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连清站起来,正要说同意。
审讯室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陆宸烽应道。
门打开,赵强走了进来,行礼:
“报告两位首长,战士已从乡婚姻登记处,调来了档案。”
“杨爱国去的陈水生家,在他弟弟帮助下,找到了原件。比对无误,档案和证件一致,结婚证是真实的。”
“婚姻登记处的登记员陈桂娥,也已经带回,初步口供是流程无误。”
“二位首长是否立即突击审理?”
赵强回禀这一切,心中都不好受极了。
因为,他也知道,结婚证是真的,那位女同志和营长麻烦就大了。
陈水生马上挤出眼泪:“就是合法婚姻,所有流程全部依法依规!”
“弟妹,你当天也是跟我们月生一起去的乡婚姻登记处啊。”
“怎么说不认就不认了呢?婚姻不是儿戏啊!我也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他简直声泪俱下,捶胸顿足。
哭得赵强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穆教导员。
陆宸烽冷笑一声,将话语权让给了搭档。
穆教导员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很坚定:“组织刚刚进行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权威的初步认定。”
“后续,会将案件材料,包括所有的审讯记录、证人证言、组织的认定意见、调查结果等,全部移交给地方民政部门。”
“民政部门收到材料,核实无误后,会依法作出撤销婚姻登记,宣告婚姻无效,并出具相应的法律文书。”
赵强都吃了一惊。
他还以为,结婚证是真的,营长就要被反咬一口了……
没想到,穆教导员竟如此明确地,作出了婚姻无效的认定。
他咧嘴一笑,真心为又伤又病的女同志高兴。
楚星此时正在努力搜索原主的记忆,她忽然抬起头,笑了。
“赵排长,我可不可以看一下那个结婚证原件?”
赵排长征询地望向两位首长。
穆连清有些意外。
刚才的宣告,就是组织的初步决定。
这位女同志,其实不必理会证件的真假。
何况,他心里也清楚,那张结婚证,形式上的“真”是跑不了。
在当时的农村,尤其像黑虎村这种偏远的深山村落。
婚姻登记流程极为简易。
村长出具一纸结婚证明,双方到乡婚姻登记处,稍作核实,就能登记领证。
陈水生自己就是村长,盖章开证,易如反掌。
那些被拐来的女人,通常会被灌下迷药。
带到乡里登记,只需推说她性格内向怕生。
登记员又姓陈,十有八九与陈氏宗祠沾亲带故,自然不会深究。
穆连清在斟酌,陆宸烽却已点了点头。
他虽与这位女同志刚认识,但两个人背靠背生死相托,一路并肩作战到现在。
他信她。
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看见营长点头,赵强立即将手中的两个红本,递给了楚星。
陈水生在审讯椅上继续嘴硬:“弟妹呀,你可当心点,别失手弄坏了证件。弄坏也没用,真的假不了!”
楚星接过结婚证扫了一眼,笑意更深。
她立刻发问:“陈水生,你说我和陈月生依法依规领了证,是你弟妹。那你总该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楚……你什么意思?”
陈水生心头一凛,顿觉不妙。
他到现在,才惊觉自己当初瞎了眼。
以前,怎么会觉得这婆娘又美又温顺?
如今,她轻飘飘一句话,都像是挖好了坑等他跳。
楚星笑容未减,用普通话字正腔圆追问:“那你总该知道我是哪里人,家住哪儿吧?”
陈水生不说话,楚星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哗啦”一声,展开其中一本结婚证,用清晰响亮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地念:
“男方:陈月生
年龄:26岁
籍贯云省纹山市黑虎村。
女方:楚小月
年龄:19岁
籍贯:云省纹山市麻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