所不知,贱内命不好走得早,幼子胆小怕生”,闻承安道。

土匪们被他一口一个好汉叫的,通体舒畅,他们拦路为劫财不假,但不仅是财,还有命,断没有放人离开的可能。

从盯着这条路,来多少留多少,钱财和女人带回寨子,男人杀了,扔山裏都不会有人发现,若是有小孩,男孩卖给人牙子,女孩一同带回寨子裏。

土匪听闻承安说这些奉承话,心裏怪熨帖的,没有直接杀他,而是跟他多说几句,“现在说得好听,扭头一走就报官抓哥几个。”

“定然不会”,闻承安连忙摆手,活脱脱一个懦弱书生,“在下从未走过这条路,也从未见过各位豪杰。”

“哈哈哈哈”,土匪们仿佛听到什么好玩的了,笑声震天,“就是去报官弟兄们也没个怕的。”

“县太爷站过来,还得拍我肩膀,跟我哥称兄道弟”,为首的土匪拍着胸脯自得道,接着又是一阵猖狂的笑。

车裏的祁路遥拧着眉头,此处山高皇帝远,竟然生出这等乱相。

闻承安听着意思,便知道今天是不好善了,这波人是一心求死来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脑洞多到爆炸,好想开新脑洞

专栏还有两个排队等开的,但现在又冒出一个,想插队,非常想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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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菜的只有她一个

她们在行路时, 暗卫不好贴近,在后方跟随。

此时三十多个狞髯张目的粗野土匪,连人带车围住他们, 而暗卫也已藏身在附近,就等祁路遥命令。

不知谁才是瓮中之鼈。

匪头子催着掀闻宁舟她们车的帘子, 闻承安和见青山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各自的手裏都有了准备。

见青山哪裏还见低眉顺眼的佝偻样, 他盯着土匪的动作, 目光狠厉, 眼睛亮得都不像个老人。

医毒不分家,他有一身救人的本事,也能杀人于无形, 闯荡江湖营出个怪医名头, 靠的不止是起死回生的本事,他得首先能自保。

可他小徒弟不行,胆子小长得又过于好看,被这些人见着,必然要碎嘴说污言秽语, 见青山慢慢朝闻承安靠近, 那些人没把他这个老头子放眼裏, 根本没留意他的动向。

闻承安和见青山在等一个机会,能一举将他们全部制住,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们围着最后没有查看的车,离得太近。

车夫已经被掀下去昏在地上,土匪车开车帘, 正对上祁路遥不带温度的眼睛,霎时被她面无表情的气势冲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几步。

等看清车裏的人,就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绝世,他脸上的惧色登时消退,换上了狞笑。

“俩娘儿们”,后面的土匪声音很大,激动地搓手,“真他们好看,嫩得老子能掐出水。”

“哈哈哈哈藏着女人啊”,土匪头子抬了脚又收回去,他站在原地没动,等着手下把美人押过来,“不怪遮掩,你那身板子两个照顾的过来么,哥几个帮你分担。”

土匪们听到女人,还是俩,顿时比刚才激动了。

“正好”,不知谁接一句,“寨子裏兄弟们劲大玩死一个,还有俩一个投井一个上吊,给她们得逞了,现在就剩个妇女跟她闺女。”

一阵的哄笑叫好,他们已经在庆祝这趟丰收的喜悦,声音很大,闻宁舟想听不到都难,她觉得这群男人,让人心裏发寒,下三滥又恶心。

“怎的,小美人害羞,还不愿意下来?”头子语气有些不耐,“要老子亲自过去请不成。”

围在车边的匪就要上去扯她们,乱哄哄往裏挤,车裏的空间有限,他们身上的汗臭味一股脑涌进来,还有脸上淋漓尽致的恶意,让闻宁舟攥着祁路遥的袖子,往她那凑。

“阿遥”,闻宁舟声音弱弱的,又低又颤,跟个害怕的奶猫一样。

这裏不方便施展,祁路遥决定还是得下去,她坐在那,一脚踹开要抓闻宁舟衣摆的男人。

祁路遥先起身,车裏站不直,她弯着腰准备下去,脸上凝成冰霜,“滚。”

站不直也不影响她的气势,土匪吞了吞唾沫,不愿意承认害怕一个女人。

祁路遥先跳下去,她身量笔直站在车门口,土匪默契地后退一步,没有立刻涌上来押她。

匪头一看到她,淬了口唾沫,眼睛透着yin邪的光,上下打量她,嘴裏不住吹口哨,嚷着这趟值了值了。

下流的口哨声此起彼伏,祁路遥连个眼神都欠奉,旁若无神地伸出手,等闻宁舟将手搭在她手心。

在这个嘈杂的氛围下,四处都是不堪入耳的话,和下流的动静,祁路遥却仍然从容,挽着闻宁舟的手,帮她拎起裙摆。

四周的纷乱与她无关,祁路遥只是邀请她的公主下来,依旧捧着她,让她优雅不乱方寸。

闻宁舟下来,脏话更多了,口哨声又响亮许多。

一个冰肌玉骨,花容月貌,有些害怕,眼睛躲闪,脸往身边人靠,要命的纯。

旁边那个冷着脸,但挡不住美如冠玉,摄人心魄,要命的艳。

“小娘们怕什么,等会弟兄几个疼你,吃着甜头就知道好处了。”

“你那相公瞧着就不中用,爷几个让你快活。”

他们人多嘴杂,你一言我一语,污七八糟的话往外冒,匪头眼睛粘在闻宁舟身上,“这个乖的老子喜欢,回头给弟兄们都尝尝这个纯劲儿。”

“那个野的,带回去给大哥,他好这口难驯的。”

“嫩,真嫩,这娘们老子都不敢用力,这腰,怕是一巴掌就能抓住,一用力都能给她撞折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闻宁舟之间祁路遥甩出去一个东西,速度飞快,看不清是什么,只能看到留下的残影,直直的朝说话的人脸上飞。

一个四星旋柳叶镖,直接旋进匪头嘴裏,就在他张口说话的瞬间,打碎了他一嘴的牙,割了他的舌头。

以嘴为中心,周围都被镖带的气割裂,顿时血从嘴裏和脸上溢出来。

察觉到闻宁舟的身体一僵,祁路遥不不复刚才的狠厉,语气平常,还有点委屈的解释,“我不是故意这么狠的。”

她瘪着嘴,很不开心的样子,额头抵在闻宁舟脑袋,撒娇一样,“他们讲话不好听,不想听他们说舟舟,我生气了,才这么用力的。”

闻宁舟一点不觉得祁路遥残忍,她平时善良心软是真的,但也不至于善恶不分,她不是圣母白莲,不可能别人要她的命,出言侮辱她,她还要祁路遥饶人。

她是胆小,又不傻,于是她露出淡淡的笑容,“阿遥不狠,不用解释的。”

“阿遥的暗器用得真厉害啊”,闻宁舟说,“做得很棒。”

匪头子张嘴就吐,血糊糊吐出黄牙,镖扎在嘴裏,他用内力逼出来。

得亏他是练家子,内裏深厚,可是顶不住祁路遥出手的速度,他只来得及在镖进嘴裏之后,用内裏挡住,否则恐怕此刻他的脑袋已经有个血洞了。

土匪被祁路遥的这一下惊着,意识到怕是提到铁板,但仗着人多,还有这两个美人的姿色实在诱人,楞是没撤,非要把她们拿下。

“看他娘个屁”,土匪头子嘴裂开,血往外涌,还没有牙,说话漏风含糊,“给老子上。”

三十多号人一下举着刀缩短包围圈,但有了刚才的一幕,心头都有点怵,警惕得往前。

“舟舟闭眼”,祁路遥抬手捂在闻宁舟的眼睛上,“晚上会做噩梦的。”

闻宁舟视线被挡,看不到面目可曾的土匪,只有祁路遥干燥的手掌,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她乖乖得“嗯”一声,说道,“阿遥加油。”

“要保护好自己呀”,闻宁舟眨眨眼睛,睫毛划过祁路遥的掌心。

只听祁路遥声音带笑,“好,也会保护好我的小姑娘。”

遮住闻宁舟的眼睛,祁路遥的表情瞬间冷下来,她暗中做了个手势,接着便抬眸看向那些匪人。

暗卫看到长公主的命令,知道他们暂时不用插手,这几个匪人主上一人应付的了。

祁路遥的声音在闻宁舟耳边响起,不大,却让土匪们各个心头一凛。

“怎么办啊,我也不想有人看舟舟”,随着她的话音落,手中的针和镖散了出去。

他们刚才每一句都扎在祁路遥和闻承安的死xue上,精准打击,一心求死。

因为闻宁舟的缘故,祁路遥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下过狠手了,不到必须除根的地步,她学着给人留一丝生机。

她得行善积德,和闻宁舟修成正果。

可是现在,她心裏压制的暴.戾,一股脑的冲破笼子,张牙舞爪的狰狞涌出,她表情极差,脸色沉得滴水。

再看面前的几人,眼中已然是淬了冰刃,如同看死人一样了。

闻承安也气惨了,他也不想给土匪个痛快了,就这么看祁路遥折磨他们。

祁路遥一只手稳稳捂住闻宁舟的眼睛,单手发镖游刃有余,暗器的角度刁钻,速度奇快,让人躲闪不及。

但凡刚口出厥词的,嘴都被暗器崩裂,再说不出话,眼睛不老实的,暗器直奔面门,当即惨叫声就嚎起来。

他们捂着眼睛或嘴,嘶吼嚎叫,声音渗人,接着全都疯了一样,挥着刀冲过来。

看不到之后,听觉就特别灵敏,闻宁舟听到遭乱的嚎叫厮杀声,还有利刃破肉的动静。

但祁路遥一直没动,她们甚至都没有移动。

闻宁舟听着打打杀杀,突然想起来,她要给闻承安的剑还在车裏,顿时有点急。

“阿遥,我的剑……”她对祁路遥说话时,习惯性要看她,因着她突然扭头,而且祁路遥只是虚虚挡住她,没有用力,她眼睛就这么被放出来。

让她看到了这场战斗。

闻承安手裏不知从哪来了一把剑,应该不是土匪的,看着就是削铁如泥的锋利,剑刃反着光,狠狠没入土匪腹中,从匪人背后冒出来,剑上不沾血,立刻就滑着落下来。

她走一步要喘三喘、掼蛋都要椅子靠软垫的师父,面前趴着几个人,抽搐着吐沫子,生死不知。

他们的表情冷硬,让闻宁舟觉得,她才认识他们一样。

看着混乱的环境,闻宁舟明白了,从始至终,菜的只有她一个。

已经没有人敢往她们这边来,她们四个人分成三队,站在不同的位置,硬是把这三十多匪人围住,让他们逃跑不能。

见青山不教闻宁舟用毒,知道她会永远被保护的很好,用不上这些的,学医治病还行,用毒就太危险了,因此闻宁舟才知道师父还要这一手。

他们平日裏相处都照顾她,而且都很温和,嘻嘻哈哈的,但其实这几位在原着裏,都是极为出色的一拨人,寻常人这辈子见都难见上一面。

只是她相处久了,习惯了他们的另一面。

果然弱的只有她一个。

祁路遥看闻宁舟愣愣得瞧着,手又挡在她眼前,“刚才想说什么?”

“没事了”,闻宁舟说,“我以为哥哥没有武器。”

祁路遥轻笑,“他们应该也发觉了,在下来前准备好了。”

闻宁舟本来还以为只有自己发现,没想到大家早就知道了,她没有问祁路遥是不是也早就发现,不然她在车上说的话,就有些傻兮兮的。

无限接近死亡,土匪们领悟了生命的真谛。

他们眼看着突围不出去,逃不掉了,于是集中在中间一小块地方,把刀扔在地上,跪地求饶。

为首的匪头子,因为刚开始就被祁路遥割了舌头,后面反而没怎么参与战斗,他眼睛被打瞎一只,就一只躲避,受伤跟其他人比还算轻。

他一个彪形大汉,嚎啕着求饶,真的哭出眼泪,说话不清楚,呜呜啦啦的磕头,对闻宁舟作揖。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些人都在保护这个嫩出水的,一看就她不会武功,只是被护着没法接近。

匪头子嘴裏像破了洞的风箱,呼呼得粗喘气,跪在那往祁路遥那爬,便爬便磕头求饶。

倒是能屈能伸,可惜了,祁路遥没学过同情。

闻承安也没有饶过他们的意思,恶人求饶,在场的几人除了被蒙住眼睛的闻宁舟,都不为所动,并且觉得讽刺。

就在土匪们都投降时,头子突然暴起,捡起地上的刀朝祁路遥劈去。

他是最后一搏,赌上性命了,因此出手极快极狠,不留一丝余地,就是要她们死一个,趁乱挟持一个,放他们离开。

千钧一发之际,祁路遥将闻宁舟的脸摁在胸口,她眼疾手快,用一种寻常人难以做到的反应速度,抱着闻宁舟一闪身,接着反手扣住匪头的腕子。

接连三声咔嚓脆响,再然后便是利刃入肉的声音,让人牙酸。

土匪头子的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折着,他自己举着弯刀,折手捅进了自己心肺。

闻承安看到土匪扑过去的时候,心快要跳出来,脖子像被掐住,吶喊在喉咙裏,却发不出声音。

听到土匪壮硕的身体倒地的闷响,闻承安这才卸了力,膝盖顿时一软,差点吓跪下。

最后匪头子死得太近,血喷到她们身上,闻宁舟的脑袋被祁路遥按着,鼻尖是祁路遥温暖的气息。

她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特别近,就在祁路遥身上。

不由祁路遥按头,闻宁舟慌了,声音被堵着发闷,“阿遥你受伤了?”

“没有”,祁路遥拍拍她的头,“是别人的,我没事。”

“结束了吗?”闻宁舟手搭在她身上,整个人被祁路遥揽入怀裏。

“快了”,祁路遥对闻承安使了个眼色,下巴朝中间的那几个土匪扬了扬——

作者有话说:求求好心人,给我旧文《只有她知道》下面评论一下叭!

虚荣樵仔想好看一点,球球球球球球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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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生日

闻承安速战速决, 遍地尸体,她们四人毫发无伤,祁路遥另一边身上被喷了一大片血, 腥味熏的闻宁舟难受

就这么偏头睁眼的功夫,闻宁舟看到了脚边的尸体。

死人, 眼珠翻白,红的白的血呼喇淌着的死人。

无论是图片还是视频,这都是闻宁舟各种意义上第一次见到死人, 她向来怕这个, 电影都不看恐怖悬疑的。

视觉冲击, 让闻宁舟眼前登时一黑,胃裏翻涌得厉害,她转身扶着车框, 弯腰干呕。

突然感觉到手下是潮湿的, 闻宁舟一看手扶的地方,血洒在木头上,从她手缝裏漏出来。

她干呕得止不住,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 生理刺激的眼泪都出来了。

祁路遥手上也是血, 不敢拍她, 连忙把外裳脱掉,匆匆擦干手上的血, 去车裏给她那水壶。

闻宁舟摆手,她这会别说水了,什么都咽不下去,嘴都不想张开。

吐了一阵, 实在没有东西吐,闻宁舟抖着嘴唇,闭上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我太没出息了。”

“你们都没事”,闻宁舟道,“就我一直站在一边,什么都没干,看一看就这样。”

闻承安身上也都是血,他跟着脱了外袍,收起脸上的冷硬,又变回有求必应的温和哥哥,“这算什么出息。”

“我也想吐,熏得头疼”,闻承安跨过尸体,选一辆稍微干净的车,坐在车夫的位置。

无辜的车夫有三个醒了,其中一个看眼现在的场景,又吓得一嗝,翻着白眼再次晕过去。

两个醒了的车夫帮忙,把其他车夫放在一辆车裏,闻承安亲自当车夫赶一辆,载着闻宁舟和祁路遥,见青山载着他的家当赶一辆车,行李压压减减,剩的不多。

来时六辆车,经过一线天后只有四辆,车轱辘卷起尘土,她们一行人离开后,土匪的恶意连同他们的尸体,留在了后方。

暗卫还没有走,他们要做扫尾善后工作,把路上的障碍物清理干净,不然这一地尸首在这,后面再经过的人能吓出个好歹来。

不过他们暂时没动,他们在等。

果然,没过一会,在那横七竖八躺着的一堆裏,一个人慢慢动了动,悄悄抬头观望,看周围没有人,才爬起来,不看同伴的尸体,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斩草不除根,不是祁路遥的作风,这几十人,不是土匪的全部,祁路遥不怕土匪报仇,就怕土匪找不到她们报仇,所以还特别留了个活口,让他回去报信。

她要顺着这根藤,摸到土匪窝这整个毒瘤。

既然天高皇帝远,她爹疏于管理,冒犯到她们头上,那只好用江湖规矩了。

大概是灵相趋于稳定,闻宁舟已经挺久没有昏睡了。

只是今日受了些冲击,心神不稳,到底还是受了惊,她睡梦裏依旧拧着眉头,身上汗津津的。

意识混沌间,土匪的污言秽语和他们躺在地上的画面挥之不去,闭上眼睛就是那只瞪得滚圆的眼珠子,翻着浑浊的白眼,和另一边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一个血糊糊的洞。

这是祁路遥动的手,但闻宁舟却不怕她,反而与魔鬼共眠她才能睡得安心,她睡了没有太久,两天后醒来,已经在柔软的床上,睁眼是豪华的客栈房间。

三十来个死人和血的事发现场,给闻宁舟留下不小的阴影,她醒后怕壮汉,怕黑皮肤和胡子,怕飞镖和剑,怕黄牙,甚至有点怕闻承安。

闻宁舟看到他就想起,他手握着剑,面无表情地捅进土匪的肚子裏,血呲溅出来,他宰猪崽一样,轻而易举收割性命。

毕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裏的姑娘,闻宁舟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看到闻承安的手,就止不住联想。

祁路遥对闻宁舟的观察细致入微,让她发觉了这一点,她看到闻承安时,会有些不自在,目光躲闪不敢看他,尤其是他的手。

闻宁舟不藏什么心眼,心裏想什么几乎就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祁路遥稍微一想,便猜出其中原因。

可是在那一场围剿与反围剿中,闻承安比祁路遥善良多了,他给了匪人一个痛快,让他们走得利利索索。

而祁路遥无异于钝刀子杀人,给予的是无尽折磨。

并且在之后,她也没准备放过这群匪人,说好听点是除暴安良,替她爹关护子民,其实就是因为他们的行经,欺男霸女让她看不下去。

猜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祁路遥熟练地动用了她示弱的技能,不能让舟舟把她和闻承安同等对待。

“我又做噩梦了”,祁路遥眼神分明清朗,偏偏睁眼说瞎话,闷着声把脸埋在枕头裏。

等闻宁舟哄她。

天朗气清的初秋,她们窗户撑开,清清淡淡的微风吹进来,她们放下床帏睡午觉。

闻宁舟已经从昏睡中醒来三日,长久的睡眠,依旧没有给她带来任何身体上的不适。

度过刚开始噩梦压身的几天,闻宁舟自我疏导,加上祁路遥每晚耐心的讲睡前小故事,她渐渐不会惶然惊醒了。

“没事的”,闻宁舟果然讲脑袋贴在祁路遥旁边,手掌一下下拍在她的后背,安抚的意味明显。

“都已经过去了”,闻宁舟说,“我们现在安然无事,躺在床上呢。”

闻宁舟的声音软下去,她有意哄人时,嗓音糯糯甜甜,一个劲往人怀裏拱,也不在意脸被压变形,可爱的讨好安慰,谁也顶不住。

祁路遥脸依旧埋着,胳膊却抬起来,让她如愿以偿钻到怀来。

闻宁舟手勾到她的颈后,然后轻轻慢慢地捏着,“别怕,阿遥很厉害的,没人可以伤害到阿遥。”

“但是,我好怕”,祁路遥声音从枕头上打出来,嗡嗡的,带着股委屈可怜的感觉。

“我用暗器打了他们,把他们脸打出血了”,祁路遥说,“我不想的,他们活生生的人,我下不去手。”

“可我又怕,他们说的话”,祁路遥声音裏又带上怒气,不解气的恨恨道,“我当时就想杀掉他们,不然他们会杀我们。”

祁路遥避重就轻,轻描淡写的一句把人家脸打出血,就把她的狠厉行为一笔代过。

和闻宁舟的关系中,祁路遥一直处在保护者的地位,她总是很厉害,无所不能一样。

所以有一天,坚强高大的人说她也是害怕的,也会在背后做噩梦,就格外让人动容。

闻宁舟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即便说着示弱的话,她微微上扬的睡凤眼依旧凌厉,她偏着头没有闭眼,瞳仁裏燃烧着浓郁的漆黑,表情沉沉,脸上山雨欲来之势。

祁路遥像个精神患者自我拉扯,声音和表情割裂,似是回忆起当日的事,都会怕得打颤,可怜又柔弱。

闻宁舟拍她的后背,手心力度适中,缓缓揉着她的后颈,帮助她放松。

“我们不要想那件事了”,闻宁舟说,“他们这辈子很坏,所以被打断,及时止损,然后就立刻去投胎,下辈子去当个好人。”

“是这样吗?”祁路遥寻求安慰一般,抬头望向闻宁舟,喃喃自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祁路遥的眼神太脆弱,裏面水波粼粼,这一刻她很脆弱,不再是挡在闻宁舟前面的勇士,她也是个需要保护的姑娘而已。

闻宁舟在祁路遥这样充满依赖的目光注视下,心疼的要命,没有犹豫的双手捧住她的脸,细密温柔的亲吻她脸上每一寸皮肤。

接着祁路遥做的第二件事,就是给闻承安上眼药。

她说暗器厉害的原因,是以前特意学过,因为不敢手握剑直接近战,她怕血和利刃入肉的声音,所以专精暗器,可以边逃跑边防身。

包括最后杀匪头,也是局势所迫,实在没有反应的时间,匪头刀就挥下来,他只好借用他的手。

她连匪头的刀都没有碰,因此也不算直接杀人,是匪头自己杀了自己。

无论如何,她都是无辜的小可怜。

而闻承安不一样,他是实打实的握着剑捅进去,他才是心狠手辣的那个。

以前抹黑陈长青,现在抹黑闻承安。

祁路遥坏得很。

在这边又修整几日,她们精简行李,不再带太多东西上路,只用了四辆车便离开。

从夏天出发,在路上看着树叶渐黄,再慢慢飘落,时间呼啸而过,眨眼间就剩下光秃秃的树丫。

冬天注定是宅居的季节,并不适合出行,由其是在车马不便的现在,西北的寒风打在脸上,小刀子一样。

不知不觉,来到这裏就一年了,闻宁舟还是觉得,这边的冬天比现代更冷,她整日抱着小暖炉不愿松手。

明明才一年的时间,以前的记忆却逐渐松散模糊了,来到这裏的一切却更加鲜明,也的确是这样,她在这裏相当于开启了新的生命。

进入冬天后,一日冷过一日,天空洒下初雪这天,闻宁舟在尼姑庵,过她的第一个生日。

以前她从没庆祝过生日,有时候生日过去了,才想起来,看日历发现长大一岁。

这次就比较特别了,在一个尼姑庵裏,他们都陪着她。

闻宁舟一路已经进了很多寺庙和道观了,敬畏之心还是有的,只是不再心虚了。

她们在这裏借住六天了,原本庵裏是不允许男人进来,闻承安好说歹说,这才破例让他和见青山住偏房。

包括国师大人在内,对她这个生辰都格外紧张。

十八岁的生辰宴,却没有隆重操办,而是在僻静的庵裏,几个人吃的是素雅的斋菜——

作者有话说:赶榜日开始头秃

燃烧灵魂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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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回京

按照闻宁舟的认识裏, 准确来说不能算十八岁,虚十八。

但按照这裏的习惯,过的农历生日, 并且虚算一岁,她是个大姑娘了。

可她还是爱跟祁路遥撒娇, 想在她这裏永远长不大才好。

闻宁舟只当这是稍有纪念意义,但依旧平凡的一天,然而对祁路遥她们来说, 是绝对不同的。

国师大人推测过, 十八岁是她的一道坎, 迈过去百岁无忧,迈不过去,会怎么样, 国师大人没有说。

他们都不能允许第二种情况出现。

从几天前, 她们就哪裏也不去,就在庵裏面同师太聊天净心,祁路遥还会在晚上抄佛经。

见青山的随身带的家当,已经从箱子裏拿出来,分门别类放着, 随时都可以拿起来就用。

守在庵外的不仅有暗卫, 国师塔的人也在, 闻承聿不方便现身,在远处观察闻宁舟的情况。

“我们要不要溜出去”, 闻宁舟看到晚饭的第一句话就是这。

“已经连续一个月没吃肉了”,闻宁舟小声嘀咕,“我好馋呀。”

不止是她馋,他们几个都馋了, 包括远在京城的相爷和夫人,都陪着她吃斋礼佛。

“舟舟再忍忍,过两天我们出去”,祁路遥说,“想吃什么阿遥你给买什么,好吗,就快了。”

闻宁舟没有问为什么就快了,她噘了撅嘴,不大开心嘟囔道,“那我想吃酱猪蹄子,还有叫花鸡和卤鹅。”

“可以可以”,祁路遥连连答应,知道是委屈了她,平日裏无肉不欢,硬是被她圈着,吃小白菜黄豆芽。

“还有松鼠鱼,烤羊腿”,不提还好,一提闻宁舟就停不下来,想到架在火上,滋滋冒油的烤羊腿,她简直要馋到落泪。

嘆了口气,闻宁舟说,“马上眼泪要不争气的从嘴裏流出来了。”

她大有报菜名的架势,闻承安连忙打断她,“尝尝这个小葱煎豆腐,好吃,看豆腐煎得焦黄。”

“还有这碗面,汤闻着可清香了,是师太特意安排厨房,给你做的长寿面。”

“等会要吃完”,闻承安说,“吃完就能长命百岁。”

虽说斋饭少盐少油,清汤寡水的食之无味,但跟他们坐在一起嗦面,闻宁舟都觉得开心。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闻宁舟又问,没有肉的日子裏,她格外想家,想院子裏啃骨头的屁屁,和后院最爱引颈高歌的大白鹅红中。

甚至想把红中和板板宰了,腌制后挂着风干,当年货吃。

她肚子裏没有油水,已经馋疯掉了,连追随她的红中都不放过。

是该回家了,祁路遥也不想和闻宁舟在外面过年,外面吃住再好,也会让人觉得是在漂泊。

等闻宁舟过了今天的生日,再预留一天收拾行李,祁路遥说,“我们后天出发回家吧。”

闻承安听她这样说,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长公主竟然也说是回家,她们对那个小院子又归属感,这是他不可能有的,相府是闻宁舟家,皇宫才是长公主家。

而不是那座老旧的院子,在闻承安眼裏,过于寒酸,妹妹住在那裏,都是委屈了,怎么能用这样期待的语气,把那裏说成回家。

“中午启程,上午我们去外面吃好吃的,再买路上的零嘴”,祁路遥说。

闻宁舟舒了一口气,“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接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还以为阿遥要把我留在这裏呢。”

“不停地进寺庙,听佛法抄佛经,不杀生吃斋饭”,闻宁舟说,“我一度猜测阿遥要度我出家。”

目光相撞,祁路遥望进她的眼睛,清澈透亮的瞳仁,完完全全映着她的身影。

祁路遥在这份坦荡和专注下,节节败退,她率先错开视线,给出的理由很无力,“因为我做噩梦,就比较信神佛了,碰巧我们经过,就想进去拜一拜。”

如果闻宁舟再问,怎么就碰这么巧,按照寺庙找也就只能遇到这么多吧,就像这座尼姑庵,明明不顺路,七拐八绕才找进来,总不能巧到这个地步。

祁路遥解释不了,于是,她抬起头,也不说话,就眨着眼睛,潋滟的水眸巴巴的看着闻宁舟。

接着小声哼哼唧,伸手环住她的腰,脸就顺势埋在了她颈窝,祁路遥脸在闻宁舟皮肤上蹭了蹭,才说,“有灾消灾,无灾祈福嘛。”

“我才不想舟舟出家呢”,祁路遥孩子气道,“你想出家也不许,我就要用万丈红尘拖累你。”

闻承安坐在桌子对面,看着祁路遥这个样子,惊得饭在筷子上忘记朝嘴裏送。

这一幕反常别扭的,给他一个激灵,原本在妹妹问的时候,他知道长公主回答不出来,想瞧个热闹的,结果事态发展急转直下。

不知怎么的,妹妹就被长公主抱在怀裏了,他碗裏本就不怎么香的饭,突然就更不香了,一切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仔细看就能发现,祁路遥此刻的表情,和闻宁舟耍赖皮时像极了。

闻宁舟轻笑出声,顺着祁路遥的头发绕在手指上,暗道,阿遥学会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被祁路遥这样腻歪抱着不松手,闻宁舟体会到,为什么会有两个女生谈恋爱了。

撒娇简直就是女孩子无往不利的天赋技能,香香软软的漂亮姐姐,谁能不喜欢,闻宁舟想到这,自动忽视闻承安的存在,低头在祁路遥发丝亲了亲。

闻承安心裏苦,比连吃了这一个月炒小青菜都苦。

他苦不堪言,说不出话,只好撇过头,不去看这闹心的画面。

这个生辰没有蛋糕,没有蜡烛,也没有好吃的饭菜,闻宁舟脸上的小梨涡却始终没有下去。

祁路遥让闻宁舟吃斋饭,表示诚心,她自己早在三个月前,就尽量不碰荤菜了,不过她往常也不重口腹之欲,倒没什么反应。

闻宁舟心裏惦记这后天就能走,端起面条碗,回忆着卤肉拌面的味道,往嘴裏送。

“记得吃完”,闻承安说,“生辰面要吃完,碗小盛的不多。”

祁路遥也在看着她,意思很明确,他们在等她吃。

顶着他们关注的目光,闻宁舟端起碗开始嗦,吃一半她想缓口气,发现这俩人没有动筷子,还在看着她吃。

闻宁舟无奈,碗都没有放下,不停歇的继续吃。

一碗普通的素汤面,愣是被他们这么看着,吃出了庄重神圣的仪式感。

闻宁舟觉得她吃的不是面,是他们期待的长命百岁。

一碗面见了底,闻宁舟才松了口气,“吃完啦。”

“真棒”,祁路遥比她还高兴,真情实感的夸她,仿佛她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闻承安也夸她好乖,弄得闻宁舟怪不好意思的。

甚至还想再来一碗,让他们继续夸!

“许个愿望”,祁路遥出言,她自己不知道,她的眼睛在暖黄的烛光下,比月光下的一泓清泉还要温柔。

闻宁舟惊奇,“这……可以许愿望?”

话到嘴边的“这裏的生日也有许愿望的环节?”被她及时剎住,换了种说法。

祁路遥,“是你以前跟我讲的。”

“去年有一次你打鸡蛋发面,说要蒸糕子,然后说过生日要吃蛋糕许愿”,祁路遥说,“今天糕点吃不到,后天补给你两份。”

“先把愿望许上”,祁路遥说。

闻宁舟平时经常瞎皮,说过的话太多,她自己都没印象了,没想到祁路遥竟然还记得。

她闭起眼睛,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忽然问,“是向谁许呀?”

祁路遥显然也没考虑这个,她说,“向神仙许。”

“也可以向我许,他们不帮你实现的话”,祁路遥说,“我满足你。”

闻宁舟认真许了两个愿望,“一个求神仙的,另一个,就拜托阿遥啦。”

祁路遥问她什么愿望,闻宁舟红着脸不说,嗫嚅道,“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要等时机成熟才可以跟你讲。”

简单的生辰饭吃完,在庵裏就近转悠两圈散步消食,天气太冷,她们就回被窝裏依偎暖和了。

月上柳梢,闻宁舟趴在祁路遥手臂上睡着,她皮肤白净,宛如上等的玉,润白剔透,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头发细软,略微凌乱的散开。

脸因为压着手臂,面颊的软肉嘟着,嘴唇微张,有疑似口水的亮晶晶在弹软的唇瓣上,闻宁舟睡得香甜,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很乖很软。

祁路遥安静的注视她,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开,看她觉得头发划过脸上痒,皱了皱鼻子,依旧睡得很想没有醒来的意思。

这一晚,除了闻宁舟这个当事人,睡得不省人事,另外几人都睡不着。

十八岁这道坎,跨过去就没事了。

这句话宛如一句魔咒,在他们心裏梗着,等她安然过了今天,就会没事的。

闻宁舟的这个生辰,承载了太多沉甸甸的期盼。

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连国师大人都无法推测出具体会有哪种情况发生,于是只能守着,确保没有任何情况。

一夜无事,第二天闻宁舟正常醒来。

这一晚和平常的每个夜晚没什么不同,寻常的让人觉得不真实,太轻易的跨过,让国师都有点难以置信。

闻宁舟对此一无所知,她醒来就对上祁路遥含笑的眼睛,“阿遥早呀”,她像个小太阳一样。

用了一天收拾东西,隔日便道别了师太,离开尼姑庵,启程回去。

在外面游玩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家了,闻宁舟惦记着准备年货,路上跟祁路遥叭叭个不停,要祁路遥记住要买的东西,如果她忘了要提醒她。

闻宁舟对自己的记忆力不抱期望,她还是比较相信祁路遥的脑子。

回程的路安稳平静,没有再出现什么岔子,她们奔着小镇的方向,没有绕路去寺庙,和出来时行的不是一条路。

似乎闻宁舟的劫数真的过去了,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没有再陷入昏睡。

可他们知道情况的几人心还是放不下,就像遇到一个棘手麻烦,结果不费吹灰之力,轻易的就解决了,这总让他们觉得不踏实。

闻宁舟归心似箭,也不贪恋客栈天字一号房的豪华,能不歇就不歇息,就这样紧赶慢赶,还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再次回到这个小窝,闻宁舟身心舒畅,“啊”,她在院子裏张开手臂,用力地呼吸新鲜空气,“还是熟悉的气息。”

“回来真好”,闻宁舟帮着搬行李,“我明白了,我注定没有大出息的。”

祁路遥跟闻承安不让她搬,也的确不给她插手的机会,闻宁舟就蹲下逗屁屁。

这条傻狗本来就是大狗,又养了这么久,瞧着更威武,耳朵支棱的竖着,尾巴摇成螺旋桨,精神抖擞往闻宁舟身上扑。

“仗剑了也不想天涯”,闻宁舟说,“就很恋家,没的志气。”

“我也恋家”,祁路遥说,“舟舟在家裏,我哪裏也舍不得去。”

闻承安觉得他在这裏很多余的想法频繁出现。

他听不下去,也不想瞧见妹妹蹲那看长公主的眼神,于是愤愤的卸货,快手快脚,头也不抬的忙碌。

家裏几个月不住人,有王妈和雇的仆人照料着,和离开时没有区别,干干净净的可以随时住进来。

闻宁舟趁着白日裏有些日头,把被子和褥子抱出来晒。

不需要怎么收拾,她忙完细碎的小活,从行李中找出给邻居姐姐带的小礼物,“阿遥,我们去串门玩会吧。”

闻宁舟叫上祁路遥,两人敲响邻居的大门,她们在门口等了好大会,门才被打开。

开门的是个她们不认识的老年人,佝偻着腰,看到她们思量了一会,“二位是舟姑娘个路姑娘吧?”

“我家夫人被老爷接走了”,老管家说,“老奴在此处看宅,夫人说看到二位姑娘,将屋中的匣子给二位。”

老者回去取匣子,闻宁舟抱回家,打开裏面是脂粉首饰,还有一张画像,一个小妇人怀抱个胖娃娃。

原是小妇人的丈夫仗胜回来,陪她生产,做了月子后带她离开小镇子,进了城裏。

闻宁舟替她高兴,把自己带回来的礼物放进去,细心的将匣子擦拭锁好,搁在柜子裏面。

祁路遥表情一只淡淡,她是知道闻宁舟都买了什么送给人家,在外面看到好玩的小玩意,她要买了,说以后给小妇人的孩子玩,看到漂亮的胭脂水粉,也买三份,给她一份,留一份带回来。

闻宁舟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是太阳,别人待她一分好,她总想还人十分,少一点都觉得怠慢。

祁路遥却不能戳破,隔壁的小妇人走是必然的,她未曾怀孕,到了时间,何谈产子,闻承安倒是可以再找个婴孩,但那只会增加麻烦,远不如让她回京城来的方便。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闻宁舟觉得她年货还没有准备齐全,年关就要来了。

闻承安不得不回京了,堂堂相府公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终归是说不过去。

他自生下来,承了相府的荣光,也担了相府的责任,他有他的路要走。

闻宁舟嘴硬,觉得闻承安是原主哥哥,不是她的,可真到他走的时候,她心裏揪着,酸酸涩涩,舍不得的紧。

还在送闻承安的时候,悄悄转身背人,偷偷地抹泪了。

又剩了祁路遥和她,两个人的新年。

春闱之后,状元郎已是陈长青,京中暗潮汹涌,有母妃的从中斡旋,原本失势的二皇子重新得到皇上的重视,再次回到朝臣视线。

而三皇子原本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这次却不知究竟鹿死谁手。

祁路遥一年多没出现,宫中人都默认,她已经死了。

闻宁舟过了劫数,宫中也到了必须回去的关头,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回去,看他们愣怔滑稽的表情。

可祁路遥还是不想走,她想都不愿意想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祁路遥:突然出现!

想不到吧,已经死了的我又回来搅天搅地了!

咸鱼是会传染的,阿遥已经被舟舟传染的逐渐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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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两个人的日子有滋有味, 平淡且有趣,祁路遥溺在温柔乡裏,香软美人在怀, 她什么也不愿想。

闻宁舟喜欢拾掇她们的家,也喜欢屯粮。

去年冬天大雪封山, 她们下不来,好在屯的粮够吃,今年虽是住在镇裏, 她还是想攒着预备上。

红中和板板还养在后院裏, 原是当家禽喂着, 结果养的时间久了,成了小祖宗,杀又舍不得杀, 还得铺上干草, 一天三顿,伺候得好好的,没事要被它们突然叫几嗓子吓一跳。

腊肉熏肠和风干鸡鸭,都是闻宁舟在镇上买的新鲜肉,回来配调料腌制, 捡松木回来熏的, 味道独一无二。

闻宁舟是真的很珍惜并热爱现在的生活, 无论什么环境,她都可以把日子过成诗, 像个贤惠的小妻子,把家裏收拾的井井有条。

祁路遥也没闲着,她去换了不知道多少锭纹银。

一拖再拖,但离开是迟早的事, 苓贵妃的加急密信,来了一封又一封,留在京城的阙朔传来的消息,不容她耽搁,她知道在这待不久了。

留银票给闻宁舟,祁路遥怕她舍不得花,于是她把票换成银子,铺在卧房的砖下。

闻宁舟看白花花的银两,上面蒙几层土,在用砖压住,她好奇,“阿遥,干嘛放在地下,怎么不在钱庄存着了?”

这活祁路遥没别让帮忙,是她自己掀砖填土的弄,听闻宁舟问她,停下手裏的活,笑道,“放在家裏不好吗?”

“脚下踩的都是钱”,祁路遥说,“随时想用随时拿,把砖撬起来一块就好了。”

闻宁舟蹲下看,“阿遥是想做个金屋吗,金屋藏我”,她仰头,笑容干净。

“那怎么能用银子”,祁路遥拍拍手上的土,走过来捏她的脸,“人家藏娇都用金子了,我的舟舟更不能用银子这俗气的东西。”

“要敲了星星和月亮下来”,祁路遥说,“用晨露晚霜搭。”

“仙女有仙女的房子”,祁路遥说这话,也是很认真的意味。

人间仙女闻宁舟嬉笑道,“没得事,用银子铺地没问题的,我不怕俗气。”

“可喜欢了”,闻宁舟说。

闻宁舟原以为,她可以永远和祁路遥这样,没有烦事挂心头,满足又快乐的过日子。

她远离旋涡中心,离长公主和驸马远远的,他们找不到她,当然也不会特意的找她,谁也不会打扰她和祁路遥。

可意外总是突然,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当头一棒,然后跳出来肆意嘲弄,看吧,你逃不脱被命运支配的。

闻宁舟只觉得,在和陈长青打个照面的瞬间,耳边似乎炸起了六月的惊雷,轰得她从耳朵到脑子都在嗡鸣。

怎么会?他为什么会找过来?

闻宁舟面色苍白,神色惶然,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意识混乱了。

因为陈长青脸上,是与她截然相反的热切,看到她的那瞬间,真实的喜悦和激动,让闻宁舟怎样也不敢相信的。

“娘子”,陈长青跨过大门的门槛,抬步往裏快走,殷切的望着闻宁舟,连声唤道,“娘子,娘子,为夫来了。”

闻宁舟觉得有点不对头,按道理,陈长青该惯会装模作样,故作深情,然而虚假的情谊修饰的再好,也总是会带着浮于表面的黏腻。

现在完全不像是陈长青该有的神情。

陈长青喉咙攒动,深深地望着闻宁舟,似是想贪婪的将她整个人框在眼裏。

他殷殷切切,不知是紧张或是激动,唤道,“娘子。”

“娘子啊”,闻宁舟觉得应该是她花了眼,仿佛看到陈长青眼中那一瞬间闪了泪光,“我回来了”,他说。

“舟舟,我回来了”,闻宁舟脑子裏出现的却是祁路遥说这话的模样,她出了趟远门,说话时脸上的疲惫难掩瞳裏的星光。

同样是欺山赶海,风尘仆仆回来,陈长青甚至还是顶风冒雪,可闻宁舟并不感动,她只是怕。

对比之后,差距明显且残忍。

原来她那样盼望祁路遥回来,感情真是冷漠,喜欢和不喜欢的待遇,对比鲜明的让人无能为力。

闻宁舟想,祁路遥一袭红衣,黑发高束,踏碎夕阳策马而来,那会子她溢出胸腔的喜悦,和不管不顾扑到她怀裏的冲动,就是女孩子的心动吧。

祁路遥白得欺霜胜雪,带着满身倦意,红唇轻吐出那几个字,砸得闻宁舟心尖发颤。

此刻,陈长青站在面前,说着一般一样的话,闻宁舟往后退两步,看着眼前算是陌生的人,她清楚了,自己有多喜欢阿遥了。

至于陈长青看到她后,为何反应如此激动,闻宁舟不作它想,因为她并不在乎,至于他是真情实感,还是演技日渐炉火纯青,对闻宁舟来说,并不重要。

陈长青看到闻宁舟的反应,她的眼神疏离且警戒,全然没有妻子看到丈夫的欢欣。

他看到了眼底藏着的慌乱和恐惧,心裏咯噔一凉,接着在冰渣裏燃起了怒火。

难怪要搬家,住到镇上,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租得起这院子。陈长青原本想是她家裏接济,让她搬走,现在看来,恐怕不是了。

他以为闻宁舟嘴唇抿得平平,没有一点欢迎的意思,是她背着他,在家裏藏了男人。

闻宁舟堵在门口,全然没有迎陈长青进去的意思,这让他恼了。

看在陈长青眼裏,就是闻宁舟心裏有鬼,遮遮掩掩,害怕被他看到野男人。

陈长青想拉开闻宁舟,被她轻巧地躲开,手扶着门随时准备关的样子。

家裏人是真的有,但不是男人,更不用藏着掖着。

闻宁舟扭头就是一句大喊,“阿遥。”

恐怕祁路遥听不着似的,她又一嗓子,“快来,阿遥。”

祁路遥在卧房正铺银子,听到她有些失态的叫喊,连忙站起来,抬脚迈出去。

她怀裏闪亮亮的雪花纹银,七零八散落了一地。

出了堂屋,祁路遥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正在和闻宁舟拉扯。

“干什么的!”祁路遥一声大喝,脚下生风,大步走过去。

闻宁舟看到她,就跟瞧到主人的兔子似的,蹭得跑到祁路遥那,算是找到了主心骨,有了底气。

陈长青看到来者是个女人,还是个容貌极美的女人,他松了口气的同时,眼底亮了光,不由得多看祁路遥几眼。

他自以为打量的很隐晦,眼睛在祁路遥脸上留连,然后从头到脚扫一遍。

祁路遥对人的目光和深藏的善恶很敏感,她不用猜都能想到这个男人在琢磨什么。

只觉得他的目光所触,如同死了三天的臭鲶鱼,翻着肚皮在她皮肤上滑过,又腥又黏,让她过于不适。

尤其是在她心裏有几分猜出这个男人身份的情况下。

“娘子,这位姑娘是?”陈长青开口询问。

祁路遥听到这个称呼,犯了恶心。

闻宁舟没有回应他,而是连忙扭头看祁路遥,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说她不是他娘子吗?可她是的。

看到祁路遥面色不善,闻宁舟没来由的心虚,做了亏心事一般,悄悄拽住祁路遥的袖子,小幅度的摇晃,撒娇卖乖的意图太明显。

“遥遥”,闻宁舟不理会陈长青,小嘴甜甜的叫,“宝贝遥遥。”

“这事不能怪我的”,闻宁舟哼哼唧唧,“别生我气,好不好,遥遥好不好。”

她惯会讨好祁路遥,露出她做了坏事后,典型的乖巧笑,祁路遥即便真有滔天怒火,也能被她轻易平息。

更何况,闻宁舟并没有错。

可祁路遥就是心中不忿,她绷着一张白玉似的脸,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眉头倒是没皱,但不悦全在眼中。

她脸上没有一点笑模样,不是对闻宁舟,是对陈长青和她自己。

气陈长青娶了舟舟,也气他娶了之后待她不好,更气他竟然拥有了舟舟,还敢肖想旁的,不尊重舟舟。

当然也气她自个,不早点遇到舟舟,在陈长青之前,先截了她。

这就很不讲道理了。

祁路遥伸手揽过闻宁舟,手掌摁在她脑袋上,故意侧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个响的。

非常幼稚的挑衅,占有意图不言自明。

陈长青和祁路遥凌厉的眼神对上,心底开始慌了。

冷艳出尘,看到美人多看两眼,陈长青觉得没问题,但这个人和妻子相处的模式,让他觉得荒唐。

祁路遥瞧陈长青,都不用正眼的,眼尾扫过去,给他点余光都算是恩赐了,她实在烦他。

不知道怎么回事,局面莫名其妙,变成了现在这样。

陈长青看到祁路遥,打个照面的功夫,电光火石之间,从坐享齐人之福,变成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祁路遥语气闷闷,透着股郁郁的不痛快,上扬的睡凤眼垂下,像只可怜又无辜的小猫,她喃喃道,“就是他对吧,去年冬天,给你写信。”

“你还看了”,祁路遥语气委屈,乌黑的睫毛轻颤,可怜极了。

闻宁舟立刻表示清白,“我就是好奇,真的,过眼云烟。”

“也就过了趟眼睛,都没朝脑子裏走”,闻宁舟说,“你不提信我都忘记了。”

闻宁舟说的是实话,陈长青写的信太酸了,她看完觉得牙都倒了,是没有认真记下。

倒是祁路遥,无意间看到后,到现在还耿耿于怀,臭男人给舟舟写酸信,乱撩人家不懂事的小姑娘。

听闻宁舟当着陈长青的面这样说,祁路遥面上不显,心裏头得意了。

她又说:“多亏那两张纸,当火引子点柴,舟舟那天做的饭,都格外香些。”

坏女人开始挑拨人家夫妻关系。

平日裏就没少在闻宁舟面前抹黑陈长青,也不算抹黑,只是把他干的事转述给她,都是实锤,一锤锤死的那种。

现在又在丈夫面前,讲他妻子给她做饭吃,用他的新烧柴,还说去年就在一起,明摆着告诉人家,她早就跟舟舟生活在一块了,没他什么事儿!

坏得很,又装可怜,赖皮的理直气壮,“我不想站这了,铺地铺的腰疼,要回去捶捶”,祁路遥说。

主人下了逐客令,陈长青这个正牌夫君,眼看着自己妻子,笑得娇俏给别人揉腰。

这个人分明是个女人,陈长青却觉得头上戴绿,成了个绿乌龟。

“娘子”,陈长青哪能放她们走,上前就去拉闻宁舟的胳膊。

他的爪子还没碰到闻宁舟,就被祁路遥势如疾风的手刀砍在手腕处,疼的陈长青顾不得君子风度,吃痛“嗷”一嗓子。

祁路遥收回手,神色淡淡,大发慈悲,睨了陈长青一眼,“滚。”

“趁我现在心情好。”——

作者有话说:我们这边连了下好久的雨,不少车子都被淹了,看着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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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我是……

荣归故裏, 锦衣还乡,实乃人生幸事。

陈长青在中状元后,一直春风得意, 步入了他人生的高光阶段,却没想今日在一个女子这, 碰了一鼻子灰,连家门都不得进。

被落了面子,陈长青有些恼羞成怒, 不敢置信祁路遥敢如此冒犯他。

这是闻宁舟住的地方, 她是他内人, 陈长青已经默认这是他家,而现在看她依偎在别人怀裏,把他这个正牌夫君挡在门外, 同旁的卿卿我我。

着实让陈长青心裏又憋又堵。

至此,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倘若刚开始看到祁路遥,陈长青还抱有一些隐秘的想法,相府千金反正不是个聪明的,现在虽说她较以前机灵许多,但到底涉世未深。

陈长青自认在闻宁舟面前, 还是很有把握的, 哄着她纳祁路遥, 应当不是问题。

事情发展的很奇怪,他的迷之自信, 被祁路遥的眼神击碎。

占有和防备,以及深深的警告意味,都在提醒陈长青,不是他想纳她进家门。

而是她来破坏他的家庭, 跟他抢妻子的。

以前刚来,孤立无援,一个人面对他,闻宁舟只能采取迂回战术,和他虚与委蛇,净挑好听的话说哄他,不敢跟他硬碰硬,既憋屈又茍。

现在不同了,她有阿遥撑腰,用不着不安,也不用担心他用强硬手段,祁路遥在,闻宁舟没在怕的。

所以闻宁舟腰杆挺得笔直,跟棵嫩生生的小白杨似的,站在陈长青面前,义正言辞道,“以后我们桥归侨,路归路,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陈长青手腕上的疼,比不上心裏的震怒,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气成这样,怒火掺杂着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或许是因为失去她就等于撤掉搭上相府的桥,为他的仕途焦虑,又或许,是因为一路赶回来,心裏期盼着见到言听计从的羞怯娇妻,得到的待遇落差太大。

陈长青心裏陡然一空,胸腔裏呼啸而过刮着风。

“你说什么?”陈长青不愿相信,端不住君子形象,脸上的表情都略微狰狞。

他露出凶相时,完全没有刚才的儒雅,他面皮偏白,眉毛挤在一起,在眉心拧出一个“川”,眼睛没有温度,死死盯着闻宁舟。

仿佛再从闻宁舟嘴裏听到不中听的话,他就能立刻暴起杀人起,掐住闻宁舟的脖子,将她掐死一样。

像要进行家暴的男人。

闻宁舟心裏发怵,拽着祁路遥往后挪,陈长青看她还知道怕,上前一步,重复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威胁的很明显,就差抓住闻宁舟的衣领把她拎起来了。

“我…我说,咱们一别两宽……”闻宁舟比陈长青矮很多,被他逼视着,她再次清楚的意识到男女力量的悬殊,有多么让人无力。

她组织语言,想要委婉一点,原着中的情节清晰印在她脑子裏,陈长青这人心狠,睚眦必报,并且没有良心。

能把借他房子结婚的邻居,都给灭口,风光之后把知道他过去的村民,都除了,这要多扭曲才能下这样的手。

这人空有一副好皮囊,潇潇君子骨下,是没有心的。

想到这,闻宁舟突然背后一凛。

陈长青找到她在这,一定是先回过山上了,那现在,他有没有对无辜的乡亲下手。

“我说,滚”,祁路遥的声音打断了闻宁舟的思绪,她把闻宁舟拉到背后,低头小声说,“别听他的话。”

干什么你让我们再说一遍,舟舟就要说。

祁路遥不开心了,不能瞧他威胁舟舟,这么吓唬她,她胆小得跟兔子似的,不经吓,万一真给他放进来,不成!

这个坏女人不开心,那便没人能开心起来,她破坏人家庭,挡住娇妻赶原配,比陈长青本人还理直气壮。

闻宁舟当即闭嘴,她被挡在祁路遥身后,看她单薄的后背,肩膀平直,一点不魁梧也不强壮。

但她像个英雄。

每次都是这样,遇到事情,她总会挡在前面,或是用干燥温暖的手心,遮住闻宁舟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脏东西。

闻宁舟总是被她保护的很好,看看她,再看陈长青,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个有担当,可以托付的人。

陈长青脸色阴沉不虞,“望姑娘自重,莫要口吐狂言。”

“人得知道天高地厚”,陈长青揉着手腕,意味深长道,“奉劝姑娘,狂妄的人,没有好下场。”

祁路遥面上表情未变,眼睛在门外扫了扫,两边都没有什么人,她握着闻宁舟的手,侧身站在一旁,大门敞开,让陈长青进。

“也奉劝公子”,祁路遥声音柔柔,让陈长青觉得她是服软了,接着她依旧用这幅语调,说道,“有的门,进来容易,出去?”

祁路遥意味不明轻笑一声,齿间吐出,“可就难了。”

论吓唬人,祁路遥是祖师爷。陈长青直白凶狠的威胁,杀伤力不够大,而祁路遥阴恻恻的,阴阳怪气第一名。

事出反常必有妖,院门大开,陈长青迟疑了,他不愿意承认被吓唬住,但脚下生根一般,挪动不了。

“娘子”,陈长青变脸飞快,露出奔波疲惫地样子,目光诚挚热切,专注的望向闻宁舟,“许久未见,娘子同我生疏了。”

“都是为夫不好,没有尽到为人夫君的责任”,陈长青这话说的,倒是推心置腹,“正是新婚燕尔情浓,却让你独守空房。”

什么新婚燕尔,四个字跟长了刺一样,净往祁路遥心口扎。

“但为夫也不容易啊”,陈长青嘆气,似真似假他自己都难辨,“娘子你知道的,我出身不好,你堂堂千金小姐,在这裏吃苦,跟了我确实委屈你了。”

闻宁舟有些惊讶,陈长青心气高傲,最介意别人提到他的出身,没想到竟会自己谈起,倒真有几分情真意切在裏面。

“你怪我怨我,为夫都明白的”,陈长青脸上的僞装痕迹慢慢淡了,眼裏完完整整映着闻宁舟的影子,“以后不会了,我进京赶考自身难顾,走投无路才将你留下。”

“我想让你过好日子,过风光体面的生活,才拼了命的读书,多少个晚上挑灯夜读,伏案到天明,现在终于中了名次。”

陈长青说,“我就立刻回来看你,心裏始终挂念着,放不下你。”

一片情深,祁路遥慌得想捂住他的嘴。

“我现在不能接你走”,陈长青说,“只是太过思念,回来看望你,带了些银两给你过日子,等在京安置好,我立马接娘子过去。”

闻宁舟作为资深戏精,此时此刻,却分辨不出来他有几分情真几分假义,恐怕陈长青自己都分辨不出——

作者有话说:先发这么多,这几天作息有点乱,要在群众安置点值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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