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生嚎叫:“小白脸,你抢我婆娘,害我残废!我杀了你!”
陈月生那一声裹挟着无尽痛苦与滔天恨意的嘶吼,如同濒死凶兽最后的咆哮,瞬间撕裂了山神庙内凝固的空气。
村民们被山洪讯息震撼的心神,重新被拉回了大山第一猛人和穿绿皮子的军官的凶悍决斗中。
跌坐在地上的水生,看着遍体鳞伤的弟弟,双目无神。好半天,才喃喃:“解放军咋个会枪管管朝着老百姓?”
他又看了一眼楚星。凄凉的叹了一口气。
月生的感受,他最感同身受。
“解放军真会搂倒人家婆娘,当着几十双眼睛,就在地上打滚?”他的声音极低,暗哑中透着同样的痛苦。
正在激战的陆宸烽和陈月生,不可能听见。
就连脱力在地上坐着的楚星,也因为离得远,对方说的又是方言,她也没听清楚。
但是,在陈水生周围蹲着的村民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立即,“嗡嗡嗡”的议论声四起。那些声音越来越强,越来越多。
铺天匝地,无处不在。就好像野蜂乱舞,又好像山鬼低语。
*
疼痛像滚烫的岩浆,烫得陈月生更加疯狂。
“我杀了你!”铁塔样的身躯早已伤痕累累,剧痛却让他爆发出濒死凶兽一样的蛮力。
他左手被陆宸烽扭到身后,右手腕骨粉碎性骨折,使了蛮力也挣不脱铁钳般的大手。
他再也不管不顾,坚硬的头颅,猛然后仰。下一刻,以更为迅猛的速度,拼尽全力,狠狠砸向陆宸烽。
陆宸烽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在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反应力,几乎等同直觉。
头锤裹挟着疾风暴雨的力量,轰然冲向他高挺如雪山的鼻子。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侧头,让过了陈月生这玉石俱焚的一击。
但,这一记头锤用尽全力,疾风如刀,虽然根本没撞着他。
他的脸上,还是被劲风刮得生痛。
与此同时。
陈月生凶猛的头锤落空,立即张开了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他竟然张嘴就向陆宸烽冷玉般的脖子狠狠噬咬下去。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打法,这是疯狂的野兽最原始的恐怖撕咬。
别说那些村民,就连身为咏春传人的楚星,也看得心惊胆战。
她从一开始和陈月生打,就十分聪明的没有选择硬碰硬。
虽然如此,看见陈月生这样疯,不惜同归于尽的打法,连她都心惊肉跳,担心不已。
军官同志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啊!
不过,她也知道,这样两个雄性的力与力的碰撞,连她都帮不上忙。
亮晶晶的眼睛闪了一闪。
她一伸手,从旁边拿起那个原主留给她的包裹。从里边掏了一样东西,飞速向两人缠斗处掷了过去。
“陈月生,看暗器!”楚星高喊。
连水生都看出来了,她存心分弟弟的心。
陈月生理都不理她,森森白牙,狠狠朝着小白脸的颈动脉咬下去。
说是迟,那是快。电光火石之间。
他原本牢牢钳制住陈月生左手的大手蓦然放开,两只手一起牢牢撑住陈月生的头。
陈月生的手得了自由,立即反箍住军官的腰。
有什么东西,砸在他身上了。
是楚星叫嚷的暗器!
陈月生瞥见,扔他的竟然是一块湿糊糊的蛋糕。就这么一分神,他整个人都被陆宸烽往下压。
两人倒在地上,翻滚。
在飞速的翻滚中,拳脚交加,连头锤和牙齿都用上了。
激烈打斗中,一样东西飞了出来。
正是两人争夺的那支陆宸烽的黑星手枪。村民们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接。
楚星眼看不好,再也不敢休息,人飞扑出去。
接到枪的是阿军。
他在这女杀神的手底下吃过亏,看见她冲过来,就瑟瑟发抖。手没拿稳,手枪又从他手里飞了出来。
楚星还想追过去。
可惜,命运的力量永远比人快。
那把黑星这一次呈抛物线,飞向了山神神座。
“咔哒”一声撞击。
枪柄正中那块石头中央,枪掉下地。
紧接着——
“山神老爹!”水生蓦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
村民们也一片哀嚎:“山神爷爷!”
“轰隆”一声巨响!
原本底部就在不断蔓延开裂的狰狞巨石,蓦地从神座上摔了下来,正砸在那支手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