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头备胎
辛姬向来行随心动，当即脚步一停，看着皮貅的背影诘问道：“你——爱上我了？”
皮貅瞬间瞳孔震颤，回身怒不可遏地骂出声：“想什么呢？那多变态啊！”
辛姬悬着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即便渴望爱情如她，也知道办公室恋情要不得，而且……被皮貅爱上？她罪不至此吧！
排除了这等隐患，辛姬整个人都轻松了，脚下生风，很快就跟皮貅走到了名单上第四位小美家门口——
“咚咚咚！”
皮貅抬手敲响防盗门，不多时，门内就传来了应和声。
“来了！”
伴随着“吱呀”一声，防盗门被人推开，一个头发卷得像黑色花椰菜、打扮温柔知性的优雅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两人面露疑惑：“你们找谁？”
“秦英美是吧？”
优雅老太太点头：“是我，你们是……”
辛姬把小票名单塞进裤兜，抬脚就要进门，一点客气啊礼貌的都没有：“我们是王老头派来的。”
老王派来的？
眼瞅着辛姬和皮貅堵在门口、仿佛要兴师问罪，秦英美心里一惊，暗骂起来——
当初说好了是段露水情缘，玩归玩，怎么都不影响家庭，这王老头怎么还派个女儿来？她闺女女婿今天可都在这儿，闺女早就三令五申，不许她跟外头不三不四的老头来往，这要是被撞见了……还得了？！
秦英美伸手还想阻拦，然而辛姬一个兰花掌柔中带刚拂开她，大喇喇越过她朝屋里走去。
辛姬：“走走走，进去说。”
秦英美慌忙追过去：“……哎！别！”
然而为时已晚。
一个短发中年女人沉着脸色从厨房走出来，咣噹一声把碗筷撂在桌上，随即杵在旁边一言不发，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与此同时，厨房里挥舞锅铲的中年男人默默关小了火力，锅碗瓢盆碰撞声戛然而止，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秦英美心底咯噔一声，梗着脖子摇头摆手：“我不认识什么老王，你们认错人了，赶紧走！”
岂料话音未落，餐桌旁坐着的小女孩仿佛被触发了什么机关，奶声奶气懵懂开口：“老王？是给我买辣条的王爷爷吗？”
短发女人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还带着孩子？太不像话了！”
“没，我什么时候带着孩子找老头了？”
秦英美赶紧摆手，可那小女孩跟辛姬一样看不懂脸色，她撑着板凳往下一蹦，美滋滋开口：“我喜欢王爷爷，他跳的舞可好玩了，爸爸妈妈我跳给你们看～”
说着，她站在地上左右摇摆展臂跳跃——竟是跳起了广场舞！
眼看小女孩摇头晃脑舞步飞扬，短发女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咬紧后槽牙：“好哇，怪不得你最近不跟那个抠搜丁老头联系了，合着是有了第二春呐……还有小可的游泳课，你回回那么主动送她去上课，就是为了找借口去跟老头跳广场舞吧？我说她怎么一个蛙泳学三个月都没学会！”
这外孙女四肢不协调学不会，怎么还赖上她了？
秦英美有苦难言，好不容易组织出来一句澄清的话，结果外孙女小可又在旁边添了一把火：“第一节跳完了，我现在开始跳第二节！”
说完，小可举着胳膊左右摇晃，比起刚才的端庄优雅更增添了几分狂放不羁，哐哐哐跳完又摆了个EndingPose，喘着粗气朝众人投去期待夸奖的目光。
这孩子跳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辛姬不吝赞赏，抚掌大叹：“好好好，假以时日，送你去艺考！”
“……有你什么事啊？！”短发女人生气极了，看见辛姬就更烦了，扭头朝着秦英美冷声呵道，“瞅瞅，你找的这老头能是好东西吗？他不出面，反倒让他女儿打上门来——这样的男人，你和他成了能落什么好？！”
这话可就太难听了！
眼看秦英美只是因为勇敢追爱就被喷到下不来台，辛姬也想起了她在追爱长路上遭受过的万般歧视，当即眉头一皱，主动站出来支持秦英美：“别骂了，她也不过就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嘛。”
想了想，辛姬又补充道：“其实你们也没必要为这个吵架，你妈跟王老头不一定能成——王老头有好多打得火热的老太太呢……”
这话一出，简直炸了锅——刚才哪怕被闺女严厉指责，秦英美也保持着温婉优雅的姿态，此时她拳头紧攥，臂膀上多年晨练淬出来的干巴腱子肉顿时紧绷起来，神色狰狞道：“什么？老王可说我是他唯一的女朋友！”
短发女人更是勃然大怒：“敢欺骗我妈的感情、还把我妈当备胎？这无耻老头现在在哪儿？我今天非得手撕了他！”
说着，她一下抓起桌上的奶黄包撕了个粉碎，粘稠内馅滴滴答答往下流的瞬间，仿佛那好色王老头的结局。
白噪音归白噪音，对于王老头这个人，辛姬一点怜悯心也没有，老实巴交交代道：“他现在在医院躺着，人眼看就不行了，估计还在抢救呢。”
“……”
短发女人沉默半晌，又把奶黄包拼回去放到了桌上，淡然开口：“这老头私人关系那么混乱，恨他的人肯定特别多，害他的不一定是我妈吧？”
短发女人悄悄回头，低声确认：“不是你吧，妈？”
秦英美手臂一卸力，那胳膊上的干巴腱子肉霎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她轻叹一声，如诉如泣：“我只不过是一个被人欺骗的柔弱女人，我有什么力气去算计他、害他？”
短发女人顿时找回了底气，一挺胸膛，竟然要赶人：“听见了吧？他变成那样跟我妈可没关系！你们爱找谁找谁去，我们要吃饭了，恕不奉陪！”
“我还没问……哎！干嘛上手啊？”
眼看秦英美一家一致对外，辛姬被推得一个趔趄，皮貅终于忍不住站出来，不动声色地挡在辛姬身前，长叹一声。
“我想，你们大概是误会了，我们来不是想问您什么，我们俩这次过来，主要是因为……”皮貅看向秦英美，脸上透出些哀婉，“王大爷在抢救的时候，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秦英美闻言一愣：“叫我？”
“是的，”皮貅张口就来，操着口播音腔，硬生生把那好色老头的无成本钓鱼诠释成了唯美爱情，“我们觉得有必要把这个事通知给您——毕竟人到老年，得到一段真挚的感情不容易，王大爷平时花归花，可他这个人的底色是好的，他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肯定比我们清楚。”
这番话，算是彻底敲开了秦英美的心门，她脑海里骤然浮现出那些和老王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
跳完广场舞吃板栗，她牙口不好，是老王把板栗攥成香甜的板栗饼给她；上次台风天刮风下雨，她从菜市场出来打不着车，是老王骑着三蹦子不畏风雨接送；闺女忙于工作鲜少回家，偶尔她孤独寂寞，哪怕是凌晨三点，只要给老王发消息，他总是秒回……
秦英美一直以为，他们两个只是心照不宣的暧昧，天亮了梦醒了，人就潇洒说再见了，没想到，老王会在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呼喊着她的名字！
这种时候，王老头的花心啊出轨啊，这个人所有的缺点，她都不计较了，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对他的担忧——老王伤得重吗？他一个人在医院里，是不是很害怕？
秦英美深深地看着辛姬和皮貅，心底欲语还休，却到底迫于闺女的压力，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短发女人冷着脸，直接上手把辛姬和皮貅推了出去：“不管你们说什么，我妈就是一普通的小老太太，她跟这事儿没关系，你们要是没其他的事就走吧。”
“砰”地一声，防盗门重重合上，里头传了来短发女人的声音。
“妈，别再想了这事儿，赶紧吃饭。”
再次被拒之门外，碰了一鼻子灰，辛姬习惯……放屁！堂堂公主，怎么可能习惯被人怠慢？！
辛姬随即勃然大怒，恨恨地看了秦英美家一眼，又一眼，狠戾道：
“等着吧，这个月小区投票，我要号召所有人把‘最烦人邻居’票投给她！”
一想到这，她重新感受到了大权在手的滋味，转身舒爽一笑：“咱们走！”
然而皮貅却是唇角微扬，意味深长：“再等等。”
皮貅拉着辛姬走出单元门，故意没有走远，就站在单元楼下磨磨蹭蹭随意遛弯。
没等五分钟，秦英美气喘吁吁跑下楼，直奔两人而来：“别走！”
“看好了，”皮貅笑得温暖和煦，嘴上却朝辛姬道，“这，就是我要教你的人生第一课——攻、心！”
要想攻克一个人，就得找准对方的薄弱点，这种老头老太最不怕的是麻烦，最难以抵抗的，是感情。
希望辛姬能记住他的教诲，日后学以致用。
皮貅朝着辛姬投去鼓励的一眼。
辛姬似懂非懂，连连点头——明白了，人类的心脏就是薄弱点……
哈哈，皮貅这就失策了，这玩意儿，她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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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阴湿变态
“年轻人，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秦英美一路小跑到两人面前，擦了把汗嘴硬道，“虽然我不算是王老头的红颜知己，但他那点事儿我其实也清楚——毕竟小区里头，大家谁都没有秘密可言。”
皮貅早以年长者的身份自居，此刻朝着辛姬慈爱地扬了扬下巴：“问吧。”
辛姬搓着手期待发问，语气里还含着几分诱导：“你今天，有没有去医院看过王大爷呀？”
秦英美露出惭愧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有，老王摔了这事大家都知道，本来还说一块儿去探望的，可我闺女女婿好不容易来一趟，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实在不凑巧，大家就没去。”
没去？那指定不是上午碰见的那个小美了。
辛姬面露遗憾，随即脑袋忽然灵光一闪，复又兴奋起来——说到底，王老头就是想再婚，那他娶谁不是娶？
辛姬期待发问：“你愿意嫁给王老头吗？”
一听这话，秦英美心底那点子遗憾啊愧疚啊眷恋火热啊霎时烟消云散。
老王的退休金可还没她高呢，原本身体还算硬朗，现在摔了一下，估计也不行了——他俩结婚，她是爱扶贫啊还是爱给别人当保姆啊？
秦英美斩钉截铁，从没那么坚定过：“不愿意！”
辛姬这下没话说了，蔫头巴脑往后退，拽着皮貅就想走：“走吧，走吧。”
这就走？最关键的小区闹鬼的问题还没问呢！
皮貅一把拉住辛姬，刚对上眼神，他刚才心里那股子不对劲儿霎时烟消云散——是了，这问题问得离谱，但很符合辛姬的特性。
辛姬到底是年纪小、经验少，一次两次没问到点上，算什么事？也罢，他就给辛姬打个样，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审讯！
这样，万一等到以后他不在了，辛姬还能够凭借这些技能在人类世界活下去。
皮貅深深地看着辛姬，拧腰甩胯，开始了他的Showime。
他一改之前公事公办公务员形象，压低声音凑近秦英美，从距离上主动贴近群众的同时，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自己优越的下颌线，甚至将魅力点武装到声音，一开口，亲切得仿佛老太太自家的小孙子。
“大娘，我听说咱们小区……最近在闹鬼？”
这一下，从长辈慈爱心理和异性美色诱惑两个层次双管齐下，任谁也不能对他有所隐瞒——可惜，他遇到的偏偏是秦英美！
秦老太太六七十年来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也曾在几个老头身上栽过跟头，但吃一堑长一智，更何况她刚跟小区海王分手，正是不愿相信男人的时候。
Buff叠满，坚不可摧！
面对皮貅的主动，秦英美眼中瞬间闪过几分警觉，丝毫不受诱惑，反过来厉声质问。
“你是听谁说的？我们小区好好的，什么时候闹过鬼？小伙子，你可不兴瞎说，影响我们房价！”
眼看老太太翻脸无情，连小区闹鬼这事都要推翻，辛姬生怕被皮貅质疑、进而察觉到她给隔壁老王找第二春的真实目的，赶紧帮腔。
“闹鬼这事是老王说的，可不是我凭空捏造的，他还因为这进医院了呢！”
一听老王，秦英美心里头那些个警觉啊防御啊嘎嘣一下烟消云散，慈爱的目光重回眼眸：“原来是老王……嗐，是我想多了，最近老有人在小区里鬼鬼祟祟打听房价，我还以为……大娘刚才情绪激动了点，你别在意啊小伙子。”
美孙计不起作用，皮貅图穷匕见，重新走回亲民公务员路线：“没事，大娘，咱们小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玄乎事儿？您能具体说说吗？”
这话听在秦英美耳中，简直是一种特别的邀请，她淡然一笑：“那我就，说说吧！”
说罢，她淡然一笑，不再掩饰，气息显露而出，竟是八卦巅峰！
皮貅还在慢悠悠掏纸笔，谨遵工作留痕铁律——毕竟他可不像辛姬一样处于假期之中，还是得做出一些努力让领导看到，他不是白领工资——辛姬却已嗅出其中的深意，眉眼一凛严阵以待。
果不其然，秦英美抚掌长叹，小嘴一张，声震四方：
“湖心亭，锦鲤哀嚎；钓鱼佬，败兴而归。”
“老鸳鸯，三天两夜；七星连，比翼双飞！”
“三号楼，裤衩飘飞；白浴巾，尽数撕碎！”
……这都什么跟什么？
评书这种口头传说的表演艺术形式，对于皮貅这种归国ABC来讲，还是太含蓄，他都做好笔走龙蛇的准备了，奈何一句也听不懂，正想问，抬头一看，就见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路过的大爷大妈仿佛收到了什么神秘指引的召唤，一个二个悄无声息接连靠近，远处更是有数不清的中老年人奔赴而来，转瞬间形成以秦英美为中心的八卦圈。
而辛姬，已经挽着某个大妈的手站在了吃瓜前沿，她听得痴迷，听到最后一句更是跟旁边的大妈掩唇对视，面红耳赤——一切，都藏在那笑里了。
而秦英美，则被观众的激增鼓励得情绪激昂，嘴皮子越砸吧越利索、越砸吧越劲爆：
“区状元，为爱疯狂；男同恨，夜半落泪！”
“长发，为爱断发；百合香，淡淡抚慰。”
“土鸡蛋，不翼而飞；空蛋壳，惹人落泪。”
“黄鼠狼，祸害哪家？找物业，全都推诿！”
“广场舞，劳燕分飞；张柳眉，抢占C位！”
“噩梦缠，日落西山；请神降，再难归位！”
……什么土鸡蛋找物业，什么C位，这都什么跟什么？
皮貅笔尖恨不得在纸上擦出火星，肱二头肌三头肌都绷了出来，原本还算整齐的汉字不知道啥时候变成了连笔字母鬼画符，眼见事态朝家长里短奔去，他抬手刚想摔笔——
“猫霸王，遭人欺骗；弃主人，远走高飞！”
“狗挨打，惨叫连连；终黑化，咬人屁股！”
收尾这段甚至不押韵，却深深地抓住了皮貅的心，他大刀阔斧写下“猫好人坏，狗惹人爱”后，看着那白纸黑字，鼻头一酸——竟是瞬间感受到猫霸王、狗忠仆的苦楚，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就是传统文化，这，就是评书的魅力！
通过秦英美的讲述，仅用短短几分钟，辛姬简直摸清了整个小区的脉络关系网，她长叹一口气，满脸都是诉说八卦之后满足的余韵，甚至忍不住撕下了两条长袖露出了膀子。
热，真热！这八卦说得她浑身燥热！
而且他们还有意外收获，接下来再不用一家一家上门去找人了——全小区乃至隔壁小区的“梅美眉”都在这儿了，辛姬就近问了一圈，都没找到早上在医院照看王老头的人，更没找着愿意嫁给王老头的人。
所有八卦说完，大家伙儿偃旗息鼓，三三两两四散离开，辛姬正打算走，却见不远处有个面生的中年男人在附近打转。
对方穿得西装革履，啤酒肚高高凸起，欲盖弥彰地抚摸着小区的健身器材，却贼眉鼠眼地一个劲儿往人群里头瞥——看着就怪阴湿变态的。
秦英美察觉到辛姬浓浓的兴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不由扬起一抹了然的微笑，压低声音科普道：“那个大兄弟这俩月经常来咱小区，看起来贼有钱，不过在咱小区没买房子，来了就只是从早到晚瞎转悠……我的小姐妹们都说，他指定有个不知名的爱人在这儿藏着，不过从没有人扒出来，他这爱人到底是谁。”
小区最强情报网都扒不出来？那隐藏实力很强悍了。
辛姬肃然起敬，刚想上去盘问一二，却被皮貅拉住，带到到了广场长椅上坐下。
皮貅一脸认真：“秦大妈走了，咱们复盘复盘刚刚的事儿吧。”
八卦听都听了，还有什么好复盘的？这玩意儿又不好考研。
辛姬简直莫名其妙，然而皮貅已经开始了。
“锦鲤哀嚎，这事不寻常，极有可能是个灵异事件，”皮貅憋了一肚子的疑惑终于能问出口，开始逐字逐句询问，“这个老鸳鸯没头没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辛姬勾唇一笑，意味深长：“桃色新闻。”
皮貅：“……白浴巾？”
“桃色新闻。”
“区状元？”
“桃色……哦这俩是纯爱，不过也算——桃色新闻！”
“难道土鸡蛋……？！”
辛姬声音里的情绪都淡了八个度：“啧，偷鸡摸狗。”
“那广场舞……”
“桃色新闻！”
“桃色新闻！”
“全是桃色新闻！”
“……这是个什么小区？F国都没你们乱！”皮貅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把笔记合上，拽起辛姬就走，“算了，我们自己查。”
“既然从群众那里得不到讯息，那就靠你自己找出答案。”皮貅一拍胸膛，正义凛然，“这就是我要教给你的东西——作为外勤人员，要靠我们自身实地勘察、找出真相！第一步，先去排查案发现场。”
辛姬蹙眉：“排查什么？”
皮貅深深地看了辛姬一眼，说得更通俗易懂：“去你家。”
辛姬脚步一顿，回身双手抱臂，戒备地望着皮貅。
好小子，去她家？看来不是她的错觉。
皮貅这是想趁此机会，登堂入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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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给他机会
“我这么优秀，你欣赏我是人之常情，但要让我看着你登堂入室，绝对不行，”辛姬双手抱臂，向皮貅发出无情的拒绝，“我们两个女孩子的家，你一个臭男人怎么能进？而且……”
辛姬深深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皮貅，那目光中充满审视，她叹了口气，宛如宣判无期徒刑：
“我们俩，门不当户不对，不合适。”
……什么登堂入室？什么不合适？
皮貅几乎是茫然地咂摸着辛姬的话，向来灵光的脑袋一激灵，猛然咂摸出别样的意味，再一看辛姬抵触的姿态，他反应过来，赶忙澄清。
“我不是想去你家，我是说……那个被鬼吓到住院的王大爷不是你邻居吗？我想去看看案发现场，就是你们单元楼里，他摔倒的那段楼梯。”
反驳之后，他还不忘朝辛姬投去赞赏的目光：“你有这个警惕心非常好，对待其他人，一定要有基本的安全意识——不过我不一样，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对我可以不必那么防备，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一个知心大哥哥……”
氛围到这儿了，皮貅下意识抬手，想要搭在辛姬肩上，通过这种接触拉近人与人、心和心之间的距离。
皮貅这脑子够可以的啊，一秒钟想了八百个要接近她的借口吧？
辛姬嘴角轻嗤眉头一扬，反手就想挥开对方揩油的小手，然而就在她抬手瞬间，一道黑影神出鬼没地出现——秦英美如幽魂一般插进两人之间，小嘴一勾，笑容凉飕飕。
“小姑娘，男人的话可别当真，想当初，老王对我和张柳眉都这么说——让我们喊他‘老王哥’，说有什么事儿尽管找他帮忙，可新鲜劲儿过了，他还不是拍拍屁股转身离开、又成了小区的花花蝴蝶？”
秦英美寒凉如水的目光一瞥皮貅，仿佛透过眼前的小年轻看到了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老王头，她眼神中的轻蔑越发强盛。
“这老王头……我和张柳眉可是几十年的老姐妹，就因为他掰了。”
“说来也是唏嘘，自从老王头疯狂迷恋上了我……呵呵，都是过去的事了，但柳眉一直走不出来，现在还病到连床都下不来！”
“上次我去探望她，她还神神叨叨的，小区里那些鬼怪传言都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皮貅本来还闷头当葫芦，一听这话，职业敏感度蹭一下窜高，赶紧发问：“怎么个神神叨叨法？她病了多久了？”
“得有一个多星期了吧，”秦英美作为小区的八卦主理人，有问必答，“一开始还只是腰酸腿疼老是眼花，后来突然就起不来床了，送去医院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辛姬一听这话，顿时发出了理解的声音：“哎，老了老了都这样，闲着累着都感觉浑身不得劲，我有段时间也总觉得肋巴骨波棱盖哪儿哪儿都咔吧响。”
秦英美上下打量辛姬一眼，委婉否定：“我们跟你估计不是一种情况。”
辛姬想了想，也点头：“我的磨损情况更严重，你们还是年轻……”
眼看话题朝着冷场发展，皮貅出声打断：“秦阿姨，您能领我们去看看张阿姨吗？”
秦英美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你们不去看看王老头摔倒的地方了？”
他也想去，但辛姬卯足了劲儿不让——何况辛姬一个千年老僵，整个小区，甚至整个京市都难逢敌手，她都没发现什么，估计案发现场确实没什么线索，还不如去那生病的张柳眉家里看看。
皮貅总觉得这事儿里透着点不对劲。
沾上正事，他没再试图施展那不正经的美孙计——关键美孙计也不起作用——而是直接从兜里拿出工作牌戴上，笑容和煦：“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是姚京街道办的，我们的工作就是关心人民群众，我们之前是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张阿姨病了这么久，总得探望探望表示表示。”
说着，他还从兜里掏出两张小纸片塞到了秦英美手中：“小小礼物请笑纳。”
秦英美作势推拒：“不用、不用！”
两人推搡的动作装模作样又万分激烈，辛姬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那被推来推去的花花绿绿的小纸片上赫然写着免费啊鸡蛋啊限量两颗之类的字样，顿时大喜。
“都不要？不要给我！”
秦英美一下就把鸡蛋券收入囊中，朝着两人一招手，转身就走：“跟我来。”
错失鸡蛋券的辛姬遗憾地叹了口气，正要跟上，忽然觉得手背一热——皮貅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把什么东西被塞到了手中。
辛姬低头一看，赫然是花花绿绿一沓鸡蛋券，她心头一动，顿时对皮貅改观了几分。
其实这人儿，也不是不能凑合谈吧！
辛姬把鸡蛋券揣进怀里，跟了上去。
三人在小区里歪七扭八走了一段路，直接就到了张柳眉家楼底下，刚钻进阴暗的单元楼，一声尖利哀嚎骤然自近处响起。
“啊！！！”
楼梯上头倏地蹦出一道黑影，直奔三人而来，走在最后边的皮貅瞳孔一缩，脚一蹬就要冲上去：
“辛姬别怕——！”
什么玩意儿一下就蹿出来了？
辛姬眼眸一眯，身体骤然一拧，生生涮出个波浪腰——竟是依靠强大的柔韧度顷刻转避，躲过了黑影的冲击！
皮貅错过了保护辛姬的最佳时机，却还来得及好好爱自己，一个侧身闪避，同样让开。
瞬息之间那黑影便毫无阻碍地“咣铛”一头栽到在楼梯上，咣咣铛铛一路滚了下去。
秦英美捂着心脏发出同情的声音：“哎哟！摔这么厉害……大兄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黑影倔强地拽着楼梯扶手坚强地站了起来，一抬脸露出真容——竟是刚才那在小区里鬼鬼祟祟的追爱中年霸总。
“没事小心点。”
辛姬三人都没当回事，正要继续往上走，皮貅的胳膊却忽然被人拽住，一回头，那中年霸总哆嗦着嘴皮子神色骇然。
“这、这里……有鬼！”
这话一出，一语激起千层浪，秦英美应激般摆手：“什么鬼？你听谁瞎说？大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要影响房价的！”
中年霸总惊惧的目光紧盯着秦英美三人，舔着干巴嘴唇紧张叙述，声线里的哆嗦不似作假：“真的，真有鬼！我看见了！刚才我在楼道里溜达，突然看到一个血呼啦次的人站在楼上一个劲儿的看我，给我吓坏了！每次感应灯一灭，她就离我更近一步，我一个劲儿地跑啊，跑到哪儿都甩不掉她！到最后她还掐着我的脖子，说要带我走！你看给我掐的！”
辛姬赶紧低头去瞅，却见那中年霸总一掀衬衫又拢上，白嫩的脖颈一闪而过，她啥也没看见，顿时面露遗憾。
中年霸总两手一抹就想抓辛姬的手，皮貅眼疾手快隔档开两人，中年霸总也不在意，直接转向秦英美，他紧紧地攥住了秦英美的手，未语泪先流，看得人心酸酸。
“这小区邪门，真邪门！我一个过路人都给吓成这样，大姐，你们住在这儿可怎么办呐！”
秦英美心里一紧，面上显露出慌张：“什么怎么办？”
“这凶宅损人阳寿，活人可住不得啊！我朋友就住这儿，我是一点不敢让他住这儿了，跑，大家都得赶紧跑啊！”
中年霸总神色哀戚，情深意切，还掺杂着几分心有余悸和后怕，然而这话瞬间挑动了秦英美的心弦。
秦英美嘴角微扬，心头的恐惧瞬间消散，为八卦，也为这旷世奇恋：“她？是……那个人吗？现在还只是朋友啊？”
中年霸总：“……”
他特么说的是正事，不是让人来挖什么桃色绯闻的！
辛姬也暗搓搓兴奋起来：“你不在小区转悠，来这儿干嘛？你那个朋友，也住这栋楼？几零几？”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是好奇，更是催促。
中年霸总一愣，莫名感受到一种压迫，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壮镇定，大着舌头开口：“3、301……”
秦英爱深吸一口气，露出得偿所愿的舒爽表情，喃喃着一个名字，那语气爱恨交织：“张柳眉……”
辛姬也瞪大双眼，吃瓜吃到噎挺：“是她？！”
三角恋要变四角恋了？刺激！
中年霸总不再说话，低着头似是沉默，那宽厚的背影，承载着一个暗恋者不敢宣之于口的浓烈爱意。
中年霸总扫了几人一眼，抬脚就想离开：“那要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走？走去哪儿？”
秦英美直接揽着中年霸总的肩膀头，以一种坚不可摧的推力强行将他推向幸福的彼岸——
“别走了，最美不过夕阳红，今个儿，姐姐我就助力你成为张家赘婿！”
说得多好啊——最美不过、夕阳红！
辛姬转头，深深地看了皮貅一眼。
她想通了，她要给皮貅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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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给你爱情
四人风风火火跑到301门前，或许是近乡情怯，中年霸总有些退缩，抬脚就想离开：“要不还是改天吧，我还没准备好……”
“哎，小伙子，开弓哪有回头箭？”辛姬一把按住中年霸总的肩头，劝说之际朝皮貅投去满含深意的一眼，“别怂，指不定，你的那个‘她’，正等着你主动呐！”
秦英美深以为意，重重点头的同时直接抬手，把防盗门敲得咣咣响：“张柳眉！张柳眉家有人在吗！”
几下之后，防盗门咔嚓一声响，一个硕大黑眼圈恨不得垂到下巴的地中海中年男人出现在几人面前：“秦姨。”
“柳眉他儿，你在家啊，今个没去医院值班？”
秦英美寒暄客套着直接往屋里进，辛姬同样老不客气并驾齐驱，俩人风驰电掣风风火火，还跟推盾牌似的推着个害羞的中年霸总，四人面对面挤挤搡搡、差点没造成拥堵事故，最后还是地中海往旁边闪了一下才让出道路。
眼看三人风风火火直接进屋，地中海赶紧追到客厅，茫然发问：“秦姨，这几位是？”
皮貅最后走进来，露出公事公办的客气微笑，朝着地中海伸出手：“我们是姚京街道办的，听说张阿姨病了好多天，特地来慰问。”
地中海茫然回握，又看向中年霸总：“那你是？”
周围人齐齐投来催促的目光，中年霸总反应过来，赶紧自我介绍：“鄙人郑富强……”
郑富强喉头一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秦英美一下子就明白了——近乡情怯啊这是！
“来都来了，还这么含蓄？”秦英美指着郑富强爽朗一笑，直接扒了那层遮羞马甲，“小郑是你妈的追求者，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大老总，豪车七八辆，财力可雄厚了！”
随着秦英美的介绍，众人神色一凛，凌厉的视线在郑富强身上辗转流连——
地中海的视线主要落在郑富强白嫩、保养良好的脸蛋和透露着得体优雅知识涵养的姿态上，皮貅主要是扫视郑富强身上那些异常明显的奢侈品logo上，辛姬就更简单粗暴，贪婪的目光一直扫视着郑富强白嫩微胖的手腕上的金表，甚至还想伸手摸两把，好在叫皮貅给拦了下来。
三人的视线简直像是X光，郑富强只感觉自己在他们的凝视下无所遁形，连笑容都僵滞了几分。
不出几秒，地中海那含着疲倦呆滞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几乎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但他一张口还是婉拒：“大家有心了，可我妈最近病得厉害，恐怕提不起精神……”
话音未落，秦英美赶紧道：“我们就见个面，说说话表达一下心意就成，不用你妈耗神耗力。”
“这……”地中海犹豫了一下，最终妥协，“那我去问问我妈。”
说完，他转身朝着某间房门紧闭的卧房走去。
房门打开，门缝内透出一股压抑暗沉的光线，连绵不绝的咳嗽声随之而来，与此同时，一股若隐若现的黑气几乎是攀着地面向外延伸，然而一到阳光之下，就仿佛清晨水雾般转瞬消散。
辛姬和皮貅对了个眼神。
地中海很快就从卧室内走了出来，朝着众人点了点头：“请进。”
秦英美赶紧招呼其他人一块过去。
卧房内窗户大开，外头阳光灿烂，天花板上的灯也十分明亮，整个房间却莫名逼仄压抑，空气仿佛停滞不通、令人透不过气来，张柳眉披着外套坐在床上，朝着众人一笑，面上透着青黑，眼底尽是疲惫。
“英美来了，没想到街道办还会来人探望，谢谢啊。”
“张阿姨，您可要保证身体，”皮貅微微一笑，上前将一沓鸡蛋券塞进张柳眉手中拍了拍，“您在小区平时可是风云人物，广场舞台上少了您的身影可是整个小区的损失。”
这恭维话一听，鸡蛋券一拿，张柳眉的精气神一下子提了起来，连脸都红润了几分：“谢谢你啊小伙子。”
皮貅微笑着退到辛姬身边，压低声询问：“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辛姬看戏的小嘴直接咧到了耳后根，“我看他们俩绝对能成！”
辛姬的目光尽头，秦英美一屁股坐在张柳眉旁边，两个老姐妹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朝郑富强频频投去眼神，张柳眉透着青黑的脸都红润了几分，那疲惫的眼神也被好奇、羞赫、疑惑……等多种复杂情绪取代。
……他哪让她看这个了？他让看的是阴气！
然而辛姬什么也顾不上了，眼看着两方之间仿佛存在一条泾渭分明的银河线，她不由分说揽起了破冰的责任。
“小郑啊，大家都是成年人，就别拐弯抹角了，”辛姬背着手发话，仿佛一个熟稔的媒婆，“你对张柳眉是什么感情？说说吧。”
“多大的人了，还搞这些？算喽，算喽！”
张柳眉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深深地看着郑富强——她可是小区里的风云人物、广场舞台上魅力四射的C位担当，这姓郑的要是不拿出诚意来，她可不会给他机会！
郑富强一开口磕磕绊绊，抬头看了张柳眉一眼又飞快低头，很不好意思：“其实我关注这位大姐已经很久了……她温柔知性，质朴善良……”
秦英美眉头啪一下拧起来——这能是张柳眉？她印象里的张柳眉，泼辣刻薄，尖酸精明，连超市的鸡蛋券她都得比别人多顺两打，这小郑的眼光……哎，也难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要是她姐妹真能在这把年纪抓住个有钱老头……
秦英美不说话了。
而此时，郑富强的告白已经到达尾声：“或许是自卑作祟，我始终不敢出现在大姐的面前……今天能说出这些话，我已经很满足了，以后就再不……”
秦英美震声打断：“哎！说什么么？叫眉姐！”
张柳眉听了全程，脸上的笑越来越止不住，她瞥了郑富强一眼，隐晦而娇嗔：“我喜欢勇敢的男人。”
瞬间，所有人都朝着郑富强投去鼓励的眼神，然而后者感受到莫大的压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脑门上硕大的汗珠滚落。
此情此景，辛姬明白，她得推他一把——辛姬站出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勇敢的男人，不会发财！”
皮貅：“……”
道理他都懂，但这话为什么朝着他说？点他呢？
相比辛姬，秦英美和张柳眉到底是恋爱经验丰富，对着小奶狗郑富强也有更多的包容。
秦英美再一次朝郑富强投去鼓励的目光：“小郑，你别自卑，这种事，能不能成的，得看双方的意愿。有可能，你就是比较幸运呢？”
“不不不，我跟眉姐简直是云泥之别，”郑富强连连摆手，指着旁边柜子上的全家福发出了自卑的声音，“照片上这位，是眉姐的丈夫吧？这么帅、这么硬朗、还有八块腹肌……”
辛姬一听到腹肌可来劲了，赶紧抻头想看。
然而一个人比她更快。
“啪嗒”一下，地中海直接把那全家福面朝桌子盖上，淡然开口：“我爸都去世十多年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也该翻篇了，我妈也该往前看。”
说完，他朝郑富强投去深深地一眼，满脸都是看好——毕竟郑富强可比平时朝他妈献殷勤的老王条件优秀多了。
郑富强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已是满目寒光：“眉姐，大家，你们能看好我，我特别开心，真的，可我心里还压着一块大石头——这个小区，它闹鬼！我觉得眉姐病得这么重，住在这里对她养病不利，我看还是换个环境。”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有个小区……”
那边郑富强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简直要飞上天，为了张柳眉殚精竭虑。
这边地中海越看他越满意，一想到老母亲即将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儿来伺候，他两眼发酸，错开眼一抹脸，正要再回头，却被一旁的景象吸引了心神——
只见辛姬垂着头正在捋空气团毛线，那姿态，那动作，一下接一下，捋得全神贯注，捋得聚精会神。
地中海的职业病骤然发动，当即发出专家的判定——多动症，十有八九是多动症！
然而这幅景象在皮貅眼中截然不同——辛姬手指间拈着一根黑气缭绕的线，线的另一端赫然钻入张柳眉的心口，随着辛姬绕线成团，那些黑线丝丝剥离，张柳眉的脸色一点一点红润起来，精气神随之振奋，周围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明亮。
直到最后一丝黑气剥离，张柳眉忽然感觉身体深处“蹦”地一下，她捂住心口呆滞愣住，只觉得仿佛是一口扎根多年的老痰被祛除，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我……我好了……”张柳眉喃喃说完，倏地抬头看向郑富强，“难道……是真爱的力量？”
辛姬攥着一团黑毛线，刚刚费了一番功夫，还真有点费神，乍一听到张柳梅这话，动作一顿。
她费劲巴拉，可不是让人相信真爱的。
于是辛姬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了出来，张嘴就要揽下功劳：“是我。”
张柳眉沉默了两秒，道：“你太年轻了，我们不合适。”
什么意思？劳务费不结了？
辛姬异常坚持：“没什么不合适的，把钱给我！”
张柳眉：“……你问阿姨要点别的吧，我现在愿意给你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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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后爹后妈
辛姬勃然大怒。
要不是她刚才把那些残存阴气拽走，这张柳眉不知道还得病多久，不给钱就算了，还推脱给爱情？死抠铁公鸡还真豁得出去！
她双眼射寒光、冷面似冰霜，锐利眼刀朝着张柳眉保养良好的姣好面容和象征着富贵的花团锦簇大棉花被子上飞去，凝视良久，终究选择了妥协：“我和你……也不是不能凑合。”
毕竟这张柳眉连披肩小袄都是名牌鸭绒的，看着经济状况十分不错，想必也能带领僵的贫困之家越过越好……
辛姬这么想着，伸手还想抚摸一下那鸭绒小袄的滑溜布料、感受一下金钱的温暖，没成想张柳眉吓得花容失色，地中海更是一个箭步护在老娘面前，厉声质问：“你想干嘛？我问你想干嘛？！”
有多动症就算了，是个女的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开始动手动脚，行为举止忒轻浮！
地中海像防贼一样防着辛姬，摇头宣判：“要我把老娘的余后终生托付给你这种人，坚决不行！”
辛姬一听这话，一身反骨噌一下冒了出来，她撸起袖子桀桀冷笑，浑身散发着传统恶霸之精气神：“你算哪根葱，也敢来要我的强？今天这事，你不行也得行！”
眼看现场氛围朝着“千年老僵强抢民女、誓要来一场惊天动地老少恋”发展，皮貅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个快步挡在了恶霸民女两拨人之间。
“不好意思啊，都是误会，你们说你们的，这孩子就是爱显眼。”
说着，他一拧腰身，态度强硬，直接把辛姬撸起的袖子又薅了下去。
辛姬嘴巴一张还想反驳，手里直接被皮貅塞了一把鸡蛋券，她瞬间偃旗息鼓，哒哒哒开始数券，数得又快又好又满足。
就在那“吧嗒吧嗒”的数券声中，张柳眉噗通作响的小心脏逐渐缓和下来，内心的惶恐逐渐被隐秘的得意取代——
毕竟郑富强在小区游荡多日，大家都在猜测他的神秘情人究竟是谁，现在谜底揭晓、地下恋情变纯爱，而她则是那个被全心全意暗恋的人，这其中的舒爽堪比短剧。
现在又来了个辛姬年轻貌美有活力，积极主动态度火热……瞅瞅，瞅瞅！连她最要好的姐妹秦英美都忍不住投来了羡慕的眼神，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在小区里得有多长脸！
这么一比较，老王哪算得上是什么“小区魅魔”？这名号，合该是她的！
张柳眉轻呼一口气，真感觉这屋里的阳光温暖得过分，导致她的心也开始燥热起来，她撇开头，低声开口。
“我们年纪都这么大了，这种事还是得慎重考虑……我觉着，我和你们，都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朋友？”辛姬把鸡蛋券塞进兜里，神色俾睨，“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众人一看她竟如此偏激，显然是爱到了极致。
相反的，郑富强眼神一闪，倏地动了，他一个大跨步上前，做出今天最为大胆主动的举动——郑富强一把握住张柳眉的手，重重地晃了晃，情深而意切：“眉姐，我都听你的，咱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好好养病，搬家这事……”
什么搬家什么养病？海王永远不可能离开鱼塘。
张柳眉矜持地回握住郑富强的手，薄唇轻启，吐出轻飘飘的三个字：“再说吧。”
郑富强高扬的嘴角回落半分，随即又恢复如常：“好，好，那你有想法随时联系我。”
说着，他直起身来退后几步，动作间手腕轻巧一甩，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一套小连招丝滑而隐晦，在场没几个人注意到——然而在辛姬和皮貅面前，这种小花招简直无所遁形。
辛姬眼睁睁看着那指甲盖大的黑色石头从郑富强袖口飞出，一下落入床脚放着的果篮里，随即缭绕阴气自果篮发散噗噗往外冒，几乎瞬间遍布室内，明显到就差插个小旗标喊上几句“来抓我呀”。
而那黑色阴气跟刚才张柳眉身上残存的阴气如出一辙，显然张柳眉的病跟郑富强脱不了关系，辛姬为剩不多的恋爱脑啊性缘脑不知道啥脑的细胞歘一下死得透透的，她绷着脸瞪着郑富强，对霸总追爱的美好幻想戛然而止。
眼尖的皮貅同样没有错过这一幕，案件真凶不到半天就自跳狼人，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连连摇头，低声轻呵：“真是拙劣的手段。”
然而看到辛姬指节一弯，黑指甲暴涨，抬脚就要上前，皮貅赶紧按住辛姬作乱的手，眼中浮现出无尽的赞赏。
小辛这孩子，还真是嫉恶如仇……不过想把事情办漂亮，可不能这么简单粗暴，总得讲究方法。
皮貅声音温柔低沉，耐心道：“屋里这么多老年人，你万一给人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呀？听我的，先把那阴气悄悄处理了，等会儿找到机会再整治他。”
这边皮貅在老带新传授经验，那边郑富强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只觉得后背莫名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叫好——这阴气石头放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他嘴角的笑容止也止不住，不敢再待下去，脚底抹油主动告辞：“今天也待够久了，眉姐，我先不打扰了，你好好养身体。”
“还是小郑细心，”秦英美也赶紧站起来，“那咱大家伙儿都走吧，柳眉你好好休息啊。”
众人都在往外退，唯有辛姬板着脸大跨步上前走到床边，弯腰在果篮里一通翻腾。
地中海：“……你在干嘛？”
皮貅：“她有点饿了。”
皮貅话音未落说完，辛姬咔吧一下把那果篮里的黑色石头捏了个粉碎，面无表情回头，沉沉瞪了郑富强一眼。
恰站在辛姬和郑富强之间、承受了所有白眼的地中海：“……”
没礼貌！这小年轻要是来当他的后爹……后妈……管她后什么！还不得把他磋磨死？！不同意，他坚决不同意！
四人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去，秦英美一出单元楼就直奔小广场，显然是要将刚才的所见所闻传扬八方，郑富强更是脚下生风，转瞬间就不见踪影。
辛姬搓着手，桀桀冷笑着看向郑富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现在没人了，可以整治他了吧？咱们做到哪一步？让他赔命？”
皮貅按住辛姬跃跃欲试的肩头，眼中散发着诡谲的光芒：“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走，找点鬼魂来。”
十分钟后，整个小区的流动鬼魂全都颤颤巍巍聚在了一起，其中几个威武雄壮的青年鬼魂鼻青脸肿，显然是经受过几番折磨，不过鬼魂大队伍里还是老头老太太鬼居多。
辛姬攥着拳头狞笑着，吓得众鬼如鹌鹑般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皮貅含笑开口：“各位，今天请你们过来，是想请你们帮忙教训个人。”
这话一出，众鬼顿时窃窃私语起来，一个二个谁也不敢应。
“小伙子，我们都是这小区的模范鬼魂，一向恪守鬼徳，”一个穿着紧身健身服的老头鼓起勇气站起来，开口道，“欺负人的事我们可不能干，你就放我们走吧……”
“哎，不是欺负，是为民除害，”皮貅谆谆诱导，“小区里最近来了个不懂事的鬼四处闹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吧？我看你们不少都是寿终正寝的老鬼，想必还有亲人、儿女住在这儿，难道你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恶鬼伤害？”
健身老头面露犹豫：“我们都是好鬼，哪儿能伤人？”
皮貅笑容和煦：“我只是想让你们教训他，又不是要你们杀了他，这有什么关系？”
健身老头闻言，还有些犹豫。
皮貅看着他那张风韵犹存的脸，越看越熟悉，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张柳眉？”
“你认识我老伴？”健身老头的眼睛倏地亮了。
辛姬眼睛歘一下亮了，视线直往健身老头腹部横扫：“有八块腹肌的那个？”
“您在这天天健身，可威风啊！”皮貅的眼神意味深长，“您老伴可惨了，您还不知道吧？她叫鬼缠上了……您儿子还把罪魁祸首拉到她旁边，叫他俩好好处嘞！”
健身老头怒不可遏，双拳一攥，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肱二头肌：“谁敢害我老伴？！小伙子，你告诉大爷，大爷我去找他——说说话！”
这哪儿是要说话？这是要找那老登比划比划！守卫小区，人人有责！
众鬼勇敢之心顿起，纷纷举起拳头响应号召，生怕赶不上趟。
“哎，老齐我跟你一块儿去！”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外头玩玩！”
“走走走！”
也有理智的鬼提出异议：“现在日头这么烈，咱们怎么走？不要命了？”
碰上给人添堵的事，辛姬异常兴奋，赶紧跳了出来：“我来我来，我把你们都送过去！”
年轻，善良，还是个热心肠。
皮貅含笑看着辛姬，眼底无限宠溺，他轻轻按住辛姬的肩头，誓要将自己在社会上撞南墙、流血泪、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所有处世技巧倾囊相授。
“孩子，我再教你一招——”皮貅眼神微暗，恶魔低语，“做脏事儿，永远别用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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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邪门歪道
十几分钟后，李家帮新生代四人组风尘仆仆赶了过来。
一碰面，除魔直接发问，脸上还带着几分警惕：“不是说有事叫我们帮忙？什么事？”
再宠孩子也需有放手的一天，皮貅退后两步，将进步的机会让给辛姬，还朝着她投去鼓励的目光：“去吧。”
辛姬一看李家帮四人组，往前走了两步，回想起两天前在李闯荡记忆中看到的一切，她又往前走了两步，不由自主生出一种熟悉安心的感觉，就仿佛他们亲如一家——
对家人，怎么能生出利用的心思？
辛姬大跨步走进群众之中，眼神近乎慈爱，与群众同仇敌忾：“你们别听皮貅的，更别去干那些脏活、累活！”
别去？
李闯荡眉目一凛，逆反心理一下子蹿了出来：“你一个僵尸，还想管我们？你以为李家帮是什么慈善组织？我们可是意D利头部道黑，坑蒙拐骗，什么都干！”
——其实并没有，李家帮身怀华夏人民淳朴天性，走到哪儿都遵纪守法，重拳只对恶鬼邪怪出。