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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 / 2)

21 ? 所谓家人?

◎两条路,怎么选?◎

一双穿着军裤的大长腿,从军医院里大踏步走了出来。

走到官兵面前,他并不说话。

鹰準一样的视线,牢牢锁住在场每一个战士的脸。

原本欢快松弛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明明是夏天,“活阎王”无形的威压,都快把整个训练场给冻住了。

那些原本笑得特别欢快的半大小子,一个个挺胸昂首,目不斜视,身板挺得笔直。

就好像刚刚那些偷瞄、哄堂大笑的根本不是他们。

陆宸烽的目光,令得连军容都更加整肃了。

“赵强!”陆宸烽声音不高,却冰冷如铁。

赵强一个激灵,赶紧跑步出列。站到陆宸烽面前,洪亮地应了一声:“到!”

“目标,原训练区域!跑步——走!”陆宸烽顿了一顿,“训练强度,翻倍!”

赵强知道,这是营长在惩罚他们整个排,尤其是惩罚他这个排长。

陆宸烽多的一个字都没说,赵强却仿佛听到他在训斥:纪律是军人的命,平时训练无纪律,战场杀敌就是去送死!

尤其还打扰了人家女同志。

赵强脑子才转了一转,就看见陆宸烽瞪着他。

他赶紧大声吼:“跑步,走!1、2、3、4……”

一群战士整齐划一地标准军姿跑步。

好男儿们齐声大吼:“1、2、3、4……”

在热火朝天的吼声中,绿军装们越跑越远。

手下的兵们走远了,陆宸烽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眼正在专心练功,蹲着马步,双手虚举,好像手里真挽着弓,射出箭的楚星。

这个冷硬果决的军官,第一次犹豫了。

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楚星转述她家人通过派出所的同志捎过来的话。

对一个刚刚逃出魔窟的姑娘,说她的血脉至亲让她“嫁”了人,就呆在当地呆在“夫家”别回去了?

对她说,回去了只会给家里招惹闲言闲语?

这何止是残忍,简直是在犯罪!

她的父母兄姐为了面子,牺牲女儿(妹妹)的终身幸福。

他们简直是站在了人贩子和买家那一边!

他该怎么去告诉她,这样残酷的事实?

可是,又必须尊重她的个人意愿,她有知情权,也有选择权。

陆宸烽能做的,只是在她选择后帮忙推动落实。绝对不是大包大揽替人家决定。

包办婚姻要不得,包办的“为你好”式的安排同样要不得。

与楚星并肩作战过的他,太知道她有一个多么不屈,多么坚持个人自主权的灵魂。

他的两条大长腿像灌了铅一般,一步步往楚星锻炼身体的位置挪。

他走得那么缓慢,那么艰难。

这个雷厉风行,不怕苦不怕难,战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铁血军人,第一次感受到强烈的无力感。

他可以雷霆万钧地打击罪犯,可以请军医院精心治疗楚星,可以将他自己的营养资源,都让给她。

甚至可以请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海淀的派出所和妇联的同志,对她的家人进行批评教育。

但,他无法改变她家人的本质,无法护着她,让她不受家人的二次、三次……甚至更多次伤害。

无法凭空给她变出一个呵护她,关心她,全心全意对待她的家。

陆宸烽还在犹豫该怎么和她说。

楚星早已看见他,将那一式“左右开弓似射雕”收了功,站直身子俏生生等着他。

“陆营长,早呀。”她大大方方绽开一个笑脸,打招呼。

她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又娇嫩清新,就好像晨曦中的一缕翠竹。

陆宸烽不由加快了脚步,大步迎了上去。

“楚星同志,你的伤怎么样了?”他找了一个安全的话题。

楚星坦然一笑,伸出手臂给他看:“这些擦伤、勒伤、磕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陆宸烽的目光看过去,雪白的肌肤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浅了许多。

但看着,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主要是力竭,精神和体力都到了临界点。经过这两天秦军医的精心治疗,也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了。”

楚星笑容更加感激:“也多亏了陆营长您送给我的蛋。秦军医叮嘱,每天两个荷包蛋,而今力气已经吃回来了。再锻炼锻炼,就完全没事儿了。”

陆宸烽点点头:“那就好。”

楚星转而关心他:“陆营长,你肩头上的伤呢?还痛不痛?”

“没事,再来十个陈月生,我都能打!”陆宸烽举了举手,晃了下肩膀给她看。

楚星连忙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受伤了,别乱动啊。”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静止。

楚星飞快放开了他的手。

“我在这里锻炼,是不是影响了你们的战士们呀?”

刚才的情形,她都看见了。赵强整个排都被罚加倍,她心里过意不去,却也没立场说话。

这时,才主动问了出来。

陆宸烽:“不关你事,是那些小崽子的错。纪律是我们军人的生命线!赵强这排长越干越回去了!底下的不懂事,他也不懂事?不好好约束住,跟着瞎胡闹!”

这话,楚星不好接。

陆宸烽说完,沉默了。

两个人相对,都一时无话。

气氛渐渐尴尬。

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对面,眉头紧锁。

看陆宸烽不开口,也不走。楚星挑了挑眉,猜不到到底什么事能将这样一个铁血英雄给难住了。

她主动递台阶:“陆营长是不是有事找我?”

陆宸烽终于下定决心:“今天,收到了京市海淀区派出所的民警同志的回电。”

楚星立即反应过来。

是了,军队替她联系了这具身体的家人。

想到楚月和原主偏心眼的家人,她的柳叶眉轻轻蹙在一起,嘴角露出一丝微微的嘲讽。

陆宸烽看住她俏脸上的嘲讽,抿紧了薄唇。

她知道!她早已料到,她的家人会是什么反应!

她对他们的冷漠和自私心知肚明。

因为这份知道,陆宸烽的心中情绪更加复杂。

她一直这样清醒,但这份清醒却让残酷的现实越发残酷。

这是经历过多少次伤害?经历过多少次家人的背刺?才会对他们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她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的呀,才会清醒到让人替她难受。

“楚星同志,你别难过……”陆宸烽艰难开口。

楚星洒脱地摇了摇头:“我不难过。”

原主的家人,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看书的时候,最强烈的情绪是愤怒而不是难过。

“他们不肯来云省吧?”这句话,楚星是笑着问的。

陆宸烽深邃的眼睛,露出一丝怜惜。

她还是把她的家人想得太好了!

她家人的言行,比不肯来云省还要恶劣百倍!

家人不仅仅是拒绝来照顾她,更是主动要求她留在“夫家”,也就是买家那儿。并且明确表示怕她回去“丢人”,“影响家人”。

这是主动遗弃和对楚星的二次伤害!

陆宸烽都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转述,才能将这份来自血脉至亲的背刺的伤害降到最低。

但,他又不能不说。

楚星看出他的情绪:“陆营长,您直说吧。无论是什么,我都受得了。”

陆宸烽深邃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女同志。

她瘦瘦弱弱,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底熊熊燃烧的意志,让他不能不相信她的坚强。

陆宸烽字斟句酌:“派出所的反馈,情况不太理想。”

楚星神情平静,连嘴角的嘲讽都没了。

他极其艰难地继续说:“你的家属他们表示,你留在云省当地生活更为妥当。并且担心……”

楚星讪笑:“担心全家被三姑六婆的议论?担心我会影响他们?”

陆宸烽静了一瞬。

她是多么地聪慧和敏感啊!

他才提个头,还刻意规避了那些刺伤人的字眼,她还是瞬间就挑破了来自血亲的最深的伤害。

“你不用管他们的意见。我来是询问你本人。后续,你想在哪里生活?”

“如果想要落户云省,我会和老穆商量,安排联系县城妇联,争取就在妇联,为受害女同志工作。你还可以教她们一些防身术,改变这些妇女同志的家庭地位。”

他所在的是前线部队的侦察营,是没有办法直接接收楚星的。这里的每一个人员都需要经过极其严格的政审,并且经由师部批准才有一丝可能。

何况,战火才刚刚暂停,随时还可能风云再起。陆宸烽并不愿意让楚星冒险。

“如果,你希望返回京市生活。我已经联系了海淀区派出所的同志,请他们联合妇联的同志,对你的家人进行批评教育。你不需要依靠他们。”

“部队会安排人负责安全送你回京市,后续,你的家人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向区派出所和妇联反映。组织都会介入,确保你后续的生活和权益得到保障。”

楚星很感动,萍水相逢,他却为她想的这样周到。

“我呀……”她犹豫了。

按照她的脾气,那肯定是要直接杀回京市。欠她的她都要拿回来,害她的她都要报复回去。

楚月的仇要报,林子乔的帐要算。就是那偏心的原主的父母和哥哥,她也要替原主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但是,陆宸烽的恩,她也还没有报呀。

22 ? 她的决定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姑娘!◎

如果,她就此回了京市,两人此生还能再见面吗?

她又怎么能坐视,眼前活生生的铁血柔情的军官,变成一盒冰冷的骨灰?

她拼命在脑子中搜索,那本po文中,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提到过这位战斗英雄。

但是,完全没有印象。

楚星忍不住伸出小拳头,锤自己的脑子。

脑到用时,方恨记不住啊!陆宸烽强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

两个人正在说话间,军医院中突然爆发出渗人的男人的哀嚎声:“小白脸,死婆娘!我这辈子和你们没完!”

听到这声炸雷般的吼声,两个人同时抬头。

只见,不远处军医院的窗口,半露着陈月生狰狞的脸。

他已经确诊,下面彻底废了,右手也废了。军医院能做的,就是将脱臼的左手腕骨接了回去。

好好养着,以后左手还能用。

他出了那么多血,军医院想尽办法为他输了血。命算是保住了,但,人却是深受刺激。

一到半夜,就总是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平时白天还好。

但今天,不知怎么,被他挪动到了窗边,一眼就看见陆宸烽和楚星站在一块说话。

男的英俊矜贵,女的娇弱美丽,站在一起就像一幅赏心悦目的图画。

这幅图画,立即又将陈月生刺激得像是野兽一般。

六只眼睛相对。

楚星的大眼睛蕴着冰冷的寒光,对这个凶暴的野兽,她除了痛恨,可没有半点同情。

陈月生的眼睛里,却满满都是疯狂和恨意。

他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全都是那个英俊的小白脸和这个不守妇道的婆娘,勾结起来害的!

陆宸烽的眼睛却像最亮的尖刀,被他看一眼,就连浑浑噩噩的陈月生都汗毛倒竖。

常年在山林中,虎口下过活的猎人的直觉,让他瞬间分辨出,那是冷凝的威压和杀气。

是来自“活阎王”,真正的气势!

陆宸烽并没向陈月生说话,他只轻轻“呵”了一声。

立刻有站岗的士兵收到,向窗口走过去。

哨兵大声吆喝:“陈月生,老实点!这里是军营!再吵吵,就把你单独关禁闭!”

陈月生不服地嘶吼。

一阵喧哗后,他被打了一针麻药,昏昏沉沉被拖回了行军床,又睡了过去。

陆宸烽这才向楚星说:“不用搭理他。等他身体好点,营部就将他和他哥陈水生一起,移交师部,等候军事法庭审判!”

现在不送,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怕他伤势太重,在路上挂了。

不过,他是煽动百名恶徒,持械攻击执行军事任务的前线现役军官的首恶。

军医院把他救活了,只怕最后也要枪毙。

楚星忽然关切地问:“陆营长,黑虎村其他那些妇女呢?部队有没有去查一查,到底有多少人是被拐卖来的?她们又准备怎么安置呢?”

“你放心。部队已经联合本地公安、妇联执行了军地联合任务。专门去查勘过一次,正准备着手解救黑虎村这些年来买来的妇女。”陆宸烽声音有一丝艰涩

楚星马上问:“是不是有人怪你们?是不是有人不肯走?”

“大多数妇女同志,还是十分感谢解放军解救,公安和妇联的同志正在摸排清点人数,准备登记在册,摸清楚原籍和来历,才好联系对方家人,做好后续安置工作。”

因为人数众多,村子里有的三代妇女都是买来的。他们是前线部队,全国各地到处送人,不太现实。

社会变革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

他们才仅仅走了极为艰难的第一步,就异常不顺利。

陆宸烽苦笑了一下:“当然,也有妇女看见我们的人去,就捶胸顿足,哭天抢地。骂得去摸排的工作人员狗血淋头。这样的人,早已经被大山同化。”

她们不但是山民的妻子,也生了山民儿子,甚至有的已经当了祖母。

在这种老妇女的观念里,大山就是她们的家,让她们离了儿子孙子,她们死都不干。

就算可以全部着手解决,无论如何也得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改变千年恶俗,任重道远啊!

陆宸烽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楚星忽然握拳,说:“陆营长,你不是说可以让我去妇联,为受害者工作吗?我现在就愿意去,我想和她们谈一谈。”

陆宸烽惊奇道:“你决定留在云省生活啦?”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稍后一定会回京市。”

她已经想通了,陆宸烽究竟是哪一年做的烈士,她都不知道。

但是,这本书的女主楚月,一定知道她自己上辈子是哪一年死的。

她那么恨楚星,嫉妒楚星,不就是证明了她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的吗?

在那本po文里,林子乔既然用接烈士陆宸烽的骨灰,作为去接楚月骨灰的掩盖借口。

说明他们的死亡时间是差不远的。

她要回京市,去与楚月斗,她一定能想办法套出想要的答案!

才好有针对性的,救赎救她的英雄!

“哦……哦……好的,好的。回京市也好。”陆宸烽点了点头。

楚星微微一笑:“但是,在那之前,我想为这些同样被拐的姐妹出一份力。”

陆宸烽马上反对:“你的身份不适合去。”

“我的身份才适合呢!大家都是同样的遭遇,我相信以心换心。”她异常坚定。

“可是你的身体……”陆宸烽还是不放心。

楚星挥了挥手臂,空气被她带起一阵劲风:“你看,我早都好了。”

她的嘴角弯起俏皮的笑容:“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姑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①”

陆宸烽和她相对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大早,楚星握着部队给她开的介绍信,在赵强的陪同下,迎着晨曦踏出了军营。

在她身后远处的小楼里。

穆教导员看着她坚毅的背影叹了口气:“楚星同志不容易啊!自己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就想着要拉着其他受害女同志也上来!”

这种觉悟,就连这个政工干部也很为感触。

陆宸烽没说话。

穆连清可不放过这位比自己年轻,却向来威名赫赫的搭档:“老陆,你真放心让她去?”

“为什么不放心?”陆宸烽反问。

穆连清摇了摇头:“妇联的工作可不好干。尤其是基层工作!尤其面对的是黑虎村这种宗祠文化浓厚的地方事务!”

陆宸烽绕到办公桌一边,拿起军用热水瓶,给搪瓷盅里倒了一杯白开水。

穆连清声音无奈又愤懑,“那些村子,宗族抱团,排外得很。你这个解放军荷枪实弹进去,他们都敢抹黑围攻。何况是手无寸铁、又是去‘拆散人家’的妇女干部?”

“门敲不开是常事,就算敲开了,面对的可能是冷脸、谩骂,甚至直接泼出来的脏水!妇联干部在他们眼里,不是救星,是来‘抢人’‘坏规矩’的‘灾星’!”

他看向陆宸烽,目光锐利:“更别说楚星同志的特殊身份!她是捅了马蜂窝的那个人!”

“陈水生、陈月生栽了,村民被我们抓了一大批。剩下的老弱妇孺,心里能不恨?”

“他们不会去想是水生、月生犯了法,只会觉得是楚星这个‘外来的灾星’引来了解放军,毁了他们村!她现在跟着妇联的同志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穆连清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他重重叹了口气:“楚星同志满腔热血是好的。但,太危险了,也太容易激起更大的对立情绪。我怕她好心办坏事,也怕她再受伤害。”

办公室里一时沉默。

窗外传来战士们热火朝天、整齐划一的操练口号声,与室内的严肃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陆宸烽抬起头,目光穿透窗户,仿佛能看见那个在崎岖山路上坚定前行的纤细身影。

他的声音冷静:“老穆,她不是去送进虎口的‘羊’。她是去砸烂老虎脑袋的‘锤子’!是一把能刺破那层蒙昧和谎言的尖刀!”

“那些被拐卖、被同化、甚至不敢反抗的妇女,她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温和的‘说客’。”

“楚星,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却最震撼的宣告:这命运,改得了!这枷锁,砸得碎!”陆宸烽的眼神灼灼生辉。

“怕激起对立?”陆宸烽冷哼一声,“黑虎村的脓疮,已经被我们捅破了。对立本就存在,不是楚星去了才有的。”

“老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那些罪恶在暗处继续腐烂,不如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楚星这次去,就是要把妇联的旗帜,插进那个被宗族规矩封闭了太久的堡垒里!”

“哪怕只能敲开一条缝,透进一丝光,让一个姐妹看到希望,那就是胜利的开端!”

他走到窗前,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如松:“她不是娇滴滴的姑娘,她是经历过地狱淬炼的战士。有些仗,必须由她这样的人去打,才能赢!”

穆连清看着搭档坚毅的背影,又想起楚星那双即使在病床上也亮得惊人的眼睛。

最终,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希望赵强那小子,机灵点……”

窗外,山风呼啸。

陆宸烽的目光,穿透了层峦叠嶂,落在那片急需被光明刺破的黑暗角落,眼睛里都是坚定的信念和绝对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

①注:西游记梗

②港风年代美食萌娃文预收《三岁,香江美食判官》,求收藏哟

三岁囡,金舌头!一笔写活老字号,吃成香江顶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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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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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第一次联合行动

◎妇联公安工作组◎

清晨的阳光明媚的照在楚星身上。

今天,她没有穿病号服,而是穿的那件被洗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发白的的确良衬衣。

赵强背着五六式的枪和通讯设备,全副武装站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楚星不由笑了:“赵排长,你这是做啥呀?”

“报告女同志,营长命令,我今天的首要任务是必须保障你的安全!”

楚星忍不住莞尔,有样学样:“报告排长同志,我的安全我自己能负责!我们现在是要去县城吗?”

赵强摇了摇头,咧嘴一笑:“不去。”

楚星有些疑惑。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大山山脚路口。

走到这里,赵强不动了。站得笔直,翘首远望。

楚星一看就知道,他在等人。

她也不打听,站定了,对他说:“这次,又麻烦赵排长辛苦走一趟。上次山神庙的事,我还没谢谢你呢!”

赵强笑得很自豪:“谢啥谢,我是人民解放军啊!”

说完,他又不好意思地抓抓他的板寸头:“也不辛苦,陪你走这趟,比被我们营长疯狂训练轻松多了!那群小崽子,还个个羡慕得很呢!”

两人正说话间,不远处,一串一串的“叮铃”声响起。

他们同时抬头望过去。

只见,一串自行车迎着朝阳,向他们行驶过来。

最前头是三辆女式自行车,三个女同志意气风发地蹬着车。

紧随其后的两辆二八杠自行车上,坐着两位腰杆挺得笔直的绿军装。

难道,是别的部队的?

赵强看出她的疑惑,笑着为她解释:“那是公安同志。嘿,他们帽子上可不是五角星!”

正说着,那五辆自行车已经飞驰到了他们身边。

五只各式各样的脚,有力地蹬在地上,稳稳刹住了车。

当先第一个跳下自行车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干部模样的妇女。

她齐耳短发,穿着很利落,面容特别有亲和力。

“赵排长!”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张主任。”赵强马上上前握手。

然后,一回头,向楚星介绍:“这是县妇联的张主任,是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

“嗨,什么主要负责人!我就是大家的老大姐呗!”张主任笑得很爽朗。

一双热情的眼睛,看见楚星,不等赵强介绍,已经迎了过来。

“这就是楚星同志吧?我是县妇联的张梅。如果不笑话我倚老卖老,可以叫我一声张大姐。”她的双手伸出。

“张主任,你好。我是楚星。”

楚星一伸手,她的两只手就将楚星的手紧紧握住。

“楚星同志,你太不容易了!你在我们云省受苦了啊!”热情的掌心传来温暖的热意。

张主任说着说着,越说越动情,楚星的眼圈没红,她的先红了。

“你的觉悟是真高!自己都刚刚从魔窟爬出来,就敢陪着我们又回去拉受难的姐妹们一把。”

楚星有些感动,她以为她在这个世界,除了陆宸烽,一直是孤军奋战。

没想到,县妇联的干部,真把她当自家人。

“张主任,张大姐,人家女同志好好的,你别又把人招伤心了!”不等楚星说话,另一个干练的女声插了进来。

张梅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嗨,你看我,一时忘了情,小陈提醒的对啊!”

听见对方姓陈,楚星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这些人也都是人精呀,一看她的目光,马上就懂她在想什么。

张主任笑嘻嘻地揽过陈干事,对她介绍:“小陈是乡里本地人,熟悉情况。工作能力一级棒,是我们妇联在当地开展工作,离不开的润滑剂呀!”

陈干事推了推张梅:“我的大主任,你怎么还自卖自夸上了。”

她朝着楚星一笑:“我叫陈菊花,和黑虎村陈家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儿。”

楚星听她这么直接,反而不好意思的笑了,她点点头:“陈干事!”

然后将手里的介绍信,递给了张主任。

张梅将牛皮纸信封打开,随意地看了一下,说:“好,好,好,我们就盼着你这样的典型呢!”

陈干事在旁边轻声嘟囔:“陆营长晓不晓得,洒到村里整工作多难?就打发这么个嫩生生的俏姑娘来!”

楚星学武,五感都比旁人灵敏,当然听得清清楚楚。她转头看陈干事。

陈干事扯出一个笑容:“放心,妹子,等到了村里,我保护你!”

楚星淡淡一笑:“谢谢你。”

这边厢,女人们忙着说话。

另一边,两个公安跳下自行车。年纪稍大的那个,走到赵强面前,就拍了他肩膀一拳:“嘿,赵强!好久再切磋切磋!”

赵强咧嘴一笑:“李队长,你什么时候想切磋,什么时候带着公安弟兄们来军营,我那一个排的小崽子嗷嗷叫着,就想打一场呢!”

另外更年轻的那个公安,目光就没离开过赵强肩膀上的五六式的枪。

李队长“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出息!”

那个公安嘿嘿笑:“见到这么硬的硬家伙,眼热。”

赵强笑得更灿烂:“是不是还想摸呀?林公安?”

那小伙子拼命点头。

赵强一板脸:“不给摸!”

“你这小子!”李队长帮着队员吐槽。

看楚星这边有了空档,赵强才给她介绍:“这是县公安局的李队长和林公安。”

楚星点头微微一笑:“李队长,林同志。”

两个公安纷纷点头:“楚星同志。”

林公安的目光,甚至没离开赵强的五六式的枪。

显然,在他眼里,貌美的大姑娘,远不如那支厉害家伙。

一群人寒暄。

另外一个姑娘,却没过来,拿着小相机照个不停。

她镜头锁定的,就是楚星。

张主任连忙介绍:“那是《云省妇女报》的赵记者,她要写一篇关于这次事件的专访,所以专程跟过来收集第一手材料。”

小赵这才走过来,脆生生地说:“楚星同志,你的事迹太勇敢了。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楚星笑着应了。

一伙人一路走一路说,自行车就扔在了军营门口的传达室。

前几天下山洪,工程兵虽然带着附近的老乡们,做了基础的清理。

但那被水泡透了的烂泥,没半个月的大太阳,根本就晒不干。

自行车走山路本来就费劲,遇到这烂泥塘子,更是寸步难行。

所以,上山还得靠大家的一双腿。

山风轻拂,下过雨后的森林特有的清新气息,一个劲往楚星的鼻孔里钻。

她也是第一次,在阳光下见到这座大山真正的面貌。

路是崎岖难走的,到处都是淤泥堆积。

但,整座山青翠欲滴,清清亮亮的瀑布声哗哗作响。到处都是树,树底下是野花,是各种各样的蘑菇。

除了赵记者,所有人都相当会走山路。

陈菊花背了一个背篓,还走得飞快。

赵记者好奇地问过她:“菊花姐,咱们这是上山,又不是赶集,你怎么背得鼓鼓囊囊?”

陈菊花神神秘秘:“这里头,可是秘密武器,到了黑虎村,我可全靠它!”

她又看一眼目光流连在各种各样的蘑菇上的楚星,把人一牵:

“嘿,我的好同志,等这事办成了,姐下回带你单独来!菌子管够!我们云省的菌子,可鲜死人呢!”

楚星笑眯眯:“谢谢菊花姐!”

她当然晓得,那碗蘑菇竹荪排骨汤的滋味,就喝了一天,那鲜掉舌头的味道让她惦记到现在。

“哎呀!”小赵记者一声惊叫。

赵强猛然握紧了枪,林公安冲在前头:“什么事?敌人在哪?”

年轻的姑娘哭丧着脸,指着不远处被她跳开的泥巴:“在……在这呢!”

众人哭笑不得地发现,所谓的敌人,是条黑不溜秋的蚂蟥。

山洪后的森林,菌子多,蚂蟥更多。赵记者一个人走在最前面,面向众人,不时拍照。

她刚刚差点一脚踩到了那条蚂蟥,吓得脸都白了。

李队长一树枝,将那条蚂蟥打得老远。

“嗨,大姐保护你。”张大姐果然把小赵揽到身边,一起走。

几个人翻山越岭,脚下生风。

赵强在山区当兵,妇联和公安的同志也都是本地人,经常下乡。他们走得稳当自然不在话下。

被张大姐庇护着走稳了的赵记者,好奇地从她怀中探出头看楚星,年轻的面容都是不解:

“楚同志,你走这山路怎么也这么厉害?你不是京市人吗?怎么比我这个云省的会多了?”

赵记者是省城人,虽然也经常到处采访,但是对这种爆发过山洪的泥泞山路,一点都不适应。

京市人,不是应该更娇气吗?

楚星美丽的面庞神情沉静。

她伸出两只手,捋了捋袖子,露出手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青青紫紫的痕迹。

“摔出来的经验。我不能不会,也不敢不会!”

在暗夜大山的暴雨中,原主可是活生生摔死了呀!

楚星眼睛中都是黯然。

至于她自己,作为咏春冠军,常年练下盘功夫,别说是走泥泞路,就是走屋顶瓦片,也跟平地差不多。

周围的气氛陡然安静,好半天,闪光灯才重新亮起。

“楚妹儿!”张梅的声音都颤抖了。

她的心像是被泥浆裹住了,又沉又闷。先前对楚星遭遇的同情,还是太轻飘飘了。

24 ? 我是害人精!

◎攻击◎

眼前这些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伤痕,绝对不是一句安慰可以抚平。

她不是没见过苦。

妇联本就是泡在苦水里的衙门。

但眼前这姑娘,这样平平静静地说“摔出来的经验”,“不能不会”,“不敢不会”,这些轻描淡写的话里,藏着多少眼泪和辛酸啊!

她的眼眶发酸,走过来一把搂住楚星。

这么小的小闺女,凭什么要遭这样的罪呀?

楚星单薄的肩头,硌着她的手心,硌得她的心都在发颤。

这姑娘怎么瘦成了这样子?

她此时更加深深被感动了。

这样一个遭遇不幸的人,自己淋了雨,还想着为后来者打伞……

她深吸一口气:“是大姐工作没做到位呀!才会连县里藏污纳垢,连妹儿在受活罪,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饱含感情和愧疚。

陈菊花插嘴:“哪能怪张主任?这事要怪,都怪他们黑虎村老陈家缺德带冒烟!”

张梅叹气:“菊花,我心中有愧啊!”

陈菊花看着楚星身上的伤,也叹了口气。

“妹儿,你真别怨我们。全县30万妇女,县妇联满打满算才三个人,乡妇联就我一个光杆司令……我要早知道,早冲进黑虎村将你们都抢出来了!”

楚星坦然一笑:“哪有怪好人,不怪恶人的理?吃人的,是宗祠恶俗,是黑虎村买人打人,一代传一代的缺德根子!”

“该跪下忏悔的是他们!该清算的是他们!”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工作组的每个人都十分动容。

“谁?”赵强的大手突然端起了枪。

几个人正说话,远处的树林突然冒出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公安李队长一步抢了上去。

但是,声音比他的动作永远更快。

“锵锵锵!”急促尖锐的轰鸣声瞬间响彻,刺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害人精进村了!害人精进村了!”伴随而至的是嘶声力竭的大喊声。

李队长已经冲了过去,单手就把树林子里的人给拎了出来。

那是一个猥猥琐琐的小老头,身上穿的衣服是皱巴巴的土布,补丁叠着补丁,干枯的脸上都是惶恐。

他被逮过来,铜锣掉在了地上,手上还拿着棒槌。

陈菊花一见他,眉毛倒竖,叉着腰就开骂:“好你个陈富贵,你竟然敢骂妇联骂公安!”

陈富贵赶紧求饶:“姑奶奶,我哪里敢?你借给我熊心豹子胆,我也绝对不敢骂政·府啊!”

陈菊花可不饶他:“陈富贵,你当我是聋子,还是军官同志,公安同志是聋子?”

陈富贵哭丧着脸:“天地良心,我真没有啊!要是我嚼了政·府的舌根子,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小赵记者嫩生生的面庞,忍笑都快忍得快抽筋了。

她是城市来客,没见过这种泼辣辣的乡下骂架。

只觉得陈菊花和陈富贵,你一言我一语,比说相声还逗。

陈菊花脸上可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扯着嗓子学他喊:“害人精进村了!”

她学得那叫一个像,陈富贵陪个笑脸,还没说话,陈菊花炸雷一样的嗓门猛然劈下来:

“陈富贵,你是真不怕天打五雷轰啊!害人精骂谁呢?”

陈富贵被她压得死死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眼珠子往楚星那边一溜,看见陈菊花和几个公安都瞪着他,心里一慌,忙陪笑说:“害人精说我,我是害人精……我敲锣通知大家伙,我这害人精要回村害人来了!”

“噗嗤!哈哈哈!”赵记者再也憋不住了,笑喷了。

她人在笑,手中的相机可没闲着,对着那张皱巴巴的老脸,“咔咔”就是几张大特写。

陈菊花得意的朝楚星睐了睐眼睛,仿佛在说,姐说了罩着你,就罩着你。

楚星悄悄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哎哟,哎哟!”陈富贵也不管她们,对着李队长哼哼唧唧。

李队长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他偏头求饶:“公安老爷,你行行好,就把我这个害人精当个屁——放了吧!”

李队长的另一只大手,伸出来就给他的后脑勺一巴掌:“陈富贵,新社会了没老爷!再说,你都承认你是害人精,要去害人,我能把你放去祸害乡亲?”

陈富贵呆了,欲哭无泪。

这怎么还一根筋两头堵啊?

承认骂政·府他万万不敢!自己抽自己嘴巴子,也不行?

看见他呆呆愣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大伙全都哄笑起来。

陈富贵摸了摸老脸,自己也跟着嘿嘿笑。

李队长看向张梅,抬了抬下巴:“张主任,你看咋整?”

这是在问陈富贵怎么处理,放不放。

张梅有些犯难。

这样的黑虎村的狗腿子,暗戳戳骂楚星,骂他们,她心里也膈应。

尤其是要命的锣声一响,后头又得多少麻烦事?

可这可怜又可笑的小老头,就敲了下锣,怎么都够不上抓起来。

她正要说话,楚星抢先开口:

“不能放走他!他刚刚通风报信,黑虎村肯定给大家布置啥暗算了!得让这家伙打头阵。”

赵强点头:“对,让他当工兵,趟地雷!”

张梅点了点头。

李队长猛然把陈富贵一推,林公安默契地接过薅住他。

陈富贵那个气啊!

眼看着大干部都要松口放人了。这害人精一句话,又把他从一个“铁钳”,送进另一个“铁钳”!

他张嘴就想骂,可一碰上楚星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有陈菊花那刀子似的目光,立马就蔫了。

一叠连声地说:“我带路,我带路还不行吗!”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陈菊花顺手抄起陈富贵掉地上的大铜锣,咣当一声扔进背篓,正好扣住她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

原来,这儿已经是黑虎村地界。

山里的村落,跟平地上的不一样。

屋子不聚堆,三三两两散在稍微平整的山地上。

山坡陡得吓人,这些坝子就像一层层挂在山坡上。这儿的田,也是梯子似的一层一层垒上去。

他们走到壮观的梯田边上,才算真正进了黑虎村。

陈富贵立马指着最近山坡下那块平地:“喏,你们要找的婆娘们,那里不就是!公安哥,这下总能放了我吧?”

林公安耳根都红了。

他才20出头,被个老头,一口一个“哥”地叫,他还真应付不来。

李队长:“少耍花腔!陈富贵,老实点!”

陈富贵缩着头:“我老实,我老实。我争取宽大!”

可那双老眼珠子,滴溜溜老往旁边斜。

楚星他们,在山坡上一看。底下最近的坝子里,确实有好些人影,有几个还穿着花衣服。

看来真是他们要找的妇女。

工作对象近在眼前,几个人不由加快了脚步。

一脚踩进晒坝,赵记者下意识抬起小手,纤细的手指虚虚掩住了鼻子,眉头锁得都能夹死个人。

其他几个人倒是面不改色。

这种菜地,在八十年代的农村,普遍施的都是“纯天然肥料”——粪水。

气味自然冲鼻子得很。

陈菊花瞅着小赵那模样,乐得直咧嘴:“赵大记者,往后你可得多来我这儿跑跑。活生生的好材料,都是把脚板走出泡才换来的……”

她话还没说完。

“啊!”赵记者猛地又是一声尖叫,触电似的跳着脚,往后缩。

林公安回头就笑:“大记者这是又踩着蚂蟥了?”

话还没落地,一股浓烈的恶臭扑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他年轻,公安的警觉是刻在骨子里。猛一回头,脸色唰地就变了。

只见一片污黄的液体,夹带着更加不堪入目的东西,如同一道浊浪滔天,朝着他们劈头盖脸泼过来。

是七八个老婆子!

个个手里抓着一个脏桶,正恶狠狠地朝他们泼洒粪水。

这下,可不只小赵记者花容失色了。

黑虎村这一手,可谓又恶毒又恶心。

出面泼秽物的,是几个头发花白,走路看上去都颤巍巍的老婆子。

黑虎村算死了这帮公安和当兵的,不敢对老太婆动手。

这一招,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直接拉满了。

这救助工作组,要是人还没进村,就先被泼了一身腥臭,狼狈不堪。那代表国家、代表组织的威严,顷刻间就得土崩瓦解。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电光火石之间,污秽之物已扑了过来。

莫说是城市里长大的娇气姑娘赵记者,就连自诩熟知乡里刁民手段的陈菊花,也完全措手不及。

她怎么都想不通,黑虎村壮劳力都被抓空了,剩下这些老弱妇孺,怎么还敢负隅顽抗?

还是用这么腌臜的手段!

陈菊花吓得连滚带爬,慌乱间只记得把背篓里的大铜锣扯出来,死死挡住了脸。

与此同时。

“操!”李队长一声怒骂,猛地朝侧边一扑,顺势将离他最近的张梅,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刚才还跳脚的小赵记者,此刻早已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傻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林公安反应极快,伸手去拽她。

他对陈富贵的看守略有松懈,这家伙立即逮住机会,埋头便要溜号。

赵强也是反应神速,臭味刚钻进鼻子,人已经扑向楚星。

这位忠诚的战士,一刻都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扑,竟然扑了个空。

25 ? 谁敢打我?

◎富贵,你个怂包!◎

楚星的动作,竟然比场上所有人都要快!

那几个老婆子才刚一动,恶臭刚刚弥漫,粪水尚未泼出,她就已经动了。

脚下一个咏春转马,步伐轻巧如狸猫。她的两条腿重心迅疾交换,瞬间变向,人已拦在正要逃跑的陈富贵身前。

“害……”陈富贵一句恶骂还没出口,整个人就不知怎地被楚星擒住了。

楚星一招“分桥手”,顺势借力打力,利用转马“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竟硬生生将陈富贵一把抡起,把他像个离心陀螺般猛然高速甩动。

陈富贵被她舞成了一根密不透风,飞速旋转的“人棍”。

正好迎面撞上那泼天盖地扑来的污秽。

“哗啦”一声巨响。

正气得嘴里骂骂咧咧的陈富贵,立即被粪水糊了满头满脸。呛得他后续所有脏话,都烂在了喉咙里。

更多秽物,则被他在半空中被甩得不断旋转的身体猛地弹开,全都倒溅回去。

“啪!啪!啪!”

秽物纷纷扬扬,劈头盖脸淋了那七八个目瞪口呆的老婆子一身。

这片空旷的坝子,霎时间,万籁俱寂。

只有梯田里的水稻,被风吹得“沙沙”轻响。远处树林里,不时传来几声蝉鸣。

此刻,楚星早已将陈富贵放下。

把人抡圆了当人肉盾牌,她的寸劲再厉害,也撑不了一分钟。

再说了,这么转下去,被转那个也受不了啊!

陈富贵身子一沾地,立即扑到田埂边,“哇”一声,吐得昏天黑地。

也不知道是被那味道熏的,还是脑袋在天昏地转。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睛翻得只剩下眼白。

那些老婆子们,也没好到哪去。

个个身上脏兮兮,闻起来臭得惊天动地。

又看到陈富贵吐得惨烈,全都忍不住“哇”一声,跟着呕起来。

工作组一行人鸦雀无声,是被彻底震住了。

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俏生生瘦巴巴的姑娘,竟然徒手创造了奇迹。

他们所有人,因为她才得以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赵强猛地想起,这位女同志可不是只会瑟瑟发抖,等着营长和他们解放军来拯救的纯受害者。

听说,那天晚上,是她和营长并肩作战,以二对百,用关节技废了不少暴徒,才终于撑到他带着尖刀排星夜驰援!

不过说实话,赵强之前听到这说法,也只以为楚星比寻常女同志强些。主要出力的,肯定还是他们营长!

陆宸烽有多骁勇善战,没人比他更清楚!

营长又不是个爱抢功的人,女同志若有一分功劳,只怕也会被他夸成十分。

可眼下,连他都被她这石破天惊的一手彻底镇住了!

他自忖,就算换他亲自出手,恐怕也做不到把这“人棍”,舞得如此密不透风,滴水不透。

何况,他想不到这招,也不敢这么干。

几个人里,反而是小赵姑娘第一个回过神来。

这可是绝佳的新闻素材!

她兴奋极了,“咔嚓”,“咔嚓”,相机快门声清脆地响个不停。

镜头一会儿对着沉静伫立的楚星。

一会儿转向满身污秽,狂吐不止的陈富贵。

一会儿又去捕捉那几个同样被污秽溅得一头一脸,正弯腰狂呕的老太婆。

陈菊花猛然一拍大腿:“哎呀,妹儿,你早说呀! 嗨,我还说姐要罩着你。你这身手,都快赶上李连杰了!”

李连杰当时还在内地,还没有拍电影。

他是名震华夏的全国武术男子全能冠军,蝉联1975,1977,1978,1979四届冠军!

此时,县里虽然还没有通电视,但,妇联订了很多种报纸。这样炙手可热的传奇人物,可没少上报纸!

小伙子人又精神,陈菊花自然也多瞄过几眼新闻照片!

听见李连杰的名字,楚星的眼睛蓦地一亮!

倒不是因为他的明星身份,而是他是实打实的前辈。

原来,这个时代就已经有全国武术锦标赛!

他们这边话音未落,黑虎村就有老婆子缓过劲来了,忽然“嗷”一嗓子嚎起来,扯着喉咙尖叫:

“政·府打人啦!政·府打老人啦!”

张主任迅速和李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满脸忧心,李队长也眉头紧锁,面露无奈。

工作组最怕,就是这个。

这些在乡间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婆子,简直是又刁又滑!

明明是她们上来就用最污浊、最侮辱人的手段来攻击工作组,此刻,却倒打一钉耙!

黑虎村的武器是无耻,是把老弱妇孺推上前线。

她们竟是把自己的“弱”,变成了射向工作组的毒箭!

工作组一切行动,都必须合规合法。

面对这样的无赖行径,就好像世界拳王,被一个胡搅蛮缠的孩子拖进了泥潭打滚。

动都动不了!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身份绑架。

是捆住他们手脚,让他们只能挨打的无赖手段。

不动手,就等着被那粪水桶子淋成又脏又臭的落汤鸡。

敢动手,就是现在的情况。

撒泼、耍赖、打滚……

李队长的配枪和手铐,对老婆子们就是摆设。

张主任的柔怀政策和宣传政策,她们根本听都不听!

更可怕的是,如果“政·府工作人员殴打老人”这种谣言传开,就变成一盆脏水泼在身上,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两位都是深耕基层工作多年的老手,他们太清楚,这下,麻烦大了!

唯有赵记者,嫩白的小手异常稳定,稳稳端着照相机。

镜头精准地对准那些脸上还挂着污黄汤汁,正在表演捶胸顿足的老婆子们。

左一张、右一张瞬间抓拍,将这一幕幕极具动感和冲击力的照片,牢牢定格。

老婆子们眼见工作组的人一个个脸色铁青,难看得像是要呕出血来,愈发得意。

更多人加入了撒泼打滚的行列。

有人指着小赵手中的相机大叫:“勾魂啦!政·府派人来勾咱们全村的魂啦!”

还有人朝身后边的民居吼:“黑虎村都是死人啊?人家都打到你们妈、你们老婆头上来了!一个个要做缩头乌龟?”

话音刚落,大山各处果然涌出不少人,大多都是老头和半大孩子。

妇女一个都没见着。

这种场合,显然村里不让她们露面。

他们抄着手,远远站在老婆子们身后大山稍远处的坝子上。

这边太臭了,连本村的人都嫌,不肯近前。

但他们指指点点、窸窸窣窣的低语,就像瘟神的诅咒。虽听不真切,却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和背后沉默的大山融为一体,仿佛凝成巨大的阴云,沉沉压迫,遮蔽天光。

陈菊花咬紧牙关,就要冲过去骂人。

楚星却比她更快,一步拦在她身前,声音依旧温和:“菊花姐,借我样东西。”

陈菊花一愣:“啥?”

楚星指了指,她还紧紧护在胸前的那面大铜锣。

“给你!”陈菊花为人爽利,问都不问她要做什么,双手递出。

楚星单手拎起铜锣,抬步就朝坝子中央走去。

赵强立刻端枪跟上,一步不落。

楚星回头,朝他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赵排长。”

赵强被她婉拒,脚步一顿,停在原地。他放心不下,没有退回工作组的人群。

眼见俏生生的楚星径直走来,那些充满恶意的私语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

许多人显然已经认出了她。

“锵!”

一声锣响炸裂般迸开!

离她最近的陈富贵耳朵嗡嗡直作响,这声响,可比他用棒槌敲出来的猛太多了!

正撒泼打滚的老婆子们震惊得张大了嘴,动作僵在半空。

全场蓦地死寂。

原来,楚星握掌为拳,一记咏春拳用了寸劲狠狠砸在锣面!

巨大的金属轰鸣,立即吞没了所有杂音,震得人心头发麻,一时万籁俱静。

楚星偏过头,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猛地对上了仍扑在田埂上,因眩晕和污秽呕吐不止的陈富贵。

妈呀,这姑娘眼睛生得是真俊,可怎么一眼瞥过来,杀气腾腾的?

陈富贵被甩得还没缓过神,又被她看得浑身僵硬,连呕吐都忘了。

“你……你瞪着我做啥子哟?”他声音都在发颤。

楚星盯着他躲闪的小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陈富贵,你老实跟大家讲清楚。到底谁打了你?”

陈富贵心里,早已将楚星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不就是你这个凶婆娘动的手吗?

可他怂,他不敢说。只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谁敢打我?”

他索性扯起嗓门,朝四周围观的同村人胡乱喊:“你们哪个眼睛看到我被打了嘛?咋个胡乱栽赃哦!”

听他这般窝囊,原本串通好的老婆子们简直忍无可忍。

一个当场骂开:“富贵,你个怂包!软蛋!”

领头最凶那个嗤笑着嘲讽:“陈富贵,你真是武大郎卖豆腐——里外都软!”

陈富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仍舔着脸嬉笑怼回去:“软?你试过再来说!”

他才不当那只出头鸟。

好老汉不吃眼前亏,他人可就在这女杀神的脚边边!

26 ? 智斗刁婆

◎她可不是来卖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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