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归本也不对表演抱什么希望,他只是听见了钢琴两个字,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而已。
他拉低帽檐,闭上眼睛,打算给钢琴一个面子,听完这场曲子。
台上的盛久则是有些苦恼,月光是个循序渐进的柔和曲子,柔和得快能当摇篮曲了,不太适合音乐会的氛围,至少,不完全适合。
而且现在场子虽然热了起来,但他能看到,大部分的人还是对钢琴曲不感兴趣的。
他点了点琴键,突然有个了好主意,只见盛久指尖快速滑动,将《月光》高潮前的一段声调加快节奏迅速弹出,一段悠扬的曲调宛若清冷皎洁的月光撒入山涧凌冽的清泉之中,然而却在入水的刹那,戛然而止。
瞬间,现场万籁俱寂。盛久停顿的空挡,大家还以为演奏出了什么问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到钢琴上。
盛久找准时机,心中默数三个节拍,才将月光的高潮部分飞快弹出。
时至此时,场面才算完全点燃。
然后盛久才开始弹奏完整的《月光》。
台下,在一阵噪杂的欢呼声中,季知归瞬间睁开眼睛。
况野见状也是愣了又愣,他找出事先公布的音乐会节目表来看,疑问道:“不是表演《卡农》吗?怎么变成《月光》了?”
况野刚说完,就见季知归突然起身直直朝着舞台走过去。
况野转头“哎呦”一声这是怎么回事,赶紧拉起周益跟了上去。
《月光》这首曲子本就不长,再加上需要考虑到观众的耐心,曲子被盛久缩短到三分钟,季知归靠近舞台的时候,一首曲子也快结束了。
可季知归却逐渐停下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况野和周益姗姗来迟,他们在季知归身后,抬头往舞台上看去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我靠”了两声。
因为台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最最最不可能出现的一个人——盛久。
况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惊讶道:“他还会弹钢琴?”
而且tm的竟然弹得还挺不错?!
良久,身侧的季知归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呵-”
他低声道:“有点手段。”
况野:“!!!”
这什么评价?这tm的不是个坏评价啊!!!
一曲完毕,盛久和钢琴一起从台上下来,后台,林里带着一群人等着他,一见到他,林里就开始欢呼:
“你太神了盛久!我早说就该你来!!这就是你的舞台!!!”
盛久低头拍了拍头上的闪粉,再一次怀疑他是不是找错人了,原来林总年轻的时候这么中二吗?
盛久:“行了,这忙我是帮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盛久说着,刚一抬头,他目光蓦然凝滞。
在人群之外,季知归靠着门,目光幽幽的看过来。
恍惚间,盛久好像回到了酒吧那夜,他被人群簇拥,季知归独自站在远处盯着他。
只是不同的是,上辈子簇拥他的人群皆是嘲笑,而这辈子,却是欢呼。
而季知归的情绪显然也不太对。
盛久定睛看了看,忽然觉得季知归现在的状态有些熟悉,前几天那个生动倨傲的季知归好像一瞬间远去了,眼前的这个季知归熟悉到盛久的心脏紧缚,胸腔闷闷的透不过来气。
他忽然不受控的想起来刚才的猜测,虽然很离谱,但万一就是真的呢,季知归在今天得到了身世的消息。
但这本和他无关,他只需要若无其事的离开的就好了。
可盛久就像被什么钉在了地面上一样,他脑海中满是季知归哀怨的目光,久久挪不动步子
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季知归竟然选择去寻找他这样一个脚踩几条船的浪荡子,是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如果今天他就这样转身离开了,季知归会不会……会不会……很伤心?
盛久艰难的挪动脚步,朝着季知归的方向迈了一步。
盛久想,我就陪他一会儿。
就一会儿。
这一会儿又不能真的扭转乾坤重蹈覆辙,但是或许可以让季知归开心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盛久迅速收回目光,低声和身边人说道:“抱歉我有事。”然后大步朝着季知归走过去。
季知归眼皮动了动,他轻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有点惊讶。
此时,侯台室对侧的另一个门口,况野撇了一眼盛久的背影,不屑道:“哪有什么手段,这不还是眼巴巴的凑过去了,一样的沉不住气。”
况野竖了个中指:“长不好看也不行,季知归才不会看上他。”
周益叹了声气,眼神中却透露着担忧。
虽然他也觉得盛久动机不纯,但却没有应和况野的说法,而是说道:“他们不会在一起的。”
况野点头肯定:“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