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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1 / 2)

第16章 苗疆蛊王的算计

许瑶咬紧牙关,狠声道:“没办法了,只能用那一招。”

许俊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惨白色更甚。

那是伏虎观中人人都会的绝招,代价是燃烧自己的性命,从而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出自己十倍以上的强大攻击。

不但如此,这一招燃命只要开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许瑶和许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拼了!

许瑶轻咬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她正想用灵力点燃自己的命烛,却听一声清脆的女声猛然响了起来。

“急急如律令!屏障!”

一道包裹着灵力的金光朝着她们飞了过来,那是一块被叠成三角形的符咒。

许瑶和许俊看不清符咒上绘制的具体图纹,却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极其强大的灵力。

那符咒融入了即将碎裂的屏障中,由细微的光点汇聚成线,再由线交织成面,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眨眼之间便完成了精妙的编织,形成了一道结结实实的防护罩。

僵尸李老太太眼见着猎物就在眼前却无法触及,不甘心地大吼了一声,不断地用黑色的尖利指甲去戳屏障。

但从金光融入之后,屏障便像是经过了彻底的蜕变,变得格外的结实坚硬。

任李老太太怎么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损伤屏障分毫。

是沈白露!那符咒是沈白露唤醒的!

许瑶的眼睛中忽然浮现了希望的光。

她差点忘了,沈白露还在这里。

沈白露的灵力比她们两人加在一起还要强盛许多,还有个神秘的高深莫测的师傅。

有她在,她们说不定真有翻盘的机会。

“白露,小心!”

见僵尸李老太太再次转移了攻击目标,双眼锁定了另一边的沈白露,防护罩内的许瑶连忙提高声音提醒。

面对外貌可怖的李老太太,沈白露仍然表情平静。

她放下手里的棺材盖子,将其轻轻地放在了旁边。

是的,沈白露之所以慢了一步出手,正是因为在李老太太揭开棺材盖的那一刹那,她便眼疾手快地将其捞了回来,避免其碰到地上彻底碎裂。

毕竟,这是自家好友纪桃桃亲外婆的葬礼。

等处理了这只尸变的僵尸,还得将其重新放到棺材里,总不能就这样光秃秃地抱着尸体去火葬场。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沈白露的轻视,僵尸李老太太的表情更愤怒了。

她嗓音嘶哑地吼叫着,飞快地跳向了沈白露,攻击锋锐。

“急急如律令!雷霆!”

“急急如律令!束缚!”

沈白露迅速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了六个符咒,手腕轻轻一扬,将它们全部丢了出去。

符咒落地,正好形成了一个六芒星的图案,将李老太太包裹在了中间。

“噌”得一声,符咒被灵力激活。

三道束缚符,三道雷霆符,金色和紫色的光芒相互交织,汇成了一道闪电牢笼。

刚刚还强大无比、将许瑶许俊逼至绝路的李老太太,转瞬间变成了牢笼中的阶下囚,再也没了任何嚣张的姿态。

僵尸愤怒地在闪电牢笼中嘶吼着,不断地试图攻击牢笼的表面。

可惜,她每次触碰那闪电牢笼,都被其上附着的至阳至刚的闪电力量击打得一个机灵,痛苦地惨叫出声,身上多了一大块腐蚀的痕迹。

就这样撞了几下,李老太太身上的毛发已经彻底脱落干净,皮肤表面甚至有从白色向灰色转变的趋势,那是即将从白僵退化为灰僵的预兆。

许瑶和许俊看得瞠目结舌。

好强!沈白露竟然这么强!

如今这般,倒显得她们刚刚内心的挣扎和绝望像是个无意义的笑话。

只不过,刚刚的那几道口诀是不是有点问题?

雷霆符和束缚符真的是可以这样被激活的吗?她们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许俊和许瑶两个面面相觑。

但很快,她们坚定了内心的想法:肯定是她们的认知出错了。

有可能是伏虎观的传承有问题,也有可能是她们的师傅只学了最浅显的法门。

总之,千错万错,绝对不可能是沈白露的错。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大道至简!

沈白露的修为肯定已经达到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所以才能用简简单单的两句口诀,直接激活符咒的全部力量。

那符咒看起来也不是普通符咒,恐怕是大师级的作品,灵力圆满内蕴,威力如此恐怖。

说不定是沈白露师傅留给她的保命法宝,她们都欠了沈白露一条命。

“白露,你没事吧?”见李老太太被闪电牢笼关押,许俊和许瑶都从防护罩中走了出来,快步靠近了沈白露。

李秀禾和纪桃桃也从惶惶然中回神,下意识抱在一起。

她们仍然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在闪电牢笼中不断挣扎的李老太太。

哪怕僵尸没有痛觉,但李老太太也察觉到了闪电牢笼的厉害,被其伤到了根本,如今已经蜷缩成了一团。

僵尸看不出表情的僵硬脸上,好像都多了几分畏惧之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瑶打量着李老太太,满心不解,“她尸变得太突兀了,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也许,她的尸变根本不是自然发生,而是有人精心操控。”沈白露淡淡地开口。

一道灵力化成的刀刃随着她的声音落下,破开了李老太太的眉心。

李老太太轰然倒了下去,尸体直挺挺的,没了任何动作。

与此同时,一只黑色的妖虫从她的眉心爬了出来。

那妖虫看起来只有指甲大小,却是虫壳坚硬,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邪恶感。

“蛊虫!是蛊虫!”许瑶惊骇出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苗疆蛊王!

李老太太尸变,竟然是苗疆蛊王的手笔!

这就正常了!

苗疆蛊王是强大的金丹期邪修,有着一身神奇诡异的本领。

如果是他提前策划,在李老太太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这样她死亡后转化成僵尸,也就变成了一件正常的事情。

可恶!太可恶了!

苗疆蛊王果然是草菅人命,恶毒至极!

许瑶恨得不行。

沈白露也有些意外。

她也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虫子竟然能有这样的作用。

之前虽然发现了李老太太身上的不对劲,但沈白露总不能直接解剖活人,只能静待其变,看事情究竟如何发展。

因此,她才主动决定参加李老太太的葬礼,却没想到见证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僵尸,沈白露也是头一回遇见。

看起来有点吓人,实力倒是一般。不过,好像把许瑶和许俊吓得不轻。

沈白露心中有一丝愧疚产生,但很快又消散了。

她只觉得无奈,听说许瑶和许俊来自的伏虎观,也算是一方不错的宗门势力。

不过,这些伏虎观的大师们心也太大了,自家徒弟还这么弱小,就让她们直接出来闯荡,未免太危险了些。

对玄门中人的平均实力一无所知的沈白露认真地想着。

许瑶和许俊可不知道,他们作为伏虎观年轻一代的大师姐、大师兄,在玄门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竟然会被沈白露嫌弃太过弱小。

她们只觉得无比的震撼,同时万分的感激。

苗疆蛊王的手段着实隐秘歹毒,她们前面完全没有发现。

这次要不是有沈白露,不光她们俩没命,赶来的师傅恐怕都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两人无比真诚地朝着沈白露鞠了一躬。

沈白露连忙摆手,表示不用这么客气。

僵尸伏诛,兴风作浪的妖虫被沈白露碾死,尸体则交给了许俊、许瑶两师兄妹处理。

李老太太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她僵硬的尸体被沈白露重新抱回了棺材里,顺手封上了棺盖,用一层灵力隔绝。

沈白露保证,这一次再也不会出现什么尸变的意外。

只是其他人着实被这僵尸吓得不轻,李大舅和李秀禾也顾不上什么停灵七天的规矩了,直接将李老太太的尸体送往了火葬场。

冰冷的尸体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火化成灰,众人这才算是彻底放心。

……

葬礼结束得很是马虎,许瑶和许俊找了地方修养,沈白露则是和纪桃桃告辞后回了家。

双寨村。

沈玉英抚着沈白露的头发,轻轻地摇了摇头。

听了沈白露的描述,她大概明白今天发生的一切。

沈玉英没猜错的话,不光是后面的尸变,前面的续命夺舍仪式,恐怕也是来自那苗疆蛊王的算计。

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是单纯的作乱?

沈玉英止不住的担心。

沈白露依偎在她怀里,脸上倒没有什么畏惧之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婆婆不用担心,反正我不怕他。”

沈玉英拍拍她的手背:“白露,我知道你实力高强,但是切不可掉以轻心。”

“这种邪修且不说实力如何,但是一身阅历绝对很深,不知道有多少邪门的手段。”

这倒是。

沈白露赞同地点了点头。

像是那个什么续命夺舍,或者是令尸体尸变这样的邪术,沈白露都是闻所未闻。

虽然对她没什么威胁,但真的遇上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提前防备。

这次要不是许俊和许瑶两兄妹来得及时,她还真的不一定能保得住纪桃桃的性命。

还是婆婆说的对,学无止境。

沈白露深以为然。

吃完了晚饭,和沈玉英告别后,沈白露回到房间。

她正准备睡觉,突然发现脑海里出现了一股奇怪的波动。

她皱着眉头,仔细感知着。

她的脑海里好像多了……一本书。

一本书?

沈白露有些迟疑,试探着将那本书取了出来。

只见书上刻着三个字——

——《天命书》

书封的表面,这三个字熠熠生辉,仿佛散发着星月般的光芒。

沈白露伸手,准备翻开下一页。

嗯,翻不开?

她再翻,仍然翻不开。

这本书不知道是被施加了什么封印还是怎么了,前面的全部内容都被一团迷雾包裹,像是用胶水粘在了一起,任沈白露怎么翻也翻不开,没有办法查阅其中内容。

直到最后一页,那笼罩的白雾才逐渐散去,展露出上面的字迹。

“X年X月X日。

平山村中,有李老太太者,习续命夺舍之邪术,以之夺纪桃桃之躯。

半月余,纪桃桃之母李秀禾察其异,厉声诘问于李老太太。

二人推搡间,李秀禾不幸为李老太太所推,后脑触桌角,血流如注,竟至殒命,此景恰为归家之纪父所见。

李老太太心横意决,遂亲手毙纪父于当场。

纪桃桃之魂魄被迫封于李老太体内,眼见双亲惨遭毒手,怨气腾涌,反噬其主,以李老太之魂魄为滋养。

纪桃桃由此失智,怒杀闻讯前来之邻家满门,继而吞噬平山村全境,及迟至之伏虎观许俊、许瑶二师兄妹亦未能幸免。

纪桃桃生辰八字特异,以血肉为饵,竟意外成邪修之主祭。

及至破境之时,其眉心忽钻出一虫,壳坚如铁,此妖虫吞噬纪桃桃之魂魄与肉身,复啃食平山村众尸,终得进阶金丹之境,成为苗疆蛊王麾下最强蛊虫之一也。”

全是文言文版本,但是读来倒是通俗易懂。

句号之后,再后面便是一片空白。

沈白露看完,气得用力拍在了桌子上。

好一个苗疆蛊王!这一切竟然真的全是苗疆蛊王在背后搞的鬼。

原来她的目的根本不是李老太太,而是生辰八字特殊的纪桃桃。

她想起了许俊和许瑶对苗疆蛊王的描述。

那是一个热衷于用人体血肉培养厉害蛊虫的邪修,显然,纪桃桃显然就是她选择的妖虫胚胎之一。

沈白露默默地把苗疆蛊王记到自己的小本本上面。

这个仇她记住了,之后要是遇到了苗疆蛊王,她一定会跟他好好地算一算这笔账。

看完了这一页上的描述,沈白露又把天命书翻到了书封页。

只见书封页此时多了一个进度条,里面大约只填满了十分之一的样子。

这是什么东西?

沈白露好奇地摸了摸,仍然没能弄清楚。

她冥冥中有种感应,这天命书上描述的内容,其实是她不插手时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而这书封页上的进度条,肯定和迷雾笼罩的前部分内容有些关联。

至于究竟是什么关联,等进度条填满了,真相大概也就水落石出了。

沈白露并没有为难自己,一直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将天命书重新放回了脑海里。

要是换做其他人,脑海里突然出现一本奇怪的书,肯定会感到万分惊讶,但是沈白露倒是显得很平静。

她很小的时候,婆婆就告诉过她,她是独一无二的,有很多神奇的长处。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难以置信的奇迹。

既然如此,她的身上再多一点不一样的地方,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沈白露心大地想着,换了睡衣,睡得香甜。

又两天,她接到了许俊和许瑶的电话。

本来按照估计,她们的师傅应该已经抵达了平山村这边,准备正式上门拜访,感谢沈白露的出手相救。

但是没曾想,中间出了点意外。许瑶的师傅在江城被一些事情绊住了。

知道许俊和许瑶脱险后,他放下了心,没能立刻赶来,还得耽搁一段时日。

“没关系的,你们太客气了。”沈白露直白地说,“我也不是特地去救你们,我自己也在那里,顺手而为罢了。”

再说了,许俊和许瑶之所以去李老太太的葬礼,也有她的一部分因素。

许瑶真诚道:“白露,事情不能这么算,一码归一码。”

“你的这份救命之恩是切实存在的。除此以外,我们也的确是想上门拜访,向你师傅请教一番。”

许瑶对沈白露那位神秘的师傅,真是万分的敬仰和钦佩。

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隐世高人,有着如何厉害的绝世修为,才能教出沈白露这样天赋异禀的强大弟子。

许瑶只是炼气期,看不出沈白露的具体修为。

但单看沈白露和僵尸李老太太的对战,也能知道她的实力不凡,说不定已经远远超过了筑基期。

这样看来,玄门中年轻一代里面声名最盛的那几位领头人,恐怕都远远不是沈白露的对手,毕竟她还这么年轻。

要知道,在如今的玄门,炼气修士才是主流,筑基期便算是一代高手,金丹期完全可以开山收徒,成为一方势力的宗主级存在。

至于元婴期那等强大的修为,只有几个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势力中的压轴老祖宗,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才能有这般境界。

至于再之后的修为,那就是传说级别了,明面上还没有那种存在。

许瑶对沈白露和她师傅有诸多猜测,但最多也只敢往金丹期想一想。

心中的心思千转百回,许瑶面上却没有展露出来,而是主动提出邀请:“对了,白露,你最近有时间吗?”

“怎么了?有什么事?”沈白露不解地问。

“确实,我这儿有一桩委托,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许瑶点头解释。

“江城有几位公子哥,准备去双寨村后面的十万里大山游玩一番。”

“但听说里面有很多危险的存在,为了保证安全,他们便请我和我师弟代为守护。我是想着你家和十万里大山距离不远,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不妨可以和我们一起。”

十万里大山只是后面那座大山的名称,自然不会真的有十万里这么大。

只是因为那座大山疆域辽阔、连绵不绝、人迹罕至,因此才有了这样的虚称。

沈白露想了想,没有直接同意或拒绝,而是有些奇怪:“你们竟然答应了一起?”

她没记错的话,许瑶和许俊刚经历了僵尸李老太太这件事,状态可是相当的糟糕。

虽然没有受什么大伤,心里却承受了难以承受的伤害。

前几天还说要好好缓和一下,最近都得休息,怎么如今又接了个新的任务?

许瑶干巴巴地笑了笑,无奈道:“没办法,他们开的实在太多了。”

伏虎观在玄门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一方势力,但是背后没有什么金主,资源也不多,因此财政十分紧张,自然也就需要弟子们出去挣挣外快。

“得有多少?”沈白露坐直了身体,提起了几分兴趣。

许瑶坦诚道:“他们给我们开的价格是六万六的定金,外加八万八的尾款。你实力比我们高上许多,如果真的准备过来的话,价钱差不多是在这前面增加一个一。”

“增加一个一?”沈白露的眼睛亮了亮。

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那就是定金十六万六,尾款十八万八。

果然是有钱人!就像许瑶说的那样,大手笔啊!

婆婆辛辛苦苦捉鬼驱邪几十年,所有的存款加在一起,差不多也就勉强能达到这个数字。

沈白露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如画:“许瑶,还是你够意思,这么好的事情还想着我。委托是吗?没问题,我接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

十万里大山吗?那她可太熟了!

小时候,沈白露不知道进进出出过多少次,里面的每一个地带都熟得不能再熟,还有不少认识很久的朋友呢。

说起来,也是很久没去拜访拜访“它们”了,还真有点想念。

十万里大山。

某些小动物们忽然打了个喷嚏,毛发瑟缩。

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那个混世魔王又要过来扫荡了?

它们忍不住瑟瑟发抖,抱住了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宝贝们。

————

江城的公子哥们来得很快。

第二天,沈白露便跟着许瑶和许俊师兄妹去了镇上,远远的便看见了那一行人。

领头的是三人,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和沈白露的年纪相差不大。

左边的男生眉眼桀骜不驯,五官锋利,锐芒逼人,剑眉星目,额头上还挑染了一缕红发,给人一种如火的热烈感。

右边的男生则跟他恰恰相反,面部线条流畅柔和,是一种没有攻击性的温润,好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君子,温文尔雅。

至于站在中间的那个女生……

看到那人的样貌时,沈白露有些惊讶。

这人她是认识的,她们是同班同学,虽然交集不多,但关系还算不错。

她叫宋梨,听说家世不错,在她们这边也是个响当当的有钱人家。

资产自然不能和那些金融大鳄相比,但是流动资金也有几千万,在这个小镇上很是不凡。

沈白露看到宋梨的时候,宋梨也看到了她。

一见到沈白露,宋梨的眼睛亮了亮,三两步小跑过来。

“白露,竟然是你!”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像只小动物。

转而,宋梨又理解了。

是了,她差点忘了,沈白露家的婆婆好像是双寨村有名的神婆,灵验得很。

如今看来,她果然是修为不凡。

袁少卿和楚阳两个想请大师护佑,沈白露应该就是他们专门重金聘请的大师之一。

沈白露哎,竟然是沈白露!她之后竟然可以和沈白露近距离接触!

宋梨的脸蛋红扑扑的,欢喜之意溢于言表,怎么也压制不住。

沈白露可是她们班的传奇人物,没有之一的那一种。

她不仅成绩出众,在她们班一骑绝尘,永远把第二名甩了十几分;而且长得漂亮,性格好,还有很多神奇的本领,是她们班所有人敬仰的存在。

可惜,围绕在沈白露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了,宋梨又不是个活络的性格,一直都没有找到接近的办法。

谁能想到,这次竟然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之后,宋梨便一直粘在了沈白露的身边,恨不得和她寸步不离。

两帮人汇合后,沈白露她们便上了一辆灰色的中巴车,朝着十万里大山行驶而去。

车上,沈白露环顾四周,大概打量了一下。

中巴车的外表平平无奇,内里的装饰却是崭新而精致,应该是特地改装过的,不像是什么寻常车辆。

车子的空间很是宽敞,她们一共十二个人坐在后面,算上司机是十三个,也不过将中巴车填满了大约三分之二。

中巴车一共分了两层,上层坐人,下层开辟了一处专门的空间放行李和其他装备,因此走道都是空荡荡的,方便行走。

宋梨和沈白露坐在倒数第二排左手边的两个座位上。

许俊、许瑶两师兄妹,以及袁少卿、楚阳两位大少爷,则是都坐在了最后一排。

见宋梨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沈白露贴心地主动开启了话题。

“宋梨,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梨眨了眨眼,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她偷偷地瞟了眼后座的两位大少爷,凑近了沈白露,小声地开口:“有钱人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他们可能是好日子过多了,所以忍不住想要寻找刺激。”

“这两位江城的大少爷便是这样,他们主动提出要进十万里大山冒险。我家在本地还算有些声名,便作为东道主过来接待。”

说到这里,宋梨摸了摸头发,有些难为情的样子,但还是继续道:“我是知道我爸的想法的。”

“听说这两个大少爷家世不凡,就算是在江城那边,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豪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就让我过来凑个眼熟,说不定还能发展些什么。”

“哪怕没有实际收获,如果能赢得一些好感,也能方便之后的生意往来,促进双方合作,开辟新的商路。”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宋梨的爸爸也是个有野心的,还想继续往江城那边发展,自然得想办法先打通人脉。

“原来是这样。”沈白露点头,表示明白。

但沈白露其实心知肚明,大概猜出了这两个大少爷的想法。

无论是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楚阳,还是表面温文尔雅的袁少卿,都是性格傲气,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见面这么久了,除了开始面子上的招呼,便再也没有对话过。

不过,沈白露一眼便看出,他们身上灵光闪烁,虽然没有什么修为,但肯定有不少保命的灵物。

因此,这次来十万里大山,探险恐怕只是表面借口,实际上还是为了寻找某些宝物。

深山老林里人迹罕至,有不少妖魔精怪之类,更有不少天生地养的灵物,有缘者得之。

沈白露心里了然。

反正这些和她都关系不大,她只要保住这两人的性命便可。

至于中间遇到了什么,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沈白露自认就是个拿钱保命的人,不用管那么多。

正说着,中巴车忽然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夜色低垂,光线昏暗,四周都是阴沉沉的,看不清具体景象。

只能隐约瞥见,前方似乎邻近一条河边,转眼间便要抵达一座转弯大桥。

辽阔无垠的原野上,只有中巴车的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一片区域,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袁先生,楚先生,前面好像有个拦路的人。”坐在第一排的保镖高声开口,“他靠近了,好像在敲门,我们要开门吗?”

袁少卿和楚阳才是这辆车的主人公,只有他们才有权利做出决定。

宋梨八卦地和沈白露咬耳朵:“这些穿着西装的人,都是这两位大少爷的保镖,而且他们喊两位大少爷都是称呼为先生,感觉文绉绉的。”

“还好啦。”沈白露配合地压低了声音,朝她挤眉弄眼,“至少没称呼为少爷或者大少,不然感觉更尴尬了,好像回到了上个世纪封建时代一样。”

“嘿嘿,你说的对。”宋梨忍不住笑了笑,像是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

“不过他们也真的不怕热,中巴车的空调开的温度正好,不冷不热的,正适合穿短袖,但他们都穿着两层西装,看起来就闷得很。”

如今是六月底,宋梨和沈白露穿的都是短袖的运动服套装,可是那些保镖们都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长袖长裤。

“大山里凉快,但是蚊虫也多,要是真的进山的话,之后还得换成长袖长裤。”沈白露提醒。

“放心吧,我知道的。”宋梨拍拍胸口,“我的外套都在行李箱里,就放在中巴车底下。”

就在沈白露和宋梨窃窃私语的时候,袁少卿和楚阳也做出了指示,让司机打开了门。

随着一声“吱呀”的开门声响,车门缓缓开启,那个敲门的人走了进来。

等看清那人的身形时,众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缠着水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明明是炎热的大夏天,他却是冷得脸色都有些发白。

瞧见众人不太好看的脸色,他连忙歉意地陪着笑:“对不住,对不住。”

“我就住在前面的平山村,没想回家的路上不小心骑车掉进了水里,实在没办法。还请你们好心帮帮忙,捎我一程,我可以给钱的。”

楚阳挑挑眉,他虽然性格不好,但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见中年男人说得可怜,他便大方道:“行,上来吧。”

“哎,多谢多谢!真是太感谢了。”中年人不住地道谢。

车门关上,中巴车继续行驶在路上。

那个落水的中年男人从车门进来,缓缓地走在过道上,视线僵硬地看着两边。

被他看到的人都愣了一下,心里莫名觉得怪怪的。

中年男人一直走到了倒数第三排,才在沈白露和宋梨右手边的前方坐下。

昏暗的灯光下,沈白露皱眉看向了那个中年男人,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果然,夜路走多了,总是会碰到些东西。

宋梨没发现沈白露表情的变化,只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奇怪地说道:“怎么感觉车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很多?”

难道司机师傅是突然想到了穿厚实西装的那几个人,特意把空调温度降低了几度?

宋梨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了右前方的中年男人。

“说起来,这人也是够倒霉的,怎么好端端的骑车还能掉进水里了?人摔成这样,车也没了,还好遇到了她们,不然可怎么办?”

宋梨絮絮叨叨地说话,说着说着,她突然停顿了下来,心中咯噔一下。

少女瞳孔微缩,牙齿打颤,眼神僵硬地看着中年男人的旁边,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往骨子里钻,脖颈后面都有些发凉。

“白露,我们车上一共有多少个人来着?”宋梨颤抖着声音问。

“加上司机,一共十三个人。”沈白露肯定地说。

宋梨的声音更颤了:“刚刚上来的是只有一个掉进水里的中年人,对不对?”

“对的。”沈白露继续点头。

她的声音不大,却好像一道惊雷在宋梨的脑海中炸响。

本来一共是十三个人,除了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后面应该是十二个,正好两两坐着。

中年男人是刚刚上车的,明明是孤身一人。

可是……

宋梨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刺骨的冷意从皮肤进入了她的血液深处,几乎快将她整个人冻僵。

她睁大着眼睛,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坐在右前方的中年男人,眼底满是恐惧。

中巴车的灯光不是特别亮,借着朦胧的光线,宋梨清清楚楚地看到,右前方坐着……两个人!

除了那个落水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就贴着他坐在他的左手侧。

灯光下,中巴车一个转弯,地上的两个影子随之轻轻摇曳。

那里是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第17章 落水的中年男人

“白露,他……他……”宋梨害怕得不行,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满眼都是惊恐之色。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记得压低声音,生怕让前面的中年男人听见分毫。

毕竟,对于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宋梨一无所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它肯定不是正常的活人!

坐在最后一排的四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许瑶和许俊两师兄妹神色一变,表情凝重地看着前面的中年男人,似是在寻找他的破绽。

发现不对劲后,许瑶他们先是心中一紧,转而看见前方的沈白露时,又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沈白露单单只是坐在那里,便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毕竟,那强大的白僵李老太太也完全不是沈白露的对手,更不用说这不人不鬼的存在了。

楚阳原本吊儿郎当的,此时也坐直了身体,不复之前轻佻的姿态,反而多了几分郑重之色。

至于袁少卿,则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中年男人。

那眼神没有任何惧色,只有饶有趣味的兴味,好像能将那中年男人活活解剖。

众人神色各异,真正感到不安的也就只有宋梨一人。

她下意识缩到沈白露的旁边,像是只向鸡妈妈请求庇护的小鸡仔,可怜巴巴的。

“我……我们要做什么吗?”宋梨小心翼翼地问。

沈白露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报警吧。”

宋梨一愣,像是没听清楚一样,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白露,你说什么?”

报警?一般遇到了这种不干净的东西,不是应该立刻将其收服吗?怎么还需要报警?

原本宋梨觉得心中毛毛的,现在竟莫名觉得一股古怪之意。

“面对厉鬼这样的存在,报警肯定是没用的,要是他们作了恶,直接将其消灭便可。”

“但是前面那东西不一样,他有实体。咱们准备去探险,总不能带着尸体在车上。要是被查出来了,还以为人是我们杀的呢,这可就太冤枉了。”

沈白露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宋梨还有些恍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害怕还是不害怕。

主要沈白露的态度太坦然了,好像面对的不是一只非人存在,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威胁的小东西。

就在宋梨迟疑的时候,沈白露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喝一句:“踩刹车!”

宋梨没跟上她的思绪,却听到一声“噌”的巨响,那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与此同时,车上的所有人都因为惯性大幅度向前倾倒。

是司机突然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车上的众位保镖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发出声音,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这个时候,坐在最前排的一个保镖才颤着声音说:“你们看前面!”

宋梨循声看去。

只见他们不知不觉已然偏离了原本的道路,在上了大桥之后,竟然直直地朝着桥的护栏撞了上去。

要不是沈白露提醒得及时,司机立马踩下了刹车,不然的话,他们现在整辆车恐怕已经冲到了河里。

驾驶座上的司机也冒出了一头的冷汗,至今都有些惊魂未定。

他是楚阳和袁少卿花了大价钱聘请来的,也算是阅历很深的老司机了,开了几十年的车。

这次过来,他特地提前休息了很久,就为了保证精神状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只觉脑海一片空白,大脑恍惚,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似的,下意识地就把车往河里开。

要不是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他到现在还没有办法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挣扎出来。

真是差一点点,他的职业生涯就没了,小命也就此葬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要说起来,他的不对劲,好像就是从那个中年男人上车的时候开始的。

司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都在发抖,反射性地拉下了手刹。

不管怎么样,先把车彻底停下来再说。

大巴车停在了桥面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外面一片昏暗,寥无人烟,大巴车内也是一片压抑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呵呵……呵……呵呵……呵……”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伪装被发现,车内忽然响起了几声尖厉的女声,声音嘶哑,像是指甲在玻璃上摩擦发出的一般,刺耳极了。

保镖们都看向了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中年男人,眼睛里面充满了警惕和畏惧。

他们虽然武力值很高,是专门的安保人员,可是也没碰到过这种奇怪的事情。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那浑身湿漉漉的中年男人仍然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四肢僵硬,像是一个不会动的木偶。

但车内仍然充盈着接连不断的古怪尖叫声,女声锋锐尖利,令人头皮发麻。

“不见了,那个影子不见了!”宋梨控制不住地惊呼,指着中年男人旁边的空位置,瑟瑟发抖。

许俊和许瑶都是如临大敌,锐利的视线扫视着整个车厢,寻找着那突然消失的黑影的踪迹。

就在众人战战兢兢之时,沈白露起身拍了拍宋梨的肩膀:“宋梨,打电话吧。”

宋梨一个机灵,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双手已经下意识顺着沈白露的指示动作,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

打电话?打什么电话?

哦,对了!白露刚刚说过,让我拨打报警电话!

宋梨的脑袋木木的,伸手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按完了,她才觉得心惊肉跳。

等电话打通了,这要怎么说?难道说他们好好地开着中巴车在路上走,然后遇到了一具会拦路敲车门的尸体?

明明是一具男尸体,却有两个影子,还会发出女人的尖叫声。

这些话说了,警察只会以为他们是精神病,或者是故意糊弄人。

“您好,这里是三水镇报警中心,请问您遇到了什么事吗?”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口齿清晰的女声。

宋梨的嘴唇颤颤巍巍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她迟疑之时,沈白露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我们在三水镇往平山村的那条河边,发现了一具男人的尸体,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天。”

“尸体?”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染上了止不住的吃惊之意,转而是一阵凳子被碰到的声响。

“好的,请您不要担心,我们立马派人过去。是在三水村到平山村的那条桥上,对吗?我们大约三十分钟之后赶到,请您不要担心。”

哪怕震惊,电话那头的女人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进行了安抚。

或许是因为听出了对面是个年轻的女孩,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哄小孩的味道,温温柔柔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以为的年轻小女孩正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车厢中央,用力地踩住了一片黑影,将其从另一个保镖身体下的影子中拽了出来,强行让其化成了实体。

难怪宋梨找不到那个黑影了。

原来,那个多出来的黑影早在他们发现的第一时间,便躲到了另一人的影子里。

只用四面环绕的声音,故意恐吓着他们的心灵,试图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而且还声音很难听。

沈白露给出评价。

最后一排,楚阳和袁少卿都是神色惊异。

他们出身不凡,对玄门中的事情知道不少,也和许多玄术师打过交道。

但是像沈白露这样轻松压制邪物的,他们是真的很少遇见。

大都要经历一番漫长的斗法,最后才能将其擒获。

哪里像沈白露这般,好像没有耗费丁点儿的力气,轻易得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袁少卿的眼中闪过不明意味的光,好奇地问许俊:“那个东西很弱?”

袁少卿指的是那个嚣张没几秒就被抓住的影子。

许俊认真地摇头:“不,是沈白露太强了。”

根据他观察,那影子应该是从河里爬出来的水鬼。

不知道溺死了多少年了,修为至少也有练气期巅峰,接近筑基期,比他和他师姐许瑶还要更强上一点。

这种老鬼心思贪婪,只剩下变强的执念。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找了中年男人这一具尸体,操控着他敲开了大巴车的门,是想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水鬼上岸后实力大损,但是许俊和许瑶对付起来,仍然要费好一番功夫。

毕竟,水是无形的,水鬼也秉承了水的一些特性,很难抓住踪迹。

哪能像沈白露这样,不但开了天眼还修为高深,抓水鬼就跟抓小鸡似的,费不着一点力气。

许俊的眼中光彩连连,提起沈白露的时候,声音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敬仰和钦佩。

袁少卿若有所思,看向沈白露的视线中也多了些东西。

他想起了来时爷爷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真想要拿到那样东西,或许还可以借助这人的力量。

和强者打好关系,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这么算来,几十万的价格还是低了些,是他们占便宜了。

楚阳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他甚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赞叹道:“漂亮!”

沈白露右手提着鬼影,漫不经心地朝他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别人对着我吹口哨哦。”

她的声线平稳,脸上笑容不减,看起来柔软而无害。

但楚阳可不敢有任何轻视,他立马收了轻佻的姿态,正正经经地说:“不好意思,习惯了,下次会改的。”

像是楚阳这样的大少爷,最是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面对什么人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他心里都是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沈白露便是他绝对不能得罪的存在。

因此,楚阳的态度客客气气的,很是体贴周到。

看见楚阳这番动作,坐在前面的宋梨甚至连害怕都忘了。

沈白露一连串的举动,着实令宋梨震惊不已,但更令宋梨意外的,还是楚阳这不同寻常的样子。

之前的他可不是这般模样,算不上鼻孔朝天,但也是绝对的傲气,可如今,就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

而沈白露,无疑就是一个强大的人。

宋梨的眼睛中星光更盛,看向沈白露的眼神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崇拜。

水鬼被抓,那原本端坐在座位上的中年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沉的声响。

在袁少卿的示意下,坐在中年男人身旁前侧的一个保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瞧了瞧。

看完后,他心中沉甸甸的。

保镖看了看提着黑影的沈白露,又望了望坐在最后一排的袁绍庆和楚阳,这才干涩着声音开口说道:“这是一具尸体。”

“而且,”他接着说,“是一具死了至少一天以上的尸体。已经凉透了,彻底僵硬了。”

谁能想到,在短短几分钟前,这具尸体还以一种自然的姿态拦住了他们的中巴车,并敲开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坐在了他们的倒数第三排。

保镖想到这里,只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目光不自觉地扫向窗外。

夜色朦胧,树影婆娑,仿佛连风都带着一丝阴冷。

但等他看到车厢中身姿修长的沈白露时,那股寒意好像又消失不见,只有浓浓的安心和温暖。

袁少卿从后排缓缓走到了前排,先是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而后又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沈白露手中紧握的那个黑影。

楚阳也不甘示弱,三两步赶了过去,只是表情仍是酷酷的,好似百思不得其解一般。

“这只水鬼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楚阳摸了摸下巴,额头上那缕挑染的红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是一根呆毛,倒添了几分呆萌的气质。

夜色朦胧,月光如水,洒在了弯桥的这辆大巴车表面上。

按理说,夜里行车确实很容易被脏东西缠身。

但是,她们这辆车是经过大师精心改装的,楚阳和袁少卿两个人身上也带着不少驱邪的符咒。

那些脏东西只要长了眼睛,基本上都不会自找死路。

这水鬼看起来修为也不低,怎么会直接上门?

这实在太奇怪了,不合常理。

许俊和许瑶也认真地打量了起来,皱着眉头思考。

沈白露单手提着那只黑影,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了黑影大脑位置的正中央。

那里正有一个一厘米大小的黑点,丝丝缕缕地游动着,莫名诡异。

如果是之前,沈白露还认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可是已经见过一次,她便再也不敢忘记。

沈白露的右手迅速握成拳。

只听“咔嚓”一声,像是气球被轻而易举捏碎的声音,那黑影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在众人的眼前化作了一片虚无的灰烬。

紧接着,一个黑点闪电般地窜了出去,顺着窗户的缝隙跑到了外面。

“白露!”许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连忙高声提醒。

沈白露神色不变,一点金色的灵光随着她弹指之间飞跃而去,速度极快,后来者居上,直接束缚住了那点黑点。

“噌”得一声,灵光转化为跃动的火焰,将那黑点燃烧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点灰色的灰烬。

“苗疆蛊王!又是苗疆蛊王!”许俊恨得牙痒痒,“竟然又是苗疆蛊王!他到底在平山村这边停留了多久,又留下了多少可怕的暗桩!”

许瑶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声音沉重地说:“白露,我们恐怕是被苗疆蛊王盯上了,之后一定得万分小心。”

苗疆蛊王不但修为高深,而且有许多神秘莫测的手段,邪恶至极,令人防不胜防。

许瑶她们倒还好,毕竟在这边停留的时间不长,身后还有伏虎观,危险性不大。

可是沈白露不同,她家就在这边,亲人朋友也都在这边。

哪怕沈白露修为不凡,师傅的实力也不弱,可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钻了空子。

沈白露体会到她的关心,点头示意她放心:“我明白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空,以及那一点随风飘散的灰烬,小本本上默默地又记了一笔。

如果沈玉英在这里就知道,一旦沈白露露出这个表情,那就意味着有人肯定要吃亏了。

沈白露虽然看起来甜美可人,性子软和,其实内里可是很记仇的。

那些招惹她的人或者鬼,只要她腾出手来,大多没能活过一个月。

三十分钟之后,三水镇的警察到了。

袁少卿他们已经让保镖帮忙重新布置好了现场。

等警察来了,便看见一辆正停在桥上的中巴车以及一具冰冷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领头的警察上前问道。

另外,有几个法医已经去检查尸体的情况。

面对警察,楚阳没有再嬉皮笑脸,而是正经地说:“我们就是来十万里大山探险的,没想到经过这里时出了点意外,差点撞在栏杆上了,结果就发现水边好像有一具尸体。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楚阳摊了摊手。

警察们检查了周边,大致确认了情况,对着沈白露她们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法医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白色的口罩,蹲在尸体边检查了一会儿。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72小时到90个小时之间,是溺水而死。”

这样的话,沈白露她们身上谋杀的嫌疑便可以洗清了。

那个时间点,沈白露和许俊、许瑶两师兄妹还在参加李老太太的葬礼,人证数不胜数。

至于楚阳和袁少卿这两位大少爷,他们那时候还在江城,没往这边来,没有任何犯罪动机。

法医检查完尸体,站在她身边的一个警察忽然惊呼道:“这不是平山村的二赖子吗?”

“二赖子?”几个警察有些意外,纷纷低头去看。

果不其然,虽然尸体已经被水泡得肿胀了,但是还能勉强看出生前的面容,正是平山村的二赖子。

她们之所以知道这人,还是因为这人正是她们派出所的常客。

二赖子是远近有名的混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干些小偷小摸的事儿,不知道被抓过多少次。

他倒是机灵得很,每次在派出所关上一段时间便又拍拍屁股离开了,屡教不改,令警察们都头疼不已,算是她们三水镇的一大毒瘤。

二赖子四十多岁了,老爹老娘早早就去世了,没结婚,没孩子,也没个兄弟姐妹帮衬,周围的人对他印象都不是很好。

哪怕是邻里邻居的,都恨不得啐上一口,更别提什么关心不关心的了。

因此,尽管二赖子失踪了好几天,也没人想着去派出所报个案,只以为他是到别的地方鬼混了。

没想到,竟然是淹死在了这条河里。

“我记得二赖子水性不错呀。”一个警察搓了搓胳膊,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冒上来。

现在是六月底,天气热得很,可这大晚上的又在水边,还是有点阴凉之感,阴森森的。

那个领头的警察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呵斥道:“你都干了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这点吗?那些淹死的,大部分都是会水的。”

“这河里的水可不浅,也没人清理河底水草淤泥什么的,堆积在一起,就算水性再好,要是倒霉踩进去,想活也难得很。”

被这么一教训,前面开口的警察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不过他是个嘴碎的性子,还是低声嘟嘟囔囔的。

“也不知道最近咋回事,真是够邪门的,死的人可真不少。”

“三个月前,坪山村先是死了个男的,然后他老婆又失踪了。前几个月丢的人也不少,现在连着二赖子也稀里糊涂地死了,真是流年不利。”

三水镇是个小地方,民风还算淳朴,她们派出所管的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原本,像是这样出了人命的大案子,一年也碰不着几次。

现在倒好,一股脑全赶上了,看来又得加班好几个星期。

那开口的警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尸体被警察运走,沈白露她们跟着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就在她们身在派出所的时候,另一边,偏僻阴森之地,一个须发洁白的老者正闭眼端坐在蒲团之上。

老人的眉眼看起来很是慈祥,慈眉善目的,像是一尊端坐在神龛上的菩萨。

奇怪的是,他的周围摆了一圈圈的黑色罐子,罐子口都没有密封,低头便能看见里面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第18章 棺材里的女人

每一个罐子的里面都装着一只形态狰狞扭曲的虫子,像是被鲜血浸染透,周身环绕着一股浓稠得几乎凝固的黑气,令人作呕。

虫子们不断地在罐子底部爬动着,发出“嗞嗞嗞”的轻微声响,色泽深邃而诡异,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气味。

几个年纪尚轻的小道童在外圈侍奉,都是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冒犯。

他们的眼底都透着遮掩不住的恐惧,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被师傅直接抓去喂了虫子。

甚至,尽管他们做得周全,但要是师傅哪天心气不顺,遇到了些波折,随手抓几个小道童去喂他的那些宝贝虫子,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比如说前几天,他们的九十三师兄就是因为师傅养的一只内圈的虫子突然毙命,从而被他随手丢进了深坑里,被坑里的蛊虫啃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甚至连魂魄都被抽出来,塞进了罐子里,成了蛊虫们的口粮,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都不能。

想要活命,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然后默默在心中祈祷平安。

面目慈祥的道士不知道感知了什么,忽然眉头一竖,睁开了眼睛。

最外圈的一个罐子发出“咔嚓”的声响,罐子碎裂,里面的蛊虫也随之化为了灰烬。

道士受到了反噬,“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的表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吃惊和骇然。

“没用的东西!”道士低低地斥骂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斥骂什么,这声音中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纪桃桃身上的续命夺舍之术仪式成功,没多久却又被人暴力摧毁,李老太太身上种的蛊虫被人碾碎……

这一件件事情,苗疆蛊王自然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在平山村埋下不少暗线,播下了许多的种子,只待发芽、开花、结果,最后收获。

其中,李老太太身上的那只算是不错的品相。

毕竟纪桃桃生辰八字特殊,是少见的天选养蛊之人。

但她身上灵气闪烁,身边或许有高人坐镇,因此,苗疆蛊王没敢直接对她下手,便从李老太太身上旁敲侧击。

那李老太太也是个蠢的,利欲熏心,没听几句忽悠便果断地答应了下来,压根没把自己外孙女的命当回事。

对此,苗疆蛊王乐见其成,不但传授了她续命夺舍之术,还在她的眉心种了一只妖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两人争斗,无论最后是谁赢了,都一定会被那只妖虫吞噬一切,成为苗疆蛊王手中最好用的工具之一。

谁能想到,这般周密的计划,竟然被人全盘毁掉了?

苗疆蛊王岂能甘心?

但他也不清楚,动手的究竟是何方神圣,修为又如何。

像苗疆蛊王这样的邪修,最是惜命,绝不敢有丝毫的鲁莽。

因此,他借着妖虫留下的些许痕迹,召唤了河里被他控制的水鬼,想要试探一下那人的深浅。

如今看来,那人果然是实力不菲。

那水鬼已有接近筑基期的修为,竟然挡不住她几道攻击。

甚至,她还追根溯源,借着他和水鬼之间极其微弱的联系,用灵力攻击了苗疆蛊王。

真是精妙至极的手段!

哪怕是苗疆蛊王,也忍不住暗暗赞叹。心中的警惕之意愈发浓厚。

可惜,他们之间早已结下了化解不开的仇恨。

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人!

苗疆蛊王满脸怨毒,誓要将那人剥皮抽筋,才解心头之恨。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随手将其喂到了离他最近的罐子里。

鲜血没入罐中,罐子里的蛊虫瞬间兴奋起来,无数只触角不断地蠕动着,将那些血迹吸食得干干净净,没有遗留下半丝痕迹。

对于这些蛊虫来说,苗疆蛊王的血可是绝对的大补之物。

因此,苗疆蛊王经常用自己的血来喂养这些蛊虫,以加深双方之间的联系。

至于自身的亏损从哪里补充?

苗疆蛊王手腕一翻,最外侧那只黑色的破碎罐子便到了他的手上。

他从罐子里捡出了那只已经死透的蛊虫,直接扔进了嘴里,大口咀嚼,然后吞咽下去。

随着蛊虫尸体被吸收,苗疆蛊王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了许多。

但是,他没发现的是,一点点灵光顺着那只死去的蛊虫进入了他的体内。

而那些喝了他血的蛊虫,黑豆大小的眼睛里也泛上了一点微不可见的金光。

此时,派出所内。

沈白露睁开了眼睛,眼底多了几分讥诮的光芒。

“白露,怎么了?”宋梨好奇地问。

沈白露不明意味地嗤笑一声,淡淡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玩火者必自焚。”

那些随意玩弄蛊虫的人,最终也将毙命于自己饲养的蛊虫之手。

算计她,对她图谋不轨,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一点沈白露或许做不到,但是,让伤害她的人千倍万倍地偿还,沈白露还是十分乐意的。

苗疆蛊王并没有察觉到这丁点的异样。

这些年,他造的孽太多了。

玄门几次三番地追捕他,却都被他逃脱过去,甚至还让他顺顺利利地晋升到了金丹期,养了一批强大的蛊虫。

哪怕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对苗疆蛊王也是无计可施。

就算是天剑门那群疯子,武力值强大,但也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根本没办法拦下他。

多年来的顺风顺水,养成了苗疆蛊王傲慢的性格。

虽然一连被挫败几次,但他仍未能足够重视那个出手之人。

毕竟,平山村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地方,难道还真能有什么隐世高人不成?

顶多是个刚入门的玄术师,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一些手段,天赋还行,运气不错罢了。

吃完了蛊虫,苗疆蛊王的状态好了许多,但脸色仍然不太好看。

他沉声吩咐道:“蛊四。”

“在。”一个年纪轻轻的道童上前了一步。

他的五官倒是长得不错,只是额角处有一个大大的疤痕,像是一块盘踞着的蜈蚣,令人见之便忍不住生出恐惧和退缩之意。

此外,蛊四的右手臂和后脖颈上还画了一个大大的黑色蜈蚣纹身,泛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十分夺目。

“你去平山村一趟,把那个一直碍事的人解决掉。”苗疆蛊王的声音很冷,带着狠戾的杀意。

蛊四低头应诺:“是,师傅。”

蛊四是苗疆蛊王收的四徒弟,跟着他很长时间了,不但习得了一身饲养蛊虫的手段,修为也是着实不凡。

如今,蛊四已经是筑基期巅峰境界,加上他饲养的那几只筑基期实力的蛊虫,就算是遇到金丹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因此,对于派蛊四去解决那个人,苗疆蛊王还是很放心的。

毕竟,他的徒弟们都是从养蛊式的选拔中存活下来的,个个心思狠毒,手里也沾了不少的人命。

解决一个平山村的小修士,对他们来说,那是易如反掌,杀鸡用牛刀。

“等解决完那人后,你便去十万里大山一趟。算算时间,鬼子也是时候该诞生了,你把他带回来,我有重赏。”

说到这里,苗疆蛊王的眼神中凝聚着贪婪而渴望的光芒。

纪桃桃和李老太太的事儿,只是苗疆蛊王随手而为,在他的收获里都排不上前三。

但是,那个鬼子可是他从一开始就精心算计,费了许多心力才炼制而成,乃是世间少有的大补之物。

等他的本命蛊虫吞噬了鬼子的全部力量,他的实力必然能得到跨越式的飞跃,突破元婴期就近在眼前。

蛊四得令而去。

派出所内,沈白露等人做完了笔录,留下电话后,便起身出门离开。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下来,直接去十万里大山显然并不现实。

沈白露想了想,主动提议道:“十万里大山的入口离我家不远,不如你们先去我家借宿一晚,明天再出发。”

袁少卿他们自然都是同意,许俊和许瑶更是忍不住地期待。

要是能去沈白露家的话,那岂不是就有机会见到她那个神秘且修为高深的师傅了?

天啊,这也太让人紧张了!她们也没有提前准备什么大礼之类的,是不是太突兀了?

袁少卿倒是很上道:“既然是借宿,肯定是要收费的。我们这么多人,给大师添麻烦了。”

他没加沈白露的好友,但是之前给沈白露转过16万6的定金,因此有她的银行卡卡号。

袁少卿也不避讳,直接拿出手机给那个卡号再转了一万块。

“钱不多,一点小心意,还希望大师不要嫌弃。”袁少卿客气地开口。

沈白露的耳边好像响起了支付宝到账一万元的声音,她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很是真心实意:“不嫌弃,你太客气了。”

说是客气,沈白露却没有推辞的意思。

看来,这位大师还是蛮喜欢金钱的。

袁少卿心中若有所思,面上仍然是温文尔雅的姿态,看不出什么破绽。

楚阳倒是暗暗骂了几句。

袁少卿这人可真会装模作样,实在是狡猾极了,竟然被他抢先一步,可恶!

沈白露等人坐着那辆中巴车去了双寨村。

这几年,沈玉英赚了些钱,为了方便“生意”,原本的青砖大瓦房扩建了不少。

她额外建了好几间空闲的屋子,专门用作招待客人,里面桌椅床凳被褥等都是齐全的,倒也方便。

每隔半个月,沈玉英便会请村里的老太太们帮忙打扫,既省事,也是给她们增加一份收入,两全其美。

也是巧了,上次打扫就在前几天,因此屋子里如今再干净不过。

保镖们都是动作利落的人,没十几分钟,便将所有的房间都清扫了出来。

一共五间空屋子,袁少卿和楚阳一人一间,许俊和许瑶两师兄妹住一间,几个保镖分住两间。

至于宋梨,则是跟着沈白露住。

沈玉英很客气地招呼了他们,笑容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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